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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家和我双向暗恋
作    者：熹微天
第 1 章
顾祈听到江帷婚讯的时候，他是不信的。
紧接着，他看到了订婚邀请函。
邀请函不是给他的，是一个朋友收到的，事实上，当年合作电视剧《但为君故》的整个剧组都受到邀请，除了他。
除了饰演男主，在剧中跟江帷饰演的另一男主相爱了42集的他。
电视剧是假的。
无论剧中的人爱得多么刻骨，剧外的人是活在现实里。
所有人都知道，顾祈和江帷是对家，两人关系不好，两家粉丝见面就掐。
没有人知道，他们曾一起喝过酒，打过架，熬过通宵。
也分享过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
甚至，曾经接过吻……
但那些都是曾经。
江帷要结婚了。
天空黑得没有尽头，大雨在黑夜中吞没着这座城市，雨刷在车窗玻璃上划出一个又一个扇形。
驾驶座上，顾祈身体微微前倾，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攥紧了胸口的衣服，五根手指骨节泛白。
很痛，说不上哪里在痛，又像是浑身都在痛。
车祸发生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意识过来，就陷入了昏迷。
巨大的轰响沉寂下去，雨依旧下着，像是永远也不会停。
*
顾祈醒来的时候是深夜，耳畔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房间内温度适宜，他自己则躺在客厅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块薄毛毯。可能是睡姿不对的缘故，坐起来的时候腰和手臂有些酸麻。
顾祈按了按酸麻的地方，环顾四周。
这里是他的家，父母离婚又各自结婚以后，留给他的财产：
——一栋两层别墅。
这栋坐落在万城落霞江边被炒出天价的别墅很大，豪华，又清冷，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外面的雨似乎是小了一些。
顾祈疑惑自己车祸后是怎么回到家的，难道是小夏？
他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自己，然后他发现自己身上一处伤口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顾祈从茶几上拿过手机一看：2017年，4月18日，凌晨1点50分。
他盯着手机愣了足有五分钟，直到手机屏幕自己黑了下去，客厅重新陷入昏暗。
他起身开了灯，径直走到落地窗前。
夜空很黑，没有星星，雨还在下，不大不小，接连不断的打在窗外的芭蕉叶上，远处是寂静的江面。
灯光下的玻璃充当了一面镜子，顾祈看着里面的自己:白色衬衣，黑色短发，面色有些苍白，脸上神情很淡，嘴唇很薄，唇色很浅，头发因刚睡醒有些乱，额前碎发稍稍过眉，碎发下是一双没有丝毫波澜的黑色眼睛。
前尘往事像是做了一场梦，突然间就醒了。
镜子里的人，正是四年前的他自己。
第二天清晨。
“咚咚咚。”
敲门声让顾祈回过神，天已经完全亮了。
他居然坐在这里发了一晚上的呆。
外面雨停歇了，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将大地上的水汽蒸发得一点不剩，而昨夜的雨，就像是一场没有痕迹，没有结果的暗恋。
顾祈起身去开门，来人是一个二十三岁左右的年轻女性，穿着连衣裙，留着披肩长发，容貌清秀，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
正是顾祈的经纪人，徐夏。
“祈哥，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徐夏仰头打量着顾祈，脸色担忧的问。
顾祈笑了一下，摇摇头：“昨天看书睡得有些晚，没事。”
“睡觉对于明星来说是相当奢侈的，尤其是祈哥你这样的，从《但为君故》播出到现在，你因为赶通告已经多久没有好好睡个觉了？难得昨天没有通告，也不知道多补补睡眠……”
徐夏唠叨了一阵子，才打开文件夹开始说正事。
徐夏今天是来跟顾祈确认下周行程的。
顾祈坐在沙发上，听着坐他对面的徐夏全部说完后才开口说道：“其他的都没有问题，周三的明星专访给我推了吧。”
“啊？”徐夏懵了，“为什么啊祈哥？你之前不是特意跟我交代，其他的行程推了都好，但是这个专访一定得留出时间因为……”
因为那一天，江帷也会去。
后一句话徐夏没有说出来。
徐夏刚进公司那会儿只是助理，后面是顾祈发掘了她的才能，才引荐她做经纪人，她能有今天的成绩都有赖于最初顾祈的赏识，她对顾祈心怀感恩，也心存敬重。
她跟在顾祈身边快四年了，两人不仅是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更是朋友，别人不了解顾祈，她了解。
顾祈是恒星娱乐旗下的艺人，15岁在一部刑侦电影中饰演一个高智商天才少年出道，第二年凭借这个角色斩获最佳新人奖，而后资源不断，仅用三年时间，便在群星璀璨的娱乐圈跻身一线。
顾祈性子清冷，不爱社交，除拍戏时间外，他脸上总是淡淡的，看不出悲伤，也看不出喜悦。
他对所有人都保持着礼貌和疏远，但是，他对江帷是不一样的。
江帷是当今娱乐圈的超级顶流，18岁在大导演李末的剧本中饰演男三号出道，凭借那张美得人神共愤的脸一炮而红，网友们赋予他的美貌无数的评价：什么盛世美颜，神仙颜值第一人，三千烟火不及江帷回眸等等。
更有夸张的说法是：见江帷一面，不枉人间走一遭。
粉丝追得最凶的那段时间，甚至有富豪一掷千金包下万城最贵的酒店为江帷庆生只为博他一笑，结果被江帷一张“1”后面一串零的支票打得脸疼。
那时大家才知道江帷的另一个身份：
——隐形富豪江家，江氏集团董事长江蕴的亲弟弟。
后来再也没有人敢用这样的方式接近江帷，那个富豪更是逃似的离开了万城，后面做生意都特意避开万城。
然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盛世美颜的江帷，他最开始，其实是凭实力爆红的。
江帷虽然有背景，但是他没有靠他的背景，他是通过层层比赛进入娱乐圈的，他第一个男三号的角色，也是靠他自己试镜争取来的。那部剧的李末导演是娱乐圈出了名的魔头，即便是大明星，演得不好同样被骂，但是新人江帷在剧里面的演技却得到了李末导演的认可。
然而，他的容颜实在是太绝太惊艳，所以大家关注点都放在他的脸上，从而忽略了他的演技。
而演技担当实力派的顾祈，最开始，却是靠颜值被星探挖掘，从而进入娱乐圈的。
如果有人去挖06年的帖子，会发现还是素人时候的顾祈比出道以后的顾祈更惊艳，帖子里有一张照片：少年身穿白衬衣，牛仔裤坐在校园篮球场草坪上，衬衣下摆别在裤子里，显出一截细瘦好看的腰线。他静静的看着前方，额前碎发稍稍过眉，漆黑的头发衬得皮肤更加白皙，晚霞的余晖勾勒出他美丽的下颌线条。
没有华丽的服饰，没有妆容，没有灯光，他就那样安安静静的坐着，脸上没有表情，稍长的刘海甚至遮掩了他的几分美貌，偷拍的照片像素甚至不算好，然而那一张初恋脸却让见过的人不无心动。
底下有一个回复是：这特么，长得真让人想犯/罪！不不不，他才15岁他才15岁……在心里默念一百遍。
这个回复被盖了三万层楼，直到十一年后的今天，仍旧有人去挖坟盖楼。
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徐夏不解的问：“祈哥，你之前不是很在意这个专访，为此做了很多准备，为什么要把这个专访推了？是不是因为……”
“跟江帷没关系。”
顾祈打断，他端着两杯热牛奶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到徐夏面前，坐回原位才继续说下去，“我不是很喜欢这类节目，以后有类似的采访节目都帮我推了。”
徐夏知道顾祈不爱社交，也不喜欢别人知道他的隐私，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便点了点头：“哦，好。”
只是，她话都没有说完呢，祈哥怎么知道她要说的是江帷？
难道是她会错意，祈哥对江帷根本没那个意思？
“对了。”顾祈低头抿了一口牛奶，语气淡淡，“以后但凡有江帷在的剧组，综艺，活动，广告……任何场合，也全部推掉。”
徐夏差点被牛奶呛到，嘴上应着“是”，心里刚熄的磕CP的小火苗又扑腾扑腾燃了起来，有个词叫什么？欲盖弥彰。
顾祈不知道他的经纪人此刻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你了你又不爱我的狗血虐心大剧，他现在脑子里很混乱，前世的种种像狂风暴雨般向他砸来，无处可躲。
但为君故，专访，江帷……
前世他与江帷的第一次交集，便是李末执导的耽美古装剧《但为君故》。
李末导演做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但为君故》的两位男主没有试镜，直接定下了他和江帷。
他们两个合作拍摄耽美剧的消息一出，整个娱乐圈掀起一阵狂澜。
《但为君故》也不负众望，在播出后爆红。
这年头拍过耽美剧的两个主角基本会成为CP，更何况他们拍的这部剧还大爆，按理说，他们应该成为大火的CP，可他和江帷却成了对家。
他们成为对家的原因，也是因为江帷。
《但为君故》这部剧是有吻戏的，虽然播出的时候被剪得渣都不剩，但是吻戏的花絮最后还是流了出来：漆黑的夜里火光冲天，硝烟弥漫，两人杀出重围，在寂静的树林紧紧相拥，接吻。
尽管只是花絮，但是这个画面被拍摄得相当唯美，流出来以后粉丝们纷纷大喊“我可以！”
可是自这场戏拍摄完一直到杀青，江帷对他的态度都很冷淡。
在花絮流出几天后的一个明星专访上，主持人问道他们对这场吻戏有什么想法，江帷一点也不顾忌他也在场，直言不讳的澄清他不是同性恋。
再也没有人磕他们cp，两家的粉丝一夜之间成了敌人。
“只要你讨厌顾祈/江帷，我们就是好姐妹。”
前世这件事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合作过。
今年，是《但为君故》播出的那一年。
现在，他和江帷还没有成为对家。
不过也快了。
根据前世的时间线，吻戏花絮会在明天流出，而下周三的明星专访，正是前世江帷澄清他不是同性恋的那个专访。
顾祈是弯的，天生。
前世与江帷合作《但为君故》的时候，他就因戏生情，对江帷动了心。
他从出道的定位就是实力派，而江帷的演技也非常可以，在拍摄吻戏之前，两人都合作得相当愉快。
只有一处，由于江帷总忘词，被卡了十五次，导演拍桌骂人，周围却尖叫连连。
那处是剧中两位主角酒醉后互通心意的告白。
他们倚在初见的桃林喝酒，为了拍摄效果，两人喝的都是真酒。
酒过三巡，两人脸上都泛起了红晕，江帷将他推到树上按住，欺身上前，两人眸光相触，呼吸相接。
那时三月春光明媚，桃花开得正好，落英缤纷。
江帷那双浅褐色的眼瞳美丽如同琉璃，里面映着春光和桃花，还有，他。
那个眼神让他溺了进去，此后戏里戏外，再难分清。
从《但为君故》花絮流出粉丝反目到他车祸离世，他和江帷做了四年对家。
从25岁到30岁，他暗恋了江帷整整五年。
可惜江帷是直男。
专访中那句“我对同性恋没有看法，但以后不会再接此类剧本”让两家粉丝反目，也让顾祈的心冻成了冰。

第 2 章
顾祈从回忆中缓过神，他送走徐夏，到厨房给自己做了一碗蟹黄面端到餐桌上，一边吃面，一边用手机浏览最近的娱乐新闻。
虽然事情前世都发生过，但毕竟已经过去太多年了，很多事情他都记不起来了。
【由江帷顾祈主演的耽美古装剧《但为君故》自播出后收视率便遥遥领先，看来是稳拿今年收视冠军了】
【《但为君故》剧中的两位男主从青梅竹马到最后永不相见，可谓赚足了观众的眼泪，不知道剧外，“围棋”CP是否能HE呢？】
【去年的新秀影帝贺程新剧《祈祷天堂》先行预告片在放出一周时间内播放量已过百万】
……
这些新闻对于顾祈来说已经是回忆了，他没想到有一天，还能重新回到这个时候。
吃完了面条，顾祈将碗洗了，将厨房收拾好，热了一杯牛奶端到书房。打开电脑，下载蜻蜓视频，登录，充会员，然后点开《但为君故》第一集。
他戴上耳机，低头抿了一口牛奶，整个人舒服的靠在转椅靠背上，目光便没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过。
《但为君故》讲述一对从小在杀手营长大的青梅竹马，两人每日过着刀口舔血朝不保夕，却有对方陪伴在身边的日子。两人一起出任务，逛过烟花柳巷，也在屋顶上喝过酒，为对方受过伤，也曾在某个深夜相互依偎着说起过永远。
后来杀手营不存在了，两人因追求不同而分道扬镳，一个走了仕途，扶摇直上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一个无牵无挂，当了剑客，行侠仗义，逍遥自在。
青梅竹马携手相伴的时光终成了记忆中的梦。
庙堂之高，江湖之远，此生不复相见。
这是一个彻彻底底的be结局。
至少大部分观众是这么觉得的。
前世当时有一个影评：云弈并不是爱慕名利，而是，他必须在这个位置上，才能给裴逍想要的自由生活。而裴逍也不是真的喜好游历江湖行侠仗义，他只是想为云弈守护一方净土。他们没有在一个地方，但是他们的心是在一起的，并且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所以，这部剧我不认BE。
这个影评被大导演李末点过赞。
虽然一部分网友接受了这个“影评中找糖吃的HE结局”，但更多的观众依然意难平，网友们纷纷为故事重写了结局，那段时间微博，贴吧，各个论坛，到处是《但为君故》的同人作品。
最后，甚至编剧都想过写《但为君故2》，给剧中两位男主一个好的结局，只是江帷那个时候已经扬言不再接耽美剧。
而如果第二部换男主的话，也就没有拍摄的必要了，只好作罢。
顾祈刷了一天的剧，最后迷迷糊糊在书房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他回到了《但为君故》剧组，拍摄告白戏，江帷因忘词被卡了十五次的那天。
梦里，他问出了那个他在现实中不敢问的问题。
“江帷，你的台词并不长，为什么你会忘词十五次？”
*
清晨七点整，万城丽景小区9栋9层。
江帷的助理林浩宇站在住户901门口喊。
“江哥，起床了！要迟到了，快起床！十点钟了——”
他一点也不怕他的鬼哭狼嚎被邻居听见投诉，因为江帷把这一层都买下了。
当然，他也就是喊喊，江帷要是能自己起得来床，要他这个助理干嘛？林浩宇嘴上焦急的喊着，手已经不紧不慢伸进衣兜里掏钥匙。
当林浩宇打开门，看见客厅里头发梳得齐整衣服穿得工整，整个人人模狗样靠在沙发软枕上翘着一条腿看笔记本电脑的江帷时吓得差点跳起来。
“卧槽江哥？你今天起好早，牛逼！”
“是么？”江帷掀起眼皮懒洋洋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窗外，“哦，天亮了。”
林浩宇：……
敢情您昨晚就没睡？
心里吐槽着，但林浩宇没有忘记他身为助理的职责，走过去问道：“江哥，今天早餐想吃什么？”
“你看着办。”
江帷头也没抬的说。
后面从林浩宇进厨房做早餐，到做早餐失败，出来拿手机点外卖，到外卖送来，江帷都没有抬过头。
看什么看这么出神？
林浩宇有些好奇，便偷偷摸摸跑到沙发背后，发现江帷是在看一段拍摄花絮，看起来很无聊。他把江帷的早餐放茶几上，便去沙发后面的餐桌上吃自己的那份了，但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一边啃馒头，一边偏头偷瞟江帷的电脑。
林浩宇的爸是江家的管家，林浩宇从小在江家长大，小时候是江帷的跟班，现在是江帷的助理。
虽然他只是一个管家的儿子，但是江帷从来没有看低过他，从小到大，一直拿他当兄弟看待。
但这不代表江帷就真的平易近人和蔼可亲。
江帷的少爷德行，他太了解。
以前上学的时候，上课睡觉，传纸条，给老师取绰号，逃课，上网，打架，除了早恋，学生时代所有坏学生做过的事情他一件没落下。
然而期末考成绩一出来，年级第一。
这让很多跟林浩宇一样埋头苦学认真复习不要命熬夜刷题却只能勉强考个中上成绩的学生在心里大叫不公。
后面进了娱乐圈，江帷也总是懒洋洋的，对任何事情都不上心，对谁都漫不经心，少爷架子十足。
用当时一个前辈的话来说就是：如果不是那张脸长得好看，早被骂出娱乐圈了。
每次进组拍戏，江帷都甩着手去，在那些抬着剧本背得专心致志的演员面前一点都不专业，也不敬业。
然而等到真正拍戏的时候，被卡的总是别人。
江帷是个天才，林浩宇不反驳。
无论是学习，还是演戏。
然而这位天才，此刻让林浩宇十分捉摸不透。
几天前跟江帷合作奢侈品代言的女星是个中俄混血，那脸蛋，那长腿，那腰，那马甲线，那身材，完美得无可挑剔，现场的男的没有一个不看得眼睛发直，江帷愣是没有多看一眼。
他都要怀疑他江哥那方面不行了。
虽说江帷少爷德行，但是他跟那些嚣张跋扈拉人仇恨值的少爷不一样，他一点也不嚣张，也没有仗着少爷身份做什么，甚至可以说很有礼貌也很有绅士风度。
就是他整个人淡淡的，慵懒而漫不经心，带着点游戏人间的薄凉，哪怕唇角含笑也让人感觉不到温和，因此很多人觉得他摆少爷架子。
可是这样一个无欲无求到可以立地成佛的人，却重复看那段花絮看了快一个小时了。
花絮里就导演跟一堆工作人员，又没有美女，有什么好看的？
身为一个审美正常的直男，林浩宇表示无法理解。
“你说，我有那么差劲吗？”
江帷这句话，更是让林浩宇听得一头雾水。
“哈？”
“你看。”
江帷把电脑抬到林浩宇面前。
花絮时长5分零9秒，就是他江哥在《但为君故》里跟一男的的吻戏花絮，林浩宇忍着辣眼睛看完了。
4分15秒的时候，导演喊了“卡”以后，跟他江哥拍吻戏的男星跑到旁边垃圾桶前干呕了起来，站旁边的江帷脸色很难看。
现在坐在沙发上的江帷，脸色也很难看。
林浩宇觉得他好像知道他江哥愁眉苦脸的原因了。
他拍拍江帷肩膀安慰道：“这很正常啊哥，换做是我，我特么一个大男人被一个男的亲了，我也忍不住啊，可能吐得比他还严重呢，没事没事，正常操作。”
然后林浩宇发现他江哥脸色更难看了。
身为兄弟，林浩宇最见不得兄弟难过，继续安慰道：“江哥，你相信我，这跟你差不差劲没关系，这是性别的原因，要换做一个女星，绝对被你迷得七荤八素魂牵梦萦此生非你不嫁……”
半晌，江帷问出一个发自灵魂的问题：“可是我觉得他并不抗拒，为什么会吐呢？”
“额……这个嘛……”这个就超出他的专业范畴了，林浩宇见安慰无效，索性开玩笑道，“江哥，你纠结这个干嘛？你拍过的吻戏还少吗？喜欢你的女人还少吗？何必为了一颗树纠结呢？后面有大片的森林等着你不是……”
“瞎说什么呢？”江帷将笔记本拿回来，眼睛看着屏幕，语气是少有的认真，“就算整片森林也不如他一根手指头。”
“卧槽江哥！”林浩宇被吓得不轻，瞪大了眼睛，“你来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江帷转过头来，语气平静得完全不像在开玩笑，“喜欢个男人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林浩宇:“！！！”
作为一个活了22年的真钢铁直男，看人皆直男，在林浩宇的思想观念里大清还没有亡，同性恋是不存在的，更何况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感觉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江帷却感觉良好。
果然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他觉得前世他和顾祈错过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不敢开口，导致最后也没有人知道他喜欢顾祈，还被家里硬塞了一个未婚妻。
幸运的是飞机事故让他重生回到了四年前。
这一次，他不想再偷偷暗恋，他要去追顾祈。
哪怕没有结果，他也想去撞一撞这个南墙，万一呢？
至于怎么追？
江帷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追过人，但是他觉得首先得让自己的兄弟知道这个事。
然后嘛……然后再说。
回过神的林浩宇看见江帷已经没有在看那段花絮，而是放着另一个视频，是新剧《祈祷天堂》的预告片，里面的男二号是顾祈，男一号是去年的影帝贺程。
林浩宇也跟着看了一会儿，他是个直性子，心里有话就说出来了。
“我看过贺程演的很多部戏，他演技不错，但是奇怪了，虽然大家都觉得他演技不错，可是他一跟顾祈搭戏，我就觉得他被顾祈的演技甩十条街。”说到这林浩宇拍了拍脑袋，“不不不，贺程毕竟是去年的影帝。”
“人家是影帝，我不能这么说他。”林浩宇继续自言自语，“可是我还是觉得他演技不如顾祈，难道是我眼力不行？”
“你眼力没问题。”
江帷放下电脑，歪靠在沙发上玩手机。
明明姿态慵懒随性，声音和眸底却透着冰冷。
“因为去年那个奖，本来就该是顾祈的。”
与此同时，顾祈从书房里醒来。
腰酸，背疼，手麻，看了看四周，他居然又在书房睡着了。
梦里的剧组，春光，桃花，还有桃花雨下的那个人，都不见了。
顾祈捏了一下酸麻的手臂，抬起头看电脑，电脑已经自动关机。他重新开了电脑，准备看看今天流出的那段吻戏花絮引起多大轰动，就看见手机里一条新信息提醒。
周三的明星专访，你去吗？
发件人：江帷。


    
第 3 章
周三的明星专访，你去吗？
顾祈盯着这条信息足有一分钟。
刚看到信息的那一瞬他的脑子完全是懵的，回过神来，他依然不解。
如果没有记错，从《但为君故》拍摄结束到现在，他已经五个月没有跟江帷联系过。
江帷这突然的发个信息来问他去不去专访，是什么意思？
顾祈发了个问号过去，随后又补充了一条：“发错了？”
江帷很快回复：“没有。顾祈，你去吗？”
这下他确定不是发错，顾祈开始怀疑江帷脑子撞坏了。
顾祈：“不去，那天我有其他通告。”
这时电脑也开了，顾祈发完这条信息就将手机放朝一边，点进微博。
《但为君故》吻戏花絮流出事件果然上热搜了，底下网友和粉丝的讨论跟前世一样激烈。
“啊啊啊啊之前就觉得这部剧不简单，居然真的有吻戏！编剧牛逼，导演牛逼，演员牛逼！”
“这个花絮弥补了我看结局的遗憾，我圆满了。”
“有个小小的疑惑，顾祈为什么吐了呢？”
“所以，这不是借位，是直接亲上去了？作为一个直男，我对两位演员的敬业程度表示由衷的佩服。”
“别光顾着看人干呕了，你们没发现，江帷这里的眼神很好磕吗？”
“我擦！！！”
“我特么瞳孔地震！江帷不是被称为‘出戏最快的演员’，我记得导演已经喊‘卡’了……”
顾祈往下刷了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这粉丝的讨论方向好像跟前世的发展不太一样。
江帷的眼神怎么了？
怀着好奇，顾祈点开花絮视频，刚开始没什么，甚至有些无聊，他按了暂停键，给自己热了杯牛奶过来，才继续看下去。
整个花絮视频看完，顾祈也愣住了，刚热好的牛奶端在手里，一直到放凉他都没有喝一口。
回过神，顾祈仰头灌了自己几口放凉的牛奶，用冰冷的手拍了拍微微发烫的脸颊。
人生三大错觉：手机振动，有人敲门，他喜欢我。
一定是错觉。
半晌，顾祈烦乱的心才稍微沉静下来，他关了让他心烦意乱的微博，拿起手机想玩消消乐转移一下思路，这一拿，心情更烦乱了。
一条新信息跳跃在手机屏幕上。
江帷：“好吧，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去。”
时间是十分钟前，他回复了江帷“不去，那天我有其他通告”后，江帷几乎是秒回。
顾祈脑子里有很多问号。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或者说直白一点，江帷这话发得，像是人能回的么？
这时江帷又发了一条过来：“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这话倒是像是人能回的了，只是，江帷为什么会约他吃饭？
最后顾祈还是婉拒了，先不说江帷约他吃饭有什么目的，他现在虽然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但是还没有接受跟江帷见面，更没法接受跟江帷单独相处。
他对江帷表示了歉意，江帷说没关系，改天有空再一起吃饭。
当然，顾祈知道江帷这只是场面话，这个“改天”，就是没有这一天。
吻戏花絮的流出，再次刷新了电视剧《但为君故》的播放量，电视剧话题，以及主演顾祈和江帷的话题都在热搜上挂了几天。
粉丝们在微博热闹了几天，相关的话题热度都逐渐降了下来，然后是顾祈和影帝贺程的新剧《祈祷天堂》定档5.1相关话题占据热搜。
一切都在按照前世的轨迹走着，没有任何偏离的迹象。
周三，丽恒化妆品公司录影棚。
星空背景的小型舞台上，顾祈一身白色站立在中央，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上拿着一瓶男士香水，配合摄影师在镜头前摆出动作，安静的录影棚里充斥着“卡擦”的声音。
他的衬衣，长裤，鞋子，就连耳饰都是白色，唯有肩上披着的及膝风衣是纯黑的。
宽大的黑色风衣罩在他身上，显得他整个人很瘦，再加上白得略病态的肤色，让人有一种浓浓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然而造型师知道，顾祈那宽大的风衣下方，熨烫贴身的白色衬衣下，可以看出有匀称的肌肉。
这是徐夏临时帮顾祈接的广告，为了推掉今天的明星专访，也为了响应那一句回复江帷的“那天我有其他通告”。
中场休息，顾祈靠坐在圆形单人沙发上，喝了一口徐夏刚买来的热牛奶，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刷着。
一条新闻跳进他眼底：
【当红顶流江帷在明星专访中说，会在节目的最后说一个关于他自己的秘密，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究竟是什么秘密还需要做准备？让我们拭目以待。】
看完这条新闻，不知道为什么，顾祈眼皮跳了一下。
这个专访，江帷不是说他也不想去吗？怎么又去了？
然后顾祈又觉得自己这么想很莫名其妙，他算江帷什么人？人家爱去不去，关他什么事？
虽说江帷的事关他屁事，但最后顾祈还是很没有骨气的点进了专访直播间。
里面正在放广告，广告剩余时间还有五十八秒。
五十八秒后，镜头一转，女主持人甜美的声音响起。
“欢迎大家回来明星专访直播间，下面一个环节，我们粉丝有几个问题，想要采访一下我们今天的嘉宾。”
“请问江帷，当初为什么会想接《但为君故》这部剧？”
“我很喜欢这个故事，也很喜欢云弈这个角色。”
“据说这部戏的两位男主没有试镜，是直接定下的你和顾祈，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黑幕呢？”
“这个问题，你得去问导演。”
主持人连续问了十多个问题，江帷的回答都很完美而官方，直到主持人问到：
“几天前剧中花絮流出，让我们都知道这部剧是有吻戏的，那么请问你对两个男主的吻戏有什么看法？对同性恋又是持什么态度？”
顾祈的心突然揪紧了。
关于这个问题，前世的江帷，回答是：我对同性恋没有看法，但以后不会再接此类剧本。
顾祈几乎是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女主持人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下面我们先插播一段广告，一会儿见。”
画面一转，广告倒计时：一分三十秒。
顾祈皱紧了眉头，眼睛紧盯着右上角的倒计时，只觉得这一分半钟过得相当的慢。
“祈哥，开工了！”
徐夏在催促，今天拍摄还没完成，顾祈只好关了直播，应了一声后向舞台走去。
广告拍摄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顾祈顾不得换衣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快速点进直播间。
顾祈耐着性子看完一个三分钟的广告，然后屏幕跳出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卡通女孩和一行字：
【您要看的直播已结束，去看看别的吧】
顾祈：……
下午没有通告，徐夏问顾祈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他说不用了。
顾祈回到家，换了一身衣服，打开电脑，正准备问问直播小助理怎么看回放，就看到实时热搜榜第一，只有两个字：
#江帷#
前世也是这样，专访过后，江帷上了热搜，同性恋话题也紧跟着上了热搜，紧接着两家粉丝反目，他和江帷成了对家。
顾祈做好了心理准备点进热搜第一。
是了，他不用去找回放了，因为专访直播视频已经被传得满天飞。
顾祈随便点进一个回放视频，没有快进，从头开始，沉默的看着。
江帷今天穿着一身烟灰色熨烫贴身的高定西服，同色系领带，衣服左胸处佩戴着一小玫造型别致的胸针。圆形的胸针像是一个纽扣，又像一枚棋子，胸针四周镶嵌着细碎的钻，与他左耳上泛着冷光的银色耳钉交相辉映。
他姿态慵懒而随性的靠在柔软的米色沙发上，双手自然的放在沙发扶手上，修长而有力量的两条长腿交叠放在地上。
栗色的头发被抓乱后松松散散固定在脑后，额前略微有几缕发丝垂下来，将原本就好看的脸部线条衬得更加美丽。
采访过程中，他整个人气质和谈吐间都透着优雅和自信，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含笑，看似温和，却又给人一种游戏人间的漠然。
视频播放到主持人问江帷对吻戏对同性恋有什么看法的时候，江帷稍稍坐直了一些，看镜头的眼神也变得认真。
“作为一名演员，演戏是我的工作，无论是吻戏还是其他的什么戏，都应该认真对待。”
顾祈又在心里为江帷的官方回答鼓掌，然后他意识到前世的江帷好像不是这么回答的，他微微蹙眉，继续看下去。
“但是，这一场吻戏对于我来说是不一样的，不仅因为这一部戏是我很喜欢的，更是因为，跟我合作的对象。”
顾祈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对同性恋没有看法，因为我觉得世界上的任何感情，都应该被尊重对待。”
“最后，我说过今天要告诉大家一个秘密。”
江帷站了起来，他径直往前，一直走到舞台中央。
聚光灯伴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镜头此刻也变成了他的特写。
他皮肤白皙而细腻，脸上没有任何瑕疵，一颗痣一处斑点都没有。
冷白灯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像是阳光落在了冰封万里的皑皑雪山。
“出道以来，很多人问过我同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进娱乐圈？”
江帷唇角笑意没有了，浅褐色的眼眸中一派平静。
他望着前方，静默了很久。
“现在我可以告诉大家，我进娱乐圈纯属因为一个人。”
“那个人姓顾名祈，是我暗恋十年的人。”

第 4 章
江帷这句话说完，镜头突然黑了一下，耳机内一阵喧哗。紧接着镜头给到主持人，女主持人脸色很难看，匆匆几句话结束了专访。
视频播放完，系统自动播放下一个视频，声音通过耳机传到顾祈耳朵里，然而顾祈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他的心跳好像停止了，又好像跳得更加剧烈。
咚，咚，咚……
顾祈意识到他沉寂了五年的心，好像在这一刻失控了。
微博也失控了，热搜词条不停上窜：
#江帷直播间告白顾祈#
#江帷进娱乐圈的原因是顾祈#
#围棋CP是真的#
#江帷暗恋顾祈十年#
#江帷出柜#
……
剧粉，云弈裴逍的CP粉，“围棋”CP粉，江帷顾祈两家的唯粉，通通疯了。
“啊啊啊啊我磕对CP了妈妈！”
“年下直球是真的牛！”
“我记得《但为君故》一开始不叫这个名字，是开机前几天才改的名字，啧啧，引人深思。”
“但为君故，但帷君顾，卧槽！”
“泥萌够了！有考虑过唯粉的感受吗？作为一个母胎单身二十年的少女，我还没谈恋爱就先体会到了失恋的感觉。”
“作为一个憧憬爱情的少年，我老公暗恋我老婆十年，双向失恋的感觉你们懂吗？懂吗？”
……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祈的心情才逐渐平缓过来，他点进微博，一条一条的看着。
他本以为底下恐怕全是负面评论，已经做好被骂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大众对同性恋的接受度那么高，CP粉们都在啊啊啊，唯粉虽然在哭诉失恋，但是也表示我喜欢的人喜欢的人我也会喜欢，包括路人也对江帷勇敢示爱的精神表示欣赏。
偶尔有几条骂江帷，骂同性恋恶心的，很快会被两人庞大的粉丝群体骂回去，CP粉和唯粉虽然平时互不搭理，但是抵御外敌的时候是站同一条战线的。
虽然全网都在传递给顾祈一个讯息：江帷喜欢他，喜欢了十年。
可是顾祈心里还是不确定，他不敢相信，江帷分明是个直男，这怎么可能呢？
顾祈心里的不确定，在两个小时后得到了印证。
微博风向变了。
所有与“江帷出柜”相关的话题，全部没有了。
水军统一在刷：
“我也暗恋顾祈十年，从他出道我就暗恋他，我从小看他剧长大的。”
“我暗恋顾祈五年，如此优秀的顾祈，谁能不暗恋他呢？”
“我的男神居然是我另一个男神的粉丝哈哈哈，看得出来，能和偶像合演电视剧，我们帷帷真的很开心！”
“恭喜江帷追星成功！”
热搜话题也变成了：
#江帷追星十年#
#顾祈是江帷的偶像#
#偶像的正能量#
#直男间的友谊#
但凡对这个行业有所了解的人都会知道，这是有人在控评。
这个人，不希望江帷有任何与同性恋相关的绯闻。
顾祈没有再刷微博，他将手机放一边，起身去热了杯牛奶，却突然不想喝。
冰箱里还放着几罐啤酒，是上回代言啤酒的时候厂家送的。他其实不常喝酒，因为胃不好，所以平时都只喝牛奶，可是现在，他突然很想喝酒。
顾祈将里面剩余的啤酒全部拿出来搬到阳台上，别墅二楼延伸出去的白瓷面阳台上铺着几层柔软的灰色毛毯，上面放着几个软枕，阳台长度足够一个成年人躺下，顾祈喜欢躺在这里看夜景。
大概是喝了太多啤酒，晚饭顾祈没什么胃口，也就没吃。
他沉默的看着夜空，仰头一口喝完手上的啤酒，又拿起一罐打开，渐渐的，一堆啤酒已经被他全部喝光。
他突然很怀念在剧组的那段日子。
*
“祈哥，祈哥？”
徐夏的声音将顾祈从梦里叫醒，入目的是初晨的阳光，他闭了一会儿眼睛才睁开，第一眼看到了站他面前的徐夏。
越过徐夏，他看到了江帷，顿时怔住。
徐夏是有他家钥匙的，那么，江帷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
像是为了解他的疑惑，徐夏说:“祈哥，你电话一直关机，我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开，所以我就用备用钥匙开门了。”
“江帷老师他一大早就站你家门口了，也是来找你的，我就让他一起进来了。”
顾祈点点头，将目光从江帷身上收回来。
徐夏又问：“祈哥，你昨晚怎么喝酒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没事。”顾祈安慰的笑了一下，道，“家里的酒，快过期了。”
江帷看着阳台周围散落一地的空易拉罐，眉心微微皱起。
顾祈这个人有轻微洁癖，爱干净，他不喜欢乱，哪怕是住酒店的时候，他都会把酒店整理得像他家一样干净整洁。
江帷迈步走过去，弯腰将最近的一个易拉罐捡起来，丝毫没有意识到他是客人。
“我自己来就好。”顾祈从阳台上跳下来阻止。
“诶，你们去客厅坐，我来就好。”徐夏说着也忙过去捡，结果被两个非常统一的力道推到一边凉快着。
顾祈：“我来。”
江帷：“我来。”
徐夏：“……”
顾祈和江帷两人争着捡易拉罐，最后易拉罐没捡起来，顾祈冰冷的手突然被江帷温热的手抓住。
愣了一秒后，顾祈尴尬的放手，江帷却没有放。
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定定的落在顾祈身上，过了几秒才松开手。
然后江帷若无其事的半蹲下去将易拉罐全部捡了，头也没抬问道:“这些，你都不要了吧？”
“嗯。”顾祈点头，垃圾自然是不要了。
江帷道：“那正好给我了，我最近在收集各种不要的塑料瓶，酒瓶，易拉罐……”
被推到一边的徐夏好奇，问道：“那个，江帷老师，你收集这些东西是要做什么伟大的工程吗？”
“倒也不是伟大的工程。”江帷将废易拉罐装塑料袋里，动作熟练得像是个老手，“就我一朋友创业，支持他工作。”
徐夏：“……”
顾祈：“……”
徐夏嘴角抽搐了一下，把话题转移到顾祈身上:“祈哥，你怎么又睡阳台？”
顾祈道：“昨晚酒喝多了，不小心就睡着了。”
江帷注意到顾祈从跳下阳台开始，手就不时的扶下腰，忍不住问道：“你腰怎么了？”
“几天前睡沙发扭到的。”顾祈还没开口，徐夏先替他回答了，然后又说道，“还有前天晚上睡书房，手臂压了一晚上，给压得血液不通。”
江帷：“……”
房间内沉默了一会儿，江帷放下塑料袋上前，整个人的神态都变了。
“阳台？沙发？书房？顾祈，我说你家是不是没床？要是没床的话你跟我走，去我家，客房收拾不出来你睡主卧，睡我床，走，我们现在就走。”
素来神色淡然的顾祈，此刻表情相当丰富。
站在一旁意识到不对的徐夏已经火速撤离现场。
关门的声音拉回了江帷的思绪，他看顾祈神色僵硬，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忙软下态度道：“抱歉，我出门前跟我哥吵了一架，可能状态不太对，你……别跟我计较。”
“没事。”顾祈暗自松了口气，顿了顿，问道，“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今天我朋友餐厅开业，让我去给他捧场。我觉得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去太惨了，我就想约个朋友，可是他们一个个的都有事，所以我只能来问问你，今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江帷说完暗自抹了把汗，他觉得他这个谎话编的不是那么聪明的样子。
顾祈点了下头，面色依然平淡：“我以为，你来找我是因为另一件事。”
话说到这里，江帷也就不饶弯子了，他望向那双沉静如水的漆黑眼眸，道：“那个专访直播，你看了？”
顾祈望着落地窗外阳光下呈翠绿色的芭蕉叶，平静的开口：“你在专访直播间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制片方，还是投资人让你说的？是为了配合电视剧宣传，还是要炒作？”
“不是制片方，也不是投资人，宣传？以电视剧现在的热度是完全没有必要的，至于炒作，我从来不跟我不喜欢的人炒作。”
江帷走到顾祈身前，窗外的芭蕉树在江帷高大的身型遮拦下只剩下最上面的叶子，在阳光下透着浅浅的微光。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早在十年前，你就是我心里的一个梦。可是那个时候我离你太远了，你出道了，而我还在上学，我想离你更近一点，所以毕业以后我进了娱乐圈。后面，李末导演说有一个角色适合我，在得知了跟我搭戏的是你后，我没有犹豫就答应了，那一天，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觉。”
“网上那些故意往追星方面引导的言论，是我哥在控评，我说的，是真的。”
“不是追星，不是粉丝对偶像，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喜欢，爱慕，占有，欲/望……是想要追求他，想要陪伴他保护他，想要跟他过一辈子的那种。”
“顾祈，我暗恋了你十年。”

江帷停在原地没有往前，只是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深深锁定在他身上，“我说了这么多，那么，我是不是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会这么在意那句话？”

第 5 章
江帷问了那句话以后，房间内的空气大概死了五分钟。
“时间不早了。”
顾祈转过身，随手抓起一件外套径直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微微侧头对江帷道:“不是说要请我吃饭，走吧。”
顾祈看起来神态自若，动作也自然，可是紧绷的脊背出卖了他。
江帷没有再说下去，唇角扬起笑容跟过来，“走走走。”
顾祈脸皮薄，好面子，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在看到他耳根那一抹薄红时，江帷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
“我车在楼下，但是……”江帷手支下巴，含着笑意的眼眸在顾祈身上流连，“你要不要先换身衣服？”
顾祈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衣服还是昨天的，甚至还有些许酒味……他第一次如此不注意自己形象，还是在喜欢的人面前，顿时有些窘迫。他点了头，让江帷多等一会儿，他再洗个澡。
江帷说:“没关系，你慢慢来，我等你。”
顾祈洗了澡，进衣帽间，他在衣柜看了一圈，最后挑了一件白衬衣，与其他衬衣不同的是这件领口有刺绣，看起来不那么的严肃，又拿了一件浅灰色外套。
衣服换好，顾祈站落地镜前系领带，手机突然响起来，是徐夏的电话。
“小夏，有什么事？”
“祈哥，你知道吗？他们把《祈祷天堂》里面你的戏份减了大半，我就说，怎么突然定档5月1号，明明之前定的是6月中旬，原来是把你的戏份给减了。”
“我知道这个贺程后台硬，我知道他是天暮娱乐老总力捧的，可是……可是也不能因为我们没背景没后台，就欺负人啊。”徐夏说着说着，声音中已经带上哭腔，“祈哥，你签约恒星娱乐这么多年，任劳任怨，为公司赚了这么多钱，就是没有拿到那个奖杯而已，论演技你又不输给贺程，他们居然这么对你，太过分了！”
顾祈本来就不看重《祈祷天堂》这部剧，前世他在里面的戏份同样被剪，所以也算是意料之中，他语气平和的安慰徐夏：“没关系，贺程是影帝，又是男一号，我这个角色本来就是给他配戏的，减就减吧。”
“可是，你那个角色台词已经很少了，演的都是关键的，现在又减掉这么多，直接把人物减的不伦不类了。祈哥，早知道，我们就不该接这个剧。”
“好了，你不也说了人家后台硬，鸡蛋怎么碰得过石头。”顾祈轻叹口气，“算了。”
“什么算了？”
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顾祈猛得回头。
江帷从门口走了进来。
没有开灯，房间有些昏暗，江帷停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型挡住了后方的光。
明明两人之间有一些距离，但落地镜里却让顾祈有一种江帷低头就能吻到他的错觉。
神情恍惚间，江帷已经从他手里拿过手机，说了几句话后，问道：“小夏，你现在在公司吗？总部是吗？嗯，徐总在吗？你把手机给他……”
顾祈猛地将手机夺过去，挂断电话，回过身望向江帷，道：“算了。”
“他们分明就是欺负人，为什么算了？”
顾祈深深吸一口气，面色如常的开口：“首先，这部剧主角不是我，火了火主角，跟我没关系。其次，我已经努力诠释好我这一个角色，我可以保证每一场戏我都演出最佳状态，因此不管剪成什么样，哪怕人设完全崩，但是我的演技是在里面的。还有，我已经拿到片酬，他们喜欢怎么玩，由着他们。最后，这部剧的剧本我不是很喜欢，主角和配角我也不是很喜欢，因此没必要为此大动干戈。”
或许别人听不出来，但是江帷听出来了，顾祈的每一句话都在暗示：这是部烂片。
回想一下前世，《祈祷天堂》播出后满屏的弹幕“这剪辑师是实习的吧”，“影帝还需要这种捧？真怀疑他这个影帝怕不是抽奖送的”，“整个剧只有男二号的演技能看，可惜人设被剪成四不像”。
这部剧创造了史上最低评分，被称为“拿着最好的资源拍最烂的片”典范，后作为教学资料出现在各大教材上。
想到这，江帷唇角不自禁的微微扬起，浅褐色的眼眸带着温柔，“既然这是部烂片，为什么你还要接？”
“欠别人一个人情罢了。”
“别人？谁啊？你跟贺程很熟？”
江帷有些不满，原来顾祈接这个烂片是因为一个人，谁能让顾祈欠下人情，这么牛逼，他改天带着顾祈亲自上门拜访一下。
“不是贺程。”
“那是谁？”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去吃饭吧，我饿了。”
顾祈所住的这个别墅区叫做望江别墅，别看名字土，价格说出来吓你一跳。
望江别墅建造时间在三十年前，这里临江，又是万城最好的一块地，很多大老板大牌明星都想在这里购置一套房，然而这里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徐夏每次谈起万城房价的时候，都要羡慕他一遍。
顾祈却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羡慕的，父母给了他一栋别墅，却也只给了他一栋别墅。
他父母在他3岁以前就离婚了，在他的记忆里，从记事起，家里就只有保姆在照顾他。
但是保姆从来不会与他多说话，除了日常必要的对话，根本不关心他心里在想什么，也不会关心他开不开心，因此虽然他是保姆带大的，但是他跟保姆不亲。
至于他的亲生父母，他唯一的记忆就是这栋别墅，以及每个月用不完的钞票。
相比之下，徐夏每周都能接到爸爸妈妈嘘寒问暖的电话，每个月都能收到妈妈寄来的家乡菜，这才更让他好生羡慕。
顾祈是一个习惯了孤独的人，以前不觉得一个人住有什么，现在突然觉得，这栋别墅有些冷清。
这样想着，他目光不自禁投到前面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上。
江帷腿长，走得快，走了一会儿发现他没跟上，又折回来，刻意放慢脚步，跟他并肩。
别墅楼下停着一辆酷炫的红色超跑，跟江帷好看到耀眼的外表倒是很配。
江帷甩着手里的钥匙对他偏了一下头，说：“我开车，你坐副驾，我知道你喜欢安静，我带你去一家隐秘性很强的餐厅，绝对安静，保证不会有狗仔。”
顾祈“嗯”了一声，跟着江帷朝跑车走过去。
只见江帷大步越过红色跑车，按了按车钥匙，红色超跑旁边破破烂烂的面包车大灯亮了亮，江帷拉开面包车副驾车门，比了一个“请”的动作。
顾祈嘴角抽了抽，最后也没说什么话，坐了进去。
江帷帮他系上安全带，绕到旁边坐到驾驶座。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这时旁边的红色超跑发动了，一溜烟消失在两人视线里。
江帷也发动面包车，巨大的轰鸣震得顾祈耳朵疼。
“坐好，出发了。”
顾祈微微侧头看着江帷，还真别说，江帷打包废弃易拉罐犹如老手的熟练动作，跟他此刻开面包车的样子，倒是很相称。
“你在想什么？”
江帷侧目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顾祈收回目光。
“放心，不会委屈你的。”
顾祈还没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时他们已经快到别墅门口，远远的就看到别墅门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高举着的牌子上写着两个花体字。
“江帷！江帷！江帷！”
“江帷啊啊啊啊啊老公我爱你——”
那辆酷炫的红色超跑，被热情的粉丝围堵在中间，寸步难行。
破烂的面包车从超跑旁边开过去，一路顺通无阻。
面包车走后，红色超跑降下了所有车窗。
“没有？怎么会没有，我亲眼看见，就是江帷，他开着这辆车进去的！”
“看错了吧，望江别墅里都是富豪，这样的跑车应该很多。”
“不，就是这辆，我记得车牌，他在后备箱！给我们打开后备箱。”
后备箱打开，啥都没有。
“难道在车底？”
“不至于吧，这底盘这么低。”
“面包车！刚才那辆面包车还记得吗？他在面包车上啊啊啊啊面包别跑！”
……
在最近的一处停车场，江帷把面包车还给了司机，用超跑载着顾祈去了餐厅。
是一家装潢得很豪华，一看就很贵的西餐厅，说是隐秘，确实隐秘，因为都没什么人。
餐厅经理是一个德国人，江帷全程用德语跟经理交流，询问他口味的时候，又改为中文。
餐厅的牛排不错，配菜不错，饭后的甜点不错，坐在对面的人也不错。
但是江帷心里就是堵着个东西，不顺畅，不舒服，最后他还是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到底是谁让你演《祈祷天堂的》？”
“你到底欠了谁人情？多大的人情？因为什么事情欠的？什么时候的事？过了多久了？”
顾祈：“……”
期间，江帷各种软磨硬泡，能用的办法都用上来，可不管他怎么说，最后还是没能套出让顾祈欠下人情的那个人的名字。
最后江帷绕过餐桌来到这一边，有着精瘦肌肉的两条手臂撑在顾祈脑袋两侧，将他整个人锁在胸膛和沙发靠背之间。
“你知道餐厅隐秘性很好意味着什么吗？”
江帷的嗓音低沉好听，随着说话，线条漂亮的脖子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性感极了。
顾祈放下勺子，咽了咽口中的冰淇淋。
“意味着，不会被狗仔偷拍，不会有粉丝打扰，还有……”江帷刻意顿了顿，略微有一层茧的指腹落在顾祈唇上，轻轻擦掉他唇角残留的冰淇淋，“你在这里叫得有多大声，都不会有人进来。”

“你再不说，我就亲你了。”

第 6 章
暗橘色的灯光下，包间内一片静谧。
唯一的躁动，是胸膛下两颗不安分的心。
“好。”许久，顾祈唇动了动。
顾祈的唇色很浅，有些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给人淡薄冷漠的感觉。但他的唇形却很好看，江帷看得发愣，一时没有听清楚，目光重新看回顾祈的眼睛上，问：“什么？”
“我不会叫的。”
顾祈平静的看着江帷。他的瞳色很深，漆黑得像是黑夜下幽静的潭水，映着皎洁的月光，远看可以看到浅浅波光，近看却什么都看不到。
他嘴上说着“好”，神情却如此冷漠。
这让江帷一点也琢磨不透。
就像在剧组拍摄吻戏的那一天，顾祈仰头轻柔的覆上他的唇，眼波如水，深情款款，却在导演喊“卡”以后推开他，在旁边干呕起来。
那时候他一颗心如坠冰窖，所有对爱情的向往憧憬在瞬间崩塌破碎，再难愈合，所以前世他才决定再也不接耽美剧。
他不知道顾祈心里在想什么，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最后，江帷朝后退开，回到自己座位上，垂着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歉：“对不起，我刚刚失礼了。”
顾祈低头喝了一口水，不动声色将杯子放回去，说道:“没关系。”
吃了饭，两人沉默着走到餐厅门口，江帷说:“我送你回去。”
顾祈没有拒绝。
江帷把顾祈送回去，回到自己家已经是晚上十点，他心情很乱。洗了澡，换了衣服，躺床上，心情还是很乱。
他拨通了林浩宇的电话求助。
在其他任何方面，江帷可以说碾压林浩宇，但是恋爱方面，他是没有林浩宇有经验的。不，直白的说他根本就没有经验，而林浩宇谈过好几段恋爱，应该可以给他出个主意。
电话接通后，林浩宇的声音十分沉重。
“哥，别难过。”
江帷：“？”
林浩宇继续道：“我也被拒绝过，我懂，我也求而不得过，我懂，我也还没恋就先失恋过，我懂，我也曾被深深的打击过自尊心，我懂……”
江帷按了按太阳穴，不耐烦的问:“你在吟诗？”
林浩宇道:“哥，你别这样，你这样做兄弟的我听着心里难受。你要实在心里不好受，你说出来，别憋心里憋坏了。没事的，不就是失恋嘛，有什么大不了？你看我长得又没你帅，还不是被好几个小姑娘追，以哥你这逆天的颜值和身材，还怕找不到比顾祈更好的吗？”
江帷道:“可是他没拒绝我。”
“卧槽！”林浩宇激动得差点把手机砸了，“哥，你牛逼！你真牛！啥时候结婚？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可是他也没答应我。”
林浩宇沉默了几秒，道:“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爽快答应就是拒绝，哥，你懂这个道理的吧？还是那句话，别难过，没了爱情没关系，兄弟永远站在你身后支持你。”
江帷：“可是我约他出去吃饭，他答应了。”
林浩宇：“那个……”
江帷:“可是吃饭的时候我跟他聊天，他又不跟我说他的事情，明显不想跟我深入交流。”
“可是吃完饭他又让我送他回家。”
“可是他到家就进去了，也不请我进去喝杯水。”
“对了还有……”
“哥！”林浩宇道:“江哥，我的好哥哥，我突然发现我好困，眼睛睁不开了，啊，不行了……呼……呼……”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跟他告白后他耳朵红了耳朵红了你知道吗？喂？你先别睡喂？喂？”
电话挂了。
第二天顾祈最早的一个通告时间在早上八点。
清晨六点半，顾祈已经坐在开往录影棚的车上了。
车和司机都是公司给配的，顾祈双手抱臂，仰靠在后座靠背上闭目养神，坐在旁边的徐夏给他念着今天拍摄需要注意的事项。
整个过程顾祈没有出声，只在徐夏念完的时候，轻轻“嗯”了一声。
徐夏将文件收起来，拿出平板，然后她目光在顾祈和平板之间来回扫视，一边心有顾忌，一边磕CP的小火苗在疯狂燃烧，犹豫了半天，她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祈哥，你昨晚是不是和江帷老师去吃饭了？”
顾祈背脊一僵，然后睁开了眼睛，皱眉看向徐夏：“你怎么知道？”
“不止我知道，全国人民，都知道。”
徐夏说着无奈的将平板递了过来。
顾祈接过平板，疑惑的看过去，只见热搜词条上赫然出现这么一条：
#江帷顾祈昨夜包下深蓝餐厅疑似幽会#
里面附有九张配图，是他和江帷从红色跑车上下来，到一起走进餐厅的全过程，他和江帷正面背面的照片都拍到了，而且像素尤其的高清。
评论下面，又是一堆“啊啊啊啊我磕到真的了”，“围棋CP是真的”等等类似的评论。
顾祈回想昨天去到餐厅的时候还奇怪怎么没有人，原来餐厅是被江帷包下了吗？他要不要跟江帷说点什么？
可是贸然开口又很突兀。
还有今天的这个绯闻，要不要问问江帷怎么解决？
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
有人控评了一次，就会控评第二次。
果然，CP粉们并没有狂欢多久，就又被控评了。
不过这一次对方没有采用水军的方式。
晋枫娱乐旗下艺人当红顶流江帷的亲哥哥，江氏集团董事长江蕴，亲自发了一条微博。
江蕴：感谢@深蓝餐厅官博对我弟弟的代言邀请，以及昨晚丰盛的晚餐。
评论下方的点赞第一和点赞第二：
深蓝餐厅官博：江董客气了，能请到江帷给我们代言，是我们的荣幸。
晋枫娱乐官博：@深蓝餐厅官博，谢谢邀请。
于是，深蓝餐厅被迫请了江帷做代言人，江帷被迫接了一个代言，最惨的是晋枫娱乐，被迫配合了这场表演。
江家老宅，书房。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房间，将书房内冷硬色的黑檀木家具染上一分暖意。
书桌前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此刻正埋头处理着事情，黑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乱，熨烫贴身的西服上没有一丝皱褶，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对自己要求相当严苛的人。
他鼻梁很高，眉毛很浓，相貌英俊且极具成熟男人的魅力，只不过那表情就跟周围的黑檀木家具一样的冷硬。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书房里传出一个简洁的指令。
“进。”
董事长秘书端着咖啡走进来，将刚煮好的咖啡放桌上，又将旁边冷掉的另一杯撤走。
董事长秘书是一个相貌美丽，身材火辣的美女，穿着却相当的保守，裙子到膝，衬衣扣到最上面的一颗。因为江蕴在书房处理事情的时候不喜欢听到任何噪音，所以她进来之前特意换了一双平底鞋。
她端着咖啡正要走，目光不经意落在江蕴紧皱的眉头上。
身为秘书，她知道江蕴的所有事情，自然，也知道江蕴在愁什么，忍不住开口道：“江董，其实我觉得不用这样，二少爷他只是好玩，一时图新鲜，等过了这个新鲜劲，肯定就收心了。”
“或许别人是这样，但江帷不是。”
江蕴目光从桌上的文件移到秘书脸上，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见过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吗？”
“就连他的亲哥哥我，你见他对我上心过吗？”
这个问题直击灵魂深处，秘书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还记得六年前那天晚上，他毕业回国后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他要出道当艺人。”
“一个读金融的，出道？简直笑话！我说我不同意，他说他不是来征求我意见的，只是告诉我一声，然后不管不顾就去参加选秀了，那个时候我们都不相信他能成功，对吧？”
“可是结果呢？选秀冠军，团内门面，主唱兼最强舞担，娱乐圈唯一一个由于实力太强，成团不到一周就被踢出团的男艺人，第一部戏就蹿红，然后单飞，到现在红破天际，娱乐圈第一超级顶流。”
“我这个弟弟，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但是一旦认定了……”江蕴的话顿在这里。
他看着房间的某个角落，看了很久，最后连秘书都不知道他是在看东西还是单纯的在发呆，江蕴才开口。
“趁着一切还来得及。”
“现在不遏止他，这个男的恐怕真成我弟媳了。”
与此同时，江帷也看到热搜了。
他此刻刚吃完早餐，整个人懒洋洋的歪靠在沙发上，脑后靠着一个软枕，两条长腿翘得比头还高。
林浩宇坐在沙发另一边，一边看手机一边感叹：“天哪，这狗仔真是无处不在，我已经谎报了你昨天的行程，他们居然还能追你到餐厅去，真是牛逼！”
“幸好江董机智，说你是去谈代言，不然你又得在热搜挂一段时间了，虽然我知道这地方你经常呆，可是以这种方式上热搜毕竟不是那么光彩，也容易招黑。”
招黑？江帷无声的冷笑，他江帷从出道到现在，缺过黑子么？他怕过吗？
江帷点进江蕴这条微博下方的评论区，刷了一会儿，然后挑了一个极具代表性的网友的问题进行回答。
围棋一生推:众所周知深蓝餐厅是一家情侣餐厅，以前的代言人都是找一对真情侣或者银幕情侣，所以这次代言是只定下江帷一人吗？
江帷回复围棋一生推:就目前来看好像是这样的，不过，如果@深蓝餐厅官博还要再找一个人的话，我推荐@顾祈。
这条回复被江蕴秒删。
然而截图已经被传得满天飞。
“卧槽！帷帷子，会玩还是你会。”
“所以两位昨晚去深蓝餐厅，是去商量代言的事吗？”
“楼上的怎么还这么认真？什么代言啊笑死我了，江帷，人家这餐厅都是找情侣代言，你艾特顾祈是几个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我特么笑出猪叫！”
“柜门快堵不住了！哥哥好难，心疼哥哥三秒。”

第 7 章
录影棚。
“OK，休息十分钟继续。”
顾祈从舞台上下来，松了一下领带，喊了徐夏两声都没有得到回应，索性悄悄走到徐夏身后。
徐夏眼睛睁得圆圆的盯着手机，嘴角挂着蜜汁微笑，十分激动的沉浸在她的个人世界里，右手食指在“2”按键上重复的按，聊天框里显示出一排“啊啊啊啊”。
“你在看什么？”
磕CP磕得正起劲，冷不丁背后响起正主的声音，徐夏吓得差点把手机砸了。忙站起来，把手机藏身后，朝顾祈心虚的微笑：“没，没什么。”
“对了祈哥，刚刚深蓝餐厅的老板给我打电话，想邀请你为他们餐厅代言，问你有没有兴趣？”
“代言？不是已经定下江帷了吗？”
很明显，顾祈没有吃到后续江帷骚操作的瓜，徐夏认真的解释道：“祈哥，这家餐厅是一家情侣餐厅，如果你留心他们以往的代言，就会发现他们每一期的代言都是邀请一对来代言，要么是真情侣，要么是银幕情侣。”
“所以，他们这一期打算邀请我和江帷？”
徐夏拼命点头。
顾祈并不是不能接这个代言，说实话他也想跟江帷合作，可是，这个代言也太明目张胆，又是情侣餐厅，又是情侣代言。他虽然喜欢江帷，也希望大家能祝福他们，可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哗众取宠，他不喜欢。
“祈哥，你的意思呢？”
顾祈沉默了一下，道：“拒绝吧，就说我最近通告太满。”
徐夏想问为什么，顾祈已经转身回到镜头前继续拍摄。
这场拍摄结束后，徐夏跟着顾祈到化妆间，一边走一边说：“祈哥，我跟深蓝餐厅负责人打电话了，他们说通告满没关系，他们完全可以配合你的时间，我说，让你考虑一下。”
这时徐夏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徐夏抬起手机给顾祈看了看：“喏，又来了。”
“我来说吧。”顾祈接过手机，“你好，我是顾祈。”
“顾祈老师，我是深蓝餐厅的负责人我姓张，是这样的，我们老板想邀请您做我们餐厅的代言人。”电话里的声音相当的热情，“我刚才有联系过您的经纪人，您的经纪人说您最近通告太满没时间，这个我刚刚也问过我们老板，我们老板的意思是，可以配合您的时间，这个完全没问题。”
“当然，酬金方面，也绝对让您满意。您看，您也考虑了一会儿了，不知道您考虑得怎么样？”
“这个代言你们还邀请了江帷，对吗？”顾祈问。
“对对对，但是这是双人代言，您与江帷老师之间绝对没有竞争关系，是合作，合作。”
“我对你们餐厅也有初步的了解，你们是做情侣餐厅的代言，往期的代言找的人也都是情侣，我去不太合适吧？这样，我可以给你们推荐几个人选，她们跟江帷合作过几部戏，也曾经炒作过银幕情侣。”
顾祈一连说了三个女星的名字，电话那边干笑了两声。
“顾祈老师，您太会开玩笑了，您和江帷的CP热度，已经超过娱乐圈所有的银幕情侣，你们两个做这个代言简直不能太合适了！”
“可是……”
那边语气突然一变：“顾祈老师算我求您了，您行行好接一下这个代言吧，这不是我说了算，而是江帷，他说另一个代言人不是顾祈，他就不接。老板给了我一天时间，如果我不能说服您接这个代言，我饭碗就丢了，顾祈老师您可怜可怜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顾祈：“……”
最后顾祈只能接下这个代言。
电话那边说了一大堆感激涕零的话才挂断电话。
顾祈到化妆间换了衣服，卸了妆，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
江帷：“顾祈老师，合作愉快。”
顾祈心说江帷这消息也太灵通了，也回了四个字：“合作愉快。”
江帷很快又发了一条过来：“顾祈老师今晚有空吗？关于拍摄剧本，我觉得我们需要先沟通一下。”
顾祈今天最后一个通告是下午四点半，结束时间是七点，晚上还是有时间的。他低着头打字，没有注意路，突然跟前面一个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顾祈先开口道歉。
然而走在后面的徐夏却知道不是顾祈的错，顾祈虽然在低头打字，但是他一直在走一边，是前面这个人莫名其妙的突然蹭过来，两人这才撞上。
与顾祈相撞的男生朝前走了几步，又退回来。
男生气势很大，但年纪看起来不大，应该跟江帷差不多。穿着破洞牛仔裤，黑色皮衣，高挺的鼻梁上耍酷般的架着一副墨镜，个子很高，居高临下打量着顾祈。
将顾祈从头到脚扫视了五六遍后，男生开口了：“你就是顾祈？”
顾祈直视男生墨镜下的眼睛道：“对。”
男生摘下墨镜，眼睛停在顾祈身上，又朝前两步，倾身凑到顾祈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说完那句话，那男生架上墨镜离开了。
徐夏的声音有些激动：“哇！这人衣品不怎么样，长得还不错，痞帅痞帅的，他刚刚跟你说什么？是不是问你要联系方式？”
顾祈不认识这个人，但是，他隐隐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男生留下的那句话，更是让顾祈心里的疑惑加深。
“我还以为多么天仙，不过如此。”
这个男生对他有莫名其妙的敌意。
晚上七点半，顾祈家门铃响了，江帷穿着一身休闲衣，懒洋洋站在门口。
顾祈刚洗过澡，换了一身家居服，侧身让开，对江帷道：“进来吧。”
“想喝点什么？”
江帷目光在房间四周打量着，随口道：“我都行，你喝啥我喝啥。”
“牛奶可以吗？”
“可以。”
顾祈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端着出来的时候发现江帷在房间的各个地方，玩四十五度角自拍。
顾祈：“……”
江帷玩了一会儿自拍，才老老实实坐回沙发上懒洋洋歪靠着，一条腿搭扶手上，坐没坐姿，睡没睡姿，一点也没有在别人家里做客的意识。
顾祈拿上剧本，坐到江帷对面的沙发上，在心里无声的叹口气，说道：“剧本我看过一遍，整个流程很简单，就是拍照跟录视频，时间都很短，台词也不多。现在我觉得唯一可能有点问题的地方只有一处，就是需要我们两个互动，我们就从互动这个环节开始吧。”
“嗯，好。”
江帷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左手拿剧本的同时，右手将手机滑衣服口袋里。
顾祈将他这个小动作完完全全看在眼里，他没说什么。
江帷并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拍摄《但为君故》的时候，公司腾出一段时间对他们进行半个月的集训，教他们关于朝代的礼仪文化和武术，武术课的时候江帷最活跃，然而文化课的时候江帷都在玩手机。
每次老师点他名，手机就会不着声色的滑进衣服右侧口袋里，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坐在江帷右后方的顾祈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小动作，总是会让顾祈想起过去。
那个时候每天训练完基本都是凌晨一二点，有一次训练完已经凌晨五点，也睡不成觉了，大家便嚷嚷着要群殴武术课上的优等生江帷，结果被江帷一挑九全部撂倒。
然后他这个文化课的优等生被那群小伙子拉到那边阵营，说要重新挑战江帷，结果仍然是他们这边完败。
不一样的是，其他九个人是被江帷毫不客气的放倒，他却是被江帷毫无杀伤力却又全面压制的摁倒在地上。江帷压在他身上，恶趣味的说：“叫哥哥，叫哥哥就算你们赢。”
其他小伙子从地上爬起来，大呼不要叫，我们宁可不要赢，也不会出卖灵魂的。
从出道年限上来说，他算是江帷的前辈。从年龄上来说，他也比江帷大四岁，他自然不可能喊江帷哥哥。
不过江帷也就是好玩，开玩笑，压了他一会儿，便松开他将他拉起来。
他们两个在拍摄《但为君故》的时候就相当有默契，因此，这个剧本上的互动程度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两人试了三次，基本上效果就已经很好了。
顾祈放下剧本，问：“吃水果吗？”
“可以。”
顾祈去切水果的时候，江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相册里翻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微博。
江帷：熬夜看剧本，今天也是勤奋的一天，快夸我。
配图一：深蓝餐厅代言人拍摄剧本。
配图二：一张自拍。
“熬夜？大哥，这才不到九……点，算了，你美你说得对。”
“我们帷帷子可是每次拍戏都甩着手去的，今天居然这么用功的在看一个小小的代言剧本？行行行，夸你，你真棒！”
“第一张配图，代言人那一栏，有惊喜。”
“啊啊啊啊啊代言人江帷顾祈！！！我要的双人代言来了！我就说江帷不会突然这么勤奋，果然，啧啧。”
“惊喜算什么？给你们来个惊吓，看第二张自拍，左上角，衣架上挂着的一件白衬衣，这可不像是江帷的风格，而且尺码看起来也小了一些。”
“这个背景也不像江帷家，也不是酒店，等等，芭蕉树！这不是望江别墅么？顾祈老师家不就住望江别墅吗？”
“昨天有人看到江帷开着红色跑车进望江别墅，然后晚上他们两个就去深蓝餐厅吃烛光晚餐了，然后今天又是一起看剧本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年下直球太可怕了！”
“呼叫哥哥@江蕴，快来堵柜门啊！”
江帷歪靠在沙发上，手里抱着剧本，剧本上放着手机，眼睛盯着手机，唇角挂着微笑。
这一届粉丝，是真的优秀，总能get到他想表达的点。

第 8 章
顾祈在厨房切水果，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放下水果刀看了一眼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新信息：
“快看江帷微博，现在立刻马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磕死我了！年下直球太可怕了！”
徐夏发来的？
顾祈缓缓打出一个：？
徐夏撤回了一条信息，又发了一条过来：“祈哥，不好意思，刚刚发错了，我本来发给我姐妹的。”
顾祈回复：“没事。”
顾祈切好水果，打开水龙头洗了手，端起果盘准备出去，突然想起刚才徐夏发来的内容，又犹豫了一下。
江帷微博怎么了？
好奇心驱使，他把果盘放下，点进江帷微博。
三分钟前，江帷发了一条微博，此刻点赞十万，评论两万。
以江帷的超高人气度，发条微博几分钟内达到这种热度属于正常，只是整个评论区都在“啊啊啊”，顾祈就表示无法理解了。
江帷不就是分享个日常动态，每个明星都会分享日常动态，粉丝一个个的在疯什么？
顾祈准备关了微博，结果手指一个不小心，碰了一下屏幕。
【您成功点了个赞】
顾祈：……
评论下面又多了一堆更疯的粉丝：
“啊啊啊啊他点赞了他点赞了，我磕的CP从来不是单箭头！”
“我宣布你们原地结婚！”
“我是民政局，我自己过来了。”
顾祈又取消了赞，端着果盘若无其事的出去。
照这样发展下去，他跟江帷这辈子大概率是不会再变成对家了，这样的发展，顾祈倒是挺满意的，就是对粉丝们的行为不太理解。
客厅里没有人，江帷倚在阳台边打电话，声音透过窗帘隐隐约约的传出来，语气懒洋洋的，甚至有点讨打的意味。
“不是玩，我是认真的，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你不信？不信我证明给你看……什么你不看？不，你一定要看。”
“……好了好了，我挺忙的，先挂了啊。”
顾祈将果盘端出去放在茶几上，江帷也打完电话出来了，手机顺着右手指尖滑进衣兜里，整个人气色很好，对上顾祈的目光时唇角露出了微笑，显得气色更好。
而此刻的江家老宅书房里，江蕴的气色则不太好。
江帷走到这边，懒得绕沙发，手臂撑着沙发靠背翻了过来，顺了一根牙签就要去戳苹果，手背被顾祈拍了一下。
顾祈下巴指了指厨房：“先去洗手。”
两人将果盘中的水果解决完，江帷才说：“本来想在你家蹭个宵夜的，可是突然想起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顾祈点头，没有多留。
江帷走后，顾祈看到微博上江蕴半小时前发的一条微博。
声明：
江帷追星十年，顾祈是江帷的偶像，也只是偶像。两人之间只是单纯的直男间友谊，再有人造谣，我们将追究其法律责任。
特此声明。
几个官博都配合转发了。
评论区都很怂。
“这……哥哥是放大招了么，瑟瑟发抖.jip。”
“如果造谣的是江帷本人呢？也追究责任么？瑟瑟发抖+1”
“以后咱们只能磕直男间的纯友谊了，瑟瑟发抖+2”
*
深蓝餐厅代言拍摄当天。
一辆黑色商务车匀速行驶在路上。
车内，副驾坐着林浩宇，后座坐着江帷，司机安静的在开车。
林浩宇打了一会儿瞌睡，发现坐在后座的他江哥没有在打瞌睡。
以往他们早上早起赶通告，江帷都会在后座补睡眠，因此他也养成了学着江帷补睡眠的好习惯，可是今天他睡眠都差不多补足了，他江哥却没有一点要打瞌睡的样子，还低头对着剧本一个劲的笑。
他江哥傻了？
“江哥，这个……今天的拍摄剧本上是有什么笑点吗？”
江帷收起笑容，头也不抬道：“没什么笑点。”
林浩宇想问没什么笑点那你笑什么？江帷就慢悠悠的开口了：“最主要是，在今天的拍摄剧本里，我让编剧加了一些东西，无关紧要，又非常的那个，你懂的。”
林浩宇表示不懂，问：“什么东西啊？”
“今天拍摄的这里面呢，有一个吃饭互动，他给我夹菜改成了我给他喂菜，喝红酒改成喝交杯酒，最重要的是，这里面的3秒钟对视，在我的强烈要求下，被加到了5秒。”
林浩宇：“……”
江帷语气中带着自豪，在林浩宇听来，这字字句句里都透着两个字：卑微。
“哥，江哥，你不是吧？”林浩宇实在忍不住了，“你们不是都约会了，烛光晚餐也吃了，还过夜了。好吧就算不说这些，仅仅是凭哥你这张好看得人神共愤的脸，就摆那里，啥都不用做，对方都得投怀送抱。”
最后的那一句，堪称点睛之笔。
“怎么，你们到现在还没亲过嘴？”
江帷：“……”
“真没亲过啊？哥，你这进度不行啊，要是我……”
“闭嘴！”
江帷想说何止没有亲过嘴，手都没牵过，唯一一次两人手碰到一起，还得感谢那个跟易拉罐有关的美丽意外。
车子停下来，林浩宇就被江帷使唤去买早餐了。
林浩宇很不乐意，因为平时这些买早餐的杂事都是助理干的。虽然他也是助理，但是他是江帷的特别助理，跟别的助理是不一样的。可是江帷的脸臭得跟更年期似的，他只好不情不愿的去买了。
八点十分，顾祈抵达深蓝餐厅化妆间。
化妆师已经在里面等候，看到他来起身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指了指旁边化妆桌，说这是他的化妆桌。
跟别的化妆桌不一样，这个化妆桌上放着一袋早餐，一杯牛奶，还冒着热气。
“这是贵餐厅提供的早餐？”顾祈问化妆师。
“不是。”化妆师笑着摇了摇头，“这是江帷老师个人为您提供的早餐。”
顾祈道：“替我跟江帷老师说一声谢谢。”
“江帷老师说他一会儿就回来，您如果要说谢谢可以等会儿当面跟他说。”
顾祈嘴角抽搐了一下。
化妆师很有眼色，说道：“顾祈老师您先吃早餐，十分钟后我过来帮您化妆。”说完就出去了。
顾祈不是很饿，他只喝了那杯牛奶，袋子里的面包和鸡蛋他拿给徐夏吃了。
吃了早餐，十分钟还没到，顾祈拿出剧本看着。
这时刚才的那个化妆师急匆匆的冲进来，大声说道：“不好了！顾祈老师，江帷跟人打起来了，谁都拉不住，您快去看看吧。”
顾祈丢下剧本起身，边问边冲出化妆间。
“在哪？”
化妆师指着一个方向：“那里，那边。”
顾祈顺着指向看过去，只见走廊处围了一堆人，除了被围在中间，身高相比旁边人高出一些的两个男人，其他人都是劝架的，场面十分混乱。
“这不是事实嘛，死刑犯爹，卖笑的妈，怎么，事实还不让人说了？”
顾祈这个方向，只能看到江帷的背面，和另一个男人的正面。
与江帷发生冲突的男人脸上挂了好几处彩，嘴角甚至破了，流了一点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的血，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江帷，语气却故作轻松。
“哦，我忘了现在你也是卖笑的，跟你那个妈没什么区别。”
顾祈认出那个挑衅的男的就是几天前在化妆间撞到他的那个戴墨镜的男生。
“你给老子闭嘴！”
“江哥你冷静一下，你别理这个神经病，他就是个神经病！”
林浩宇死死抱着江帷的大腿，额头青筋凸出，一张脸都憋红了。
“别打了！冷静一下！拉开！快拉开！”
林浩宇加上旁边的一群人都几乎拉不住江帷。
江帷是那种人，他可以穿着礼服优雅绅士谦卑温和如彬彬公子，也可以脱了西装像个流氓一样跟人干架。
江帷的脾气其实很好，对于网上很多黑他的话都一笑了之，但是一旦触犯到他的逆鳞……顾祈想起前世江帷曾经把一个冒犯了他的男人手骨生生折断，那股狠劲，现在想想都令人心惊。
现在江帷这个样子，跟那时候太像，顾祈心里一阵不好。
江帷的妈妈在江帷13岁那年就离世了，江帷跟他说过，他妈妈的手机号他至今都没有删，他说他想念妈妈的时候就会给那个手机号发短信，尽管知道永远不会得到回应。
顾祈知道，江帷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妈妈。
“江帷！”
顾祈快步冲过去，推开人群走到江帷身侧，手死死按住江帷的手腕。
“江帷，冷静一点。”
这个时候，一群人都拉不住的江帷，像是被施了什么魔法，突然间就冷静了下来。
浑身的戾气像是瞬间被什么东西过滤了。
发红的眼眶中情绪慢慢稳定，最后目光停在他身侧的男人身上。
顾祈也没有想到，江帷会因为他的这个举动冷静下来。
这时餐厅负责人也赶来了，指挥着现场：
“误会误会，大家都散了吧。”
“快带这位先生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跟导演那边说一声，拍摄暂延一个小时。”
“通知下去，今天的事情不能传出去半个字。”
人群已经散了，江帷低头的时候，顾祈看到他的侧脸上也挂了彩，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今天的拍摄。
顾祈想看看江帷脸上的伤，“你的脸受伤了，疼不……”
手才一松开，就被江帷反手握住。

第 9 章
江帷的手很大，手指有些凉，掌心和指腹都有茧，宽厚的大手将顾祈的整个手掌握在掌中。
握得很紧。
江帷慢慢将目光移到顾祈身上，然后定住，凝望了顾祈许久，才缓缓摇了摇头：“我没事。”
整个过程中，顾祈的手一直在江帷手里，他没有缩手，江帷也没有松开。
直到餐厅负责人招呼完现场，过来询问江帷情况，两人的手才分开。
江帷的左侧颧骨处青了一块，但是相比那个男生，江帷的伤真的不算严重。他没有去医务室，而是跟顾祈一起回了化妆间，餐厅负责人为他们找来酒精棉签和药膏。
顾祈用棉签蘸了酒精为江帷的伤口消毒，消了毒，又轻轻涂上一层药膏，整个过程顾祈的动作都很轻柔。
看着顾祈认真的样子，江帷突然想起有一次，他和顾祈拍在草地里滚的戏，顾祈的膝盖磕在石头上直接蹭掉了有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块皮，可是为了不影响剧组进度，他硬是没有说，带伤完成了后面的所有打戏。
要不是他那天晚上来顾祈房间的时候刚好碰上顾祈洗完澡，身上只穿着浴袍，他还不知道顾祈腿受伤了。
顾祈就是这样一个人，对别人总是这么温柔，对自己却太严格。
涂好了药，顾祈将酒精棉签药膏放回原处，坐到离江帷有些远的一处沙发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刚才发生的事情，那个挑衅的男生是谁，还有那个男生话里的“死刑犯的爹”，这是什么意思？
前世江帷只跟他说起过他的母亲，关于他的父亲，江帷只字未提。
而江氏集团在网上的公开信息，也只有现任董事长江蕴和江蕴的弟弟江帷。
“他叫应泽。”
顾祈没有问，江帷先开口了。
“这个人记仇，而且嘴贱，我初中的时候不小心得罪过他，之后他就各种看我不爽了。”
顾祈没有想到，江帷会向他解释，他本来是想问这件事的，可是当江帷告诉了他以后，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哦”了一声。
“顾祈。”江帷突然起身挪了个位子，从距离顾祈挺远的地方，挪到了紧挨着顾祈的位子，他望向顾祈的目光也变得很认真，“你刚才……是不是在担心我？”
“我……”突然的靠近让顾祈的心跳无由来的加快，江帷的目光更是看得他无地自容，顾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好目光看着远处转移话题，“我们今天是来拍摄代言的，又是在人家餐厅，打架这种事传出去对艺人影响不好，要不要先想办法处理一下这件事？还是……”
江帷说：“放心吧，事情在餐厅发生，也有关餐厅声誉，餐厅老板不会让这件事传出去的。”
顾祈点了点头：“那就好。”
“那好。”江帷又倾身往顾祈这边靠了靠，眼睛盯着顾祈，正色道，“顾老师，你刚才是不是在担心我？请不要转移话题。”
江帷知道以顾祈的性子，这种问题是绝对不会回答的，可是他现在就是想知道，非常的想知道。
两人就这样近距离对视着，过了很久，在江帷以为顾祈不会回答的时候，顾祈开口了。
“是。”
顾祈咽了咽口水，又重复了一遍，“是的，我担心你。”
江帷的眼睛亮了起来，一把抓住顾祈的手，问道：“那我们现在算是……”
这时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化妆师站门口朝他们微笑:“请问两位老师现在可以上妆了吗？”
江帷觉得他刚才应该让林浩宇来守着门的，顾祈也觉得应该让徐夏在门口挂一个提示牌：进门前请敲门。
此刻不想做灯泡的林浩宇和徐夏正坐在隔壁安全通道的楼梯上聊天。
徐夏脸红扑扑的对着手机小声尖叫:“这什么神仙爱情，磕死我了啊啊啊！”
渴？林浩宇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谢了。”徐夏接过喝了一口，盯着手机继续道，“爱情真是种奇妙的东西，明明怒火冲天，却可以因为喜欢的人一秒冷静下来。”
林浩宇道:“是啊，爱情真奇妙，明明她没那么美丽，没那么聪明，身材不好，脾气也不好，甚至拧不开瓶盖，可我还是喜欢她。”
徐夏手捧着下巴，花痴状盯着手机:“每次看到他们那么美好，我觉得我又相信爱情了。”
林浩宇道:“每次看到她这么傻，我都想保护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非常开心，然后同时打了个喷嚏。
化妆间。
两位化妆师分别在给江帷和顾祈上妆，江帷由于左脸青了一块，所以现在只上右脸的妆，一会儿拍摄也只拍摄他的右脸。
化妆间门外，几个负责人在小声议论。
“临时改剧本？这不好吧？且不说编剧能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写好，演员记台词也是需要时间的。”
“江帷脸受伤，他现在只有半边脸能出镜，之前的剧本已经没法用了。编剧那边已经快改好了，记台词他们两个没问题的。”
“可是这是双人代言，我们最需要考虑的是他们两个的配合度和默契度。刚才已经耽误了那么久，今天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误了，如果今天拍不完，后面我们这边，艺人那边都没有时间了。”
“别人的话或许需要先交流一下，培养一下默契，但是跟江帷搭档的人是顾祈，那就完全没这个必要。剧本其实就是个参考，可用可不用，让他们即兴发挥，兴许效果更好。”
江帷怕顾祈累着，又知道顾祈不爱说话，因此原本的剧本，他特意跟编剧交代，把大头都加他身上。拍摄中他的镜头，台词要更多一些，用餐时两人互动也是他主动，顾祈配合，就连开头和最后跟观众打招呼也是他来。
简单来说，整场拍摄顾祈就是露个脸，然后在旁边充当工具人。
可是现在江帷脸上有伤，行动受限制，为了照顾江帷，于是两人角色互换。
开头和结尾跟观众打招呼由顾祈来，介绍餐厅悠久的历史由顾祈来，两人用餐时的互动，倒酒，布菜，喂汤，都由顾祈来。江帷全程工具人，还是个只能侧着身，露半边脸的工具人。
江帷知道顾祈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也不怎么喜欢笑。所以一开始江帷很担心让顾祈跟观众互动微笑说这么多话顾祈会不喜欢，他做好了这次拍摄他们会被“卡”很多次的心理准备，甚至让林浩宇给导演，摄影师塞了烟，意思就是：一个广告而已，差不多就行了，不要太严格了，当然最主要是不要累着我老婆。
等到真正拍摄的时候江帷才知道，顾祈只是不喜欢说，不喜欢笑，但不代表他不能做好。
是了，他差点忘了，他喜欢的这个人是个演员，而且是个十分敬业且十分优秀的演员。
这个代言的拍摄，原本计划时长是四个小时，但是发生了一点意外，工作人员都做好了牺牲午饭时间来加班的心理准备，结果最后结束的时候才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午饭时间都还没到。
收工后几个负责人围在一起看回放，一边看一边议论。
“说实话，这一期播出后，我们餐厅营业额肯定大幅提高。”
“这还用说？以江帷和顾祈这两个人火的程度，之后来打卡的粉丝恐怕都要把餐厅门挤破。”
“我当然知道他们两个火，我的意思是……”那人深思了半晌，才继续道，“你们如果留心他们两个以前接的代言就会发现，顾祈基本只接台词少无互动的广告，而江帷接的广告基本台词叽叽喳喳从头说到尾。”
“他们一个爱说，一个不爱说，以前接的代言也都符合他们的性格，一直都是这样。可是现在却完全反过来，一个爱说话的全程一句话不说，而一个不爱说话的从开始说到结束，这样，你们不觉得，你们应该，懂我意思吧？”
后台化妆间。
顾祈刚换了衣服出来，就看到江帷站在镜子前，化妆棉蘸了卸妆水就往脸上招呼，他忙过去按住江帷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你脸上有伤，这样会碰到伤口。”顾祈松开江帷的手腕，转而拿走江帷手里的化妆棉，道，“我帮你吧。”
江帷自然求之不得，乖乖的坐在化妆镜前由着顾祈摆弄，一双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镜子里面，在小心的避开伤处为他卸妆的顾祈。
镜子里的人穿着白色衬衣，身材是标准的宽肩窄臀，但他又比常人稍瘦一些，尤其是腰。侧身的姿势显得他的腰更细，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轻而易举的揽入怀里。
大概是刚才换衣换得匆忙，顾祈衬衫纽扣没有完全扣上，微微俯身的时候，露出了一小截在灯光下呈骨瓷色漂亮的锁骨。
顺着微微打开的衣领往上看，是线条美丽的脖子，紧接着是性感的喉结，往上是好看的下颚线条，然后，是那张迷得他此生非卿不娶的脸……再往上，他的目光跟镜子里顾祈的目光对上。
江帷：……
“闭眼。”顾祈看着镜子里的江帷说。
“什么？”偷看被发现，江帷有些心虚没听清。
顾祈重复一遍：“闭上眼睛，卸眼妆。”
“哦。”
江帷说乖也乖，让干嘛干嘛，说不乖也不乖，总是偷看顾祈让顾祈分神，因此半边脸的妆卸了挺长一段时间。
“顾老师，我要闭眼睛吗？”
“嗯。”
“顾老师，我需要抬起一点头吗？”
“嗯。”
“顾老师，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嗯……什么？”
顾祈卸妆的动作顿住，整个化妆间都静了下来。
气氛凝固了很久很久，久到江帷巴不得现在赶紧冲进来一个人，让里面的空气不那么压抑。
可是没有人进来。
顾祈将江帷下巴上最后一处妆卸了，将化妆棉丢垃圾桶，他擦了擦手，抬头，目光正对上镜子中江帷的目光。
许久，顾祈轻轻点了一下头。
“嗯。”
那点头的幅度太小，可以忽略不计，那一声鼻音太轻，像是错觉。
可是，江帷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也彻底不会说话了。

第 10 章
江帷几日来胡思乱想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下了一剂定心丸。
他跟顾祈在一起了！
顾祈主动承认的！
他们在一起了！！！
过了很久，江帷才回过神，激动的心情有些控制不住，伸手就要把顾祈揽进怀里。
就在这个时候化妆间的门开了。
江帷：……
林浩宇靠在门框上，滔滔不绝的跟站在他旁边的徐夏说着。
“每次我打喷嚏，那绝壁是我江哥在找我，你看吧，我就说我第六感很准，他们已经换好衣服卸好妆……了？那个……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徐夏面无表情道：“真的太不是时候了，真的，林浩宇我说你这第六感也太坑爹了吧。”
“不是，以前真的很准，这真的是意……外，啊，疼。”
林浩宇话没说完，耳朵被徐夏拧着两
徐夏从包里掏出手机，指甲做得很漂亮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打字，唇角挂着笑，整张脸红扑扑的。
林浩宇偷瞟了一眼徐夏手机，发现徐夏是在她的姐妹群里聊天，林浩宇脑补出徐夏红着脸问她的小姐妹们：跟喜欢的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聊什么好？他对着过道上的玻璃整理了一下发型和衣领，又重新站回徐夏面前，摆出了一个很酷的姿势。
然而林浩宇不知道的是，徐夏跟小姐妹们聊天的内容是：啊啊啊啊啊啊…
江帷和顾祈将这边林浩宇和徐夏的情况看在眼底，然后偏头相互看了一眼，相顾无言。
这到底谁是谁的灯泡啊？
“灯泡”二人组越过林浩宇和徐夏，朝外面走了。
回过神的徐夏和林浩宇忙快步跟上自家艺人。
江帷把顾祈送到他的车面前，回头招呼林浩宇：“去把车开到这来。”
“江哥，你不早说，我们刚刚就路过车了，我还以为你要搭顾祈老师的车呢。”
他不是不想，他想啊，他现在恨不得跟顾祈黏在一起。但最主要是顾祈一会儿还有通告，他自己呢也有通告，两人不顺路，又都赶时间。
江帷心里这么想着，也就张口全部说出来了，末了还不忘加一句：“诶，人红，没办法。”
林浩宇：“……”
林浩宇离开后顾祈对徐夏道：“小夏，你先上车，我跟江帷老师说几句话。”
“好的，祈哥，你们多聊会儿，没关系，下一个通告还来得及。”徐夏笑眯眯说完就钻进了车里。
顾祈从衣兜里拿出一瓶药膏，递给江帷：“餐厅给拿来的，这个药的效果不错，你拿着。回去冷敷后，早晚擦一次，这几天就不要化妆了。”
江帷接过药膏，一脸嫌弃：“还要先冷敷才能上药啊，好麻烦。”
顾祈说：“不冷敷直接上药也可以，只是我刚才看你伤口稍微有些肿，冷敷的话可以消肿。”
“可是，我还是觉得好麻烦。”江帷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顾祈，嗓音低沉，“所以，可不可以麻烦男朋友每天早晚来帮我上药？”
江帷的目光很烫，顾祈感觉自己的脸在升温，他低头躲开江帷的目光，说道：“好。”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男朋友，不麻烦。”
江帷沉浸在蜜罐里，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这时手里又被塞了一个东西，顾祈最后留下一句话，就转身上车了。
目送车子离开后，江帷低头看到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把钥匙。
顾祈家的钥匙。
之后的一个下午，江帷脑子里都是顾祈最后留下的那句话。
“晚上你过来吧。”
晚上你过来吧。
顾祈在邀请自己去他家。
夜黑风高，黑灯瞎火，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干柴烈火……不行了不行了，不能再想下去了。
过度激动的后果就是，下午的拍摄江帷完全不在状态。
在被“卡”了五次以后，摄影师好心的来问林浩宇江帷是怎么了？
林浩宇一脸哀伤的摆摆手，道：“别提了，我江哥失恋了，正难过着呢。”
摄影小哥疑惑：“失恋了吗？怎么看着不像啊，别人失恋都意志消沉，他怎么看都神情亢奋啊？”
“你不懂，这是被刺激到了。毕竟早上都还好好的呢，我就去挪了个车的时间，就掰了，这换做是谁，都接受不了吧？”
摄影小哥表示理解的点点头。
“谁失恋了？”
江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来，甩了甩手里的东西。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家的钥匙，他让我晚上去他家，看呆了吧？单身狗。”
说完又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
江帷今天下午，广告拍得勉勉强强，倒是整个录影棚的人都知道他有他对象家的钥匙，他对象还约他晚上过去。
代言拍完后，江帷自己开着车跑了。
留下林浩宇被录音棚里一群小姑娘围在中间问东问西。
“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对象家在哪？我一开始真以为他被甩了呢，真的，他一下午都不在状态，那活脱脱失恋的样子啊，谁知道他们又和好了？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他要去他对象家干嘛！”
江帷去到顾祈家的时候顾祈还没到家，他用顾祈给他的钥匙开了门。
太阳被层层乌云遮了起来，偌大的别墅里光线有些暗。
江帷找到开关，将室内光线调到最舒适的状态，然后拿出手机，给顾祈发了一个信息：我到你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外面看起来要下雨了，江帷有些担心。
五分钟后，顾祈回信息了：临时加了一个通告，大概晚上八点才能拍完，你到我家了？你先吃饭吧，不用等我，冰箱里有食材。
江帷回了一句“好”以后，就起身去翻冰箱，他将用得着的食材都拿了出来，系上围裙，进了厨房开始洗菜做饭。
与其他少爷不同的是，江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他会做饭，而且做得很好吃。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顾祈站在自己家别墅门口，周围是漆黑的夜色，头顶是乌压压的云，耳畔刮过冰冷的风，前方是灯光通明。
他望着前面的一片灯火通明，一时神情恍惚。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腿有些酸，久到江帷的短信又发过来，他才回过神。
江帷：到哪里了？外面要下雨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顾祈：门口。
顾祈走到门口，正要掏钥匙的时候，门从里面开了。
江帷穿着围裙站在门口，面含微笑的问道:“回来了？”
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大雨在这个时候才姗姗来迟，倾盆如注落了下来，瞬间打湿了前院的芭蕉树，将整个别墅笼罩在一片水汽中。
顾祈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水汽。
进屋后，顾祈看到了餐桌上的一桌子未动的菜，还有两双碗筷。
“你……还没吃饭？”顾祈的声音有些沙哑。
江帷说：“我等你回来一起吃。”
江帷做了六个菜，两荤三素一汤，颜色很好看，味道也很不错，可是顾祈吃了几口后却再也吃不下。
江帷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不是。”顾祈摇头，半天才想出一个借口，“是……我在外面吃过了。”
“没关系，吃不掉就别吃了，撑着不好。”江帷大口扒完碗里的饭，就要把剩菜倒了，被顾祈阻止。
“别倒，放冰箱吧，明天热一下还能吃。”
江帷说：“好。”
江帷将剩菜收到冰箱，顾祈则去洗碗，刚打开水龙头，就被江帷阻止。
“你去客厅休息，茶几上我切了水果，碗，我来洗。”江帷说着戴上手套，重新打开水龙头。
顾祈说：“你脸上有伤，还是我来洗。”
“我是脸上受伤，又不是手受伤。”江帷说着摘了手套，两手环住顾祈的腰将他举起来，转身，把顾祈放到厨房门外。
江帷摸了摸顾祈额前柔软的碎发，声音放得很软很轻，像是在撒娇，“你累了一天，洗碗这样的小事，就让男朋友来，好吗？”
顾祈本身其实是一个要强的人，可是这样的江帷他几乎招架不住。
洗碗的活儿也就抢不到了。
其实顾祈没有在外面吃过东西，他突然吃不下，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
从来没有人亮着灯，做好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等他回家。
他的父母没有管过他，保姆会管他温饱，但是从来不会等他回家，保姆会做好饭放锅里，但是从来不会等他一起吃。
他每个月都有一抽屉钞票可以挥霍，他想买什么东西都可以，想做什么都行。没有人约束，自由，时间，金钱，同龄人所向往的所有东西他都有，他唯独没有的，是每一个普通小孩都有的亲情和家的温暖。
从小到大，他几乎已经习惯了孤独。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回到家的时候有人做了一桌菜，笑着对他说：“我等你回来一起吃。”
顾祈看着江帷洗碗的背影，刚才有一瞬间他其实是想告诉江帷这些事的，可是想了想又觉得，他一个大男人，矫情什么？
转眼间，江帷已经洗好碗，脱了围裙挂回原处，转身的时候发现顾祈还站在原处，神情呆呆的。
江帷顿时玩心大起，他朝前两步来到顾祈身前，手掌心朝上伸了过去，平放在顾祈面前，说道：“我洗了碗后用洗手液清洗过手，用消毒凝胶消过毒，没有油，没有细菌，很干净，所以……”
“男朋友，可以牵一下手吗？”


    
第 11 章
顾祈沉默半晌，低声说了一句“幼稚”，转身走了。
走了没两步，又顿住脚步，他没有回头，手却伸过来准确抓住了江帷的手。
江帷唇角笑意愈发明显，连眼眸都在笑，任由顾祈牵着他出去。
沙发前，顾祈松开手，把江帷按坐在沙发正中，道:“我看你伤口已经不肿了，就不冰敷了，我直接给你上药。”
顾祈往自己衣兜里掏了掏没有掏到，才想起来药膏他白天的时候给江帷了，于是朝江帷伸出手，“药膏给我。”
江帷拿出药膏递过去，顾祈接过药膏，又从茶几下面拿出酒精棉签，给江帷消着毒，说着:“这么大个人了，打架那种幼稚的行为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
江帷眼中含笑，无奈又宠溺的点头：“好，都听男朋友的。”
上完药后，顾祈收拾了东西，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和看起来暂时不会停歇的大雨，对江帷道：“雨这么大，你还要不要回去？”
江帷眨了眨眼睛，坐在沙发上没动，反问：“雨这么大，男朋友放心我一个人回去？”
“那……”顾祈被噎了一下，试探的问，“要不你今晚住这里？”
“男朋友盛情相邀，我当然恭敬不如从命。”江帷说着起身，朝前走了两步，问顾祈，“客房在哪里？”
看江帷答应得这么爽快，其实顾祈是有些紧张的，但是紧接着江帷又问客房在哪，顾祈无声的松了口气。
顾祈指了指对面一个房间，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客房很久没整理了，有些乱，要不你睡我房间吧，我去睡客房。”
说罢又指了指另一个房间，他的卧室。
“没事，我不嫌弃。”江帷说着就朝客房走去，关门前，姿态慵懒的倚靠在门框上朝顾祈挥了挥手，丢了个飞吻，“晚安，男朋友。”
关上客房的门，江帷神情完全变了，唇角的笑没有了，方才的慵懒闲适全部不见了，浅褐色的眸底像是凝了一层冰。
他踱步走到床边坐下，给手机联系人“沈”发了一条信息：帮我查一下顾祈的过去。
在对方回复了一个“OK”后，江帷将手机放朝一边，两手交叠放在脑后，靠在床头看着灯光落在天花板上的虚影发呆。
他不是不想睡主卧，他只是舍不得让顾祈睡客房。
当然，如果能在主卧抱着顾祈睡那再好不过了，可是他们才确定关系，他直觉顾祈现在接受不了。就像当年拍那个没有借位的吻戏一样，他可不想两人睡得好好的，顾祈突然扶着床头柜吐起来。
纵使他很想知道当年顾祈吻戏后干呕的原因，但是现在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今天晚上8点40，他就已经做好了饭菜，看顾祈还没回来，他有些犯烟瘾，准备去阳台抽根烟。找了半天没找到阳台的灯，他索性就没开灯，坐在阳台边的沙发上，可烟还没有点着，就看到楼下门口站着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正想起身下楼，紧接着他发现顾祈有点不对劲。
顾祈到家了，却没有立马回家，而是愣愣的看着旁边的窗户发呆，整整发了二十分钟呆。
后面顾祈进门，一直到吃饭，他的情绪都不对。
江帷知道顾祈是一个不爱交流，有什么话都喜欢闷在心里的人，前世两人相处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他在说，顾祈在听，他自己小时候的趣事基本都跟顾祈说完了，但是顾祈却鲜少提及他小时候的事情，哪怕是在两人关系最好的那段时间。
他以前没有去调查顾祈，是对朋友的尊重。
可是现在，作为男朋友，他想更进一步了解自己的恋人，他不想在自己恋人下次情绪不对的时候只能干站着。
半小时后，邮箱显示一封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沈。
江帷点进邮件，而后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江帷给林浩宇打了个电话:“我最近这段时间都不回家，我家里的鱼你记得帮我喂啊，还有清洗鱼缸，每周记得请家政过来打扫，就这样挂了。”
“等等，等等江哥！”林浩宇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这是……当上门女婿了？你不是吧你？你怎么这么没骨气？”
“上门你个头，这叫同居，同居懂吗？行了挂了，大清早的，吵醒你嫂子不好。”
嫂子早就醒了，现在已经去晨跑了。
这是顾祈每天的习惯，不管早上几点要赶通告，他都会早起一个小时到楼下晨跑。其实他家里二楼有一个小型健身房，但是他清晨不喜欢闷在健身房里，除了下雨天，他每天清晨都会到楼下绕着别墅区内围跑两圈，健身的同时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晨跑回来的时候正好七点整，顾祈想着江帷还在睡觉，因为江帷就是一个喜欢睡懒觉的人，以前在剧组的时候他们住一起，每天早上都是他喊江帷起床。
可是打开门，浓郁的奶香味扑鼻而来。眼前熟悉高大的身影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朝他望过来，浅褐色的眼眸中映着他身后的朝阳，开口是那一句他每天回家的时候很想听，却从来没有人对他说的话。
“你回来了？”
顾祈怔了一下，耳机从耳朵上滑了下来，他伸手去接，没接到，蓝牙耳机掉在了地上。
江帷放下牛奶，走过来帮他捡起耳机，随意瞥了一眼。
“这耳机挺特别，在哪买的？咦，上面还有刻字，M？还有一个什么字母来着我看看……”
江帷说着要转过来看，耳机被顾祈一把抢走。
“只是耳机的品牌缩写，没有刻字。”
江帷“哦”了一声，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喊顾祈过来吃早餐。
早餐是简单的培根煎蛋三明治，但是煎蛋是爱心形状的，面包烘烤过，松软可口，咀嚼着还有麦香味。
牛奶是刚热好的，一人一杯。
顾祈咽下口中的三明治，说道:“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其实这句话顾祈昨晚就想说了，江帷昨晚做的菜真的好吃，可是昨晚他情绪不对，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便没有说。
江帷不会做饭，是《但为君故》整个剧组，不，是整个娱乐圈众所皆知的。
前世江帷上过一期真人秀，与江帷一起上那期节目的还有一个爱慕着江帷的女明星，主持人问道他是否会做饭的时候，那女明星一脸娇羞的看着他。
江帷道:“做饭？那不是女人做的事吗？男人进什么厨房？不会不会，下一个。”
那女明星当时脸色就变了，在那以后对江帷粉转黑，并且那一番妥妥的直男癌语录让江帷一晚上掉了十万粉。
江帷咬了一口三明治，快速嚼了咽下，说道:“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不想吃那边的食物，就自己学了做饭。”
江帷说完后又咬了一口，明明他吃的速度很快，但是看起来吃相却是相当的优雅。
顾祈舔了一下唇角的奶沫，顿了顿，“我以为……”
江帷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而后移开目光，快速咽下口中的食物，说道:“以为江少爷到哪都有保姆伺候，做饭都有厨师做，是吧？”
顾祈没说话，但沉默的态度算是默认。
“虽然这么说也没毛病，但是我不太喜欢厨师做的饭，毕竟天天吃一个口味，吃久了也腻了，频繁换厨师也不太好，所以我就自己做了。”
说完江帷手肘拄在桌子上，用食指和中指骨节支着下巴，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坐在对面的顾祈，问道:“好吃吗？”
顾祈点头。
江帷一双浅褐色的眼眸亮亮的，“好吃以后男朋友每天都给你做。”
顾祈想着江帷就是说说玩玩，没有当真，可是自那天以后，江帷真的每天早上都给他做早点，换着花样的做，中式，西式，各种类型，各种口味，好吃，而且一点都不会腻。
作为回报，他每天早晚给江帷脸上的伤口上药，以及给江帷提供住宿。
白天，两人各自去工作，晚上如果大家拍摄结束的时间差不多，则一起回家，如果有一个人要加班，那么另一个先回家做饭。
可是这么多天下来，基本上都是江帷先到家做好饭菜等他，要么就是江帷结束后到片场接他，然后两人一起回家做饭。
就这样过了一周。
顾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们……似乎……是在同居？
*
深蓝餐厅的双人代言播出，在热搜上消停了一阵子的江帷和顾祈，再次光荣的登上热搜。
“我怎么也想不到，有生之年，我居然会被一个广告给甜到，淦！”
“麻麻问我为什么看广告会露出这种猥/琐的笑，请问我应该怎么解释？”
“一个爱说话的一句台词没有，一个不爱说话的全程在说话，所以，这是为爱闭口，为爱开口么？注：我这里说的爱是指直男朋友间的爱。”
“这直男间的友谊真是磕死我了！”
其他热搜词条还算正常，就热搜第一那个词条，画风很奇特：
#这直男友谊真是该死的甜美#
词条上没有提任何人的名字，然而点进去，全是围棋CP粉在磕糖，比较统一的是每一条微博或者评论里面都带有四个字：直男友谊。
求生欲可以说是很强了。
隔天，江帷的粉丝表示看不下去，发了一条爆料:
【江帷哥哥已有女友，目前两人处于同居状态，CP粉们都消停一下，尊重一下江帷哥哥和嫂子好吗？】
帖子里配了一个视频，视频的背景是某个录影棚，江帷朝着众人甩了甩手里的钥匙，语气嚣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家的钥匙，她让我晚上去她家，看呆了吧？单身狗。”
视频高清，语音清晰，甚至还配了加大的字幕，字幕中的“她”用了加粗字体。
“虽然不太想接受这个事实，但是还是祝江帷哥哥跟嫂子百年好合。”
评论下方不多的几个唯粉小姐姐表示了祝福后，评论的画风就开始歪了，而且歪得相当统一。
“这位姐姐，你怎么知道，江帷说的她是她，而不是他呢？”
“是啊，这位姐姐，你怎么知道，江帷说的不是他呢？”
“就是，这位姐姐，你怎么知道，嫂子不是顾祈呢？”
……
江帷对于有关他自己和顾祈的爆料是很有兴趣的，他本来想说点什么的，然后他翻了一下评论区，发现这届粉丝很骚，嗯，是得到他真传的样子。
“盲生，你们已经发现了华点。”
江帷轻叹一声，然后关了手机。

第 12 章
五月初，青春偶像剧《祈祷天堂》开播，顾祈又上了热搜。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是被骂上去的。
“你说演配角就老老实实当配，抢什么主角的戏份？就缺这点曝光？”
“顾祈出道蛮久的了，算是个老人，怎么还这么浮躁？这是仗着资历深欺负新人，还是看不惯人家比他年轻还比他先夺奖杯？”
“喜欢他挺多年了，一直以为他出淤泥而不染，今天这顿操作算是恶心到我了，不说了，粉转黑。”
……
顾祈看着网上的这些骂自己的评论有些懵。
他出道至今一直风评良好，虽然偶尔有黑子说他假清高，但也不至于把他骂成这样，甚至底下的很多骂他的人还顶着他粉丝的头衔。
什么抢戏？什么欺负新人？他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顾祈打开电脑，点进电视剧《祈祷天堂》，他看了两集以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前世他在《祈祷天堂》中的男二戏份被删减了很多，导致他这个角色有些崩，而且整个剧捧贺程饰演的男一号捧得太明显，使得故事有些尴尬。
最终导致这部剧变成年度烂剧，创历史上最低评分记录，男一号贺程被骂没演技的后台狗，配不上最佳男主角这个奖。
然而现在顾祈所经历的，却与前世截然相反。
这一世《祈祷天堂》中他的戏份一点都没有被删减，反而是男一号贺程的戏份被删了很多，电视剧播出后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男二抢戏。
贺程的粉丝自然不乐意自己偶像被一个配角抢戏，于是纷纷跑来骂他。
就这样，他被网友骂上了热搜。
徐夏看到热搜后第一时间赶来顾祈家里。
“怎么回事？我得到的消息明明是祈哥你的戏份被删，怎么播出后会变成贺程的戏份被删？这是怎么回事？”
“贺程可是男一号，又是天暮娱乐老板力捧的艺人，剪辑怎么敢删贺程的戏份，这怎么可能？”
徐夏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整个人都很焦虑。
相比之下，顾祈靠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捧着一本书在看，整个人闲适得有些事不关己的样子。
徐夏来回走了一会儿，突然定住:“难道是贺程？”
“像贺程后台这么硬的人，谁敢删他的戏份，肯定是他自己，表面上装成一朵盛世白莲花，实际上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他就是个心机婊。”
徐夏继续说着:“祈哥，这贺程就是故意想整你，当初接这个戏我就看他不怀好意，还有一年前的那个奖……”
“小夏！”
顾祈打断，合上书起身，道:“去片场吧，今天还有拍摄。”
“可是这个热搜……”
“不用理。”顾祈站全身镜前整理着衣领道。
“啊？”徐夏走过来看着镜子里的顾祈问，“祈哥，你的意思是不管它吗？”
“娱乐圈每天发生的事情没有一千也有一百，你觉得这件小事情能在热搜上挂多久？”
徐夏还在对着镜子发愣，顾祈已经起身离开了。
*
江家老宅，书房。
“哥，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蕴在处理着事情，头也不抬的道。
“我知道你很会操控舆论，但是你这样的行为不觉得很low吗？”
江蕴头没抬，手指一指门口:“我今天很忙，没空跟你吵架，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我直播间告个白，你找水军刷这是追星，我跟男朋友约个会吃个饭，你说我去谈代言，之后又是发什么直男友谊的狗屁声明，再到现在这件事。”
“哥，你是觉得这样就能拆散我们？你要不要直接丢出一张支票让他离开我？”
江蕴放下笔，抬头，“江帷，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脑子有没有病我知道，你做没做你自己心里清楚。”
江帷撂下这句话就转身出去了。
出了大门没多久，江帷手机响起来，是顾祈的电话，他整理了一下情绪才按下接听键。
顾祈第一句话是:“你早上怎么不过来？”
江帷愣了愣，他没想到顾祈会问他这个，一时没想到借口，顾祈又继续道:“一天两回上药，我今天还没给你上药，你什么时候过来？或者我去找你？你现在在哪？”
他现在在……江帷看了看前方，快步往停车场走，他可不想顾祈知道他跑来跟他哥吵架。
“啊？上药啊……”江帷抓了抓脑袋，继续说，“没事，没事了，已经好了，不用上了，真不用！那个找你啊……等我看看，这样，我先处理点事，一会儿去找你。”
“江帷，你是不是跟你哥吵架了？”
“……”
“没有，没吵。”江帷只愣了一下，然后快速说道，“我跟我哥从小就不对盘，你是不知道，我们以前还经常打架，现在就是吵吵架……啊，我跟他天天吵架，不关你的事，跟你没关系。”
“江帷，不是你哥哥。”顾祈突然说。
“什么？”
“热搜上的事情跟你哥哥没有关系，我不是为谁开脱，而是事实如此。”
顾祈的语气不像开玩笑。
“你在哪里？”问这句话的时候江帷的语气沉稳下来。
“在去片场的路上，今天有拍摄。”顿了顿，顾祈又道，“你要过来探班吗？来的话午饭我多报一个名额。”
那边沉默了几秒，江帷道:“好。”
江帷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他哥哥虽然会做一些他不认可的事，但是以他哥的为人也不至于做了不敢承认。
而且听顾祈的语气，似乎知道是什么人。
上午9点半，一辆红色超跑停在会展中心停车场。
江帷拿出手机，点开信息确定了是这里没错，对着车内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戴好帽子口罩下车。
“请出示探班邀请函。”
保安拦住江帷。
江帷愣了一愣，然后摘下口罩扬起脸给保安看了一眼，戴上口罩转头往里走，再次被保安拦下。
“没有探班邀请函不能入内。”
“不是，我探班还需要邀请函？”江帷一脸不可置信，又摘下口罩给保安看了个够。
江帷刷脸不是第一次了，换做别人肯定一眼就认出这是当红顶流江帷，然而今天值班的这位保安大叔不看电视剧不追星，还真不认识江帷。
保安大叔接到的命令是今天来这里录制的有一位神秘嘉宾，为了不泄露艺人行程和节目内容，没有邀请函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眼前这个人不仅没邀请函，帽子口罩捂得只剩一双眼睛，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粉丝。
“没邀请函不能进，粉丝也不能。”
江帷说:“我不是粉丝……”
保安大叔见多了这样套近乎的粉丝，说道:“怎么，不是粉丝？是明星朋友？老同学？远方亲戚？你怎么不说你是明星家属呢？”
“大叔您可真是过来人，一猜一个准，我还真是家属，大叔你怎么这么厉害呢？大叔牛逼！”
保安大叔一脸“你就吹吧，我信算我输”的表情看着江帷，江帷则把保安大叔当成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越说越起劲。
所以当顾祈出来接江帷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大叔我跟你说，我对象可优秀了，长得好，皮肤白，身材好，演技棒，唱歌跳舞那更是不在话下，最主要是，他好爱我……”
顾祈:“……”
“咳咳。”顾祈站原地咳了两声，江帷看到他，对保安大叔道，“大叔先不说了，他来接我了。”
顾祈对保安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忘了给他邀请函。”
明星亲自出来接，保安大叔也就放行了，只是看着两人走进去的背影，保安大叔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这年头，明星还特意跑出来接粉丝？”
顾祈引着江帷往里面走，从一前一后，到两人步伐一致，并肩走在一起，只要其中一个人动作稍稍大一点，两人的手指就会碰到。
顾祈带江帷走的是小路，没什么人，走廊上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响。
“男朋友，可以牵一下手吗？”
安静的走廊，昏暗的光线，顾祈耳畔传来江帷低沉好听的声音。
顾祈顿了顿脚步，而后将手伸进了江帷掌心，江帷笑着反握住他的手，转而与之十指相扣。
谁也没有注意到，走廊后方的某个地方闪光灯亮了一下。
虽说是让江帷来探班，但是顾祈没有让江帷被太多人见到，而是把江帷带去他休息室，让江帷在休息室等他。
江帷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开心，但是牵个手就哄好了。
午休时间，顾祈端着两份饭过来休息室跟江帷一起吃。
吃着饭的时候顾祈手机里收到一条短信。
贺程:下午两点有空吗？一起喝个咖啡？聊聊？
顾祈没回，他和江帷边吃边聊，吃好了饭，去拍摄前他把手机交给江帷保管，道:“你待会儿无聊的话，可以帮我回一下信息。”
江帷看着聊天框的对象以及内容，再看看顾祈的表情，结合今天的热搜，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翘起一条腿，脚掌晃了晃，伸手笑眯眯的接过手机:“OK，交给我，你放心去拍摄。”
江帷在休息室睡了个午觉，泡了杯茶，看了会儿电视，才拿起手机懒洋洋的回复。
顾祈:不好意思，没空。
贺程:都五个小时了…你就这么忙？行吧，现在喝咖啡也不适合了，这样，晚上出来吃个饭？
第二天早晨，吃了早餐，出门前，江帷才拿过顾祈放在桌上的手机，点进信息界面，慢悠悠敲字回复。
顾祈:不好意思，没空。
贺程:十四个小时！你回个信息要十四个小时？
贺程:顾老师，关于热搜，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
贺程:顾祈，你就说你哪天有空？
贺程:人呢？
贺程:？？？
这几条信息足足过了两天，贺程才收到回复。
顾祈:不好意思，最近都没空。
顾祈:热搜？你说那个丹阳肾宝片？我朋友圈就有人在卖，你要的话可以给你个友情价，9.8折。
贺程点进热搜，有关《祈祷天堂》男一戏份被删和骂顾祈抢戏的话题早沉了，今天的热搜第一是:
#丹阳肾宝片成为季度男性消费排行榜榜首#
贺程:……

第 13 章
江帷最后一条信息发出去以后，贺程那边彻底没了回应。
“你说，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江帷穿着白色卡通熊猫家居服仰靠在沙发上，双腿自然交叠搭在茶几上，手支着下巴，眼睛盯着手机进行深深的自我检讨。
穿着同款家居服的顾祈挨着江帷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闻言抬了一下头，道:“不算吧。”
毕竟没人规定收到短信就一定要回，而且也不是没有回复，只是晾了贺程几天而已，不算过分。
顾祈后面的这些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江帷自顾说着:“虽然吧，我们跟他不是朋友，也没什么交情，但是毕竟是混一个圈子的，这个9.8折是不是真的有点过分了，要不9.7折？”
顾祈:“……”
顾祈沉默的看了他一眼，又沉默的收回视线。
“好了，开玩笑的，我玩够了，不跟他玩了。”江帷收起腿坐直身子，扭头问顾祈，“男朋友，我要把这个人从你手机里删除，有问题吗？”
顾祈还在低头着书，从江帷的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顾祈根根分明的眼睫毛，和睫毛下漆黑的眼眸，以及眼下由睫毛形成的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顾祈的睫毛颤了颤，道:“有。”
江帷身体一僵。
顾祈抬起头，那双无波无澜的漆黑眼眸望进江帷眼底，他接着说出后面一句话。
“删除没用，你直接拉黑吧。”
顾祈说完又把视线移回书本上，面色不改，看书看得很专注。
江帷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很久，他手指动了动，手机被他丢朝一边。
“哗！”
顾祈猝不及防被突然翻身扑过来的江帷摁在了沙发靠背上，手里的书应声而落。
家居服的领口本就宽松，江帷动作太大，将顾祈衣领扯开了一些，露出一小截骨瓷色漂亮的锁骨，往下，领口隐没处，是起伏不定的胸口。
暖阳透过落地窗在浅色木质地板上留下层层光影，光影反射到四周，将房间染上一层暖色，江帷高大的身影几乎将顾祈眼中的阳光尽数挡住。
“你知道吗……”江帷又往前一点，两人鼻尖几乎挨在一起，呼吸交错，“我差一点，就要吃醋了。”
江帷那双浅褐色的眼眸中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顾祈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他动了一下手想挣脱江帷的桎梏，发现挣脱不了，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还有一丝无措。
江帷的目光在顾祈脸上流连，最后停在顾祈的唇上，久久没动。
顾祈的身体被江帷摁在沙发靠背上，他的双手被江帷按在头顶，他整个人被江帷禁锢在沙发和胸膛之间，顾祈动不了，江帷没有退开的意思，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就在顾祈觉得周围的空气稀薄得让他难以呼吸的时候，江帷松开了他，后退了几步，退得很远，然后抓起茶几上的冷水猛灌了几口。
房间内一时气氛凝固。
“你是不是也挺讨厌贺程的？”为缓解尴尬，江帷随口问了一句，又倒了半杯凉水，一饮而下。
他承认，他刚才确实是想吻顾祈。
可是，他又担心在剧组的那个场景重现。两辈子了，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他不想因为这个，让两人关系变得尴尬，他不想重蹈上辈子的覆辙，又与顾祈生生错过。
也许，应该慢慢来。
也许，他应该问问顾祈那一天究竟是什么原因……
“不算讨厌。”顾祈说，“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江帷放下杯子，朝这边走了几步，却没有坐回原位，而是坐在了顾祈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一条腿想了想道，“圈子里的人都挺讨厌贺程的，这一次祈祷天堂事件，他又刻意整你，所以我觉得你也应该挺讨厌他的。”
江帷继续说着:“贺程这个人吧，演技一般般，人品一般般，相貌我欣赏不来，那装白莲花的性格够膈应人，唯一可圈可点的就是他后台够硬。”
“其实我就挺想不通的。”江帷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手支着下巴，歪着脑袋继续说，“你说这样一个要演技没演技，花瓶不够花瓶，又作又装的男人，他金主是看上他哪里？”
贺程今年刚过23岁，三年前在天暮娱乐旗下的一个男团出道，出道接的第一部戏就演男一号，第二年，也就是去年就拿到最佳男主角奖。
不知道的粉丝天天在论坛里吹嘘贺程是娱乐圈神话，当代最年轻的影帝，然而知道的都明白，这其中的水分有多重。
贺程家境并不殷实，他父亲是工人，母亲瘫痪在家，每个月家里都要支出很大一笔医药费，仅靠父亲每个月的固定工资根本支撑不起这个家，这也是贺程进娱乐圈的原因。
贺程出身不好，却资源不断，所以有一段时间传出很多有关贺程背后有金主，贺程被包/养的谣言，不过没多久谣言就被清理得很干净。
黑子依然有，圈子里的人依然看不顺眼贺程，但是贺程依然红，不仅红，还拿下影帝奖，虽然有水分，但是，谁在乎呢？大家看的是结果，没人关心过程。
大家对贺程背后的神秘金主很是好奇，同时也很是羡慕贺程不仅被捧得大红大紫，还被金主保护得很好。
然而，重生回来的顾祈知道，贺程的星途会在他25岁那年冬天终结，终结原因是贺程的那些有关包/养的谣言流出，而放出谣言的，正是把贺程保护得很好的那个传说中的“金主”。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可惜上辈子的贺程不懂这个道理，不知道这辈子，贺程会不会还走上那条路？
“其实，我不讨厌贺程。”顾祈无声的叹口气，合上书，眼睫下的那双墨色眼睛平静的望着前方，望了许久，“我甚至，有点可怜他。”
江帷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沉思了片刻，也点点头:“嗯，赞同。”
顾祈一脸莫名。
心想我觉得贺程可怜是因为我知道贺程最后的结局，你赞同？你赞同个屁啊。
晚上十点，两人驱车去附近市区的一家大型超市。
为了避开粉丝和狗仔的包围，所以他们两个基本上都会选在晚上十点以后，十一点以前，踩着人家超市关门的点去采购食材。
他们已经同居了快半个月，对于彼此的口味爱好也算了解，两人都不喜欢吃零食，所以没逛零食区，两人都爱喝牛奶，所以拿了三大瓶纯牛奶。
两人都喜欢甜，辣，咸，不喜欢酸，两人都喜欢吃鱼，海鲜，肉类的话喜欢牛肉，蔬菜两人都不挑，除了香菜，其他的都吃。
两人口味相近，因此对于食材的挑选基本上不会出现矛盾，从肉类区逛到冷藏区，最后来到生鲜区，挑选完蔬菜，已经装了满满一购物车。
最后逛到水果区。
“苹果富含维生素，称一袋，牛油果富含多种矿物元素，称一斤，西瓜解暑，来一个，菠萝蜜……”
江帷一边说着一边挑选，他将手伸向菠萝蜜的时候，手腕被顾祈抓住。
“这个就别买了，我不吃这个。”
“哦，好。”江帷手在半空停了一下，收回，问道，“祈哥，你好像……不是很喜欢热带水果？像菠萝，菠萝蜜，榴莲……”
“我去趟洗手间。”
顾祈说罢转身往洗手间去。
江帷愣了一下，也没想多，提着其他几袋水果去称重，然后到收银区去结账。
没多久，顾祈从洗手间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超市灯光的原因，江帷总觉得顾祈的脸色有些苍白。
“没事吧？”
顾祈摇摇头，从购物车里提过食材，道，“走吧。”
“我来，这种事怎么能劳烦男朋友呢？”江帷说着从顾祈手里接过食材，顺势捏了捏顾祈手心，这才发现顾祈的手都是凉的，顿时神色一沉，“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刚才，有点反胃。”
“反胃？”
江帷正要追问，顾祈的手机响了一下。
屏幕上是一条新信息提醒。
顾祈点进去，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男人牵手的背影画面:昏暗昂长的走廊，雪白的地板，两个身材挺拔修长的男人并肩走在一起，身侧垂着的手紧紧相握。
照片里的人，正是他和江帷。
照片像素清晰，即便只是背影，但任何一个他们的粉丝都能认出来。
紧接着，对方又发来一条信息。
【你不想照片被公开吧？明天下午两点，雅韵咖啡厅07号包间。】
发信息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但是顾祈知道这是谁。
“贺程？”江帷也看到信息了，问道。
顾祈点点头。
“我明天跟你一起去。”江帷说。
第二天，雅韵咖啡厅07号包间。
一个穿着浅蓝色西服，面容清秀的年轻男人坐在二楼包间靠窗子边的圆形沙发上，桌上放着一杯美式，旁边放着手机，车钥匙，以及墨镜。
他不时的从窗口张望楼下，低头抿了一口咖啡，又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直到墙上挂钟时针指着2点的位置，包间门被敲开。
贺程看到顾祈的时候，微笑着起身相迎，正要开口说话，这时看到顾祈身后的另一个人，笑容硬生生僵在脸上。
他料到顾祈看到照片一定会来，但是他没料到，江帷也来了。
还他妈穿的情侣装。

第 14 章
贺程脸上的笑已经消失了，脸色也变得相当难看，他原本是在看顾祈，但从江帷出现后，他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江帷，直到江帷落座。
“大家都认识，我就不做自我介绍了。”
江帷的坐姿慵懒而随性，两条腿自然交叠放在桌下，手支着下巴，他坐下后便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玩着，随口道:“啊，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我就是来蹭个咖啡喝。”
顾祈淡淡道:“嗯，不用管他。”
贺程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问:“两位喝点什么？”
“拿铁。”顾祈说罢又补充一句，“他跟我一样。”
贺程拨通电话:“两杯拿铁，谢谢。”
侍者将咖啡送进来关门出去后，顾祈道:“关于照片，你开个价吧。”
“顾祈老师觉得，我约你出来是因为照片的事？”顿了顿，贺程又道，“你放心吧，大家都是朋友，照片我不会公开的。”
“其实公开也没关系。”
在旁边玩游戏的江帷突然开口，贺程端起咖啡的手微微颤抖，而后顿在半空中。
只听江帷头也不抬又继续说:“主要是，这照片拍得不错，像素清晰，角度也不错，我都想把它拿来打印成相片裱起来放床头，我觉得粉丝看到应该也会喜欢的。”
贺程嘴角抽了抽，想喝咖啡又没喝，最后颤抖着手将咖啡放了回去。
顾祈低头抿了一口咖啡对贺程道:“别管他，我们继续聊我们的，对了，我们刚刚说到哪里？”
“照片。”贺程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顾祈道，“但是这并不重要，我以为顾祈老师知道我约你出来的目的。”
“一年前的最佳男主角奖其实应该是你的，但是却临时改成了我，你知道原因的吧？”
“所以……”顾祈十指交叉放桌上，目光平视前方，俨然一副谈判的模样道，“贺影帝约我出来，是想跟我炫耀一下？”
贺程道：“当然不是，我只是为顾祈老师觉得可惜而已。”
“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惜的。”
“顾祈老师，你出道十一年了，自身演技不差，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好，我毫不夸张的说，几年前拿奖的有几个艺人甚至演技还不如你。你有反省过，为什么你身居一线，提名五次，却始终拿不到那个奖杯吗？”
贺程看了江帷一眼，江帷在打游戏，头也没抬。
“几年前的顶流洛昀，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贺程收回目光，继续跟顾祈说，“不认识也正常，毕竟他已经淡出观众视线很多年了。”
“洛昀这个人为人谦和，没架子，跟谁都处得来，他人缘又好，基本上跟他合作过的艺人就没有不喜欢他的。他自身业务能力不差，演技可以，唱跳也行，会乐器，还会作词，如此多才多艺，但是你知道为什么他后来还是糊了？”
“他得罪了投资人被公司雪藏，是像新闻报道的这样吗？”贺程问后，自己摇了摇头，“不，不是这样的，实际上，他得罪的不是投资人，而是那位姓沈的大人物。”
贺程又看了江帷一眼。
有的人天生就有一种气场，尽管他什么都没做，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贺程收回视线继续道:“我知道你清高，看不起关系户，觉得走后门就是侮辱了你的能力，但是这个圈子就是这样。”
“你在粉丝眼里是偶像，是神，但是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你就是一只蚂蚁，一个指头就能把你按死。”
“有的时候，人要识时务……”
贺程又看了江帷一眼，江帷依然沉迷在游戏里，好像外界的一切风吹草动他都听不见。
贺程却突然感觉自己没了底气。
老板给他的任务是，无论用什么办法，让顾祈来天暮娱乐。他在约顾祈出来前，这些话已经在他脑子里过了十几遍，这些话没问题，话里的弦外之音顾祈也不会不懂。但凡顾祈心里有一点点的功利心，他用这些话来说服顾祈来天暮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可是，现在问题就出在:顾祈身边有了个江帷。
而且两人的关系还如此暧昧不清。
江家和他的老板，究竟谁的背景更深，究竟谁更不好惹，说实话，贺程还真不知道。
顾祈听完，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突然想起，我的存款已经够我用到下辈子了，在圈子里有没有靠山，能不能拿奖，对于我来说好像不是那么重要。”顾祈说着推了推旁边的人，“是不是，男朋友？”
江帷腾出一只手在顾祈手背上轻轻捏了捏:“嗯，男朋友说得对，咱家不缺钱。”
一场谈判下来，贺程觉得他谈判了个寂寞。
临走前，贺程提出想要单独跟顾祈聊聊，顾祈满足他这个要求，让江帷先去车上等他。
包间内只剩下顾祈和贺程两人，贺程道:“顾祈，我把你当朋友，所以不会曝光照片，但是，你不要不识好歹。江帷虽然是江家二少爷，但是江家不是他做主，真的出事，他护不了你。”
“我不需要谁护我。”顾祈淡淡道，“正如我刚才说的，我不缺钱，我进这个圈子是因为我喜欢演戏，但就算有一天我不能演戏了，我做别的事情也可以。”
顾祈对他自己不担心，他担心的是江帷。
如果照片曝光，江帷又免不了被他哥骂，他不想江帷又因为自己跟他哥哥吵架。
“照片的事，那个人还不知道吧？”
顾祈话一出，贺程神色僵住，正验证了顾祈心里的猜测。
“正如你所看到的，我和江帷确实在交往，照片曝光我无所谓，江帷也无所谓，但是……”顾祈话刻意停顿在这里，过了几秒，才继续说下去，“我想那个人未必想看这种东西。”
“贺程，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图什么，但是有些事情，你得看清它的本质。”
顾祈身体往前倾了一些，压低声音道:“我要是真来天暮，你觉得天暮还会有你的一席之地吗？”
贺程顿时脸色惨白。
贺程长相很嫩，五官俊秀，皮肤白，会谈吉他，唱歌好听，年纪小，没背景好控制，从出道开始，贺程的人设就已经被天暮娱乐打造成完全符合当下的流行审美。
形象符合大众口味，再加上天暮娱乐力捧他，因此贺程迅速蹿红起来其实不意外，拿奖也不意外。
然而，贺程符合当下审美，但也仅仅只是符合当下的审美。
顾祈说罢起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顿住，想到前世贺程的结局，终是有些不忍。
“我给你一句忠告，听不听在于你。”
“追逐时代潮流的商品，总会被时代潮流淘汰，与其做牵线木偶任由人摆布，不如提升一下自己的价值，做一个不可替代的商品。”
顾祈离开后，贺程一个人坐在包间里，看着窗外的车流和来来往往的人群发呆。
“我可以签你，不仅可以签你，我还可以捧红你，你想要达到的任何高度，都可以。”
“但是，我不会白捧你，作为交换，你要为我做事。”
……
“我这个人很有包容心，但是有一点，我眼里容不得背叛。”
帷幕后，那个始终看不清脸的年轻男人坐在沙发上，暖色的灯光打在他深色的西服裤子上，在雪白的地板上投下一片阴影。
男人坐姿优雅，嗓音低沉而温柔，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无法联系到“温柔”两个字。
“其他时候你任性一点，我会当没看到，但有些事情，你要是做了，我保证，你会后悔。”
……
男人充满蛊惑和危险的嗓音逐渐消失，而后另一个声音占据了贺程的脑海。
“追逐时代潮流的商品，总会被时代潮流淘汰。”
“与其做牵线木偶任由人摆布，不如提升一下自己的价值，做一个不可替代的商品。”
“做一个……不可替代的商品吗？”贺程看着远处的万里晴空，呢喃着这句话。
一个月后，有关贺程的几个热搜词条迅速上窜。
#影帝贺程正式解约天暮娱乐#
#贺程想签约恒星娱乐#
#贺程直言想跟偶像在同一个公司#
#顾祈是贺程的偶像#
城市里的每栋大厦的大屏幕上都在直播。
“暨江帷两个月前在明星专访直播间爆出他的偶像是顾祈后，昨天，影帝贺程也在记者招待会上直言不讳的说，解约天暮来恒星娱乐，是因为想跟偶像顾祈在同一个公司，顾祈已经成为实至名归的——明星偶像。”
化妆间，顾祈刚化了半个妆，化妆间门突然被打开，一群人挤了进来。
有他在公司的迷妹，有粉丝，有八卦爱好者，他认识的，不认识的，各路杂七杂八的人挤满不大的化妆间。
“祈哥，一个月前贺程还在记者面前装白莲花骂你来着，现在突然成你迷弟了，祈哥你好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
“四月的江帷，六月的贺程，流水的迷弟，铁打的顾祈。”
“贺程是影帝算什么？我们顾祈老师可是影帝的偶像！”
“一个月前《祈祷天堂》上映，本来以为你们两个会撕呢，结果，贺程居然成了你迷弟哈哈哈哈，气死黑子了，事情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呢？”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说实话，顾祈也想知道。

第 15 章
“可以……让我先把妆化完吗？”顾祈看着快被人群挤出去的化妆师说。
“这样只化一半眼妆，总感觉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不是那么严肃的样子。”
喧哗的人群沉默了三秒。
“好，可以，当然可以！化吧化吧。”
人群朝两侧艰难的让出一条路，化妆师艰难的走过来，艰难的进行顾祈的另一半的眼妆。
“大家可以往后退一点吗？这样我不是很好画眼线，把你们偶像化丑就不好了。”
“这边的朋友让一让，我要插一个卷发棒……那边的朋友往后退一点，当心被烫到。”
“发型搞定，妆容完美，接下来是服装……大家，可以出去一下吗？”美女化妆师拧着眉露出一个为难的微笑，“待会儿，我们顾祈老师将会以完美的姿态出门迎接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稍后再问，温馨提示一下，大家现在就可以在门口架好摄像机了哦。”
人群怎么涌进来的，又怎么涌了出去。
伴随着“砰”的关门声。
美女化妆师丢下衣架，随手一指窗口。
“祈哥，直走十米左转，五十米后右转，跳下花坛直走二十米，左边，徐夏姐的车停在那。”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就从窗口翻了出去。
粉丝都集中在门口，房子侧面倒没人，顾祈一路安全的来到了花坛边，正准备往下跳。
“顾老师！”
贺程在花坛的另一边朝顾祈疯狂扬手，顾祈的白色手工皮鞋踩在花坛里的红色泥土上，他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
“顾老师，您怎么在这里？他们不是说您在化妆间吗？”贺程说着快步走过来，在距离他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目光落在他的鞋子上，“啊！您的鞋？”
昨夜刚下的雨，花坛里红色泥土还带着潮湿，鞋子一踩也就黏在了鞋子上，最要命的是，那还是双纯白的鞋子。
顾祈低头随意瞥了一眼，又踩了两下，让红泥土抹得更均匀，面不改色说道:“哦，今天的拍摄有大自然的元素，造型师让我出来踩点红泥土，没什么事我就先过去了。”
顾祈想着先到前面的垃圾桶后蹲一下，等贺程离开了他再出去。
“顾祈老师等等，我有事跟您说。”
顾祈脚步顿住，回身问道:“什么事？”
贺程又往前走了两步，已经来到他面前，低着头吞吞吐吐:“我……我就突然间……我想……我想，求您一件事可以吗？”
今天的贺程有些奇怪，跟往常相比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首先是称呼，以前贺程从来不会对他使用敬称，其次是说话的语气，由曾经的不屑变成了满满的尊敬崇拜，最后，贺程并不是一个结巴的人，怎么今天结巴了？
“什么事？”顾祈问。
“顾祈老师，您说，让我提升自己的价值，做一个不可替代的商品。”贺程低着头，咬了咬唇，“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贺程犹豫片刻，似是做了很大的决定，抬起头勇敢迎上顾祈的目光，声音却带着哀求。
“所以，您可以教教我吗？”
一个月不见，贺程身上那让人生厌的白莲气息没有了，整个人充满了少年感。脸庞上洋溢着活力和朝气，一双乌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如果忽视里面满满的求知欲的话，就像个……花痴。
顾祈活了两辈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贺程在热搜榜上的热度持续升级，当天晚上，#贺程追星成功#这个词条已经窜到实时热搜第一。
原因是贺程一小时前在微博上晒了一本书，配字:@顾祈，偶像送的书，开心。
紧接着，贺程关注了顾祈的微博，出于礼貌，顾祈也回关了贺程微博。
再然后，贺程的粉丝就炸了。
“恭喜我家程程追星成功！”
“偶像的偶像果然也是偶像，突然发现，贺程X顾祈这对CP有点好磕，姐妹们觉得呢？”
“剧中你是我恨不得踩在脚底下的情敌，剧外你是我捧到天上放在心底的神，啊啊啊这对CP我磕了！”
“我是围棋CP粉，但是这一刻，请让我站一秒程祈CP。”
就在大家磕贺程X顾祈□□CP磕得很欢乐的时候，一个词条乘了火箭热度迅速上窜将热搜第一的位置抢了。
#江帷顾祈牵手照片曝光#
“啊……哈？”
“哈？哈哈哈哈哈！我捶地爆笑，就知道江帷这种时候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做。”
“帷帷子果然不会叫我们失望，发出土拨鼠尖叫。”
“这太草了！我他妈嘴角疯狂乱他妈上扬。”
围棋CP粉们在微博上狂欢了一整夜。
第二天。
恒星娱乐公司艺人休息室。
“顾老师，真的不是我。”
贺程背挺得笔直坐在休息室沙发上，看着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沉默看着手机的顾祈，脸色发白的解释:“顾老师，我说过，我是不会曝光这张照片的，我承认这张照片的高清图我确实有，但是真的不是我。”
顾祈性子清冷，为人疏离，平常时候神情就很淡，生气的时候也不会表现出来，但是休息室内的温度明显下降了几个度。
贺程半个身子都悬空在沙发外，顾祈越沉默，他的心就悬得越高。
与贺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角落里歪靠在单人沙发上，两腿交叠翘得比头还高的某个人，此刻正沉迷于游戏中，完全没有发现房间内的温度在骤然下降。
贺程继续说着，态度陈恳:“顾老师，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前针对过您，您不相信我也是应该的，可是，这次的照片，真的不是我传到网上去的。”
“以前我做了那些事，真的对不起，我不会再做那种事了，顾老师，我真的……”
“没说是你。”顾祈眉头越蹙越紧，终于出声打断。
贺程猛得抬起头，眼睛都亮了，惊讶道:“顾老师，您相信我？您相信不是我？”
顾祈刷着手机依然没有抬头，也没有理他，而是朝角落里喊了一声。
“江帷！”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传遍整个休息室。
坐在角落里，江·专心打游戏·毫无存在感·大家都看不到我·帷，当即放下手机，来到顾祈面前半蹲下来。
“怎么了，男朋友？”
顾祈道:“贺程你先出去，我处理点家事。”
“啊？哦。”贺程看了看顾祈，又看了眼江帷，慢吞吞退出去了，还不忘帮他们关上门。
门外，徐夏和提着两杯咖啡的林浩宇正朝这边走过来，一来就看到贺程在关休息室的门。
“贺程？”徐夏原本跟林浩宇说笑着，看到贺程脸上的笑没了，“贺影帝来这做什么？”
由于一年前的那个奖，再加上不久前祈祷天堂事件，贺程背后搞小动作让顾祈被骂上热搜，身为顾祈的经纪人兼头号迷妹，徐夏对贺程没有好感，因此态度也不好。
贺程朝徐夏微微颔首:“徐夏姐好，我来探顾老师的班。”
“祈哥不需要人探班。”徐夏冷冷下逐客令，“贺影帝请吧。”
“小夏！别这样。”林浩宇走上来，一边劝徐夏，一边打圆场，“那个，小夏不是这个意思，贺老师别介意。”
徐夏是什么意思，贺程心里自然明白。
他语气陈恳对徐夏解释道:“徐夏姐，我承认之前关于《祈祷天堂》那件事，是我故意让剪辑这么做的，后面舆论引导方面，我也有参与，但是，我那个时候真的只是为了让顾老师出来见我一面。”
“我知道这个行为很幼稚，很愚蠢，也给顾老师带来了名誉上的损害，我知道错了。”
“顾老师那天的话让我突然间明白了一些道理，也让我有了全新的梦想和追求。现在，我是真的很喜欢顾老师，顾老师是我学习的榜样，是我的偶像。”
徐夏刚要开口骂人，被林浩宇拖到一边说了一会儿悄悄话。
折回来，徐夏脸色缓和了一些，道:“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就算你真的恍然大悟痛改前非变成了祈哥的粉丝，可是你现在的行为像个私生。”
“我会改。”贺程抬起头，那双亮亮的眼睛里满是笃定。
“好了好了说开了就好，以后大家都是朋友，江哥和顾老师要的咖啡，等会儿就冷了，我先给他们送进去。”林浩宇说着要去推门，被贺程阻止。
“现在还不行。”
贺程手臂挡在门口，目光万分笃定，没有一分一毫的商榷余地。
林浩宇秒懂。
“好吧，那咖啡我们一人一杯分了吧。”
“这怎么好意思，那谢……”
贺程手停在半空中，看着林浩宇动作娴熟的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杯递给徐夏，又拿出另一杯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对上贺程的视线。
贺程:？？？
林浩宇:？？？
就在这个时候，休息室的门开了。
江帷和顾祈一前一后站在门口，江帷侧身对着门旁边墙上的镜子整理发型，顾祈正低头在正自己的领带。
“卧槽！这么快？”
林浩宇吃惊的张大嘴巴。

第 16 章
“什么这么快？”江帷手指将脸庞右侧的一缕微卷的发丝别到耳后，左边的则不管，由着它垂下来至下巴，完美的修饰了下颌线条，他侧头朝林浩宇扬了扬下巴，“咖啡呢？”
林浩宇咽了咽口水，僵硬着动作抬起手里被他喝了一大口的咖啡。
江帷:“……”
“你要喝你就多买一杯，我缺那一杯咖啡的钱？”
“江哥，我以为你至少要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以后咖啡早凉了，所以，我就帮你喝……喝了。”
“江哥，我本来不想喝的，我是怕咖啡凉了，我本来以为要一个小时，江哥，我是真不知道你这么快。”
贺程也帮着林浩宇说话:“都是我的错，刚才是我拦着不让浩宇进去，我不知道他是送咖啡，我不应该拦着他的。”
林浩宇别的不行，套近乎很在行，手臂一伸勾住贺程肩膀，把贺程揽过去，道:“贺影帝，瞎说什么呢，你当然得拦着我，我怎么能进去？那多尴尬。”
贺程想了想，也是，顾老师跟江帷谈家事，林浩宇毕竟也是外人，进去了确实尴尬。
林浩宇一扬下巴，递给贺程一个“你懂的”的眼神，“对吧，我就说尴尬。”
贺程点头:“对，是挺尴尬。”
贺程想的是他的偶像顾祈在一本正经认认真真的跟江帷讲了十分钟的道理，林浩宇想的是他江哥表里不一看起来战斗力爆棚结果十分钟结束看来人真的不可貌相，而徐夏，嗯，徐夏想的无法详细描述。
然而，休息室里的真实情况其实是这样的:
贺程出去以后，顾祈放下手机，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而后目光停留在江帷脸上。
对视须臾，江帷开口了。
“这个说来话长，一开始，我是想把这张照片存到私密相册里的，可是传的时候，就突然手滑，状态被我改成了公开……但是！”
“但是那条动态我秒删，照片也秒删，真的是秒删！可谁知道粉丝手速这么快，就给截图了，然后……就有后面的了。”
“祈哥，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让粉丝看到这张照片的，我真的不是故……”
顾祈依然不说话，不笑也不生气，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江帷。
十秒钟后，江帷自暴自弃放弃挣扎。
“行吧我承认，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故意把这张照片‘不小心’传到网上去的，刚刚我都是在找借口，我就是故意的。”
“因为我看到网上很多人在磕你跟贺程，我知道那些言论不会有任何影响，但是我就是看着不舒服。”
“你是我男朋友，只能是我的，我不喜欢别人乱组你跟别人的CP，意/淫都不行。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大概是脑子又发热了，你骂我吧，只要你别生气，你怎么骂我都行。”
江帷把话一股脑的说完后，房间内安静了很久。
江帷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心理准备。
然而，顾祈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江帷，你哥这次没为难你吧？”
江帷消化完顾祈的这句话后愣了很久。
他以为顾祈得知他故意炒作两人绯闻后会骂他，就算不骂他，也会生气，他已经做好了晚上搓衣板键盘两样换着跪的心理准备。
可是他没有想到，顾祈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你哥没为难你吧？
他怎么可能想到呢？
顾祈不担心公开，不担心绯闻缠身，不担心掉粉，被骂，被抹黑，甚至是事业前途受到影响。
顾祈关心的不是这些，而是，他的哥哥会不会为难他？
江帷此刻还半蹲在顾祈身前，他微垂着头盯着米色地毯，冷白的灯光打在他雪白高挺的鼻梁上，让人联想到遥远圣洁的雪山。
许久，江帷抬起头，左边几缕棕色微卷的头发顺着额角垂下来，将他的侧脸衬得美丽非常，他问:“你不怪我吗？你就不生气吗？你就不害怕，这个绯闻可能会影响到你的事业，你的前途？”
顾祈伸手将江帷从地上拉起来，拉到他身旁坐下，而后侧过身反问:“那你害怕吗？”
江帷在沙发上坐下后顾祈便松开手，却没能成功收回手，他的手指被江帷紧紧攥住，而后整只手被江帷握进手心。
两人沉默的对视。
江帷没有说话，但从江帷的目光中，顾祈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说:“那么，我就不怕。”
*
自从那天贺程来找顾祈，并且得到顾祈的同意后，后面贺程隔三差五就跑来找顾祈请教他一些问题，有时候是在公司，有时候是在录影棚，有时候是在顾祈家里。
顾祈并不是一个吝啬的人，对于贺程的问题他知无不言，毕竟一开始是他自己先开的那个口。
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填完，就算没有经验，也要努力当好这个老师。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顾祈发现贺程其实并不像传言中说的那样，仗着背后有金主各种做作，为了立人设只接正派公子哥的角色，明明被包/养了却还装清纯。
实际上，贺程一点也不作，那只是看他不顺眼的人捏造出来的谣言。相反的，贺程其实是个身在逆境中依然保持乐观开朗的大男孩，他有梦想，不畏挫折，相信只要努力，就能改变命运。
贺程也不是一个会乱嚼舌根的人，虽然他解约离开了天暮娱乐，却也没有在顾祈面前说过天暮和天暮老板的半个不是。
而且贺程也并非很多黑子喷的毫无演技，贺程是有演技的，只是被他以前所接的那些角色局限了。
在贺程出道的这些年里，天暮娱乐给他挑的角色都是力求稳，而不寻求突破，这样确实能降低翻车的风险，但弊端就是贺程因此给人留下他只会演面瘫霸总和高冷少爷的印象。
这样走下去，就算贺程没有丑闻缠身，他也走不长。
这天贺程到顾祈家里想请教一下他新接的一部戏，顾祈接过剧本，扫了一眼，并没有翻开，问道:“男一号？”
“是的。”贺程说。
“推了，这个戏你不接。”
顾祈直接将剧本丢还给贺程，道:“公司最近在筹划一部新剧《雪域》，你去试镜夜心。”
“夜心？剧中的男三号？他是双重人格，而且，他是剧中的大反派，我……”贺程演惯了男一号，突然让他去试镜一个男三号，还是反派，他有些犹豫。
“你之前演的角色不是翩翩公子哥就是冷面总裁，观众已经欣赏到视觉疲劳，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打破，夜心这个角色很有张力，很适合你。”
贺程还是犹豫:“可是，他是双重人格，我从来没有演过双重人格的角色，我担心……”
“正因为他是双重人格，所以才更具有挑战性，如果你把这个角色诠释好了，这将会是你人生中一次很大的突破。”顾祈漆黑的眼眸沉静如水，他问，“贺程，你敢不敢？”
贺程敢。
他去试镜了，并且顺利拿下了夜心这个角色。
在收到通知，他试镜通过的当天晚上，贺程请顾祈吃饭，从进餐厅到坐下来，贺程都是神采飞扬的状态。
“顾老师，我试镜的时候试了两段戏，分别是夜心平常状态下的，以及夜心魔化状态下的，然后我发现，我喜欢上了这个角色。”
顾祈只微笑不说话，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茶，才开口道:“既然喜欢，就好好演。”
“嗯，我肯定会好好演的。”贺程用力点头，然后起身为顾祈倒上一杯酒，道，“顾老师，这段时间，您不嫌我烦的教我，耐心的给我建议，您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还有夜心这个角色，如果不是顾老师，我都不敢去尝试，也不会发现自己适合这个角色。”
“顾老师，这段时间辛苦您了，谢谢您，这一杯酒，我敬您。”
贺程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顾祈听得有些感动，这段时间的苦心教学也不算白费，他举起酒杯准备喝，酒杯突然被从他身侧伸过来的一只手夺了过去。
“你顾老师酒量不好，你顾老师的男朋友替他喝。”
江帷接过酒杯跟贺程碰杯，然后一饮而尽，又道:“知道你顾老师辛苦，以后要好好孝顺你顾老师知道吗？当然，看在你孝顺的份上，你顾老师的男朋友呢，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听到“照顾”两个字，贺程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天知道他每次去顾祈家都提心吊胆，生怕江帷拎着他衣领把他这个电灯泡丢出去。
要江帷照顾他？不了不了，他还想好好活着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呢。
贺程猜得没错，江帷确实有这种想法。
要不是顾祈特意叮嘱，对待客人要有礼貌，江帷早把贺程从他们家里掀飞出去了。
也因为顾祈的这声叮嘱，江帷硬生生忍了贺程一个月。
江帷本来以为贺程进剧组拍《雪域》后就不会再来烦顾祈打扰他们的二人时光了，谁知道周末贺程又来了。
顾祈也有些诧异，问道:“进剧组了不忙吗？还有时间过来？”
贺程道:“忙，每天差不多都只能睡三个小时，今天我的戏份稍微少一点，我挤时间过来的。”
我挤时间过来的……
挤时间过来……
挤时间……
江帷脑子里魔性的循环着这句话。
我可真太感动了。

第 17 章
“哦，是剧本哪里有问题吗？”顾祈放下手里的书问道。
“嗯，是有一点问题，但是我能自己解决……”贺程低头犹豫了一下，“前几天，剧组到C市去拍戏，看到一块腕表，感觉很适合您。”
贺程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方形盒子，打开，然后双手递过来。
“顾老师，送给您。”
顾祈没有接。
贺程说是无意中看到的，但是顾祈认出那个腕表是某奢侈品牌新出的一款，价值不算太贵，但也不便宜，以贺程目前的身价确实买得起，但是没有这个必要。
顾祈道:“我没有戴饰品的习惯，你收回去吧。”
贺程扫了一眼顾祈交叉放在膝前的手，两只手空空的，包括手腕和手指，没有戴任何饰品。
贺程有些失落的收回了腕表，他知道顾祈说一不二，他不接受，那说什么他都不会接受的。
但是贺程又不想那么早回剧组，他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
可是临时他又不知道向顾祈请教什么，只好天南地北瞎几把问。
令他诧异的是顾祈都能回答出来，而且还认真给他科普了很多知识，包括一些数据，他都能清晰的记住，这让贺程再次对顾祈另眼相看。
贺程跟顾祈聊得很开心，但是在江帷看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江帷在沙发上已经换了三个躺着的姿势了，顾祈好像都没有看到，当然，最让人烦的是那个贺程。
你说，这请教问题问几个演戏相关的，江帷没意见，毕竟这方面顾祈是真的强，要问个唱歌跳舞也OK，这也在顾祈的专业范围内，可是，贺程他问啥？
他居然问顾祈恐龙的灭绝和冰山的融化？
“贺影帝啊……”
江帷终于忍无可忍开口，他一条腿从沙发扶手上放下来，然后又搭上了茶几，声音虽懒洋洋的，但是不难听出其中的不耐烦。
“江帷老师，有什么事？”贺程礼貌的问。
“你知道羊驼为什么不会过河？”江帷说完，头也不抬又继续说后面一句话，“因为草泥马不会摆……”
“咳咳！”
这时客厅某个地方发出一声咳嗽。
江帷乖乖闭嘴了，腿从茶几上收回来，然后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给贺程和顾祈一个后脑勺。
江帷话没有说完，但是这个梗贺程是知道的，江帷在骂他不会百度吗？
贺程也意识到自己今天的问题真的太扯了，于是赶紧拉回正题。
“顾老师，其实我有一处确实有些不太明白，您可以教教我吗？”
“剧本。”顾祈伸出手。
贺程起身到桌上的包里翻剧本，剧本还没有翻到，包包拉链突然被人拉起来，紧接着他肩膀被揽住，一股不容抗拒强大的力量推着他往门口走。
“贺影帝啊，这段时间你的进步大得让人不敢想象，你自己都可以出师当老师了，还需要请教别人吗？需要吗？不需要！完全不需要，你太厉害了！真的！”
“不不不，在顾老师面前，我不行的。”
“你行！别谦虚。”
“我不行！”
“你行！男人怎么能说不行？你行！”
江帷勾着贺程肩膀强硬的把贺程带到门外，他后退一步，“砰”的一声，贺程被关在了门外。
“江帷，你太没礼……”
顾祈说着走过来要着给贺程开门，“貌”字还没有说出口，身体就被一股大力推到一侧的墙上，江帷手指一根一根挤进他的指缝，而后摁住。
“男朋友，今天是周末。”
江帷脑袋低下来，有淡淡洗发露香味的头发蹭到顾祈脖颈上有些痒。
“你接下来的时间，我要独占。”
“接下来你的眼睛，你的脑海，你的心，都只能有我。”江帷嗓音低沉，呼出的气息温热，“不准想别人，知道吗？”
牵手的时候，江帷喜欢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方式。那样彼此的每一根手指都会与对方交缠在一起，只要一方不松手，另一方就很难挣脱。
这样亲密的牵手方式顾祈心里是喜欢的，然而，在某些时候，比如现在，这样的牵手习惯恰恰暴露了江帷骨子里浓浓的掌控欲和占有欲。
此刻他被江帷摁在墙上，他的每一根手指都被对方紧紧缠住，摁住，制住，再加上江帷碾压式的身高优势和超出他的力气，他几乎无法挣脱。
这让顾祈有了一丝的不安和害怕，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他用一个无奈的微笑掩饰了这份不安和害怕。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占有欲这么强，这都要吃醋？”
“是的，我吃醋了。”
江帷的动作很粗鲁，粗鲁到冒犯，然而那双看向他的浅褐色眼眸却清澈而温柔，“你每次耐心跟他讲解的时候，每次认真给他做示范的时候，每次陪他对戏的时候……每次跟他聊得很开心的时候，我都在吃醋。”
“虽然我天天都在喝甜牛奶，但是我已经不甜了，我现在是酸的，不信你闻？”
江帷说着将自己的脸朝顾祈凑近，与此同时，他身体也在缓缓的贴近顾祈，同时观察着顾祈的神色变化。
这段时间的同居，他知道了顾祈不抗拒牵手，对牵手不会有过分的反应，但是他不知道顾祈抗不抗拒拥抱，或者，比拥抱更过分一点的……
“江帷，你……”
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了间隙，顾祈身体陡然一僵。
江帷注意到顾祈的神色变化，快速朝后退了一些，拉开两人身体的距离。然后他发现顾祈也只是身体僵硬了一下，脸色并没有变，也没有任何要干呕的现象。
这是一个好的征兆。
也许慢慢，顾祈就不会抗拒他了。
江帷身体没有再朝前，却将脑袋埋在了顾祈脖颈，声音中带有几分撒娇的意味，“今天我本来计划了一场约会，从早上到晚上，整整一天，现在被打乱了，男朋友，我要补偿。”
世界上有两样东西是顾祈无法抵抗的，一是江帷的蛮力，二是江帷的撒娇。
“什么补偿？”顾祈头转朝一边，躲开了江帷湿热的呼吸。
“补偿就是……我今晚要抱着你睡。”
顾祈愣了一下，然后猛得转过头。
他们确定关系两个月，同居了两个月，但是，这两个月的同居中，江帷一直规规矩矩的睡客房，除了偶尔占些嘴上的便宜，从来没有逾矩过。
对比，顾祈觉得江帷绅士的同时，又有一丝丝的失落。
但是要让他主动提出让江帷搬来主卧，他是开不了这个口的。
“可以吗？男朋友。”江帷又问了一遍。
其实江帷就是开个玩笑，耍个流氓，他没有想要进展这么快，不想太过于逼顾祈，毕竟来日方长嘛，正准备说句什么转移话题。
这时顾祈突然抬起头，直直对上他的目光。
顾祈说:“可以。”
江帷惊讶了一下，很快回过神，刚才脑子里什么“来日方长”的想法被他抛到脑后，开始得寸进尺，“以后我也要每晚抱着你睡。”
“……好。”
江帷虽然安排了约会，但是这一天两人都没有出门。
第二天清晨，顾祈从江帷怀里醒来，当他意识到身后拥抱着自己的人是江帷的时候，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在做梦，非常，非常的不真实。
可是，脑袋后方江帷手臂上脉搏的跳动，他腰间对方紧锢的力道，以及身后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又是那么的清晰。
他翻了个身，面朝江帷侧躺，而后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心上人的睡颜上，没有再动。
现在还早，太阳还没完全升起，东方微微露出的几缕霞光透过落地窗映在江帷的侧脸上，在他细腻得没有任何瑕疵的皮肤染上一抹淡淡的红。
顾祈用目光，描摹着江帷的每一寸肌肤，脖颈，喉结，下巴，嘴唇，鼻梁……然后对上那双浅褐色如琉璃般美丽的眼睛。
顾祈:“……”
顾祈几乎没有思考，快速翻了个身，背朝江帷，双眼紧闭，心跳得很快。
须臾，江帷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偷看我，被抓包了吧？”
“你什么时候醒的？”许久，顾祈声音闷闷的道。
“嗯……应该比你早一点点。”
“所以，你刚刚是在装睡？”顾祈说着有些生气的转过身，恰好撞进江帷怀里，他又想往后退，被江帷手臂锢住后腰。
“不是。”江帷紧了紧搂着他的手臂，“我第一觉醒的时候天还黑着，我又睡了过去，第二觉醒来的时候就刚才了，我绝对不是故意抓包。”
顾祈:“……”
不管江帷是不是抓包，他偷看江帷是事实，争论下去也没意义，顾祈闭嘴了。
后面有一周的时间里，江帷每天吃过晚饭都要去书房呆一个小时，周末更是半天的时间都呆在书房，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直到一个星期后，床头柜上凭空多出一个首饰盒，里面放着两条手工编织的黑色手链。
顾祈一开始想着大概是某个赞助商送的，被江帷随手拿回来了，没有想太多，瞥了一眼就合上了。
直到晚上，江帷回来，将饰品盒里的两条手链拿了出来，藏在身后，走出卧室，慢吞吞的挪到顾祈身边，手依然背在身后。
“祈哥，我想送你一样东西。”
看那表情，竟然有一丝丝的不好意思。

第 18 章
江帷这个脸皮厚如城墙的人，竟然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顾祈倒有些好奇，问道:“什么东西？”
“这个，是我亲手编的。”
看到江帷手里的黑色手链时，顾祈翻书的动作一僵。
江帷抓了抓脑袋，道:“我就是突然想起，别的情侣都有定情信物，我们好像还没有。”
“我想过送你跑车，名表，但是又觉得这些只需要花钱就能得到的东西好像没什么意思，我看电视剧里人家都送喜欢的人自己亲手做的东西，我就想亲手做点东西给你。”
“所以，我在网上学习了编这个。我编了两条，我把我们两个的名字首字母编了上去，我看你平时就喜欢黑白色，所以用了黑色做底纹，白色的线来编字母。”
“对了，尾端这六颗小珠子，是小叶紫檀佛珠，是我去寺庙求的，开过光，可以保平安。”
“嗯，有点丑，如果你不想戴的话，放家里也行……”
顾祈却伸手接了过去，自己摆弄了一会儿，又将手伸过来:“我不太会弄这个，你帮我系一下。”
“你……你要戴？”江帷都懵了，手链扣了几次才扣上。
“不是说保平安的吗，那应该……戴在身上才会有作用吧。”
后来的几年里，江帷一直嫌弃他编的这条太粗糙，早知道多练练，编好看一点再拿出去，他也想过重新编一条，可是自那天顾祈戴上后，就一直没有摘下来过。
顾祈戴的是有“JW”的手链，而江帷戴的是有“GQ”的手链。
他们互相戴着对方的名字。
虽然创意很土，但是也浪漫。顾祈戴的是左手，江帷戴的是右手，两人牵手的时候，手链也刚好在一处，尾端挂着的小叶紫檀佛珠偶尔会撞到一起，发出一声很小的叮铃。
第二天，徐夏第一个发现顾祈戴了手链，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激动。
“祈哥，你你你！你居然戴手链！给我看看！”然后在走近看清楚手链的时候，徐夏脸色有一点点的尴尬，“祈哥你这从哪买的手链啊？怎么这么……”
顾祈晃了一下手，绕有一种炫耀的意味，他问徐夏:“江帷编的，怎么样？好看吗？”
徐夏脸色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心情也像过山车一样:“额……好看！我就说怎么这么好看！原来是江帷老师编的，真好看！江帷老师真是多才多艺。”
顾祈面含微笑的收回手。
第二个发现顾祈戴了手链的是顾祈的专用化妆师。
“顾老师，你戴的这个手链，我感觉有一点点……”
“奇怪”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顾祈又晃了晃手，眉目舒展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啊！好看！顾老师，你这个手链我感觉好好看，很特别！非常特别！”
“谢谢。”顾祈礼貌的道谢。
顾祈戴手链的新闻当天上了热搜。
贺程看着这条热搜下面狗仔偷拍到的图片，沉默了整整一个下午。
不是说，没有戴饰品的习惯吗？
顾祈戴手链的事情才从热搜上下来不到两天，江帷又上了热搜。
#江帷直播间手把手教你编手链#
相继上热搜的还有一些:
#晓红工艺品店手链编织绳日售三千#
#佛山寺今日人满为患#
#小叶紫檀佛珠严重缺货#
……
江帷在直播完，还特意将手链送到镜头前，来了个高清□□的特写，说道:“本直播由晓红工艺品店赞助播出，你们看，这样你们祈祈子的同款纯手工手链就编织完成了，有什么疑问，我们下期再说。”
“好了，今天直播到此结束，让我们再次感谢晓红工艺品店的友情赞助！”
直播间弹幕刷了满屏:
“虽然广告打得很明显，但是我总觉得，帷帷子今天的直播可能不是在打广告。”
“姐妹自信点，把‘可能’去掉。”
“对，他就是在秀！仔细看手链上的花纹。”
“草（一种植物）别人是想方设法在主题中插入广告，我们帷帷子是想方设法在广告中点名主题，嗯，帷帷子，会玩还是你会！”
……
江帷刚刚关了直播，笔记本电脑窗口右下角就弹出一个视频通话。
来电人:江蕴。
视频接通，对面的环境是办公室，江蕴身穿黑色正装端坐在办公桌前，神情一丝不苟，尽管是在跟自己的亲弟弟视频通话，依然严肃得像是在开一场会。
江蕴说:“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管不动你，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天天盯着你，但是有些事情，你最好给我适可而止。”
“别人都是想方设法降热度，你给我上赶着上热搜，天天在热搜上挂着很好看？”
“你自己是公众人物，你不要脸我没意见，但是同为公众人物，我不管你是认真的还是玩玩，在这段关系存在期间，我希望你做事前能顾忌一下对方的意愿和感受。”
江蕴一席道理说完，江帷准确的捕捉到重点，道:“哥，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谢谢哥！”
江蕴:“……”
江帷是戴着耳机的，顾祈能听到江帷说话，但是听不到江蕴说话。江帷与他哥哥关系素来不好，今天居然还跟他哥说上“谢谢”了？
顾祈偏头有些诧异的看向江帷，这一眼恰好与江帷目光相触。
江帷眉梢都带了笑意，看了顾祈一眼后，目光又折回镜头前，对江蕴道:“但是，哥你想多了，真的。”
顾祈在江帷移开视线的时候他也收回了目光。
就在这个时候，江帷微微侧身换了一个坐姿，笔记本的摄影头准确无误的将坐在他身侧看书的顾祈拍了进去。
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出现在江蕴电脑上。
目前还是单身狗的江蕴:“……”
“哥，难得你今天有空，要不要跟你未来的……”江帷说着伸手要去揽顾祈的肩膀。
话还没说完，屏幕一黑。
视频被挂断了。
江帷“啧”了一声，把电脑合上放一边，朝顾祈这边挪了挪，更好的将顾祈揽进怀里，说道:“男朋友，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顾祈翻了一页书，随口道:“什么？”
“我哥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顾祈看书的动作一滞。
江帷直接将书从他手里抽走，放上书签，合上放茶几上，继续说道:“不仅如此，他还担心你吃亏，刚刚特意交代，让我顾忌你的意愿和感受，不要欺负你呢。”
顾祈又是一愣。
“现在呢，最困难的长辈那一关我们已经过了，等找个时间，我带你回去正式见见我哥，给我哥敬个茶。然后，我们准备准备，就可以去领证了，怎么样？开不开心？”
江帷憧憬着未来，想着有顾祈的未来，他是很开心的，可是顾祈在听了这些话以后，很久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没有“开心”，也没有“不开心”，没有任何的答复。
江帷的心一点点的凉了下来。
第二天，江帷醒来的时候身侧是空荡荡的。
昨天晚上他们依然相拥而眠，只是与往常又不一样，平时顾祈睡熟了会翻个身钻进他怀里，可是昨天晚上，顾祈一直是背对着他的。
江帷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才起来，到浴室洗漱好，出了卧室，一阵奶香味扑鼻而来。
桌上是刚做好的三明治，顾祈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
江帷平时爱睡懒觉，但是跟顾祈同居的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起得很早，因此做早餐的活儿也就由他承包了。
他不知道顾祈今天为什么突然起这么早为他做早餐。
昨天他提出领证，顾祈无声的拒绝了他，可是今天又起一大早给他做早餐，他不懂，顾祈这是什么意思？
“愣着做什么？洗漱了吗？洗漱了就快坐下吃早餐吧。”
顾祈招呼了江帷一声，看江帷没动，他将牛奶放桌上，走过来把江帷拉到桌前按下，将牛奶递了过去。
“先喝点牛奶。”
顾祈折回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个三明治递给江帷，说道:“嗯……这个三明治我是模仿你的做法做的，可能没有你做的那么好吃，但是也不算太难吃，你尝尝？”
江帷没有接。
顾祈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发什么呆？昨晚没睡好？”
实际上昨晚江帷睡得很好，除了睡觉前看着顾祈留给他的后脑勺自己跟自己生了一会儿气，而后一觉睡到天亮。
昨晚真正没有睡好的是顾祈。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开心到失眠的感觉了，上一次，好像是上辈的事了。
“江帷？”
顾祈也发现江帷今天有点不对劲，牛奶不喝，三明治不吃，就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
看了一会儿，江帷突然起身，绕过餐桌来到顾祈这边，俯身将顾祈锁在椅子和他的胸膛之间。
“为什么给我做早餐？”
今天的顾祈，太热情了，热情得不像顾祈。


    
第 19 章
“你给我做早餐，是什么意思？”顾祈不答，江帷又问了一遍。
这个问题在顾祈听来很智障，他微微蹙了一下眉，仰头看着江帷道:“我们是恋人，为恋人做早餐，不是很正常？”
“是啊，我们是恋人，所以我要亲你，抱你，深吻你，脱光你的衣服把你按在这里进入你，把你弄哭，哭着求我放过你，哭到嗓子沙哑，哭到哭不出来……所以我对你做这些，都是正常的？”
顾祈看着江帷，眉头蹙得更紧。
“江帷，你怎么了？”
江帷虽然年龄比他小两岁，却很会照顾人，有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温柔和耐心，他行为举止优雅，为人绅士，从不会强迫他分毫，甚至连一句重话都不会对他说。
前世他认识了江帷六年，这一世他们在一起了半年，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还从来没有听见过江帷对他说这么恶劣粗俗的话。
“我就想问一句……”顾祈下巴被捏住，江帷一点点逼近他，直到瞳孔中映上对方的面孔，“我现在亲你，你能接受吗？”
好像一切都有些失控了，不管是江帷的行为，还是顾祈的心。
“我……”
顾祈闭了一下眼睛，睁开正要说话，江帷突然松开了他。
“行了你别说了，我去录影棚了。”
江帷说罢套上外套出了门。
他觉得顾祈应该是喜欢他的，因为不喜欢他的话，为什么要答应跟他在一起？
他知道顾祈喜欢他，但是他不知道，顾祈对他的喜欢，是想要跟他过日子的喜欢，还是，只是想谈个恋爱的喜欢。
如果是后者，他想他大概以后也不会碰他。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贺程参演的电视剧《雪域》杀青了。
杀青当天，顾祈接到贺程的电话。
“顾老师，我新戏杀青了！”贺程语气中是控制不住的激动。
顾祈道:“嗯，我看到新闻了，恭喜杀青。”
“顾老师，我拍完这部戏，感觉自己有了很大的进步，也有了很大的勇气。以前不敢去尝试的角色，我现在都敢了，以前害怕的东西，我现在都不害怕了。”
贺程继续说着:“我现在决定了要挑战自己，我让我经纪人给我接了三部戏，三个角色都是我不擅长的，其中有一个角色还是个极限运动爱好者，我休息一周就要开始去学习攀岩了。”
顾祈道:“嗯，你能这么想很好，注意安全。”
“好的顾老师。”顿了顿，贺程又道，“顾老师，我还是想谢谢你，是你带我走出了这一步，如果不是你，也许我一辈子都不敢尝试。哦对了，顾老师，不知道您明天有没有时间？我定了餐厅，我们好久没见，一起过来吃个饭吧？”
“吃饭没问题。”顾祈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在沙发上睡午觉的江帷，“可以带上家属吗？”
“可以可以，顾老师请随意，带上徐夏姐都没问题，我也有几个朋友在。”
于是第二天，顾祈带上了江帷，带上了徐夏，江帷带上了林浩宇，一行四人去蹭吃蹭喝。
贺程订的是一家自助餐厅，他的几个朋友也都是明星，大家混一个圈子，都相互认识。
顾祈跟江帷坐一起，徐夏和林浩宇坐一起，贺程跟他朋友们活跃着气氛，不时跟顾祈聊两句，江帷就坐顾祈旁边的角落，没怎么说话。
聊了一会儿，林浩宇说要去给大家取食物，出去没一会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另一只手上还端了一小盘菠萝蜜。
“你……你把它端出去。”徐夏看到菠萝蜜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啊？为什么？我是端来给大家吃的，这菠萝蜜超甜，我尝过。小夏啊，你不吃，不代表别人也不吃啊，你们尝尝，真的特甜……”
“祈哥不能闻这个味道。”徐夏道。
闻言，江帷浑身一僵。
“什么？”林浩宇端盘子的动作也顿住，面露疑惑的看向徐夏。
徐夏道:“祈哥闻不了菠萝蜜的味道，他闻到菠萝蜜的味道会生理性反胃。”
席上的人听明白了以后都纷纷表示理解，让林浩宇把菠萝蜜端出去了。
这一个小插曲并没能影响桌上的氛围，大家依然有说有笑，没一会儿，话题已经换了三个，江帷仍然坐角落里一动不动。
他突然想起那天他们逛超市，他说买菠萝蜜，顾祈说他不吃，之后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脸色变得很苍白。
还有，他们在《但为君故》剧组拍摄吻戏的那天，有粉丝送来了很多水果，其中，好像就有菠萝蜜。
难道说，那个时候顾祈拍完吻戏后干呕，不是因为厌恶他，而是……
“江帷老师今天怎么话有点少啊？”席上一位认识江帷的男艺人开玩笑说。
闻言包间内静了一下，而后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朝这边看过来。
顾祈扭头看了身侧的江帷一眼。
江帷所坐的位置因为是角落，光线不好，他有半个身子陷在阴影中，他脸上没有表情，唇抿得很紧，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在发呆，对四周投来的目光视若罔闻。
顾祈想着他的男朋友大概是因为他要来见贺程吃醋闹脾气了。
顾祈向大家笑了一下，解释道:“是这样的，江帷他嗓子有些不舒服，医生说让他这几天尽量少说话。本来，我今天说就让他在家里休息，别跟着我出来了，可是他担心我喝了酒没法开车，偏要跟过来。让大家扫兴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哪里的事，身体重要，身体重要。”
“原来是这样，那江帷老师今天就别喝酒了，喝点茶水吧。”
“就是，艺人得保护自己的嗓子。”
……
大家纷纷关心起江帷来，林浩宇也跟着凑热闹，道:“我第一次看见我江哥这么沉默的样子，说实话，还挺不习惯。”
徐夏也叹口气道:“在上一次公司年会上，祈哥为我挡酒说的那番话足足有32个字，今天祈哥一口气说了80个字……我觉得，我可能不受宠了。”
林浩宇拍拍徐夏肩膀，道:“自信点，把可能去掉。”
坐林浩宇旁边的一个男生拍了拍林浩宇肩膀，叹道:“浩宇啊，你这么钢铁直男，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徐夏道:“看我干嘛？林浩宇追不到女孩子关我什么事？”
那边，大家开着林浩宇和徐夏的玩笑，这边，贺程换了个座位，坐到顾祈左侧，说道:“顾老师，公司最近在新筹备的那个著名作家苏南同名小说改编的大ip群像古装剧《逍遥游》，这几天在12层1号录影棚试镜，我觉得你特别适合里面风隐兮那个角色，顾老师你这几天有空的话，不如去试个镜？”
徐夏耳朵尖，一下子就听到了，当即站起来说道:“那个那个我知道！就《逍遥游》里的那个人物设定白衣飘飘的冰山美男武林盟主，我当时看到这个角色的时候就觉得特适合祈哥，简直是为祈哥量身打造的。”
“恒星娱乐的这部新剧是投了巨资的，而且，据说编剧就是原著作者苏南自己，导演是大导演李末，后期制作团队没的说，质量上绝对有保证，如果不出意外，这部剧明年绝对能拿奖！”
“为此好多艺人都在争取里面的角色呢。”说到这徐夏叹了口气，“可是祈哥他不想去。”
“啊？为什么？”贺程疑惑，“顾老师是最近档期太满没时间吗？”
徐夏说:“档期可以调，最主要是，祈哥他自己不想去。”
“为什么呀？”贺程看了看徐夏又看向顾祈，“顾老师，你为什么不想去试镜？我真的觉得这个角色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逍遥游》是一部群像古装剧，讲述的是四大门派与魔教之间的恩怨。
剧中的风隐兮是主角之一，徐夏说得没错，《逍遥游》最后确实拿奖了，不仅如此，前世饰演风隐兮的那个男演员也凭借风隐兮一角拿到了最佳男主角奖。
顾祈不是不想去试镜，而是按照前世的发展，这个角色是不属于他的。
这时，一直沉默的江帷开口了。
“我觉得，风隐兮这个角色你或许可以去试镜看看？”
“就是！”徐夏道，“祈哥，你看大家都觉得你适合，你就去试镜看看吧。我的好多朋友都是《逍遥游》的书粉，她们说你和江帷老师就是她们心目中的风隐兮和焚幽，除了你别人都无法还原风隐兮。”
最后江帷说:“你去试镜风隐兮，我就去试镜焚幽。”
顾祈整个人愣住。
徐夏也愣了，一分钟后，她的姐们群里炸开了锅。
《逍遥游》作为群像剧，里面总共有六位主角，分别是武林盟主风隐兮，魔教教主焚幽，以及四大门派的四位掌门人。
剧中风隐兮和四位掌门人都有官配的对象和感情线，然而，是主角之一也是大反派的魔教教主焚幽没有，再加上剧中风隐兮与焚幽之间极深的羁绊和焚幽对风隐兮近乎变态的追逐，导致前世剧播出后磕焚幽x风隐兮□□CP的人数远远超过磕官配CP的。
不过仔细想想，江帷还蛮适合魔教教主焚幽那种邪魅狂狷唯我独尊的角色，而且，焚幽这个角色在小说中是颜值No1，放眼整个娱乐圈，恐怕找不出比江帷更适合的人选。
如果江帷拿下焚幽，他拿下风隐兮，那么，他们就能再度合作一部戏

第 20 章
而且对于风隐兮这个角色，说实话，顾祈也有一点心动。
顾祈最后还是去试镜风隐兮了，不出所料，前世风隐兮的饰演者也去试镜了，顾祈尽了最大努力，但是也没有抱太大期望。
毕竟，前世风隐兮这个角色就不是属于他的。
因此当顾祈接到试镜成功的电话的时候，他十分诧异，“林总，您确定是我吗？您确实由我饰演风隐兮？”
“顾祈老师，我们通过与原著作者以及导演的沟通，在进行了三场会议的商讨后一致决定，由你出演风隐兮这个角色。”顿了顿，电话那边又道，“但是在此之前，我想请问顾祈老师一个问题。”
“林总您问。”
“你……可以接受吻戏吗？”
“可以。”
“跟同性呢？”
“？？？”顾祈问，“风隐兮不是直男吗？他不是有官配的女朋友吗？”
林总笑了笑道:“是这样的，原著作者苏南老师得知你饰演风隐兮，她决定把风隐兮的感情戏改掉，这部剧我们将采取边拍边播的方式，由观众投票，票数最高的那个人将成为你的官配CP，因此你的对象你自己做不了主，是男是女你也做不了主。”
“……”
剧情貌似已经不按照前世发展了。
观众投票选CP？
还挺会玩儿。
“焚幽是谁演？”顾祈最后问了一句。
“江帷。”
“行吧，我接受。”
顾祈挂了电话，看了看时间，才17:15分，江帷今天有拍摄，说可能要天黑以后才会回来，现在做饭的话还早。
顾祈拿着两本书，到阳台上坐着看，看了一会儿发现看不进去，索性放下书，看着远处逐渐暗下去的天色发呆。
大ip，大制作，原著作家担任编剧，李末大导演执导，优良的制作团队……《逍遥游》这部剧就是奔着拿奖去的。
顾祈出道这么多年，虽然别人给他的评价都是“与世无争”，“佛系”，“努力演戏不在意虚荣”，他也很“争气”，不辜负大家给他的定义，出道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拿到过那个最佳男主角奖。
大家都赞美他性格淡如菊，不争不抢，但是，他真的不在意吗？真的一点也不想要那个奖吗？顾祈问自己。
答案是否定的。
他在意。
只是被外界用那些“佛系”，“与世无争”的标签定义太久，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他内心的欲望和野心。
纵使圈子里诸多潜规则和不公，但是，那个奖杯是一种肯定。
是对他演技的肯定。
他上辈子不争不抢太久，这辈子，他想要那个奖！
当天晚上，两人吃过晚饭，江帷起身准备收拾碗筷，顾祈抓住他的手腕，道:“你先坐一下，江帷，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江帷放下碗和筷子，脱下围裙，坐到顾祈身侧，开玩笑道:“什么事？男朋友今天想洗碗？”
顾祈忽视江帷的玩笑，握住江帷的手，抬眸看着江帷，一字一句慎重而严肃的开口。
“江帷，到今年11月，我就出道整整十一年了，这十一年里，我最佳男主角被提名五次，但是，我却从来没有走上过那个舞台，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拿过那个奖。”
“大家都说我淡漠名利不争不抢，很多时候我也这么觉得，觉得只要大家喜欢我，能看到我的演技就够了，拿不拿奖都无所谓。但是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突然觉得，我是在意的。”
“那个奖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奖，它是一份荣誉的象征，是对我业务能力的肯定，这与别人对我的夸奖，在意义上是不一样的。”
“所以，在成家之前，我想先去一下那个舞台。”
顾祈静静的看着江帷，那双无波无澜的漆黑眼眸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江帷，你愿意等我一段时间吗？”
“等我拿到那个奖，我们就去领证。”
江帷将手指一根一根的伸进顾祈的指缝，而后与之十指相扣。
他说:“好，我等你。”
江帷并不担心，因为前世饰演风隐兮的男演员就拿到最佳男主角奖了，而且顾祈的演技和外形都比那个男演员好。
顾祈拿奖是必然的。
左右不过一年时间，他可以等。
“祈哥，那天在餐厅，徐夏说你闻到菠萝蜜的味道会干呕，我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江帷问。
“是真的。”顾祈说，“不仅菠萝蜜，很多热带水果，比如说榴莲，芒果，我闻到也会生理性干呕，嗯……医生说我这样的人群不多见，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
“那么……”江帷顿了顿，“那一年，在《但为君故》剧组，拍摄吻戏的那一天，你也是因为菠萝蜜，所以才……”
“你那天……”顾祈轻咳了一声，脸色有些尴尬，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你那天吃了整整三颗菠萝蜜。”
“……”
江帷都他妈懵了。
他吃菠萝蜜了吗？他吃了吗？还三颗？他什么时候吃的？他怎么不记得了？
“也就是说，你当时并不反感跟我拍吻戏，也不是反感我，而是……而是因为我吃的东西，因为你闻不了这种味道我……”江帷烦躁的挠了挠头，“我真傻！真的！”
看江帷这个样子，顾祈有些忍不住笑了，然而笑了几秒，他表情僵住。
他们同居半年，牵过手，拥抱过，每日同床共枕，可是，江帷却始终没有吻过他。
他一直觉得是江帷绅士，现在看来，难道，是那个时候给江帷造成的阴影太大？
那么！
顾祈心一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上辈子江帷澄清他不是同性恋，是因为看到自己跟他接吻以后干呕，觉得自己厌恶同性间的这种行为，所以才澄清他不是同性恋？
如果真的是这样……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真的是太傻了，真的！
他们生生错过了一辈子，就因为一颗菠萝蜜，不，三颗……不不不，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怎么这么傻？
顾祈还在出神，就被一股大力扑倒在沙发上，而后视线一暗，唇被江帷的覆住。
……
过了很久，房间内急促的喘息声稍微平缓了一些。
“男朋友，你该不会还没有跟人接过吻吧？”
顾祈的生涩，让江帷不得不怀疑。
顾祈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快速恢复神情，他保持着端庄和沉稳说道:“我出道比你早很多年，我拍过的戏有好几十部，你可以去网上搜搜看我的作品，平均每三部中就有一部里有吻戏，没用替身，没有借位。”
江帷皱了一下眉头，而后欺身过来。
“那不一样……”江帷声音沙哑，两人贴得很近，江帷微微一扭头，湿热的气息就喷在顾祈耳廓，“我的意思是，你以前有没有交过男朋友？或者女朋友？”
顾祈道:“我26岁了，相貌不错，自身条件不差，这么多年，我说没有，你信吗？”
“那么……”江帷眼神蓦地一暗，“他有没有这样过呢？”
说罢顾祈的两个手腕被江帷单手抓住摁到头顶，他的下颌被捏住，他的唇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张开，江帷深深看了他一眼，吻再次覆了下来。
电视剧中拍摄吻戏只是碰一碰嘴唇，顾祈没有和人这样接过吻，也没有跟江帷这样接过吻。

顾祈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个吻，也可以让人喘不过气来，如同溺水。

第 21 章
月末，群像古装剧《逍遥游》官博官宣六位主角的时候，微博炸了。
“我是不是看错了？顾祈的风隐兮，江帷的焚幽？天哪！这就是我心目中的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啊啊啊！”
“作为《逍遥游》书粉兼围棋CP粉，我表示已经疯了！！！”
“作为书剧双担粉也疯了啊啊啊！”
当《逍遥游》官博宣布剧中人气最高的主角风隐兮的感情线将发生改动，电视剧将采取边拍边播的方式，由观众投票，票数最高的角色将成为风隐兮的官方CP的时候，微博再次炸了。
“哈？恒星娱乐这搞什么鬼？还投票选CP，这是闹着玩儿吗？不过，想想还挺有趣的，期待一个！”
“我看到我家程程了，程程这次要跟偶像一起合作电视剧了吗？期待！‘橙子’们记得给程程投票，影帝与偶像的古代之旅，入股不亏！”
“贺程的粉丝是疯了吗？都还没开始拍呢，就拉着票了。不过，你再怎么拉票也没用，围棋CP是真的！邪/教都退散！姐妹们给帷帷子的焚幽排面啊！”
顾祈没有想到，贺程居然也去试镜并且拿下了主角之一的天山派掌门花栎这个角色。
再加上官博说风隐兮的CP将由观众投票来决定，现在微博上讨论的全是焚隐CP和栎隐CP谁能胜出。
网友讨论着讨论着角色，又扯到了真人，贺程x顾祈的邪/教CP粉又冒出来。
顾祈看着这些评论有些头大，他给贺程打了个电话。
“贺程，你最近不是一口气接了三部剧吗？怎么还有时间来试镜《逍遥游》？”
“啊！顾老师你看到微博了啊？”贺程语气轻快，“是的没错，我最近是一口气接了三部戏，其中的一部就是《逍遥游》啊。我出演的是里面的花栎，所以，才希望顾老师来演花栎的青梅竹马风隐兮。”
“顾老师，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顾祈彻底无语了。
贺程继续说着:“其实一开始，我经纪人不同意我接花栎这个角色，她说我经常转换风格不好，让我专心接一种类型的角色，我才不听她的，过去这么多年我已经接同一种类型接到厌烦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其实当初我说要去试镜《雪域》的夜心的时候，我经纪人也不同意，说这样太冒险，一不小心我从出道开始维持的形象就没了。”
“公司高层也不建议我贸然转型，而且当时我身边的所有朋友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都是:你疯了？夜心那个角色就是一个神经病，演什么不好你要演个神经病？”
“不过我没听他们的，我坚持要接下这个角色，因为我相信顾老师，我相信顾老师的决定。”
“事实证明，我当初接夜心这个角色没有错，顾老师你知道吗？夜心在网上电视剧《雪域》的角色受欢迎度投票中是第一名，而且，票数超过第二名的主角足足一半。”
“不仅如此，我因为出演这个角色，现在除了黑子，基本没人用‘关系户’，‘没实力’那些标签来形容我了，我的演技似乎……已经快被大众认可了。”
贺程越说越激动:“而且顾老师你知道吗？我试镜花栎的那一天，李末导演还跟我握手了，他跟我握手！要知道之前李末导演最看不起我了，可是那一天他微笑着说，欢迎我加入。”
“顾老师，我真的得感谢你，因为你，我现在在一点一点的摆脱过去那个不好的自己。”
顾祈静静听贺程说完，才开口:“你这个‘谢谢’我都听得耳朵生老茧了，我只是给了你一个建议，你能有现在的成绩，是你自己的努力帮的你，要谢，就谢你自己吧。”
这通电话打了足足半个小时，顾祈担心江帷吃醋，所以挂断电话后，把通话内容都跟江帷一一交代了。
江帷听完后问他:“其实我很好奇，你怎么确定，贺程接夜心这个角色，就一定能摆脱他以前那些标签？”
“圈子里转型的艺人很多，转型失败的遍地都是，你怎么知道贺程就一定会成功？”
你怎么知道贺程就一定会成功？
……
顾祈的思绪恍惚间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舞蹈教室。
那个穿着考究，举止优雅的男人倚在窗边，食指与拇指间捏着一枚白色的棋子，他背朝窗外，晚霞的余晖落了他一身。
他的声音醇厚如尘封多年突然开封的酒。
“我可以让一个人红，可以让他达到他所想要的那个高度，当然，也可以仅仅只是让他到那个高度。”
“一个艺人，最怕的是绯闻吗？”
男人微笑望着他，轻轻摆了摆手，“不是的，艺人其实就是一件商品，商品最怕什么？固步自封，呆滞不前。”
“当一件商品停止探索和创新，它也就离淘汰不远了。”
……
“祈哥，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学了什么东西？”
江帷的这句话拉回了顾祈的思绪，他低了一下头，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情绪已经恢复，他对江帷说道:“我看过的书都在书房里，你有时间，随时可以去看。”
顾祈的书房有一个客厅那么大，里面陈列着七个书柜，每个书柜从左到右两米五，从下到上八层，每一层都放满书。
江帷第一次进顾祈书房的时候，他觉得这不是书房，而是书店。
顾祈是有多爱看书？
作为一个从小不是在逃课，就是在逃课的路上的坏学生，江帷表示，不了不了。
隔了一会儿，顾祈又道:“没什么原因，我那个时候也只是在赌。”
江帷觉得今天的顾祈有些奇怪。
在经过了一番分析，跟林浩宇两个小时的语音讨论之后，得出结论:他不够了解顾祈。
上次菠萝蜜事件也是，他居然都不知道他的恋人闻不了菠萝蜜的味道，身为顾祈的爱人，他太不够尽职了，对比，江帷做了深深的反省和检讨。
而后他制定了一个方案，他让林浩宇把徐夏约出来，然后再支开林浩宇。
终于只剩他跟徐夏的时候，他说明了来意，徐夏听后只说了一句话。
“你这都不知道？我真怀疑你是怎么当祈哥男朋友的。”
然后就和林浩宇逛街去了，留下江帷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凌乱过后，江帷一脸丧气的回家了。
今天晚上顾祈通宵拍戏，要明天下午才能回得来，徐夏不愿意告诉他，顾祈身边好像也没有比徐夏更熟悉顾祈的人。
找人打听这个办法行不通，江帷拿出手机，给联系人“沈”发了一个信息。
这一次对方没有发邮箱，而是直接打电话过来。
“他从不接受采访，他的私人喜好我没查到，不过，我查到了一点别的东西，我觉得你应该会有兴趣。”
“什么？”江帷问。
“百度百科上信息显示，恒星娱乐是顾祈出道以来签约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娱乐公司，但是我这里看到了另一个版本。”对方说到这里顿了顿，“顾祈出道以前，曾经签过另一个娱乐公司。”
“什么？哪个娱乐公司？”
“天暮娱乐。”
江帷心一震。
“不过，他只签了一个月，一个月后，他付了对方公司违约金，然后走人了。”
“奇怪的是，这个信息没有出现在网络的任何公开平台上，不知道是因为那时顾祈还没出道，没有狗仔在意？还是因为，有人刻意掩盖，狗仔挖不到？”
不给江帷反应时间，那边继续道:“我还查到一件事，一年半前的金梅奖颁奖晚会上，最佳男主角获奖人原本该是顾祈，但是，却临时换了人。”
“这个我知道。”江帷淡淡道。
“那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在颁奖仪式开始之前，顾祈跟天暮娱乐的老总，两人单独在vip休息室里呆了一会儿。”
对方补充:“我说的天暮娱乐老总不是明面上的执行总裁陈贤，而是，背后真正的老板。祝晏。”
江帷一直没有开口，电话那边也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祝晏在这个圈子里有极强的人脉和背景，强到可以，操控……某些奖项。”
“而且祝晏这个人有些可怕，很多事情他不会自己动手，他能一路顺遂的拿到虎胆，手上不沾一滴鲜血。”
“所以我建议，如果不是情敌关系，跟他做合作伙伴是一件获利非常可观的事情。”
江帷终于回过神，笑了一声:“沈少不愧是商人，什么时候都想着利益，不过，我跟祝晏是不可能成为合作伙伴的。”
电话那边也轻笑了一声:“认识你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是个恋爱脑。”
“你不是吗？”
“不是。”
“你如果不是为了等你那个竹马，这么多年单着做什么？”
“与其关心我，不如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你的这个男朋友，不简单。”
电话挂断，房间里一片寂静，耳畔只有窗外风吹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夜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临了，深蓝的夜空中，只有零星的几点星光。
“欠别人一个人情罢了。”
“我26岁了，相貌不错，自身条件不差，这么多年，我说没有，你信吗？”
……
那个人平静的说着，那双无波无澜的漆黑眼眸如暗夜下的深潭，他看不清。
还有那个人始终不愿意说出口的名字。
江帷坐在阳台上看着寂静的夜色，披着清凉的晚风，一夜无眠。

第 22 章
江帷这个脸皮厚如城墙的人，竟然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顾祈倒有些好奇，问道:“什么东西？”
“这个，是我亲手编的。”
看到江帷手里的黑色手链时，顾祈翻书的动作一僵。
江帷抓了抓脑袋，道:“我就是突然想起，别的情侣都有定情信物，我们好像还没有。”
“我想过送你跑车，名表，但是又觉得这些只需要花钱就能得到的东西好像没什么意思，我看电视剧里人家都送喜欢的人自己亲手做的东西，我就想亲手做点东西给你。”
“所以，我在网上学习了编这个。我编了两条，我把我们两个的名字首字母编了上去，我看你平时就喜欢黑白色，所以用了黑色做底纹，白色的线来编字母。”
“对了，尾端这六颗小珠子，是小叶紫檀佛珠，是我去寺庙求的，开过光，可以保平安。”
“嗯，有点丑，如果你不想戴的话，放家里也行……”
顾祈却伸手接了过去，自己摆弄了一会儿，又将手伸过来:“我不太会弄这个，你帮我系一下。”
“你……你要戴？”江帷都懵了，手链扣了几次才扣上。
“不是说保平安的吗，那应该……戴在身上才会有作用吧。”
后来的几年里，江帷一直嫌弃他编的这条太粗糙，早知道多练练，编好看一点再拿出去，他也想过重新编一条，可是自那天顾祈戴上后，就一直没有摘下来过。
顾祈戴的是有“JW”的手链，而江帷戴的是有“GQ”的手链。
他们互相戴着对方的名字。
虽然创意很土，但是也浪漫。顾祈戴的是左手，江帷戴的是右手，两人牵手的时候，手链也刚好在一处，尾端挂着的小叶紫檀佛珠偶尔会撞到一起，发出一声很小的叮铃。
第二天，徐夏第一个发现顾祈戴了手链，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激动。
“祈哥，你你你！你居然戴手链！给我看看！”然后在走近看清楚手链的时候，徐夏脸色有一点点的尴尬，“祈哥你这从哪买的手链啊？怎么这么……”
顾祈晃了一下手，绕有一种炫耀的意味，他问徐夏:“江帷编的，怎么样？好看吗？”
徐夏脸色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心情也像过山车一样:“额……好看！我就说怎么这么好看！原来是江帷老师编的，真好看！江帷老师真是多才多艺。”
顾祈面含微笑的收回手。
第二个发现顾祈戴了手链的是顾祈的专用化妆师。
“顾老师，你戴的这个手链，我感觉有一点点……”
“奇怪”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顾祈又晃了晃手，眉目舒展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啊！好看！顾老师，你这个手链我感觉好好看，很特别！非常特别！”
“谢谢。”顾祈礼貌的道谢。
顾祈戴手链的新闻当天上了热搜。
贺程看着这条热搜下面狗仔偷拍到的图片，沉默了整整一个下午。
不是说，没有戴饰品的习惯吗？
顾祈戴手链的事情才从热搜上下来不到两天，江帷又上了热搜。
#江帷直播间手把手教你编手链#
相继上热搜的还有一些:
#晓红工艺品店手链编织绳日售三千#
#佛山寺今日人满为患#
#小叶紫檀佛珠严重缺货#
……
江帷在直播完，还特意将手链送到镜头前，来了个高清□□的特写，说道:“本直播由晓红工艺品店赞助播出，你们看，这样你们祈祈子的同款纯手工手链就编织完成了，有什么疑问，我们下期再说。”
“好了，今天直播到此结束，让我们再次感谢晓红工艺品店的友情赞助！”
直播间弹幕刷了满屏:
“虽然广告打得很明显，但是我总觉得，帷帷子今天的直播可能不是在打广告。”
“姐妹自信点，把‘可能’去掉。”
“对，他就是在秀！仔细看手链上的花纹。”
“草（一种植物）别人是想方设法在主题中插入广告，我们帷帷子是想方设法在广告中点名主题，嗯，帷帷子，会玩还是你会！”
……
江帷刚刚关了直播，笔记本电脑窗口右下角就弹出一个视频通话。
来电人:江蕴。
视频接通，对面的环境是办公室，江蕴身穿黑色正装端坐在办公桌前，神情一丝不苟，尽管是在跟自己的亲弟弟视频通话，依然严肃得像是在开一场会。
江蕴说:“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管不动你，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天天盯着你，但是有些事情，你最好给我适可而止。”
“别人都是想方设法降热度，你给我上赶着上热搜，天天在热搜上挂着很好看？”
“你自己是公众人物，你不要脸我没意见，但是同为公众人物，我不管你是认真的还是玩玩，在这段关系存在期间，我希望你做事前能顾忌一下对方的意愿和感受。”
江蕴一席道理说完，江帷准确的捕捉到重点，道:“哥，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谢谢哥！”
江蕴:“……”
江帷是戴着耳机的，顾祈能听到江帷说话，但是听不到江蕴说话。江帷与他哥哥关系素来不好，今天居然还跟他哥说上“谢谢”了？
顾祈偏头有些诧异的看向江帷，这一眼恰好与江帷目光相触。
江帷眉梢都带了笑意，看了顾祈一眼后，目光又折回镜头前，对江蕴道:“但是，哥你想多了，真的。”
顾祈在江帷移开视线的时候他也收回了目光。
就在这个时候，江帷微微侧身换了一个坐姿，笔记本的摄影头准确无误的将坐在他身侧看书的顾祈拍了进去。
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出现在江蕴电脑上。
目前还是单身狗的江蕴:“……”
“哥，难得你今天有空，要不要跟你未来的……”江帷说着伸手要去揽顾祈的肩膀。
话还没说完，屏幕一黑。
视频被挂断了。
江帷“啧”了一声，把电脑合上放一边，朝顾祈这边挪了挪，更好的将顾祈揽进怀里，说道:“男朋友，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顾祈翻了一页书，随口道:“什么？”
“我哥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顾祈看书的动作一滞。
江帷直接将书从他手里抽走，放上书签，合上放茶几上，继续说道:“不仅如此，他还担心你吃亏，刚刚特意交代，让我顾忌你的意愿和感受，不要欺负你呢。”
顾祈又是一愣。
“现在呢，最困难的长辈那一关我们已经过了，等找个时间，我带你回去正式见见我哥，给我哥敬个茶。然后，我们准备准备，就可以去领证了，怎么样？开不开心？”
江帷憧憬着未来，想着有顾祈的未来，他是很开心的，可是顾祈在听了这些话以后，很久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没有“开心”，也没有“不开心”，没有任何的答复。
江帷的心一点点的凉了下来。
第二天，江帷醒来的时候身侧是空荡荡的。
昨天晚上他们依然相拥而眠，只是与往常又不一样，平时顾祈睡熟了会翻个身钻进他怀里，可是昨天晚上，顾祈一直是背对着他的。
江帷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才起来，到浴室洗漱好，出了卧室，一阵奶香味扑鼻而来。
桌上是刚做好的三明治，顾祈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
江帷平时爱睡懒觉，但是跟顾祈同居的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起得很早，因此做早餐的活儿也就由他承包了。
他不知道顾祈今天为什么突然起这么早为他做早餐。
昨天他提出领证，顾祈无声的拒绝了他，可是今天又起一大早给他做早餐，他不懂，顾祈这是什么意思？
“愣着做什么？洗漱了吗？洗漱了就快坐下吃早餐吧。”
顾祈招呼了江帷一声，看江帷没动，他将牛奶放桌上，走过来把江帷拉到桌前按下，将牛奶递了过去。
“先喝点牛奶。”
顾祈折回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个三明治递给江帷，说道:“嗯……这个三明治我是模仿你的做法做的，可能没有你做的那么好吃，但是也不算太难吃，你尝尝？”
江帷没有接。
顾祈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发什么呆？昨晚没睡好？”
实际上昨晚江帷睡得很好，除了睡觉前看着顾祈留给他的后脑勺自己跟自己生了一会儿气，而后一觉睡到天亮。
昨晚真正没有睡好的是顾祈。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开心到失眠的感觉了，上一次，好像是上辈的事了。
“江帷？”
顾祈也发现江帷今天有点不对劲，牛奶不喝，三明治不吃，就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
看了一会儿，江帷突然起身，绕过餐桌来到顾祈这边，俯身将顾祈锁在椅子和他的胸膛之间。
“为什么给我做早餐？”
今天的顾祈，太热情了，热情得不像顾祈。


    
第 23 章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 在地板上落下一片银白，阳台边的地上东倒西歪横着几个空了的酒瓶子，整个房间里飘着一阵久久无法散去的酒味。
而酒味最重的源于面前的这个人。
此刻顾祈身体被江帷摁在墙上, 两只手被江帷的手紧紧锁住, 他几乎无法动弹。
“你和祝晏是什么关系？”
江帷又往前一些, 喝了酒有着醉意的面容几乎映在顾祈视网膜上。
前世顾祈就知道，江帷的酒量好，他可以喝翻一桌子人, 但也因为他酒量好, 很多时候不懂得节制，很容易喝伤身体, 顾祈有些担忧。
“江帷, 你喝了多少酒？”
江帷没说话。
“你是不是醉了？”
江帷没说话。
“我明天再跟你说，可以吗？”
江帷没说话。
对于顾祈来说, 喝酒前的江帷是世界上最好说话的人, 而喝酒后的江帷是世界上最不好说话的人。
最终顾祈轻叹口气，投降。
他道:“陈贤是天暮娱乐明面上的总裁，但其实就是个打工的, 祝晏才是天暮娱乐背后真正的老板。”
大概是在外面吹了太久凉风,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曾经欠过他一个人情，算是认识，但不算熟。”
“什么人情？”江帷追问。
顾祈偏头看了看自己被摁住的手, 又看了看面前因喝了酒而愈发强势的恋人，今天不交代，恐怕江帷是不会放过他。
“我出道是因为他。”顾祈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个星探，后来才知道不是。”
“他留给我一个号码, 让我考虑好了给他电话，我当时确实有进入这个行业的意向，只是找不到敲门砖，他刚好出现了。”
“因此我只考虑了一天，就联系了他，他给了我一个地址，我去到以后，他引荐我见了天暮娱乐的总裁陈贤，然后让我签下一份期限为五年的合同。”
“合同没有任何问题，片酬分成也算合理，但是我在公司呆了一个月后，发现他们的运作模式跟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那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解约了。”
圈子里一直流行着一句话:想红就去天暮娱乐。
这句话并不是赞美，而是一种贬义。
因为天暮娱乐决心捧的人，只要不是天生资质低下相貌丑陋到整容技术都改变不了的话，都绝对能红。
他们擅长于制造“商品”，他们会把艺人包装成当下流行的各种样子推销上市，再用上各种手段将艺人捧红，然后趁着艺人大红的时候猛赚几笔，最后丢弃，再包装另一个人，以此循环往复。
被天暮捧的人都能红，但是红的周期都不会长。
被天暮丢弃的艺人如果还想在这一行做下去，最后要么转型，要么饿死，转型成功的少之又少，饿死的居多。
因此如果只想赚快钱红个几年，去天暮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如果想长期在这个行业干，就绝对不能去天暮。
这是行业内众所周知已经不能称为秘密的事了，顾祈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人，他肯定不会喜欢被包装成固定模式的商品推销上市，江帷能理解。
但是江帷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最后他发现问题出在顾祈的话里。
“但是我在公司呆了一个月后，发现他们的运作模式跟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运作模式？
江帷自己家里有企业，他知道每个公司都有两套运作模式，一套对外，是在真实的基础上做了美化，用于向客户展示公司美好品质，一套对内，是公司真正的运作模式，只有公司高层知道，属于商业机密。
如果顾祈知道的只是对外的运作模式，那不足以让他才签约一个月就解约离开。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顾祈一个艺人，还没有正式出道的艺人，才去人家公司一个月，就知道人家公司的商业机密？
朋友的话和顾祈的声音交叠在江帷耳边响起。
“那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在颁奖仪式开始之前，顾祈跟天暮娱乐的老总，两人单独在vip休息室里呆了一会儿。”
“我曾经欠过他一个人情，算是认识，但不算熟。”
顾祈出道十一年，业内口碑良好，演技实力担当，金梅奖最佳男主角提名五次，但是却从来没有真正拿过那个奖。
顾祈的外形，演技，资历，不论哪一项，都可以说不亚于往年任何一个拿奖的男明星，为什么那个奖一次都轮不到他？
还有去年那个奖，分明是顾祈的，为什么临时换了人？
“祝晏在这个圈子里有极强的人脉和背景，强到可以，操控……某些奖项。”
贺程还没有解约天暮来恒星娱乐之前，他和顾祈曾经去咖啡厅见过贺程，当时贺程虽然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透露着一种:你拿不到奖就是因为你没有背景没有后台，你想要拿奖，你就得像我一样有找靠山，你要想拿奖你就得来天暮。
以及那天咖啡厅包房内。
“照片的事，那个人还不知道吧？”
“正如你所看到的，我和江帷确实在交往，照片曝光我无所谓，江帷也无所谓，但是……我想那个人未必想看这种东西。”
“我要是真来天暮，你觉得天暮还会有你的一席之地吗？”
那天他们三人聊完，贺程要求跟顾祈单独说话，他虽然出了包间，但是他担心贺程做什么事伤害顾祈，所以他只是出了包间门，没有走开。
顾祈和贺程后续的谈话，他都听到了。
顾祈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太笃定，太自信，让待在包间门外的他当时愣了很久。
江帷直觉，顾祈和祝晏之间没那么简单。
或者说，祝晏单方面对顾祈没那么简单。
“江帷？你怎么了？江帷？江帷？”
顾祈的声音将江帷的思绪拉回来，江帷点点头，又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天暮娱乐这么坑爹的公司，解约金应该挺高的。”
江帷说着松开了他，转身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着顾祈，看不到表情。
顾祈揉了揉有些酸麻的手，也朝前走了两步，走到江帷身侧，说着:“我当时才签约一个月，还没有正式出道，签约的消息天暮也没有公布出去，我也没有给天暮造成任何损失，因此解约就是走走程序，随便赔了一点。”
“随便赔了一点？是多少？50万？”
江帷对天暮娱乐与其旗下艺人的纠纷略有耳闻，三个月前，天暮娱乐就因为一起500万的巨额违约金被一个女艺人告上法庭。
正儿八经就敲诈人家这么多，那随随便便赔一点，50万应该差不多了。
“没那么多。”顾祈说。
“50万还多？10万？5万？”
“都不是，就一百块钱。”顾祈扳着指头算了算，又道，“不，准确来说，是99块5毛。”
江帷:“你在逗我？”
“解约那天，祝晏没有要我的钱，但是合同上违约金那栏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他不要我的钱，就得他自己掏腰包。虽然最后都是进他自己腰包里，但是我还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所以，我临走前请他吃了一顿63.5元的外卖，外加一杯36元的咖啡，总共99.5元。”
江帷:“……”
顾祈继续道:“那天他跟我说，什么时候想回天暮了，他随时欢迎。”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信，他大概觉得我总有一天会后悔，会回去天暮。”
“但是我却在恒星娱乐呆了十一年。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他没有想到自己的预测会失误，他大概有些恼羞成怒，也或者说是，他没有想到我这么的不识好歹。”
“所以后面，他先是在某些奖项上做了手脚，紧接着，又栽培了一个贺程来羞辱我，想因此让我看清楚现状，不过他大概怎么也没有料到，贺程最后会变成我的粉丝，也跟天暮解约。”
顾祈父母离婚早，他自小没有父母的陪伴，没有感受过亲情的温暖，而江帷母亲离世早，哥哥又长期在国外，江帷其实跟他一样，在最需要家人陪伴的时候，是一个人在孤单中长大的。
这样的小孩长大后喜欢用坚强的外表伪装自己，但其实内心都非常缺乏安全感，就像他害怕晚上回家的时候江帷不在家，害怕整栋别墅黑漆漆的，就像江帷看到粉丝磕他和贺程cp时会吃醋，以及在得知祝晏的存在时会感到不安。
顾祈没有谈过恋爱，他不知道别的恋人是不是也像这样，但是他想，既然他和江帷是恋人，那么，他就有义务给江帷绝对的安全感。
“祝晏是一个很纯粹的商人，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很强的目的性。他的朋友，亲戚，情人，甚至他交往的任何一个人，他的人际圈子，都是跟利益挂钩的，他不需要一个‘无用’的朋友。”
“江帷。”顾祈语速缓慢，一字一顿，“我不会跟这样一个人做朋友。”
顾祈抬眸望着江帷，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下，那一双漆黑的眼睛沉静如水。
与之对视良久，江帷感觉自己像是吃下一枚定心丸，所有的不安，猜疑，害怕，惶恐，患得患失，在这一瞬间通通烟消云散。
“时间不早了，你去洗个澡，早点睡觉吧。”顾祈下巴指了指江帷身上，略带嫌弃，“你一身的酒味。”
说罢顾祈走到墙边，先开了一盏暗色的落地灯，待眼睛适应了光线，才打开其他的灯。
江帷去洗澡以后，顾祈去收拾了阳台，以及地上的空酒瓶，总共五个，四个啤酒瓶，一个红酒瓶，其中红酒洒了很多在地板上，以江帷的酒量，这点酒还不至于醉，只是酒混着喝有些伤身体。
收拾干净地板，琢磨着江帷快出来了，顾祈倒了一杯牛奶，温好，放在一出浴室就能看到的地方，然后进卧室换衣服。
江帷洗澡的速度飞快，从浴室出来，视线在客厅扫了一周，没有看到顾祈，就直奔卧室，完全没有看到桌上那杯十分显眼的牛奶。
江帷推开卧室门的时候，顾祈衣服刚换到一半，不，准确来说是，刚脱光。
听到门响，顾祈回头瞥了一眼，随口道:“这么快？”
江帷没说话，径直从门口走了过来，停在他身后。
顾祈只感觉自己被一片阴影笼罩。
“故意在我面前换衣服？”江帷手臂从他身体后方伸过来，圈住他的腰，而后脑袋埋在他颈间嗅了嗅，语气危险，“男朋友，你在引诱我犯/罪？”
“……”
顾祈挥了挥手里那件绣着大朵大朵红艳艳牡丹花的睡衣，问:“如果你对着这件衣服也能的话？”
江帷看清楚顾祈手里的睡衣，皱起了好看的眉毛，问道:“我怎么不记得我买过这件衣服？你的品味，也不至于这么……吧？”
“不是买的。”顾祈说，“上次你支持你朋友创业，用他推荐的那个app网购四件套的时候，店家送的赠品。”
“这赠品也太……实在是，要不你穿别件？”
“其他睡衣都丢里面了。”顾祈指了指阳台上的洗衣机，紧了紧手里的大红牡丹睡衣，“我也是刚刚才发现，我好像洗得只剩下这一件睡衣了。”
江帷抱着手臂思考了一下，道:“要不你穿我的吧，其实尺码也没有大多少，再说，反正在家里穿，又没外人看。”
江帷说着就开始翻箱倒柜找起来。
一分钟后。
“我发现……我的睡衣也一件都不在了。”
顾祈指了指洗衣机，摊手，“也被我一起洗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这大红牡丹也实在是……你说这店家这品味怎么这么……”
“我有办法，可以不用穿这件。”顾祈突然说。
“什么办法？”江帷眼睛里闪着光。
“这样，你先把你身上这件脱了。”
江帷照做。
“然后递给我。”
江帷照做。
“现在，你换上吧。”顾祈把大红牡丹睡衣丢给江帷，抱着江帷脱下来的睡衣去浴室了。
江帷盯着手里的大片大片红牡丹，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顾祈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江帷还站原地，跟那件大红牡丹睡衣培养感情。
“怎么还站着？还不快换上睡觉？”
“你这件睡衣，尺码确实没有大多少，我穿还挺合适的。”
“其实我也是刚刚才发现，江帷，你很适合穿红色。”顾祈脸上表现得很镇定，实际上憋笑憋得很辛苦，“而且，家里也没别人……”
顾祈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帷扑倒在床上。
江帷像野兽一样将他整个人压在身下，浅褐色的眼眸在阴影下显得幽深。
“我突然发现，其实，可以不用穿的。”
江帷说着就上手扒顾祈的衣服，手碰到了顾祈胳肢窝，把顾祈痒得笑不停。
“哈哈哈哈别闹了别闹了，我不说了，我闭嘴了哈哈哈哈……”
“痒？”江帷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天地，“哪里痒？这里？这里呢？还是这里？”
最后两人打闹了半天，玩累了，顾祈钻进江帷怀里睡着了。
江帷则没什么睡意，他看着怀里熟睡的人，陷入沉思。
他明明不是想跟顾祈打闹的，他是想……想跟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拍了拍脑袋，把里面不该有的东西都拍散，睡觉睡觉，大晚上的，想什么黄色废料？
江帷还是睡不着，思来想起，又觉得有些庆幸，幸好没有，幸好没有酒后乱性。
他们的第一次，一定要非常的浪漫，非常的甜蜜，非常的有仪式感，最好先来一场浪漫的约会，吃一顿烛光晚餐，包下万城最贵的酒店房间，里面洒满玫瑰花瓣，有红酒和烟花……总之，绝对不能像今天这样这么马马虎虎的。
而且，这么贸然，万一顾祈拒绝他，或者给顾祈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就不好了。
幸好没有。
这世上有两样东西顾祈无法抵挡，一是江帷的蛮力，二是江帷的撒娇，但其实很多时候，江帷可以用撒娇轻易的替代蛮力，可惜江帷本人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江帷也不知道，如果今晚他想，顾祈是不会拒绝他的。
第二天是《逍遥游》的开机发布会。
清晨6点20分，来接顾祈的徐夏就到了。
自从知道这两人同居后，徐夏就不敢用钥匙私自开门了，生怕自己闯进去会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于是每次来了都安安分分的按门铃。
徐夏进门不到一分钟，门铃又响了，这次门外是林浩宇。
林浩宇一进门就对徐夏滔滔不绝道:“从光明路到中央广场，从中央南路到望江路，我追了你一路你知不知道？我他妈踩油门都踩得脚酸了，硬是没追上你，小夏，我说你个姑娘家，怎么这么爱飙车呢？”
徐夏面部表情由惊恐转为恍然大悟，再由恍然大悟转为愤怒，她抄起桌上的书，追着林浩宇，每说一句打林浩宇一下:“大清早的！天蒙蒙亮！我一个花季少女孤身一人开车，被一辆黑车全程紧跟，我特么都被吓死了你知道吗？”
“原来是你啊！原来是你小子啊！林浩宇你个臭小子！你让姐姐一路提心吊胆，你还好意思说我飙车？我飙你个头的车！”
林浩宇一边抱头一边绕着客厅跑:“我按喇叭了，我喊你了，谁知道你一脚油门，把我甩得更远。”
徐夏扶着腰站原地气喘吁吁，听到这话差点没被气死:“按喇叭？你知不知道你那声喇叭差点把我原地送走？”
林浩宇在原地站了半天，也意识到他的不对，垂着脑袋走过来:“小夏，对不起，我不该按喇叭的，我错了，你打我吧，只要你能消气，怎么打我都行。”
看林浩宇态度诚恳，徐夏气也消了，她放下手里的书，一屁股坐沙发上，道:“第一，以后路上见我别跟车，我心脏不好别吓我，有急事直接打电话，别跟我按喇叭搞什么福尔摩斯密码，我不懂。”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林浩宇笑起来，坐徐夏旁边给她捏手臂。
“第二，小什么夏？那是你能喊的吗？叫姐！”
“……”林浩宇委屈巴巴，“可是你只比我大了一个月……”
“大一个月也是大，叫姐！”
卧室。
换好衣服的顾祈看了眼客厅，轻叹口气，道:“我看你家林浩宇这感情路可真是任重而道远啊，江帷，你会说话，你得教教他，这么钢铁直男可不行。”
江帷摸着下巴，也远远看了一眼客厅，转过头对顾祈道:“男朋友，你确定是林浩宇太钢铁直男，而不是徐夏太过钢铁直女？”
顾祈愣了一下，面不改色:“也许吧，毕竟追星女孩不需要爱情。”
一开始江帷没反应过来，五秒钟后，他战战兢兢蹭到顾祈身边，小心翼翼道:“祈哥，徐夏的婚姻大事，应该，不是由你做主的吧？”
“嗯，不是。”
江帷深深呼出口气，悬起的心放了下来，然而顾祈下一句话又吊起了他的心。
“不过，小夏很听我的话，平时吧，不管我说什么，她都听……”
“！！！”
林浩宇毕竟是他兄弟，这关乎兄弟的终身幸福。
“祈哥我错了。”江帷认错认得相当快，“我对于自己刚才说的话进行了深深的自我反省和检讨，我不该说我们温柔贤惠的小夏姑娘是钢铁直女，我错了。”
两人还想说点什么，外面的两个人开始催了。
“祈哥！”
“江哥！”
“你们好了没有？该出门了。”
顾祈道:“来了。”
顾祈和江帷先后走出卧室，客厅的两人看到他们时统一愣住。
徐夏眼睛在他们身上来回巡视，一副“难以启齿”的神情，说道:“祈……祈哥，咱们就这样去，真的……真的好吗？”
林浩宇也道:“江哥，发布会现场都是记者和粉丝，虽然大家都知道你跟顾老师的关系，但这毕竟是剧组的开机发布会，咱们……还是要严肃点对待，你说是不是？”
顾祈和江帷都一头雾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对方。
得！
一个不小心又穿成情侣装了。
“我去换。”
顾祈说罢就转身进了卧室。
江帷瞥了眼关上的卧室门，勾着林浩宇的肩膀走过来几步，说道:“我知道今天开机发布会，我知道今天是个严肃的场合，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都是你顾老师，没办法，他太爱我了，太想公开了，诶……”
林浩宇:“……”
《逍遥游》开机发布会的地址在盛世酒店，早晨7点40，酒店大门口已经围满粉丝和记者，江帷本来想从正门进去，一路跟粉丝们打个招呼，被林浩宇拖着往后门去了。
“江哥，今天是开机发布会，你想秀恩爱，也得看看时间地点允不允许。”
“谁说我要秀恩爱？我就是跟我的粉丝们打个招呼，她们赶来就是为了见我，大早上的，睡不成懒觉就算了，还得在这里站这么久，她们为了见我一面容易么？我不能让她们……”
林浩宇打断:“你不是为了秀你的情侣手链你袖子卷这么高干嘛？”
江帷不说话了。
顾祈和江帷走的是酒店后门，贺程则走的酒店正门，毫无悬念的被热情的记者围住。
“贺先生，请问你接《逍遥游》这部剧是因为你的偶像顾祈先生吗？”
“贺先生，您即将与您偶像合演一部电视剧，对此，您有什么感想？”
“贺先生，网上很多粉丝磕您和顾祈的CP，您本人对此有什么想说的？”
贺程抬手示意大家停一下，然后面对话筒微笑着说道:“我接《逍遥游》这部剧确实是因为我的偶像，因为我非常想跟顾老师合作。能和顾老师一起拍《逍遥游》，这当然是一件让人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感谢《逍遥游》剧组给我这个机会。”
“关于网上粉丝磕我和顾老师CP，老实说，我本人并不反感，而且，在剧中，我饰演的花栎和顾老师饰演的风隐兮是一对青梅竹马，在这里，我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竹马CP，谢谢大家！”
贺程接受采访的画面传到了休息室大屏幕上，贺程的回答逐字逐句传到了休息室每个人的耳朵里。
江帷眯着眼睛盯着大屏幕，丢了一颗花生米在嘴里，嚼得“咯吱”响。
“看不出来，这人挺会拉票啊。”
顾祈扶额，说道:“这应该是策划方想出的一种宣传方案。”
顾祈担心江帷在一会儿的发布会上又语不惊人死不休，所以上台前特意跟江帷交代了三遍，“这是《逍遥游》开机发布会，一切言行都要符合发布会的中心主题”。
江帷完全听进去了，并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9点整，发布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讲开场白，主办方讲话，制片人讲话，导演讲话，各种重量级来宾讲话……然后才开始依次介绍演员。
介绍顺序先是从六位主角的饰演者开始，按照从左到右。
贺程是第四个做自我介绍的。
“大家好，我是贺程，在电视剧《逍遥游》中饰演主角之一的天山派掌门，风隐兮的青梅竹马，花栎，谢谢大家来到现场参加这个发布会，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逍遥游》。”
底下贺程的粉丝大喊:“啊啊啊程程！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也会支持《逍遥游》！”
贺程朝台下鞠了个躬，将话筒递给旁边的顾祈。
相比贺程的自我介绍，顾祈的话就比较简洁。
“大家好，我是顾祈，在《逍遥游》中饰演主角之一，风隐兮，谢谢大家。”
底下顾祈的粉丝同样很激动。
“啊啊啊啊顾祈我爱你！期待《逍遥游》！期待风隐兮！”
顾祈将话筒递给他身侧的江帷。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家好，我是江帷，在电视剧《逍遥游》中饰演主角之一风隐兮的……”话筒突然没了声音，两秒钟之后又有了声音，“也是主角之一的魔教教主，焚幽，时间有限，别的就不多说了，希望大家多多关注电视剧，爱你们哟。”
说到最后，江帷两手举高，朝着台下比了一个大大的“心”。
台下沸腾了。
“啊啊啊啊帷帷子我们也爱你！”
“所以，‘的’后面那个字到底是什么？”
“帷帷子，你要是被挟持了你就眨眨眼。”
当天的开机发布会进展得倒是挺顺利，网上的讨论热度也很高，只是很不巧的，发布会当天，撞上了天暮娱乐的公司周年庆，于是热度被分走了大半。
本来天暮娱乐的周年庆真正的日子是下周三，不知道天暮的老板是脑子抽了还是怎么地？偏要选择提前过。
周年庆周年庆，原本就是一个普通的庆典，但是天暮娱乐玩与众不同，每年的周年庆都要把旗下所有大火的艺人挨个拉出来溜一圈，玩个个人秀，嘴上说着是为了娱乐大众，实际上还安排了评委，有打分，有排名。
好好一个周年庆，硬是变成了比赛现场。
这样的周年庆有意思吗？
对于旗下艺人来说，是灾难。
但是对于网友来说，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吃瓜群众可真太喜欢这样的娱乐节目了！
于是天暮娱乐每年的周年庆，也成了各方媒体所关注的焦点。
但这对于撞了日子，在同一天举行开机发布会的《逍遥游》剧组来说，绝对算不上一件好事。
恒星娱乐，总监办公室内气氛紧张。
美女总监将策划案往桌上一砸，斥骂道:“你怎么看的日子？怎么会跟天暮娱乐的周年庆撞一天？你知不知道这次我们请这些大牌演员花了多少精力？各种商量，协调，花了多少时间？最后组成这样一个优秀的团队花了多少心血？”
“你知不知道为了策划这个发布会，我和BOSS忙得几天没有睡觉，就是为了保证今天的万无一失，结果现在你告诉我，热度被分走一半？”
助理站在桌边，头都不敢抬，小声道:“对不起总监，我……我不知道天暮娱乐怎么会在今天举行周年庆，明明，明天他们周年庆的时间分明是下周啊……”
“天暮娱乐老总脑子向来爱抽风，这是整个娱乐圈都知道的啊，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作为一个策划，难道不应该有B计划，难道不应该未雨绸缪？好，别的不说，你现在告诉我，我们应该怎么把热度拉回来？”
策划声音越来越小:“天暮娱乐的周年庆，每一年都很受欢迎，想要把热度拉回来，恐怕……恐怕是很难……”
“不难！”
这时办公室门开了，公关抱着平板冲了进来。
“好消息！总监！好消息！”
美女总监靠在转椅上按着太阳穴，眼睛都没睁，对着公关挥了挥手。
“除了《逍遥游》开机发布会的热度回来，其他的，就算我老公生了，对于我来说也不算是好消息。”
公关满脸笑容把平板递过来，道:“总监，这绝对比你老公生了消息要好，咱们#逍遥游开机发布会#的热度不仅回来了，而且热搜上词条的上涨的速度惊人，现在热度已经快赶上#天暮娱乐周年庆#了，哦不不不……是已经超了，超了，真超了！”
总监睁开眼睛，一看平板上的微博热搜词条，眼睛都亮了，抢过平板，道:“快查查，这热度是怎么上来的，是谁帮了我们？”
“没人帮，是粉丝自己瞎几把转视频，把热度拱上来的。”公关说着点进热搜词条，随便点进一个视频，“诺，就这个视频。”
视频只有一分钟，是开机发布会上艺人的自我介绍中，江帷自我介绍的那一段，被单独剪辑了下来。
视频标题:《口语十级的我来给大家翻译了，江帷“的”后面话筒没有传出声音的不是一个字，而是两个字，是“官配”》
视频中，主播的声音用了加速:“大家这个时候都只顾着看江帷发言，有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顾祈在江帷说到这里的时候掩了一下嘴，嗯哼，你们应该懂了，然后，江帷话就断了，我们都以为是话筒出了问题，其实不是。”
“当然，今天的视频中还有一处糖，我们江帷可不见得是会跟粉丝比这个可爱动作的人，那么，他为什么会给粉丝比心？相信观察仔细的姐妹已经发现江帷手腕处的某个细节了，是不是又觉得磕死我了呢？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我们下期见。”
底下评论区点赞第一:
江·拽天拽地.天王老子也不怕·帷:老子和顾祈天生一对！焚幽跟风隐兮就是官配！
（顾祈咳了一声后）
江·秒怂·帷:希望大家多多关注电视剧。
点赞第二:
我觉得江帷不是真心给剧组拉人气的，他也不是真心给我们比心的。
点赞第三:
对，他就是在秀！他就是想让我们看他的手腕！
就这样，江帷凭借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把#逍遥游开机发布会#这个词条送到了热搜第一。
而此时此刻，江帷握着手机躺在客厅沙发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在转。
他感觉自己好像闯祸了。
他就是想默默的正一下官配，毕竟贺程都在记者面前拉票了，他这个正牌老公什么都不做，说不过去，结果最后也没有正成。
那么他默默的秀一下手链应该没什么吧？他以前也没少干这事，算是给粉丝无聊的生活带点乐趣嘛。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他妈的怎么就因为他，把官方词条给搞上热搜第一了？
草（一种植物）！
他的男朋友还特意跟他交代，这是《逍遥游》开机发布会，一切言行都要符合发布会的中心主题。
紧张.刺激.jpg
点烟的手微微颤抖.jpg
江帷正襟危坐了一下午，眼睛就没怎么离开过手机，他紧盯着这个半点下降趋势都没有的词条，纠结要不要联系下他哥，看有没有办法把词条热度降了。
他知道他哥肯定有办降热度，但是，让他跟他哥开这个口，实在是有点……
江帷考虑了一下午，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要跟他哥打这通电话，结果号码刚按出来，还没有播，手机就响了。
一看“未知号码来电”，江帷心都凉了。
也许是恒星娱乐高层，也许是投资方，总之，绝对不是什么好的电话。
江帷深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颤抖着手接通电话。
“喂……你好？”
“江帷老师吗？你好你好，我是恒星娱乐的总监，陈悦，我代表《逍遥游》剧组，以及整个幕后制作团队，代表恒星娱乐整个策划团队以及公关团队，对您表示郑重的感谢。”
江帷:“？”
对方说了一大堆感谢词，江帷一个字也没懂。
这通电话挂了没多久，又是一个“未知来电”响起。
“你好，江帷老师，我是恒星娱乐副总，我代表我们总裁，代表恒星娱乐的所有高层，感谢您为我们《逍遥游》剧组做的一切，非常感谢！”
江帷:“？？？？？”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unksnack 14瓶；醉卿欢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4 章
月末，群像古装剧《逍遥游》官博官宣六位主角的时候，微博炸了。
“我是不是看错了？顾祈的风隐兮，江帷的焚幽？天哪！这就是我心目中的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啊啊啊！”
“作为《逍遥游》书粉兼围棋CP粉，我表示已经疯了！！！”
“作为书剧双担粉也疯了啊啊啊！”
当《逍遥游》官博宣布剧中人气最高的主角风隐兮的感情线将发生改动，电视剧将采取边拍边播的方式，由观众投票，票数最高的角色将成为风隐兮的官方CP的时候，微博再次炸了。
“哈？恒星娱乐这搞什么鬼？还投票选CP，这是闹着玩儿吗？不过，想想还挺有趣的，期待一个！”
“我看到我家程程了，程程这次要跟偶像一起合作电视剧了吗？期待！‘橙子’们记得给程程投票，影帝与偶像的古代之旅，入股不亏！”
“贺程的粉丝是疯了吗？都还没开始拍呢，就拉着票了。不过，你再怎么拉票也没用，围棋CP是真的！邪/教都退散！姐妹们给帷帷子的焚幽排面啊！”
顾祈没有想到，贺程居然也去试镜并且拿下了主角之一的天山派掌门花栎这个角色。
再加上官博说风隐兮的CP将由观众投票来决定，现在微博上讨论的全是焚隐CP和栎隐CP谁能胜出。
网友讨论着讨论着角色，又扯到了真人，贺程x顾祈的邪/教CP粉又冒出来。
顾祈看着这些评论有些头大，他给贺程打了个电话。
“贺程，你最近不是一口气接了三部剧吗？怎么还有时间来试镜《逍遥游》？”
“啊！顾老师你看到微博了啊？”贺程语气轻快，“是的没错，我最近是一口气接了三部戏，其中的一部就是《逍遥游》啊。我出演的是里面的花栎，所以，才希望顾老师来演花栎的青梅竹马风隐兮。”
“顾老师，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顾祈彻底无语了。
贺程继续说着:“其实一开始，我经纪人不同意我接花栎这个角色，她说我经常转换风格不好，让我专心接一种类型的角色，我才不听她的，过去这么多年我已经接同一种类型接到厌烦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其实当初我说要去试镜《雪域》的夜心的时候，我经纪人也不同意，说这样太冒险，一不小心我从出道开始维持的形象就没了。”
“公司高层也不建议我贸然转型，而且当时我身边的所有朋友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都是:你疯了？夜心那个角色就是一个神经病，演什么不好你要演个神经病？”
“不过我没听他们的，我坚持要接下这个角色，因为我相信顾老师，我相信顾老师的决定。”
“事实证明，我当初接夜心这个角色没有错，顾老师你知道吗？夜心在网上电视剧《雪域》的角色受欢迎度投票中是第一名，而且，票数超过第二名的主角足足一半。”
“不仅如此，我因为出演这个角色，现在除了黑子，基本没人用‘关系户’，‘没实力’那些标签来形容我了，我的演技似乎……已经快被大众认可了。”
贺程越说越激动:“而且顾老师你知道吗？我试镜花栎的那一天，李末导演还跟我握手了，他跟我握手！要知道之前李末导演最看不起我了，可是那一天他微笑着说，欢迎我加入。”
“顾老师，我真的得感谢你，因为你，我现在在一点一点的摆脱过去那个不好的自己。”
顾祈静静听贺程说完，才开口:“你这个‘谢谢’我都听得耳朵生老茧了，我只是给了你一个建议，你能有现在的成绩，是你自己的努力帮的你，要谢，就谢你自己吧。”
这通电话打了足足半个小时，顾祈担心江帷吃醋，所以挂断电话后，把通话内容都跟江帷一一交代了。
江帷听完后问他:“其实我很好奇，你怎么确定，贺程接夜心这个角色，就一定能摆脱他以前那些标签？”
“圈子里转型的艺人很多，转型失败的遍地都是，你怎么知道贺程就一定会成功？”
你怎么知道贺程就一定会成功？
……
顾祈的思绪恍惚间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舞蹈教室。
那个穿着考究，举止优雅的男人倚在窗边，食指与拇指间捏着一枚白色的棋子，他背朝窗外，晚霞的余晖落了他一身。
他的声音醇厚如尘封多年突然开封的酒。
“我可以让一个人红，可以让他达到他所想要的那个高度，当然，也可以仅仅只是让他到那个高度。”
“一个艺人，最怕的是绯闻吗？”
男人微笑望着他，轻轻摆了摆手，“不是的，艺人其实就是一件商品，商品最怕什么？固步自封，呆滞不前。”
“当一件商品停止探索和创新，它也就离淘汰不远了。”
……
“祈哥，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学了什么东西？”
江帷的这句话拉回了顾祈的思绪，他低了一下头，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情绪已经恢复，他对江帷说道:“我看过的书都在书房里，你有时间，随时可以去看。”
顾祈的书房有一个客厅那么大，里面陈列着七个书柜，每个书柜从左到右两米五，从下到上八层，每一层都放满书。
江帷第一次进顾祈书房的时候，他觉得这不是书房，而是书店。
顾祈是有多爱看书？
作为一个从小不是在逃课，就是在逃课的路上的坏学生，江帷表示，不了不了。
隔了一会儿，顾祈又道:“没什么原因，我那个时候也只是在赌。”
江帷觉得今天的顾祈有些奇怪。
在经过了一番分析，跟林浩宇两个小时的语音讨论之后，得出结论:他不够了解顾祈。
上次菠萝蜜事件也是，他居然都不知道他的恋人闻不了菠萝蜜的味道，身为顾祈的爱人，他太不够尽职了，对比，江帷做了深深的反省和检讨。
而后他制定了一个方案，他让林浩宇把徐夏约出来，然后再支开林浩宇。
终于只剩他跟徐夏的时候，他说明了来意，徐夏听后只说了一句话。
“你这都不知道？我真怀疑你是怎么当祈哥男朋友的。”
然后就和林浩宇逛街去了，留下江帷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凌乱过后，江帷一脸丧气的回家了。
今天晚上顾祈通宵拍戏，要明天下午才能回得来，徐夏不愿意告诉他，顾祈身边好像也没有比徐夏更熟悉顾祈的人。
找人打听这个办法行不通，江帷拿出手机，给联系人“沈”发了一个信息。
这一次对方没有发邮箱，而是直接打电话过来。
“他从不接受采访，他的私人喜好我没查到，不过，我查到了一点别的东西，我觉得你应该会有兴趣。”
“什么？”江帷问。
“百度百科上信息显示，恒星娱乐是顾祈出道以来签约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娱乐公司，但是我这里看到了另一个版本。”对方说到这里顿了顿，“顾祈出道以前，曾经签过另一个娱乐公司。”
“什么？哪个娱乐公司？”
“天暮娱乐。”
江帷心一震。
“不过，他只签了一个月，一个月后，他付了对方公司违约金，然后走人了。”
“奇怪的是，这个信息没有出现在网络的任何公开平台上，不知道是因为那时顾祈还没出道，没有狗仔在意？还是因为，有人刻意掩盖，狗仔挖不到？”
不给江帷反应时间，那边继续道:“我还查到一件事，一年半前的金梅奖颁奖晚会上，最佳男主角获奖人原本该是顾祈，但是，却临时换了人。”
“这个我知道。”江帷淡淡道。
“那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在颁奖仪式开始之前，顾祈跟天暮娱乐的老总，两人单独在vip休息室里呆了一会儿。”
对方补充:“我说的天暮娱乐老总不是明面上的执行总裁陈贤，而是，背后真正的老板。祝晏。”
江帷一直没有开口，电话那边也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祝晏在这个圈子里有极强的人脉和背景，强到可以，操控……某些奖项。”
“而且祝晏这个人有些可怕，很多事情他不会自己动手，他能一路顺遂的拿到虎胆，手上不沾一滴鲜血。”
“所以我建议，如果不是情敌关系，跟他做合作伙伴是一件获利非常可观的事情。”
江帷终于回过神，笑了一声:“沈少不愧是商人，什么时候都想着利益，不过，我跟祝晏是不可能成为合作伙伴的。”
电话那边也轻笑了一声:“认识你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是个恋爱脑。”
“你不是吗？”
“不是。”
“你如果不是为了等你那个竹马，这么多年单着做什么？”
“与其关心我，不如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你的这个男朋友，不简单。”
电话挂断，房间里一片寂静，耳畔只有窗外风吹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夜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临了，深蓝的夜空中，只有零星的几点星光。
“欠别人一个人情罢了。”
“我26岁了，相貌不错，自身条件不差，这么多年，我说没有，你信吗？”
……
那个人平静的说着，那双无波无澜的漆黑眼眸如暗夜下的深潭，他看不清。
还有那个人始终不愿意说出口的名字。
江帷坐在阳台上看着寂静的夜色，披着清凉的晚风，一夜无眠。


    
第 25 章
江帷洗好澡出来, 看见顾祈已经睡了。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暖橘色的灯光将房间氛围烘托得温馨而静谧，江帷放下毛巾, 动作很轻的走过来, 在床边坐下, 看着床上的人。
顾祈侧躺在床中央，背朝墙微微蜷着身体，柔软的碎发乖顺的贴着额头和鬓角, 皮肤在灯光下细腻而白皙。他眼睛闭着, 浓密漆黑的睫毛下方是一小片阴影。
他被子盖得很高，手脚都放在被子下面, 脖子都全部遮完, 被子外面就只露出小半张脸。
就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孩，要靠外界物品来寻求安全感。
江帷伸手轻轻将被子往下拉了一点, 露出顾祈的口鼻, 然后伸手在顾祈头上摸了摸，确认头发已经干了，他才小幅度拉开被子上床, 然后将顾祈揽进怀里。
以前顾祈喜欢钻被子, 现在, 喜欢钻他怀里。
当然，这是顾祈睡着以后无意识的动作，顾祈本人大概是不知道这个事的, 江帷也不打算告诉他。
可是今天晚上的顾祈有点奇怪，居然睡着了也不往他怀里钻了。
江帷不知道的是，顾祈并没有睡着，他一开始在江帷怀里装睡, 装得很辛苦。好在江帷入睡得很快，等江帷睡着以后，他想入睡，才发现自己睡不着了，他整个晚上，脑子里都是那四个字“注意身体”。
于是第二天，从不睡懒觉，每天坚持早起一小时跑步健身的顾祈，华丽丽的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醒来的时候发现江帷坐在床边，身上穿着白色卡通熊猫家居服，此刻正手拄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他。
顾祈看了眼窗外的天，问了一句:“现在几点了？”
江帷看了眼手机，道:“还早，11点45分，还不到十二点。”
这还早？
顾祈猛得从床上坐了起来，又看了看窗外，正是艳阳高照。
中午了。
顾祈低头脸埋在手心里搓了搓，无不懊恼道:“我怎么睡到了现在？你怎么不叫我？”
江帷道:“我问过徐夏了，你今天没有通告，我看你睡得挺熟，就没打扰你，怎么样？睡到自然醒的感觉不错吧？现在知道睡懒觉的好处了吗？”
顾祈不知道，他现在整个人心态有些崩。
他生物钟向来很准，十多年了，他从来没有哪天睡过头，从来没有！哪怕前一天赶通告到凌晨3点，他第二天也一样到点就起床跑步健身。
这跟江帷不一样，江帷没通告的早晨喜欢睡懒觉，江帷的健身时间固定在每天晚饭以后。他们其他生活习惯都可以妥协，唯独健身时间，由于谁也说服不了谁，就各自按照各自的来。
江帷看顾祈整张脸埋膝盖里，心想他是不是还没有睡够？他伸手揉了揉顾祈头顶柔软的头发，说道:“马上要进组了，到时候没那么多休息时间，趁着这两天好好休息，没事，困的话再睡一会儿。”
顾祈抬起头，目光无神的看着前方，说道:“我要起床了。”
“哦。”江帷点头，起身让他，道，“早饭已经做好了，洗漱好就过来吃吧。”
顾祈套上与江帷同款家居服，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低头冲了把脸，脑袋还是很懵。
“注意身体”这四个字又在他脑子里魔性循环。
都是林浩宇，没事发什么朋友圈？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让他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没事刷朋友圈？
顾祈有种想拉黑林浩宇的冲动，但是最后也只是把林浩宇屏蔽了。
三天后，《逍遥游》剧组演员正式进组，前往第一个取景地点:千石峰，进行武林大会剧情的拍摄。
千石峰是一个三A级风景区，位于隆山半山腰，距离万城有四个小时的车程。剧组包大巴车过去，出发时间定在周三早上9点，剧组要求所有人在8点20以前到公司后门停车场集合。
顾祈和江帷自然是一起过去的，他们平时也经常一起来，剧组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了，所以并不奇怪。
可是今天，顾祈总觉得别人看他们两个的眼神怪怪的。
放完行李以后，负责人红姐特意过来跟大家交代，大巴车上每个座位上都贴着名字，不能乱坐，要按照自己的名字就坐。
江帷听了以后，夸了一句“还挺讲究”，然后就说要去上洗手间。
洗手间分明在东面，江帷却往西面跑，跑得还挺快，到大巴车停放处就不见了人影。
顾祈站在树荫下的花坛边，等江帷的同时，目光四处巡视着贺程的身影。
剧组前往千石峰拍摄的第一场戏就是剧中的大场面:武林大会，这个剧情里剧中的六位主角都有戏份，贺程自然也在其中。
可是眼看着时间快到8点20了，也没有看见贺程的踪影，是不是堵车堵路上了？
前世顾祈和贺程没什么交情，可是这一世贺程把他当做老师，经常请教他东西，两人一来一往，也算成为朋友了。
看贺程快要迟到了，顾祈拿出手机给贺程打了个电话。
然而接电话是却是贺程的助理:“顾老师，我知道今天是剧组出发日子，可是我们今天还在医院，阿程他……他今天恐怕是没法跟剧组一起出发了。”
“医院？”顾祈问，“贺程他怎么了？”
那助理道:“阿程几天前在片场拍戏的时候不小心从高台上摔下来，扭伤了脚腕，医生建议这几天留院观察。”
“怎么会从高台上摔下来？”顾祈皱起眉头，“没做安全措施吗？”
“有做安全措施的，就是发生了点意外，谁也没有料到绳子会突然断裂。”
绳子断裂……顾祈心一惊，他问:“严不严重？”
今天进组，明天就要开始拍摄，贺程身为主角之一，开始拍摄后马上就有他的戏份，而且贺程的这个角色有武打戏，贺程现在却突然扭伤脚，顾祈有些担忧。
“好在下面有充气垫，没有伤到骨头，就是扭伤了脚腕，但是扭伤得有些严重，医生说让他这几天最好不要走路。”
顿了顿，助理又道:“哦对了，剧组那边我已经帮阿程跟导演请过假了，导演说会尽量帮阿程的戏份往后面延。医生说让我们再观察三天，三天之后如果没什么大碍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我们再赶过来，顾老师您不用担心。”
顾祈最后嘱咐了一句:“嗯，你让贺程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以后，顾祈拿着手机，看着前方阳光透过树枝投到马路上的斑驳光影，发了很久的呆。
直到江帷上洗手间回来，牵起他的手，道:“走吧男朋友，该上车了，你还在这发呆。”
顾祈点点头，跟着江帷朝大巴车过去。
顾祈知道是按照各自的名字找座位，因此上车就从第一排开始找自己的名字，江帷却像是知道一样，拉着他往后方走。在大巴车倒数第一排停下，指了指靠窗边的两个座位，只见座位靠背上，用签字笔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名字:“江帷”，“顾祈”。
就是看起来墨还没干的样子。
顾祈倒也没想太多，俯身坐到了靠窗边的座位，江帷坐在他旁边。
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也陆续上车，坐他们前排的是两个小姑娘，一上车就开始八卦。
“我跟你说，今天封尘前辈也会来！”
“什么？封尘前辈？就是上个世纪的影帝，我爸那年代的全民偶像，天王巨星封尘？封尘前辈怎么会过来？他也是这部剧的投资人之一吗？”
“不是投资人，他是在剧中客串一个角色，封尘前辈为人低调，不想别人大张旗鼓欢迎他，所以只有高层知道，还是我姐的朋友跟我姐说了，我姐告诉我的。”
前排的八卦声音未落，李末导演的声音就在大巴后门响起。
李末导演走在前面，态度恭敬，他身后跟着一位相当有气质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中山装，梳着三七分发型，眉如远山，五官深邃，鼻梁很高，可以看出年轻时候很英俊。
正是上个世纪的天王巨星——封尘。
尽管封尘下巴上蓄着一小撮胡子，仍然遮挡不住他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
他们从大巴车后门上车，在李末导演的引导下，两人朝大巴最后一排走来，李末导演一边走一边说。
“封前辈，我们知道您今天跟剧组一起出发，也知道您很久没见过您徒弟了，我想着你们肯定有很多话说，所以我特意让人把你们两个的座位安排在一起，方便你们叙旧，您看，就是这……”
然后，李末导演的笑容僵在脸上。
李末，封尘，顾祈，江帷，四人面面相觑，大巴内坐满了人，此刻却没有任何的声音。
没错，封尘正是顾祈的师父。
许久，李末导演反应过来，叫来助理问:“小欣，这是怎么回事？”
小欣脸色惨白:“我……我记得，我是安排了封前辈在顾祈老师旁边的啊……”
顾祈站了起来，向李末导演打过招呼后，微笑着对封尘前辈颔首，略有些诧异的道:“师父，您怎么会……我都不知道您来我们剧组，我应该提前去接您的，徒弟实在惭愧。”
封尘浓眉下深邃的眼睛认真的看了顾祈一会儿后，笑了起来:“闲着没事，过来客串个角色，顺便，看看你的演技退步了没有，是我让他们不要说的。”
顾祈不卑不亢道:“师父教过我一日三省，徒弟不敢懈怠。”
江帷心很慌，他擦了擦手指上的墨水，也快速站起来，脸上挂着微笑，整个人看起来稳得一比，但开口声音紧张得像是女婿见丈母娘。
“封……封前辈，您好，我是江帷。”顿了顿，又道，“那个，封前辈，您跟祈哥，你们聊，我……我坐错座位了，我去那边。”
江帷让朋友帮忙查过顾祈以前的一些资料，他知道顾祈非科班出身，却能有这么好的演技，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出道没多久就拜了一位真正的影帝老戏骨做师父。
他知道封尘封大影帝是顾祈的师父，但是他刚才改名字卡片的时候太急，根本没注意看这个座位是封大影帝的。而且，也没人提前说，谁能想到上个世纪的天王巨星，封大影帝会委屈自己过来跟剧组一起坐大巴？
他要是知道，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绝对不敢随便改顾祈师父的座位卡片。
江帷知道他在顾祈师父面前美好的第一印象是没了，就是不知道封大影帝一会儿会不会直接来一句:你不适合他，多少钱你才肯离开他？开个价吧。
然而江帷还没迈开脚步，肩膀就被按住，封尘阻止了他的动作。
封尘目光在江帷脸上审视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顾祈，严肃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收回的手臂很自然的搭上李末导演的肩膀，两人往前面走了。
“李导，我们俩才是好久不见，我们去前排叙叙旧。”
李末导演立马意会:“啊？哦！是是是，好好好，封前辈请。”
9点钟，剧组准时出发。
李末导演和封大影帝在前排跟几个演员聊的热火朝天，后排的某个角落鸦雀无声。
大巴行驶了半个小时，顾祈偷偷看了旁边一眼，身侧的人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玩手机，像是做错了事被老师罚面壁反省的小学生。
顾祈看了看前排座位，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聊天，在的在看风景，没有人注意这里。他悄悄的将座位下的手伸进江帷手里，指腹轻轻捏了捏江帷的手心，紧接着手被江帷反手握住。
江帷抬起头看着他，咬了一下嘴唇，道:“我……我不知道……我刚才表现得很糟糕……”
“你已经过关了。”顾祈轻叹口气，将手指一根一根伸进江帷指缝里，转而与之十指相扣。
“如果只是检验一下我的演技有没有退步，我师父犯不着大老远从国外跑来剧组，就为了客串个角色，明明有专车，却还跟我们挤一辆大巴车。”
“他大概率，是想看看你。”顾祈目光落在江帷唇上，然后又快速移开，呼吸频率有些乱，“他……他刚才没有把你轰走，让你坐我旁边，就是已经承认你了。”
江帷呆了，手指都不会动。
顾祈看着窗外快速闪过的风景，心跳得很快。
车程远，顾祈靠在椅子靠背上睡了一觉，江帷本来想玩会儿游戏，但是心情很乱，连输三把之后，也关了游戏闭目养神。
大巴抵达千石峰的时候是中午1点钟，负责人组织大家吃了午饭后，带大家回酒店。
剧组订的是距离拍摄场地最近的一栋民宅，由于是民宅，房间没有那么充裕，所以除了封尘前辈外，其他人都必须两人一间。
江帷左手抱着右手手肘，右手手指支着下巴，沉思着，如何能自然而不着痕迹的跟顾祈分在一个房间？
毕竟他们要在这里呆一个月，让他跟别人住一个房间一个月，他受不了，让顾祈跟别人住一个房间一个月，他更受不了。
江帷还在心里盘算着，剧组负责人红姐就把房卡朝他丢过来，淡淡开口。
“江老师和顾老师一个房间，其他人按照名单上的分间。”
“好嘞！红姐辛苦了！”
大家吆喝着去看分组名单了。
江帷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房卡，又看了看顾祈，顾祈看了一眼江帷手里的房卡，又看了看江帷，移开目光。
红姐又道:“剧组虽然不禁止谈恋爱，但是也不能影响到拍摄，都明白吗？”
“咳。”
有人咳嗽了一声，紧接着剧组一群单身狗整齐划一的回答。
“明白！红姐！”
某一对小情侣在角落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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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 在地板上落下一片银白，阳台边的地上东倒西歪横着几个空了的酒瓶子，整个房间里飘着一阵久久无法散去的酒味。
而酒味最重的源于面前的这个人。
此刻顾祈身体被江帷摁在墙上, 两只手被江帷的手紧紧锁住, 他几乎无法动弹。
“你和祝晏是什么关系？”
江帷又往前一些, 喝了酒有着醉意的面容几乎映在顾祈视网膜上。
前世顾祈就知道，江帷的酒量好，他可以喝翻一桌子人, 但也因为他酒量好, 很多时候不懂得节制，很容易喝伤身体, 顾祈有些担忧。
“江帷, 你喝了多少酒？”
江帷没说话。
“你是不是醉了？”
江帷没说话。
“我明天再跟你说，可以吗？”
江帷没说话。
对于顾祈来说, 喝酒前的江帷是世界上最好说话的人, 而喝酒后的江帷是世界上最不好说话的人。
最终顾祈轻叹口气，投降。
他道:“陈贤是天暮娱乐明面上的总裁，但其实就是个打工的, 祝晏才是天暮娱乐背后真正的老板。”
大概是在外面吹了太久凉风,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曾经欠过他一个人情，算是认识，但不算熟。”
“什么人情？”江帷追问。
顾祈偏头看了看自己被摁住的手, 又看了看面前因喝了酒而愈发强势的恋人，今天不交代，恐怕江帷是不会放过他。
“我出道是因为他。”顾祈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个星探，后来才知道不是。”
“他留给我一个号码, 让我考虑好了给他电话，我当时确实有进入这个行业的意向，只是找不到敲门砖，他刚好出现了。”
“因此我只考虑了一天，就联系了他，他给了我一个地址，我去到以后，他引荐我见了天暮娱乐的总裁陈贤，然后让我签下一份期限为五年的合同。”
“合同没有任何问题，片酬分成也算合理，但是我在公司呆了一个月后，发现他们的运作模式跟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那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解约了。”
圈子里一直流行着一句话:想红就去天暮娱乐。
这句话并不是赞美，而是一种贬义。
因为天暮娱乐决心捧的人，只要不是天生资质低下相貌丑陋到整容技术都改变不了的话，都绝对能红。
他们擅长于制造“商品”，他们会把艺人包装成当下流行的各种样子推销上市，再用上各种手段将艺人捧红，然后趁着艺人大红的时候猛赚几笔，最后丢弃，再包装另一个人，以此循环往复。
被天暮捧的人都能红，但是红的周期都不会长。
被天暮丢弃的艺人如果还想在这一行做下去，最后要么转型，要么饿死，转型成功的少之又少，饿死的居多。
因此如果只想赚快钱红个几年，去天暮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如果想长期在这个行业干，就绝对不能去天暮。
这是行业内众所周知已经不能称为秘密的事了，顾祈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人，他肯定不会喜欢被包装成固定模式的商品推销上市，江帷能理解。
但是江帷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最后他发现问题出在顾祈的话里。
“但是我在公司呆了一个月后，发现他们的运作模式跟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运作模式？
江帷自己家里有企业，他知道每个公司都有两套运作模式，一套对外，是在真实的基础上做了美化，用于向客户展示公司美好品质，一套对内，是公司真正的运作模式，只有公司高层知道，属于商业机密。
如果顾祈知道的只是对外的运作模式，那不足以让他才签约一个月就解约离开。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顾祈一个艺人，还没有正式出道的艺人，才去人家公司一个月，就知道人家公司的商业机密？
朋友的话和顾祈的声音交叠在江帷耳边响起。
“那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在颁奖仪式开始之前，顾祈跟天暮娱乐的老总，两人单独在vip休息室里呆了一会儿。”
“我曾经欠过他一个人情，算是认识，但不算熟。”
顾祈出道十一年，业内口碑良好，演技实力担当，金梅奖最佳男主角提名五次，但是却从来没有真正拿过那个奖。
顾祈的外形，演技，资历，不论哪一项，都可以说不亚于往年任何一个拿奖的男明星，为什么那个奖一次都轮不到他？
还有去年那个奖，分明是顾祈的，为什么临时换了人？
“祝晏在这个圈子里有极强的人脉和背景，强到可以，操控……某些奖项。”
贺程还没有解约天暮来恒星娱乐之前，他和顾祈曾经去咖啡厅见过贺程，当时贺程虽然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透露着一种:你拿不到奖就是因为你没有背景没有后台，你想要拿奖，你就得像我一样有找靠山，你要想拿奖你就得来天暮。
以及那天咖啡厅包房内。
“照片的事，那个人还不知道吧？”
“正如你所看到的，我和江帷确实在交往，照片曝光我无所谓，江帷也无所谓，但是……我想那个人未必想看这种东西。”
“我要是真来天暮，你觉得天暮还会有你的一席之地吗？”
那天他们三人聊完，贺程要求跟顾祈单独说话，他虽然出了包间，但是他担心贺程做什么事伤害顾祈，所以他只是出了包间门，没有走开。
顾祈和贺程后续的谈话，他都听到了。
顾祈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太笃定，太自信，让待在包间门外的他当时愣了很久。
江帷直觉，顾祈和祝晏之间没那么简单。
或者说，祝晏单方面对顾祈没那么简单。
“江帷？你怎么了？江帷？江帷？”
顾祈的声音将江帷的思绪拉回来，江帷点点头，又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天暮娱乐这么坑爹的公司，解约金应该挺高的。”
江帷说着松开了他，转身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着顾祈，看不到表情。
顾祈揉了揉有些酸麻的手，也朝前走了两步，走到江帷身侧，说着:“我当时才签约一个月，还没有正式出道，签约的消息天暮也没有公布出去，我也没有给天暮造成任何损失，因此解约就是走走程序，随便赔了一点。”
“随便赔了一点？是多少？50万？”
江帷对天暮娱乐与其旗下艺人的纠纷略有耳闻，三个月前，天暮娱乐就因为一起500万的巨额违约金被一个女艺人告上法庭。
正儿八经就敲诈人家这么多，那随随便便赔一点，50万应该差不多了。
“没那么多。”顾祈说。
“50万还多？10万？5万？”
“都不是，就一百块钱。”顾祈扳着指头算了算，又道，“不，准确来说，是99块5毛。”
江帷:“你在逗我？”
“解约那天，祝晏没有要我的钱，但是合同上违约金那栏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他不要我的钱，就得他自己掏腰包。虽然最后都是进他自己腰包里，但是我还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所以，我临走前请他吃了一顿63.5元的外卖，外加一杯36元的咖啡，总共99.5元。”
江帷:“……”
顾祈继续道:“那天他跟我说，什么时候想回天暮了，他随时欢迎。”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信，他大概觉得我总有一天会后悔，会回去天暮。”
“但是我却在恒星娱乐呆了十一年。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他没有想到自己的预测会失误，他大概有些恼羞成怒，也或者说是，他没有想到我这么的不识好歹。”
“所以后面，他先是在某些奖项上做了手脚，紧接着，又栽培了一个贺程来羞辱我，想因此让我看清楚现状，不过他大概怎么也没有料到，贺程最后会变成我的粉丝，也跟天暮解约。”
顾祈父母离婚早，他自小没有父母的陪伴，没有感受过亲情的温暖，而江帷母亲离世早，哥哥又长期在国外，江帷其实跟他一样，在最需要家人陪伴的时候，是一个人在孤单中长大的。
这样的小孩长大后喜欢用坚强的外表伪装自己，但其实内心都非常缺乏安全感，就像他害怕晚上回家的时候江帷不在家，害怕整栋别墅黑漆漆的，就像江帷看到粉丝磕他和贺程cp时会吃醋，以及在得知祝晏的存在时会感到不安。
顾祈没有谈过恋爱，他不知道别的恋人是不是也像这样，但是他想，既然他和江帷是恋人，那么，他就有义务给江帷绝对的安全感。
“祝晏是一个很纯粹的商人，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很强的目的性。他的朋友，亲戚，情人，甚至他交往的任何一个人，他的人际圈子，都是跟利益挂钩的，他不需要一个‘无用’的朋友。”
“江帷。”顾祈语速缓慢，一字一顿，“我不会跟这样一个人做朋友。”
顾祈抬眸望着江帷，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下，那一双漆黑的眼睛沉静如水。
与之对视良久，江帷感觉自己像是吃下一枚定心丸，所有的不安，猜疑，害怕，惶恐，患得患失，在这一瞬间通通烟消云散。
“时间不早了，你去洗个澡，早点睡觉吧。”顾祈下巴指了指江帷身上，略带嫌弃，“你一身的酒味。”
说罢顾祈走到墙边，先开了一盏暗色的落地灯，待眼睛适应了光线，才打开其他的灯。
江帷去洗澡以后，顾祈去收拾了阳台，以及地上的空酒瓶，总共五个，四个啤酒瓶，一个红酒瓶，其中红酒洒了很多在地板上，以江帷的酒量，这点酒还不至于醉，只是酒混着喝有些伤身体。
收拾干净地板，琢磨着江帷快出来了，顾祈倒了一杯牛奶，温好，放在一出浴室就能看到的地方，然后进卧室换衣服。
江帷洗澡的速度飞快，从浴室出来，视线在客厅扫了一周，没有看到顾祈，就直奔卧室，完全没有看到桌上那杯十分显眼的牛奶。
江帷推开卧室门的时候，顾祈衣服刚换到一半，不，准确来说是，刚脱光。
听到门响，顾祈回头瞥了一眼，随口道:“这么快？”
江帷没说话，径直从门口走了过来，停在他身后。
顾祈只感觉自己被一片阴影笼罩。
“故意在我面前换衣服？”江帷手臂从他身体后方伸过来，圈住他的腰，而后脑袋埋在他颈间嗅了嗅，语气危险，“男朋友，你在引诱我犯/罪？”
“……”
顾祈挥了挥手里那件绣着大朵大朵红艳艳牡丹花的睡衣，问:“如果你对着这件衣服也能的话？”
江帷看清楚顾祈手里的睡衣，皱起了好看的眉毛，问道:“我怎么不记得我买过这件衣服？你的品味，也不至于这么……吧？”
“不是买的。”顾祈说，“上次你支持你朋友创业，用他推荐的那个app网购四件套的时候，店家送的赠品。”
“这赠品也太……实在是，要不你穿别件？”
“其他睡衣都丢里面了。”顾祈指了指阳台上的洗衣机，紧了紧手里的大红牡丹睡衣，“我也是刚刚才发现，我好像洗得只剩下这一件睡衣了。”
江帷抱着手臂思考了一下，道:“要不你穿我的吧，其实尺码也没有大多少，再说，反正在家里穿，又没外人看。”
江帷说着就开始翻箱倒柜找起来。
一分钟后。
“我发现……我的睡衣也一件都不在了。”
顾祈指了指洗衣机，摊手，“也被我一起洗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这大红牡丹也实在是……你说这店家这品味怎么这么……”
“我有办法，可以不用穿这件。”顾祈突然说。
“什么办法？”江帷眼睛里闪着光。
“这样，你先把你身上这件脱了。”
江帷照做。
“然后递给我。”
江帷照做。
“现在，你换上吧。”顾祈把大红牡丹睡衣丢给江帷，抱着江帷脱下来的睡衣去浴室了。
江帷盯着手里的大片大片红牡丹，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顾祈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江帷还站原地，跟那件大红牡丹睡衣培养感情。
“怎么还站着？还不快换上睡觉？”
“你这件睡衣，尺码确实没有大多少，我穿还挺合适的。”
“其实我也是刚刚才发现，江帷，你很适合穿红色。”顾祈脸上表现得很镇定，实际上憋笑憋得很辛苦，“而且，家里也没别人……”
顾祈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帷扑倒在床上。
江帷像野兽一样将他整个人压在身下，浅褐色的眼眸在阴影下显得幽深。
“我突然发现，其实，可以不用穿的。”
江帷说着就上手扒顾祈的衣服，手碰到了顾祈胳肢窝，把顾祈痒得笑不停。
“哈哈哈哈别闹了别闹了，我不说了，我闭嘴了哈哈哈哈……”
“痒？”江帷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天地，“哪里痒？这里？这里呢？还是这里？”
最后两人打闹了半天，玩累了，顾祈钻进江帷怀里睡着了。
江帷则没什么睡意，他看着怀里熟睡的人，陷入沉思。
他明明不是想跟顾祈打闹的，他是想……想跟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拍了拍脑袋，把里面不该有的东西都拍散，睡觉睡觉，大晚上的，想什么黄色废料？
江帷还是睡不着，思来想起，又觉得有些庆幸，幸好没有，幸好没有酒后乱性。
他们的第一次，一定要非常的浪漫，非常的甜蜜，非常的有仪式感，最好先来一场浪漫的约会，吃一顿烛光晚餐，包下万城最贵的酒店房间，里面洒满玫瑰花瓣，有红酒和烟花……总之，绝对不能像今天这样这么马马虎虎的。
而且，这么贸然，万一顾祈拒绝他，或者给顾祈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就不好了。
幸好没有。
这世上有两样东西顾祈无法抵挡，一是江帷的蛮力，二是江帷的撒娇，但其实很多时候，江帷可以用撒娇轻易的替代蛮力，可惜江帷本人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江帷也不知道，如果今晚他想，顾祈是不会拒绝他的。
第二天是《逍遥游》的开机发布会。
清晨6点20分，来接顾祈的徐夏就到了。
自从知道这两人同居后，徐夏就不敢用钥匙私自开门了，生怕自己闯进去会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于是每次来了都安安分分的按门铃。
徐夏进门不到一分钟，门铃又响了，这次门外是林浩宇。
林浩宇一进门就对徐夏滔滔不绝道:“从光明路到中央广场，从中央南路到望江路，我追了你一路你知不知道？我他妈踩油门都踩得脚酸了，硬是没追上你，小夏，我说你个姑娘家，怎么这么爱飙车呢？”
徐夏面部表情由惊恐转为恍然大悟，再由恍然大悟转为愤怒，她抄起桌上的书，追着林浩宇，每说一句打林浩宇一下:“大清早的！天蒙蒙亮！我一个花季少女孤身一人开车，被一辆黑车全程紧跟，我特么都被吓死了你知道吗？”
“原来是你啊！原来是你小子啊！林浩宇你个臭小子！你让姐姐一路提心吊胆，你还好意思说我飙车？我飙你个头的车！”
林浩宇一边抱头一边绕着客厅跑:“我按喇叭了，我喊你了，谁知道你一脚油门，把我甩得更远。”
徐夏扶着腰站原地气喘吁吁，听到这话差点没被气死:“按喇叭？你知不知道你那声喇叭差点把我原地送走？”
林浩宇在原地站了半天，也意识到他的不对，垂着脑袋走过来:“小夏，对不起，我不该按喇叭的，我错了，你打我吧，只要你能消气，怎么打我都行。”
看林浩宇态度诚恳，徐夏气也消了，她放下手里的书，一屁股坐沙发上，道:“第一，以后路上见我别跟车，我心脏不好别吓我，有急事直接打电话，别跟我按喇叭搞什么福尔摩斯密码，我不懂。”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林浩宇笑起来，坐徐夏旁边给她捏手臂。
“第二，小什么夏？那是你能喊的吗？叫姐！”
“……”林浩宇委屈巴巴，“可是你只比我大了一个月……”
“大一个月也是大，叫姐！”
卧室。
换好衣服的顾祈看了眼客厅，轻叹口气，道:“我看你家林浩宇这感情路可真是任重而道远啊，江帷，你会说话，你得教教他，这么钢铁直男可不行。”
江帷摸着下巴，也远远看了一眼客厅，转过头对顾祈道:“男朋友，你确定是林浩宇太钢铁直男，而不是徐夏太过钢铁直女？”
顾祈愣了一下，面不改色:“也许吧，毕竟追星女孩不需要爱情。”
一开始江帷没反应过来，五秒钟后，他战战兢兢蹭到顾祈身边，小心翼翼道:“祈哥，徐夏的婚姻大事，应该，不是由你做主的吧？”
“嗯，不是。”
江帷深深呼出口气，悬起的心放了下来，然而顾祈下一句话又吊起了他的心。
“不过，小夏很听我的话，平时吧，不管我说什么，她都听……”
“！！！”
林浩宇毕竟是他兄弟，这关乎兄弟的终身幸福。
“祈哥我错了。”江帷认错认得相当快，“我对于自己刚才说的话进行了深深的自我反省和检讨，我不该说我们温柔贤惠的小夏姑娘是钢铁直女，我错了。”
两人还想说点什么，外面的两个人开始催了。
“祈哥！”
“江哥！”
“你们好了没有？该出门了。”
顾祈道:“来了。”
顾祈和江帷先后走出卧室，客厅的两人看到他们时统一愣住。
徐夏眼睛在他们身上来回巡视，一副“难以启齿”的神情，说道:“祈……祈哥，咱们就这样去，真的……真的好吗？”
林浩宇也道:“江哥，发布会现场都是记者和粉丝，虽然大家都知道你跟顾老师的关系，但这毕竟是剧组的开机发布会，咱们……还是要严肃点对待，你说是不是？”
顾祈和江帷都一头雾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对方。
得！
一个不小心又穿成情侣装了。
“我去换。”
顾祈说罢就转身进了卧室。
江帷瞥了眼关上的卧室门，勾着林浩宇的肩膀走过来几步，说道:“我知道今天开机发布会，我知道今天是个严肃的场合，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都是你顾老师，没办法，他太爱我了，太想公开了，诶……”
林浩宇:“……”
《逍遥游》开机发布会的地址在盛世酒店，早晨7点40，酒店大门口已经围满粉丝和记者，江帷本来想从正门进去，一路跟粉丝们打个招呼，被林浩宇拖着往后门去了。
“江哥，今天是开机发布会，你想秀恩爱，也得看看时间地点允不允许。”
“谁说我要秀恩爱？我就是跟我的粉丝们打个招呼，她们赶来就是为了见我，大早上的，睡不成懒觉就算了，还得在这里站这么久，她们为了见我一面容易么？我不能让她们……”
林浩宇打断:“你不是为了秀你的情侣手链你袖子卷这么高干嘛？”
江帷不说话了。
顾祈和江帷走的是酒店后门，贺程则走的酒店正门，毫无悬念的被热情的记者围住。
“贺先生，请问你接《逍遥游》这部剧是因为你的偶像顾祈先生吗？”
“贺先生，您即将与您偶像合演一部电视剧，对此，您有什么感想？”
“贺先生，网上很多粉丝磕您和顾祈的CP，您本人对此有什么想说的？”
贺程抬手示意大家停一下，然后面对话筒微笑着说道:“我接《逍遥游》这部剧确实是因为我的偶像，因为我非常想跟顾老师合作。能和顾老师一起拍《逍遥游》，这当然是一件让人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感谢《逍遥游》剧组给我这个机会。”
“关于网上粉丝磕我和顾老师CP，老实说，我本人并不反感，而且，在剧中，我饰演的花栎和顾老师饰演的风隐兮是一对青梅竹马，在这里，我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竹马CP，谢谢大家！”
贺程接受采访的画面传到了休息室大屏幕上，贺程的回答逐字逐句传到了休息室每个人的耳朵里。
江帷眯着眼睛盯着大屏幕，丢了一颗花生米在嘴里，嚼得“咯吱”响。
“看不出来，这人挺会拉票啊。”
顾祈扶额，说道:“这应该是策划方想出的一种宣传方案。”
顾祈担心江帷在一会儿的发布会上又语不惊人死不休，所以上台前特意跟江帷交代了三遍，“这是《逍遥游》开机发布会，一切言行都要符合发布会的中心主题”。
江帷完全听进去了，并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9点整，发布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讲开场白，主办方讲话，制片人讲话，导演讲话，各种重量级来宾讲话……然后才开始依次介绍演员。
介绍顺序先是从六位主角的饰演者开始，按照从左到右。
贺程是第四个做自我介绍的。
“大家好，我是贺程，在电视剧《逍遥游》中饰演主角之一的天山派掌门，风隐兮的青梅竹马，花栎，谢谢大家来到现场参加这个发布会，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逍遥游》。”
底下贺程的粉丝大喊:“啊啊啊程程！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也会支持《逍遥游》！”
贺程朝台下鞠了个躬，将话筒递给旁边的顾祈。
相比贺程的自我介绍，顾祈的话就比较简洁。
“大家好，我是顾祈，在《逍遥游》中饰演主角之一，风隐兮，谢谢大家。”
底下顾祈的粉丝同样很激动。
“啊啊啊啊顾祈我爱你！期待《逍遥游》！期待风隐兮！”
顾祈将话筒递给他身侧的江帷。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家好，我是江帷，在电视剧《逍遥游》中饰演主角之一风隐兮的……”话筒突然没了声音，两秒钟之后又有了声音，“也是主角之一的魔教教主，焚幽，时间有限，别的就不多说了，希望大家多多关注电视剧，爱你们哟。”
说到最后，江帷两手举高，朝着台下比了一个大大的“心”。
台下沸腾了。
“啊啊啊啊帷帷子我们也爱你！”
“所以，‘的’后面那个字到底是什么？”
“帷帷子，你要是被挟持了你就眨眨眼。”
当天的开机发布会进展得倒是挺顺利，网上的讨论热度也很高，只是很不巧的，发布会当天，撞上了天暮娱乐的公司周年庆，于是热度被分走了大半。
本来天暮娱乐的周年庆真正的日子是下周三，不知道天暮的老板是脑子抽了还是怎么地？偏要选择提前过。
周年庆周年庆，原本就是一个普通的庆典，但是天暮娱乐玩与众不同，每年的周年庆都要把旗下所有大火的艺人挨个拉出来溜一圈，玩个个人秀，嘴上说着是为了娱乐大众，实际上还安排了评委，有打分，有排名。
好好一个周年庆，硬是变成了比赛现场。
这样的周年庆有意思吗？
对于旗下艺人来说，是灾难。
但是对于网友来说，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吃瓜群众可真太喜欢这样的娱乐节目了！
于是天暮娱乐每年的周年庆，也成了各方媒体所关注的焦点。
但这对于撞了日子，在同一天举行开机发布会的《逍遥游》剧组来说，绝对算不上一件好事。
恒星娱乐，总监办公室内气氛紧张。
美女总监将策划案往桌上一砸，斥骂道:“你怎么看的日子？怎么会跟天暮娱乐的周年庆撞一天？你知不知道这次我们请这些大牌演员花了多少精力？各种商量，协调，花了多少时间？最后组成这样一个优秀的团队花了多少心血？”
“你知不知道为了策划这个发布会，我和BOSS忙得几天没有睡觉，就是为了保证今天的万无一失，结果现在你告诉我，热度被分走一半？”
助理站在桌边，头都不敢抬，小声道:“对不起总监，我……我不知道天暮娱乐怎么会在今天举行周年庆，明明，明天他们周年庆的时间分明是下周啊……”
“天暮娱乐老总脑子向来爱抽风，这是整个娱乐圈都知道的啊，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作为一个策划，难道不应该有B计划，难道不应该未雨绸缪？好，别的不说，你现在告诉我，我们应该怎么把热度拉回来？”
策划声音越来越小:“天暮娱乐的周年庆，每一年都很受欢迎，想要把热度拉回来，恐怕……恐怕是很难……”
“不难！”
这时办公室门开了，公关抱着平板冲了进来。
“好消息！总监！好消息！”
美女总监靠在转椅上按着太阳穴，眼睛都没睁，对着公关挥了挥手。
“除了《逍遥游》开机发布会的热度回来，其他的，就算我老公生了，对于我来说也不算是好消息。”
公关满脸笑容把平板递过来，道:“总监，这绝对比你老公生了消息要好，咱们#逍遥游开机发布会#的热度不仅回来了，而且热搜上词条的上涨的速度惊人，现在热度已经快赶上#天暮娱乐周年庆#了，哦不不不……是已经超了，超了，真超了！”
总监睁开眼睛，一看平板上的微博热搜词条，眼睛都亮了，抢过平板，道:“快查查，这热度是怎么上来的，是谁帮了我们？”
“没人帮，是粉丝自己瞎几把转视频，把热度拱上来的。”公关说着点进热搜词条，随便点进一个视频，“诺，就这个视频。”
视频只有一分钟，是开机发布会上艺人的自我介绍中，江帷自我介绍的那一段，被单独剪辑了下来。
视频标题:《口语十级的我来给大家翻译了，江帷“的”后面话筒没有传出声音的不是一个字，而是两个字，是“官配”》
视频中，主播的声音用了加速:“大家这个时候都只顾着看江帷发言，有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顾祈在江帷说到这里的时候掩了一下嘴，嗯哼，你们应该懂了，然后，江帷话就断了，我们都以为是话筒出了问题，其实不是。”
“当然，今天的视频中还有一处糖，我们江帷可不见得是会跟粉丝比这个可爱动作的人，那么，他为什么会给粉丝比心？相信观察仔细的姐妹已经发现江帷手腕处的某个细节了，是不是又觉得磕死我了呢？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我们下期见。”
底下评论区点赞第一:
江·拽天拽地.天王老子也不怕·帷:老子和顾祈天生一对！焚幽跟风隐兮就是官配！
（顾祈咳了一声后）
江·秒怂·帷:希望大家多多关注电视剧。
点赞第二:
我觉得江帷不是真心给剧组拉人气的，他也不是真心给我们比心的。
点赞第三:
对，他就是在秀！他就是想让我们看他的手腕！
就这样，江帷凭借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把#逍遥游开机发布会#这个词条送到了热搜第一。
而此时此刻，江帷握着手机躺在客厅沙发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在转。
他感觉自己好像闯祸了。
他就是想默默的正一下官配，毕竟贺程都在记者面前拉票了，他这个正牌老公什么都不做，说不过去，结果最后也没有正成。
那么他默默的秀一下手链应该没什么吧？他以前也没少干这事，算是给粉丝无聊的生活带点乐趣嘛。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他妈的怎么就因为他，把官方词条给搞上热搜第一了？
草（一种植物）！
他的男朋友还特意跟他交代，这是《逍遥游》开机发布会，一切言行都要符合发布会的中心主题。
紧张.刺激.jpg
点烟的手微微颤抖.jpg
江帷正襟危坐了一下午，眼睛就没怎么离开过手机，他紧盯着这个半点下降趋势都没有的词条，纠结要不要联系下他哥，看有没有办法把词条热度降了。
他知道他哥肯定有办降热度，但是，让他跟他哥开这个口，实在是有点……
江帷考虑了一下午，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要跟他哥打这通电话，结果号码刚按出来，还没有播，手机就响了。
一看“未知号码来电”，江帷心都凉了。
也许是恒星娱乐高层，也许是投资方，总之，绝对不是什么好的电话。
江帷深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颤抖着手接通电话。
“喂……你好？”
“江帷老师吗？你好你好，我是恒星娱乐的总监，陈悦，我代表《逍遥游》剧组，以及整个幕后制作团队，代表恒星娱乐整个策划团队以及公关团队，对您表示郑重的感谢。”
江帷:“？”
对方说了一大堆感谢词，江帷一个字也没懂。
这通电话挂了没多久，又是一个“未知来电”响起。
“你好，江帷老师，我是恒星娱乐副总，我代表我们总裁，代表恒星娱乐的所有高层，感谢您为我们《逍遥游》剧组做的一切，非常感谢！”
江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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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由于晚饭的时候两人被徐夏和林浩宇各自拉到一旁做了一番思想工作, 因此两人晚饭都没有吃饱，到了晚上，肚子开始“咕咕”叫。
这里民宅的条件没那么好, 没有厨房, 没法做饭, 两人只好点外卖。
他们点了一份大份的小龙虾，外卖送到的时候被店家的量给惊呆了，有一个脸盆这么大的饭盒, 装了满满一盒, 这妥妥四人份的量，他们两个根本吃不完啊。
顾祈想喊徐夏过来一起吃, 打电话过去, 徐夏说她减肥，晚上不吃东西, 然后江帷又打电话喊林浩宇, 林浩宇听说徐夏不来，他也不来。
江帷提议要不喊封尘前辈过来一起吃？顾祈说他师父很注重养身，三餐都有营养师为他专门搭配, 他不吃其他的东西。
本着不能浪费粮食的观念, 两人硬着头皮把四人份的超辣小龙虾解决了。
吃多了辣的后果就是, 第二天早上起来，一人嘴角上长了个泡。
江帷找来红霉素软膏给两人涂上，早餐也不敢瞎吃, 只喝了杯牛奶，吃了个馒头，就赶往片场。
一路上，江帷逢人就指着他嘴上的泡说道:“我跟你们说, 晚上肚子饿，吃小龙虾绝对不能吃多，不然就跟我们一样，上火，起泡，嘶，还有点疼。”
那两个女生看了看江帷的嘴角，又看了看顾祈的唇，互相交换了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笑道:“我们懂我们懂，两位老师感情真好！”
“真的，绝对不能吃多！对了，还有你们晚上点宵夜的时候，就那家鑫鑫烧烤，他家的小龙虾量倍儿足，两个人吃的话千万不要点大份的，就算点大份也不要点超辣，看，我们就是教训。”
“啊，是是是，听江帷老师的，我们点宵夜一定点大份，点大份一定点超辣！”
“……”
林浩宇和徐夏站得远远的看着这一幕，表示很欣慰。
徐夏“卡擦”咬了一口苹果，对林浩宇道:“看吧，我出的这主意好用吧？一个晚上时间，他们就和好了。”
林浩宇咬了一口馒头，点头:“你的办法果然不错，我就说嘛，吵个架多大点事？小情侣床头吵架床尾和，再不行床上打一架，多大的问题解决不了啊。”
徐夏“卡擦”又咬了一口苹果，看着顾祈的唇角，咂咂嘴，叹道:“不过，这一架打得可真够激烈啊，啧啧。”
由于贺程脚腕受伤请假没有来，主角之一缺席，因此今天没法拍摄武林大会的剧情。
于是今天的第一场戏改成拍摄武林大会之前，内力尽失的风隐兮藏身山洞，与魔教教主焚幽相遇的戏。
也就是顾祈和江帷的对手戏。
《逍遥游》中的武林大会，是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同时，也是挑选武林盟主的大会，在武林大会中武功第一的那个人，将成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在此之前，风隐兮已经连续坐了五年武林盟主的宝座。
四大门派虽表面服从于他，但实际上除了花栎的天山派，其余个个都在觊觎他武林盟主的宝座。甚至他座下的亲信樊罗，都背叛了他，投靠崆峒派掌门。
风隐兮在武林大会前夕内力尽失，就是被自己的亲信樊罗算计，然而他内力尽失对方还不肯放过他，派追兵追杀他，一直追杀到这个山洞。
这一场戏中的风隐兮，是整部剧中最落魄的时候。
顾祈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他的脸上，额头上，头发上，雪白的长袍上都沾满了泥泞，左边小腿上绑着纱布，中间还隐隐渗着血，他手里拄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树桩。
似乎是为了更快的进入状态，顾祈从出来的时候，就拄着树桩一瘸一拐的往前走，戏还没开始，他就已经融入了角色。
因此风隐兮带着一身伤，从山洞外面，到逃进山洞里的戏，顾祈是一遍过的。
导演喊了“卡”以后，所有人进入山洞，开始拍摄第二场。
拍摄开始，山洞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追兵搜索的声音。
这个时候的风隐兮，内力尽失，身上有内伤，小腿断了，他一路逃到这里，仅凭着一口气吊着，这个时候他的体力已经耗到了极限，他已经没有力气再逃了。
镜头中，只见顾祈靠坐在山洞石壁上，他额头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紧贴着额角，他唇色是跟脸一样的苍白，他脸上没有表情，就这样安静的坐着。
他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像是马上会晕过去，然而背脊却挺得很直，这是作为一个习武之人，想要在临死前留下最后一丝尊严。
这一刻的顾祈，已经完全变成了风隐兮，想他所想，做他所做。
这一场戏同样是一次过。
紧接着是第三场，江帷饰演的焚幽出场。
风隐兮坐在原处，闭着眼睛，等待追兵进来，可是追兵最终没有进这个山洞。
他听见山洞外面传来一个嚣张狂妄又熟悉的声音。
“这么多人，是来陪本座看风景？”
风隐兮闻言，猛得睁开眼睛，看向山洞那边，平静的眸底有了一丝波动。
在四大门派的人眼中，魔教教主焚幽是个无恶不作，杀人如麻的魔头，是个喜欢研究奇奇怪怪的毒，看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变态，所有人对他深通恶绝，但又对他惧怕不已，因此看到焚幽在这里，追兵直接被吓跑了。
江帷饰演的焚幽一袭黑色金边宽袖长袍，外面是一件曳地披风。他弯腰钻进山洞，摘下脸上的图腾面具，目光越过满地的杂草淤泥，直直的落在不远处的风隐兮身上。而后脚步不疾不徐，朝风隐兮走了过去。
看进来的是焚幽，而不是追兵，风隐兮的脸色不见得好看多少。
他只看了一眼来人便低下了头，直到眼前出现一双绣着金丝图腾的黑色靴子。
“出招吧。”
风隐兮手放在剑柄，淡淡道。
“出招？”焚幽轻笑了一声，在风隐兮身前蹲下来，而后用戴着黑色皮手套的那只手，两个手指扼住风隐兮咽喉，紫色的瞳孔逼视他，一字一顿，“你出得了招吗？”
风隐兮看了他一眼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焚幽知道他内力尽失了。
他今天必死无疑，不过，死在焚幽手里，总好过死在崆峒派的人手里。
可是焚幽却没有杀他。
焚幽手指在他咽喉处停留片刻，便收回了手，摘下皮手套，从怀里拿出一个水壶，和一个馒头，递过来。
“吃吧。”
风隐兮看了一眼，并没有接。
“怎么？怕我下毒？”
焚幽说着撕下一块馒头丢嘴里，又拧开水壶盖子喝了一口水，才重新递给风隐兮。
“你当年帮着姓郝的清除异己登上崆峒派掌门之位，现在他不仅觊觎你的盟主位置，还想治你于死地，你当初的亲信樊罗，你甚至曾经为他挨过一刀，到头来，他却背叛你。”
“你看，我说的对不对？这个江湖是权力与血腥编织起来的江湖，这个江湖里是不存在真情的。”
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坐在风隐兮身侧，嘴里嚼着白面馒头，两人不像是仇人见面，而更像是跟一位许久不见的老友叙旧。
江帷和顾祈本来就是一对，两人在镜头前的CP感也是满满的，可是这一刻，场外的人没人把他们当成剧外的一对情侣。
他们此刻就是风隐兮和焚幽本人。
有的明星演谁都是演他自己，而有的明星演谁他就是谁，前者人设深入人心，后者演技深入人心。
江帷和顾祈都属于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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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江帷洗好澡出来, 看见顾祈已经睡了。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暖橘色的灯光将房间氛围烘托得温馨而静谧，江帷放下毛巾, 动作很轻的走过来, 在床边坐下, 看着床上的人。
顾祈侧躺在床中央，背朝墙微微蜷着身体，柔软的碎发乖顺的贴着额头和鬓角, 皮肤在灯光下细腻而白皙。他眼睛闭着, 浓密漆黑的睫毛下方是一小片阴影。
他被子盖得很高，手脚都放在被子下面, 脖子都全部遮完, 被子外面就只露出小半张脸。
就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孩，要靠外界物品来寻求安全感。
江帷伸手轻轻将被子往下拉了一点, 露出顾祈的口鼻, 然后伸手在顾祈头上摸了摸，确认头发已经干了，他才小幅度拉开被子上床, 然后将顾祈揽进怀里。
以前顾祈喜欢钻被子, 现在, 喜欢钻他怀里。
当然，这是顾祈睡着以后无意识的动作，顾祈本人大概是不知道这个事的, 江帷也不打算告诉他。
可是今天晚上的顾祈有点奇怪，居然睡着了也不往他怀里钻了。
江帷不知道的是，顾祈并没有睡着，他一开始在江帷怀里装睡, 装得很辛苦。好在江帷入睡得很快，等江帷睡着以后，他想入睡，才发现自己睡不着了，他整个晚上，脑子里都是那四个字“注意身体”。
于是第二天，从不睡懒觉，每天坚持早起一小时跑步健身的顾祈，华丽丽的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醒来的时候发现江帷坐在床边，身上穿着白色卡通熊猫家居服，此刻正手拄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他。
顾祈看了眼窗外的天，问了一句:“现在几点了？”
江帷看了眼手机，道:“还早，11点45分，还不到十二点。”
这还早？
顾祈猛得从床上坐了起来，又看了看窗外，正是艳阳高照。
中午了。
顾祈低头脸埋在手心里搓了搓，无不懊恼道:“我怎么睡到了现在？你怎么不叫我？”
江帷道:“我问过徐夏了，你今天没有通告，我看你睡得挺熟，就没打扰你，怎么样？睡到自然醒的感觉不错吧？现在知道睡懒觉的好处了吗？”
顾祈不知道，他现在整个人心态有些崩。
他生物钟向来很准，十多年了，他从来没有哪天睡过头，从来没有！哪怕前一天赶通告到凌晨3点，他第二天也一样到点就起床跑步健身。
这跟江帷不一样，江帷没通告的早晨喜欢睡懒觉，江帷的健身时间固定在每天晚饭以后。他们其他生活习惯都可以妥协，唯独健身时间，由于谁也说服不了谁，就各自按照各自的来。
江帷看顾祈整张脸埋膝盖里，心想他是不是还没有睡够？他伸手揉了揉顾祈头顶柔软的头发，说道:“马上要进组了，到时候没那么多休息时间，趁着这两天好好休息，没事，困的话再睡一会儿。”
顾祈抬起头，目光无神的看着前方，说道:“我要起床了。”
“哦。”江帷点头，起身让他，道，“早饭已经做好了，洗漱好就过来吃吧。”
顾祈套上与江帷同款家居服，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低头冲了把脸，脑袋还是很懵。
“注意身体”这四个字又在他脑子里魔性循环。
都是林浩宇，没事发什么朋友圈？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让他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没事刷朋友圈？
顾祈有种想拉黑林浩宇的冲动，但是最后也只是把林浩宇屏蔽了。
三天后，《逍遥游》剧组演员正式进组，前往第一个取景地点:千石峰，进行武林大会剧情的拍摄。
千石峰是一个三A级风景区，位于隆山半山腰，距离万城有四个小时的车程。剧组包大巴车过去，出发时间定在周三早上9点，剧组要求所有人在8点20以前到公司后门停车场集合。
顾祈和江帷自然是一起过去的，他们平时也经常一起来，剧组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了，所以并不奇怪。
可是今天，顾祈总觉得别人看他们两个的眼神怪怪的。
放完行李以后，负责人红姐特意过来跟大家交代，大巴车上每个座位上都贴着名字，不能乱坐，要按照自己的名字就坐。
江帷听了以后，夸了一句“还挺讲究”，然后就说要去上洗手间。
洗手间分明在东面，江帷却往西面跑，跑得还挺快，到大巴车停放处就不见了人影。
顾祈站在树荫下的花坛边，等江帷的同时，目光四处巡视着贺程的身影。
剧组前往千石峰拍摄的第一场戏就是剧中的大场面:武林大会，这个剧情里剧中的六位主角都有戏份，贺程自然也在其中。
可是眼看着时间快到8点20了，也没有看见贺程的踪影，是不是堵车堵路上了？
前世顾祈和贺程没什么交情，可是这一世贺程把他当做老师，经常请教他东西，两人一来一往，也算成为朋友了。
看贺程快要迟到了，顾祈拿出手机给贺程打了个电话。
然而接电话是却是贺程的助理:“顾老师，我知道今天是剧组出发日子，可是我们今天还在医院，阿程他……他今天恐怕是没法跟剧组一起出发了。”
“医院？”顾祈问，“贺程他怎么了？”
那助理道:“阿程几天前在片场拍戏的时候不小心从高台上摔下来，扭伤了脚腕，医生建议这几天留院观察。”
“怎么会从高台上摔下来？”顾祈皱起眉头，“没做安全措施吗？”
“有做安全措施的，就是发生了点意外，谁也没有料到绳子会突然断裂。”
绳子断裂……顾祈心一惊，他问:“严不严重？”
今天进组，明天就要开始拍摄，贺程身为主角之一，开始拍摄后马上就有他的戏份，而且贺程的这个角色有武打戏，贺程现在却突然扭伤脚，顾祈有些担忧。
“好在下面有充气垫，没有伤到骨头，就是扭伤了脚腕，但是扭伤得有些严重，医生说让他这几天最好不要走路。”
顿了顿，助理又道:“哦对了，剧组那边我已经帮阿程跟导演请过假了，导演说会尽量帮阿程的戏份往后面延。医生说让我们再观察三天，三天之后如果没什么大碍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我们再赶过来，顾老师您不用担心。”
顾祈最后嘱咐了一句:“嗯，你让贺程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以后，顾祈拿着手机，看着前方阳光透过树枝投到马路上的斑驳光影，发了很久的呆。
直到江帷上洗手间回来，牵起他的手，道:“走吧男朋友，该上车了，你还在这发呆。”
顾祈点点头，跟着江帷朝大巴车过去。
顾祈知道是按照各自的名字找座位，因此上车就从第一排开始找自己的名字，江帷却像是知道一样，拉着他往后方走。在大巴车倒数第一排停下，指了指靠窗边的两个座位，只见座位靠背上，用签字笔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名字:“江帷”，“顾祈”。
就是看起来墨还没干的样子。
顾祈倒也没想太多，俯身坐到了靠窗边的座位，江帷坐在他旁边。
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也陆续上车，坐他们前排的是两个小姑娘，一上车就开始八卦。
“我跟你说，今天封尘前辈也会来！”
“什么？封尘前辈？就是上个世纪的影帝，我爸那年代的全民偶像，天王巨星封尘？封尘前辈怎么会过来？他也是这部剧的投资人之一吗？”
“不是投资人，他是在剧中客串一个角色，封尘前辈为人低调，不想别人大张旗鼓欢迎他，所以只有高层知道，还是我姐的朋友跟我姐说了，我姐告诉我的。”
前排的八卦声音未落，李末导演的声音就在大巴后门响起。
李末导演走在前面，态度恭敬，他身后跟着一位相当有气质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中山装，梳着三七分发型，眉如远山，五官深邃，鼻梁很高，可以看出年轻时候很英俊。
正是上个世纪的天王巨星——封尘。
尽管封尘下巴上蓄着一小撮胡子，仍然遮挡不住他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
他们从大巴车后门上车，在李末导演的引导下，两人朝大巴最后一排走来，李末导演一边走一边说。
“封前辈，我们知道您今天跟剧组一起出发，也知道您很久没见过您徒弟了，我想着你们肯定有很多话说，所以我特意让人把你们两个的座位安排在一起，方便你们叙旧，您看，就是这……”
然后，李末导演的笑容僵在脸上。
李末，封尘，顾祈，江帷，四人面面相觑，大巴内坐满了人，此刻却没有任何的声音。
没错，封尘正是顾祈的师父。
许久，李末导演反应过来，叫来助理问:“小欣，这是怎么回事？”
小欣脸色惨白:“我……我记得，我是安排了封前辈在顾祈老师旁边的啊……”
顾祈站了起来，向李末导演打过招呼后，微笑着对封尘前辈颔首，略有些诧异的道:“师父，您怎么会……我都不知道您来我们剧组，我应该提前去接您的，徒弟实在惭愧。”
封尘浓眉下深邃的眼睛认真的看了顾祈一会儿后，笑了起来:“闲着没事，过来客串个角色，顺便，看看你的演技退步了没有，是我让他们不要说的。”
顾祈不卑不亢道:“师父教过我一日三省，徒弟不敢懈怠。”
江帷心很慌，他擦了擦手指上的墨水，也快速站起来，脸上挂着微笑，整个人看起来稳得一比，但开口声音紧张得像是女婿见丈母娘。
“封……封前辈，您好，我是江帷。”顿了顿，又道，“那个，封前辈，您跟祈哥，你们聊，我……我坐错座位了，我去那边。”
江帷让朋友帮忙查过顾祈以前的一些资料，他知道顾祈非科班出身，却能有这么好的演技，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出道没多久就拜了一位真正的影帝老戏骨做师父。
他知道封尘封大影帝是顾祈的师父，但是他刚才改名字卡片的时候太急，根本没注意看这个座位是封大影帝的。而且，也没人提前说，谁能想到上个世纪的天王巨星，封大影帝会委屈自己过来跟剧组一起坐大巴？
他要是知道，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绝对不敢随便改顾祈师父的座位卡片。
江帷知道他在顾祈师父面前美好的第一印象是没了，就是不知道封大影帝一会儿会不会直接来一句:你不适合他，多少钱你才肯离开他？开个价吧。
然而江帷还没迈开脚步，肩膀就被按住，封尘阻止了他的动作。
封尘目光在江帷脸上审视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顾祈，严肃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收回的手臂很自然的搭上李末导演的肩膀，两人往前面走了。
“李导，我们俩才是好久不见，我们去前排叙叙旧。”
李末导演立马意会:“啊？哦！是是是，好好好，封前辈请。”
9点钟，剧组准时出发。
李末导演和封大影帝在前排跟几个演员聊的热火朝天，后排的某个角落鸦雀无声。
大巴行驶了半个小时，顾祈偷偷看了旁边一眼，身侧的人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玩手机，像是做错了事被老师罚面壁反省的小学生。
顾祈看了看前排座位，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聊天，在的在看风景，没有人注意这里。他悄悄的将座位下的手伸进江帷手里，指腹轻轻捏了捏江帷的手心，紧接着手被江帷反手握住。
江帷抬起头看着他，咬了一下嘴唇，道:“我……我不知道……我刚才表现得很糟糕……”
“你已经过关了。”顾祈轻叹口气，将手指一根一根伸进江帷指缝里，转而与之十指相扣。
“如果只是检验一下我的演技有没有退步，我师父犯不着大老远从国外跑来剧组，就为了客串个角色，明明有专车，却还跟我们挤一辆大巴车。”
“他大概率，是想看看你。”顾祈目光落在江帷唇上，然后又快速移开，呼吸频率有些乱，“他……他刚才没有把你轰走，让你坐我旁边，就是已经承认你了。”
江帷呆了，手指都不会动。
顾祈看着窗外快速闪过的风景，心跳得很快。
车程远，顾祈靠在椅子靠背上睡了一觉，江帷本来想玩会儿游戏，但是心情很乱，连输三把之后，也关了游戏闭目养神。
大巴抵达千石峰的时候是中午1点钟，负责人组织大家吃了午饭后，带大家回酒店。
剧组订的是距离拍摄场地最近的一栋民宅，由于是民宅，房间没有那么充裕，所以除了封尘前辈外，其他人都必须两人一间。
江帷左手抱着右手手肘，右手手指支着下巴，沉思着，如何能自然而不着痕迹的跟顾祈分在一个房间？
毕竟他们要在这里呆一个月，让他跟别人住一个房间一个月，他受不了，让顾祈跟别人住一个房间一个月，他更受不了。
江帷还在心里盘算着，剧组负责人红姐就把房卡朝他丢过来，淡淡开口。
“江老师和顾老师一个房间，其他人按照名单上的分间。”
“好嘞！红姐辛苦了！”
大家吆喝着去看分组名单了。
江帷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房卡，又看了看顾祈，顾祈看了一眼江帷手里的房卡，又看了看江帷，移开目光。
红姐又道:“剧组虽然不禁止谈恋爱，但是也不能影响到拍摄，都明白吗？”
“咳。”
有人咳嗽了一声，紧接着剧组一群单身狗整齐划一的回答。
“明白！红姐！”
某一对小情侣在角落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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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两个月后, 《逍遥游》第一季低调杀青。
《逍遥游》在开拍之前就宣布，这部剧将采取边拍边播的方式，主线剧情不变, 而剧中人气最高的角色风隐兮的官配CP将由网友投票决定。
第一季没有定官配CP, 走的是剧情线, 六位主角都有出场，风隐兮的剧情比较多一些。在武林大会之后，作为风隐兮的青梅竹马花栎, 他对风隐兮的身体状况有担忧, 也担心风隐兮再遭到暗算，直接搬来风隐兮的长明宫长住, 两人一边暗中调查门派里的奸细, 一边开始甜甜的日常。
而在这个地图中，焚幽是没有戏份的。
因此, 武林大会之后, 江帷和顾祈在第一季中就没有对手戏了。
而顾祈跟贺程之间的对手戏则是平均每集20分钟。
导致《逍遥游》第一季播出后，两对CP票数相差巨大:
焚隐CP（宿敌CP）票数:103580
栎隐CP（竹马CP）票数:258369
一见顾祈误终身:课代表来了，《逍遥游》第一季的剧情可以简单概括为:风隐兮跟花栎在月下吟诗作对, 焚幽在打架, 风隐兮跟花栎在单独培养感情, 焚幽在打架，风隐兮跟花栎同床共枕了，焚幽依然在打架, 第一季都他妈要结束了，焚幽还在屠着人家门派……我不想吐槽，但是焚幽你这是多不想成为风隐兮的官配CP啊？
程程的圈外女友:作为剧中大反派，当然是走事业线啊, 没毛病！焚幽你真棒，继续事业线不要停！大家一起来磕栎隐CP啊，竹马CP超甜的！
帷帷子你好骚啊:竹马算什么？宿敌才带感！我们焚幽就算跟隐兮这一季中只有过一场对手戏，他们也是最配的！不接受反驳，焚隐CP冲鸭！
常年在北极圈冻死:焚隐CP不行了，票数才只有人家一半不到，害，虽然焚隐CP相爱相杀很带感，但是我发现我还是比较喜欢平平淡淡的青梅竹马间相互陪伴的日常，栎隐CP冲鸭！
投票通道开启第一天，江帷看到这个票数差距的时候，直接怀疑人生了。
他不敢相信。
他怎么敢相信呢？平时他跟他祈哥要多甜有多甜，平均三天一个小糖，五天一个大糖，甜到牙齿发腻。结果，这些小妖精们嘴里吼着围棋CP世界第一甜，投票的时候全投贺程去了。
这合理吗？不合理。
科学吗？不科学。
当天，江帷发了个微博。
江帷:你们嘴上天天说着爱我，投票的时候都不投我，怎么，是我给的糖不够甜？还是你们飘了？
评论区粉丝纷纷冒泡:
“不飘不飘，剧外围棋CP是很甜，但是我们都很理智，剧和现实分得很清楚，是不是鸭姐妹们？”
“是是是，作为一个理智的CP粉和追星族，剧和现实必须得分清楚鸭！围棋CP是真的！但是竹马CP是真的甜！”
“我虽然是围棋CP铁粉，但是竹马CP是真的戳到我了，贺程冲鸭！竹马CP冲鸭！”
微博发后一小时的票数:
焚隐CP（宿敌CP）票数:109580
栎隐CP（竹马CP）票数:278369
江帷看着热搜上那个#江帷发微博拉票，贺程涨两万票#的词条，觉得他发这个微博发了个寂寞。
《逍遥游》官博转发了投票微博，附字:我们投票通道将开启三天，这个票数不仅是确定第二季风隐兮官配CP的人选，同时还直接影响到第二季中的角色戏份多少，你们是喜欢江帷的焚幽？还是喜欢贺程的花栎？是喜欢宿敌CP，还是喜欢竹马CP，快踊跃投票哦~
江帷到评论区下面哭诉:为什么花栎能跟风隐兮睡一个房间，而我只能睡屋顶？为什么花栎每天都能跟风隐兮卿卿我我，而我每天只能去打架？为什么一集四十五分钟，他们平均每集都能同框二十分钟，而我出场就是打打杀杀……@苏南，亲爱的编剧大人，请问您是对打架有什么执念吗？
苏南回复江帷:首先，咱们花栎担心风隐兮又被人算计，所以每天跟他呆一起也是为了保护他，其次，花栎是是风隐兮的青梅竹马，人家俩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说，睡一张床可以理解。而你，作为剧中的大反派，作为想要一统江湖的魔教教主，作为一个有梦想的少年，你当然是无时无刻都想着攻占别的门派，所以，咱们得好好走事业线对吧？
江帷:我只想戏份多点，我不想一统江湖……
苏南:不，你想！
#江帷哭诉焚幽戏份太少#上了热搜。
江帷卖惨这个操作，倒是帮焚隐CP拉了几千的票，然而并没什么卵用，焚隐CP票数还是没有栎隐CP的票数高。
眼看着第三天了，投票通道即将关闭，《逍遥游》第二季的官配CP基本上已经没有悬念是贺程和顾祈饰演的栎隐CP。
投票的第一天，江帷处在怀疑人生的状态，整个人很丧。
投票的第二天，江帷已经从怀疑人生中清醒过来了，在想方设法的拉票，试图拯救一下他那可怜的票数。
投票的第三天，江帷重新回到了怀疑人生的状态，并且比第一天还丧。
林浩宇看不下去，安慰江帷:“江哥，别这样，拍个剧而已，多大点事？虽然剧中大家磕顾老师跟贺程的CP，但是剧外顾老师整个人都是你的啊！虽然贺程票数比你高一半还多，但是你粉丝数可是他的三倍还多！”
“由此可见，大家还是很爱你的，有时候，转换一下思维，是不是就觉得想通了呢？”
江帷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闻言，只艰难的掀起眼皮，“嗯，想通了，她们的确爱我，爱我爱得全顶着我的粉籍给贺程投票。”
林浩宇:“……”
林浩宇作为一个无论任何话题都能接下去，场子再冷他都能聊下去的话痨，他表示此刻江帷这话，他真的接不下去。
安慰了一通江帷，林浩宇觉得他自己也开始有点怀疑人生。
他偷偷出去给徐夏打了个电话:“喂，小夏，江哥他疯了，顾老师今天的拍摄结束没？结束了快让顾老师来安慰安慰他吧，我觉得我江哥快不行了。”
徐夏问:“是因为《逍遥游》那个投票么？”
“不然呢？你说这剧组没事搞什么投票选CP？我江哥直接被那票数搞得怀疑人生，他已经不吃不喝一整天了。”林浩宇朝后方江帷躺的沙发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我都快要怀疑他要飞升了，真的！我觉得他现在非常非常需要爱的安慰，顾老师今天通告到几点？”
“今□□程多，广告拍摄完应该到晚上十点了，然后还有一个两小时的直播采访。”徐夏低头看了下手表时间，道，“让你江哥再撑三个小时可以吗？”
林浩宇又回头看了眼沙发上的江帷，“可能……不太行……”
沙发上，江帷在一番痛苦挣扎之后，拿起了手机，点进微博。
目前的票数是:
焚隐CP（宿敌CP）票数:309580
栎隐CP（竹马CP）票数:478369
相差整整十七万票。
距离投票通道结束只有三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这期间贺程的票数还在涨，他的票数就算涨得再快，也不可能涨得超过贺程的了。
算了，林浩宇说的对，毕竟只是一个剧，反正顾祈都已经是他男朋友了，他们饰演的角色在剧中能不能做官配CP，其实也无所谓了。
江帷把手机丢朝一边，扯过毛毯盖住脸，睡了。
“江哥，我的妈呀！太可怕了！天呐！牛逼啊！我的上帝啊！阿弥陀佛……”
江帷浅浅的睡着了一会儿，就被林浩宇无数个感叹句震醒，他掀开毛毯，抓起个抱枕朝林浩宇丢过去。
“又是上帝又是阿弥陀佛，你这是上帝嘴上过，佛祖心中留？”
林浩宇没有生气，也没有感觉到他的起床气，整个人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捧着手机过来。
“江哥，我一直以为你的粉丝最活跃战斗力最强，没想到，顾老师的粉丝才真的是战斗力担当，二十万啊，整整二十万！就四十分钟。”
“什么二十万四十分钟？我睡觉都没做梦，你没睡觉还做梦了？”
江帷说着瞟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投票界面，他看到“投票已结束”这五个字就推开了手机。
“不看不看！没兴趣，拿远点！”
“江哥，你猜你现在票数多少？”
“不猜。”
“五十三万！接近五十四万！”
江帷一愣，但脸上还是不怎么信，“你在逗我？”
“你自己看。”
林浩宇把手里递过来。
投票已结束，最终票数:
焚隐CP（宿敌CP）票数:539580
栎隐CP（竹马CP）票数:488369
江帷愣了。
愣了足足十分钟，他慢慢的抬起头，看向林浩宇，缓缓吐出一句脏话。
“这他妈……发生了啥？”
林浩宇点进一个视频把手机递过去。
视频是一场直播的回放，视频里面，坐在主持人旁边的人是顾祈。
“《逍遥游》突破传统电视剧的播放方式，采用投票选CP的方式让观众都参与进来，在第一季播出之后，大家对风隐兮官配CP的问题讨论得可以说是相当激烈。”
主持人面含微笑，问道:“顾老师，如今投票即将结束，作为风隐兮的饰演者，想必您对这个角色是了解得相当透彻的。那么我想请问一下，您觉得风隐兮是喜欢他的青梅竹马花栎多一点，还是喜欢他的宿敌焚幽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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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这其实是一道送命题。
尤其是在投票即将结束, 这样的紧张关头。
对于顾祈来说，贺程是他粉丝也是朋友，江帷是他男友, 他说风隐兮更喜欢花栎, 他男朋友会吃醋, 他说风隐兮更喜欢焚幽，那妥妥的是偏心自己男友了。
直播间弹幕刷了满屏，连人脸都看不到了。
江帷关了弹幕, 只见直播间里, 顾祈面向镜头，脸上挂着微笑。
其实这种问题不回答, 或者含糊过去会比较好。
可是顾祈并没有。
“风隐兮与花栎从小一起长大, 可以说，风隐兮的每一次成长, 受挫, 失意，成功，花栎都陪在他身边, 两人之间的感情超过了友情, 已经可以说是亲情了。”
“因此风隐兮是非常喜欢花栎的, 这个毋庸置疑。”
他语气坦荡，微笑自然，因此无论从他的神情还是他说的话里, 都找不出半点私心。
“但是……”说到这里顾祈顿了顿，“这个喜欢也仅仅只是亲情的喜欢，他对花栎会有感恩，会有敬重, 会有亲人之间的感情，但唯独不会有的，是爱情。”
“风隐兮是个侠者，是个真真正正的侠之大者，这样的人，他把大义放在心中，把拯救苍生的重担放在肩上，他心中有百姓，有正义，小情小爱反而是他不在意的，他也不需要这样的东西。”
“但是，如果他在这个故事里注定会爱上一个人的话，我觉得那个人会是焚幽。”
看到这里的人，肯定会觉得顾祈偏心他男朋友，或者是为了拉票故意这样说。
然而，直播并没有到此结束。
只见镜头一转，顾祈对面坐着的竟然是《逍遥游》原著作者兼编剧:苏南。
苏南是一个30岁左右长相甜美的女性，听顾祈说完，捂了一下脸，道:“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节目其实我有点紧张，怎么说呢？顾祈老师对风隐兮这个角色的理解很深刻，非常深刻。”
“风隐兮这个人，是的，他不需要爱情，他需要的，也许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羁绊。当然，你们也可以理解为其他。”
评论区疯了:
“我艹！苏南老师这话的信息量好大！”
“所以，意思是我们可以理解为，其实焚幽才是官配，是吗？”
“今天的苏南老师真漂亮！今天的祈祈子着实令我震惊！”
“围棋夫夫总是喜欢打着别的名义秀那个恩什么爱，啧啧。”
直播到这里，直播间内时间是23:20，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焚隐CP票数乘火箭上升，后面的40分钟内，涨了足足20万票，在0点投票通道关闭之前，票数超过了栎隐CP。
凌晨0点15分，《逍遥游》官博发了一条微博:投票结束了，焚隐CP以539580获胜，现在我宣布，《逍遥游》第二季中，风隐兮的官配CP为焚幽，谢谢大家的投票！敬请期待第二季。
顾祈直播完第一时间就赶回来，但是到家的时候还是接近凌晨1点了。
这个点，家家户户都熄了灯，整片别墅区寂静无声。
近处暗黄的路灯在泊油路地面上投下一片片光晕，远处是平静的江水和渔火。
而眼前的这栋别墅，一楼玄关处和客厅都亮着灯，灯光透过白色窗帘传出来，在漆黑的夜色中留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顾祈感觉夜里染上的一身凉意都消散了。
他知道江帷在家，所以懒得掏钥匙，直接上手敲门。
咚咚，咚咚咚。
先两下，再三下，是他习惯性的敲门方式，江帷一听就会知道是他。
两秒后，门开了。
“今天有些晚了，下次还这么晚我会提前跟你说，你就先睡，帮我留着灯就好。”
顾祈进门，一边说着一边将外套脱下来准备挂衣帽架上，衣服就被江帷接了过去，帮他挂上。
然后顾祈感觉身体被一股大力推到门板上摁住，江帷捉住他的两只手按在两边，手指一根一根挤进他的指缝，而后扣住。
“我也刚回来。”江帷将他整个人压在门板上，俯身脑袋埋在他颈窝，“再说，你不在家，我一个人睡不着。”
“嗯。”顾祈稍稍后仰着头，露出灯光下好看的脖颈线条，他用鼻音回应了一声。
“那个直播采访我看了。”
“嗯。”
“今天我的男朋友……”江帷朝前半步，更加紧密的贴着他，呼出的气息在他颈间萦绕，“让我有点另眼相看啊。”
江帷会这么说不意外，因为他出道十一年，电影电视剧作品无数，但上过的真人秀，综艺，和直播采访寥寥无几。
更别说像今天这样，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毛病，实际上私心满满的回答。
“本来不想去的。”顾祈喉结动了动，他咽了咽唾沫，继续道，“但是，又想到我的男朋友爱吃醋，不去不行……”
后面的话顾祈无法说出来，因为他的唇被堵住了。
在表现我爱你这件事情上，无论多么华丽的言语，多么缠绵的情话，都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顾祈已经习惯了江帷这种强势而霸道的占有方式，他不抗拒，整个人软软的依偎在对方怀里，仰着头，微微张开唇，由着对方乱来。
夜晚是寂静的，灯光是静谧的，唯有胸膛下的两颗心，吵闹着，叫嚣着，让周围的气息都变得凌乱。
*
尽管很多人觉得《逍遥游》用投票选CP的方式有些哗众取宠，很让人无语，但是这个方式给电视剧吸引到很多热度是事实，让公司节省了很多宣传经费是事实。
《逍遥游》第一季开播一个月，在同期的电视剧中播放量第一名也是事实。
《逍遥游》中的六位主演，也分别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关注度。
常年热搜上挂着的江帷和顾祈就不说了。
当然，在其他几位主角中，近来热度，受网友关注度，受议论度最高的人是贺程。
首先，是四个月前开播的电视剧《雪域》，贺程这一次没有饰演男一号，而是接了一个男三号，一个有着双重人格的反派角色，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当时贺程“背叛”原公司天暮娱乐，签约到恒星娱乐，《雪域》算是他跳槽后接的第一部戏。从前他在天暮娱乐有后台，有人捧，虽然演技不怎么样，但接的角色都是男一号，还拿过奖，尽管有很重的水分。
现在背叛天暮，跳槽到别的公司，只能演个男三号，大家都准备看他的笑话，看这位新秀影帝跳槽后是如何糊掉的。
然而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
《雪域》播出后大受好评，而支撑起整个电视剧的，居然是贺程饰演的男三号夜心，并且夜心这个角色在剧中的观众喜爱度排名竟然是第一。
不仅如此，贺程在里面的演技，对夜心这个双重人格的诠释，让大众对他的印象彻底改观。
其次是一个月前，贺程主演的冒险电影《攀登者》，电影上映当天万城各大影院座无虚席，上映的一周，在同期电影票房第一。
《攀登者》是一部冒险电影，电影的主题是勇敢和挑战自我，贺程颠覆以往的“乖乖男”形象，在剧中饰演了一个热爱冒险，渴望挑战自我的角色。剧中的主角在挑战自我，贺程自己也在挑战攀岩，尽管因为意外摔伤脚腕，依然不用替身，自己坚持完成后续拍摄。
因为这部剧，因为带伤拍戏这件事，贺程的人设标签也摆脱了从前“温室里的花朵”，“娇娇男”形象，他的坚强，敬业，不畏挫折的精神，为他拉了很大一波路人好感。
然后，再到群像古装剧《逍遥游》。
《逍遥游》第一季播出以后，贺程在【年度最受欢迎男明星】的榜单上居然冲到了第三名。
要知道贺程因为以前在天暮娱乐的时候名声太差，尽管被公司捧得很高，但是涉及到网友投票，他的票数基本都是垫底。
可是这一次，他居然冲到了第三名。
《雪域》在网上最受观众喜爱作品奖投票中得了第十名，《攀登者》第五名，《逍遥游》第二名。
这三部剧之后，网友对贺程的印象算是彻底改观。
就连一些黑粉，都对他黑转粉了。
如果说，贺程以前的成绩都是因为“被人捧”，“有后台”，那么现在他的成绩，就真的是靠他自己赚来的了。
同年的网络影视百花奖颁奖典礼上，贺程拿到最深入人心电视剧角色奖，以及最佳电影男主角提名。
上台讲话的时候，贺程的情绪很激动。
“我知道，一直以来，我给人的印象就是，‘没实力’，‘没演技’，‘花瓶’，‘水分重’，网上很多人说我，拿奖全靠后台，成就全是水分，离开天暮什么都不是。”
“我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很迷茫，看着满屏幕骂我的话，我不禁问自己，我是这样的吗？也许吧，也许以前的我确实是这样。”
“但是，我现在想说的是，我打败了我，我打败了以前的自己。”
贺程高高举起奖杯，情绪高昂:“这一次，我证明了自己！”
“在这里，我要感谢恒星娱乐签下我，感谢恒星娱乐所有的高层，感谢《雪域》剧组，《攀登者》剧组，以及《逍遥游》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感谢李导，感谢编剧，感谢一路走来，陪伴过我，关心过我的所有人。”
“最后，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贺程静静的看着镜头，情绪平静下来。
“他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追逐时代潮流的商品，总会被时代潮流所淘汰，不如想办法提升一下自己，做一个无可替代的商品。”
“我曾经的人生是迷茫的，是他指引了我，让我在一片灰蒙蒙中找到了出口，找到了人生的方向，我今天的成就和荣誉，离不开他的指引和帮助。”
“可以说如果没有他，我到现在还是那个一身负面标签，挂着‘影帝’称号，却被众嘲的那个艺人，而不是今天站在这里的我。”
“今天在这里，我想对他说，老师，我成功了，这一次，我没有靠后台，我是靠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这个荣誉，我战胜了自己，我成功了！”
“他是我的人生导师，更是我的好朋友，他今天在现场，但是，我就不说他的名字了。”
“最后，我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自己人生的方向。不再迷茫，不再徘徊，向着梦想，勇往直前。”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贺程含泪下台，径直的朝第一排贵宾席走来。
顾祈缓缓起身，给了贺程一个拥抱。
江帷这次没吃醋，也上前大大方方给了贺程一个拥抱，拍了拍贺程肩膀，哄道:“乖，不哭了啊，叫师公。”
贺程的眼泪从在舞台上开始就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听见“师公”两个字，硬是憋了回去。
没有人注意到，此刻，在灯光投射不到的某处角落，一个男人站在阴影处，沉默的看着这一幕。
男人身高很高，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手上戴着黑色皮手套，拇指和食指间，捏着一枚白色的棋子。
作者有话要说：抽奖已经开奖了，中奖的小朋友会有站短通知，没有中奖的小朋友也不要气馁，收藏破六千的时候又会有一次抽奖，爱你们，笔芯~感谢在2020-09-15 18:50:33~2020-09-16 19:29: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圆润的彦彦、一枚银尘同学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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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颁奖晚会过后再过两天就是除夕夜, 贺程有半个月的假，他准备回老家跟父母一起过年。在晚会的第二天早晨，贺程跟顾祈和江帷吃了顿告别的早饭就坐火车离开了。
江帷和顾祈过年也有一周的假期, 顾祈自己倒是没什么计划。
因为往年过年, 他要么是在剧组过, 要么是一个人在家里过，每天看看书，健下身, 背一背台词, 晚上看下新闻，跟往常没什么区别, 最多晚饭的时候给自己多做几个菜。
可是今年, 他身边有了江帷，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顾祈坐在书房办公桌前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对着电脑敲下一排字:过年和男朋友怎么过？
浏览器中跳出无数条眼花缭乱的答案, 顾祈正准备点开第一条，一个熟悉低沉的声音就在他头顶后方响起。
“男朋友，不知道过年怎么过, 可以问我啊, 问什么百度？”
说话的同时, 江帷坚实有力的两条手臂从他后方伸过来，以一种将他整个人拢进怀里的姿势，左手拄在桌子边沿, 右手覆在他放在鼠标上的手上，把着他的手，将浏览器关了。
两人一坐一站，江帷的身高很高, 又朝他这边倾斜着身体，顾祈感觉自己被完全笼罩在对方的阴影之中。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
小心思被对方发现，顾祈有些羞，说话的时候脸颊有些发烫，他手从鼠标上拿开，还没有完全缩回来，就被江帷捉住，而后握进手里，十指相扣。
江帷说:“是你想得太专注了没听到，我刚刚就回来了，站门口都站半天了。”
顾祈没话反驳，他刚才确实发了很久的呆。
“江帷……”顾祈换了一只手跟江帷相握，身子转了半圈，转过去看着江帷，问道，“你每年过年，都是怎么过的？”
江帷右手跟顾祈牵着，左手从顾祈身后圈过来，手臂搭在他胸口处，手心在他肩膀轻轻拍着，说道:“最近这几年，都是跟我哥过。”
他回忆着:“你别看我和我哥经常吵架，其实我哥还挺疼我，他不管工作再忙，每年的除夕夜，他都会抽出时间回来跟我一起跨年。”
“我在国外留学那几年，有一年过年回不来，我哥还特意飞过来陪我过。”
“我哥对我真的挺好。”江帷总结，顿了顿又道，“但其实，我和我哥不亲，毕竟十岁的年龄差摆在那里，还有就是，我哥他从小就被家里送去海外，很少回国，我小时候对这个哥哥基本没什么印象，直到母亲去世那一年……”
江帷话顿在这里，他看着对面窗外灰白的天，他的思绪也飘到了很远很远。
那一天，天空也像现在一样是一望无际的灰白。
警笛声，脚步声，人群议论声，各种嘈杂声从四面八方袭来。
拉着警戒线的中央，是一个已经跳楼自杀的女人，鲜血在泊油路上蔓延开，已经流过警戒线。
“我要求请法医。”
一个十三岁的小男孩护着妈妈冰冷的身体，这样要求。
“请什么法医？那么多人亲眼看见她自己跳下来的，难不成还能成他杀？”
“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换谁看到自己亲生母亲死在自己面前，死状还这么惨，被刺激到一时半会儿没法接受事实也算正常。”
“可是我看他神志清晰，也不像是被刺激到的样子，这孩子应该是刑侦剧看多了吧。”
……
围观的人，看热闹，叹气，调侃，想着未来几天饭后茶余的谈资有了，说得津津有味。
“我要请法医鉴伤。”
小男孩又重复了一遍。
“江帷。”
这时，一个站在三米远，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喊了小男孩一声。
那个男人跟周围围观人群的嘴角不一样，那个男人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有紧张，有担忧，有关心。
那个男人说:“江帷，我是哥哥，还记得我吗？有一次过年，我回来，我们两个一起吃过年糕的。”
小江帷低头想了想:“哥哥……”
男人脸上露出了笑，缓缓朝前走了两步，继续说着:“还有一次，那个时候你还很小，在院子里荡秋千，荡得太高下不来，是我抱你下来的，江帷，你还记得吗？”
“你是我哥？”小江帷抬起头，问出这四个字，不等江蕴开口，他又连续抛出了几个问题，语气一句话比一句话冰冷。
“你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年，家里发生过什么吗？”
“你知道妈妈为什么跳楼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
小江帷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小刀，他拿着刀柄，刀尖指着江蕴，寒光映进他眼底，里面血红一片。
他吼道:“别过来！”
江蕴站原地不敢动。
“江帷，你听我说，我知道妈妈的离世你很难接受，我也很难接受，我也很难过，可是，妈妈她已经走了……妈妈看见你这样，她在天之灵不会安息，她会难过的。”
“江帷，好孩子，你也不想妈妈难过，对吗？听哥哥的，把刀丢了，乖。”
江蕴耐心的哄着，江帷的注意力被江蕴吸引，没有注意旁边有人在悄无声息靠近。
“铛！”
小江帷被一个人扑倒在地上，匕首应声而落。
紧接着周围又冲上来四五个人，将妈妈抬走。
十三岁的他，在力气上终究不如成年人。
他被压制在地上，一开始还挣扎，后面，他没有再挣扎了，也没有再吼，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妈妈被抬走，看着周围冰冷的一切。
不吵不闹不哭，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远处灰白的云层逐渐朝两边散开，阳光穿过云层，落满大地。
江帷回过神，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顾祈知道江帷妈妈的离世是他这一生最痛苦的事，他不想让江帷再想起伤心事，江帷不愿意说下去，他便没有再问，而是转移了话题。
“我们过年吃得丰盛点吧，我看冰箱里食材不多了，明天我们去超市多采购点食材回来。”
江帷道:“不用买，我们今年过年不开火，我带你去蹭吃蹭喝。”
“啊？”
“祈哥，今年除夕，回我家过好不好？”
江帷怕顾祈不答应，说话的同时俯身，脑袋埋在顾祈颈间蹭了蹭。
“我哥知道我们在一起以后就很想见见你，但是他工作忙，平时又腾不出时间，只有过年事情才少一些，为此，他还推掉了五个会议，他特想见见你，真的。”
顾祈其实还没做好见家长的心理准备，但是一听江帷说他哥哥为了见他还推掉会议，准备那么充分，而且又是长辈，顾祈拒绝的话说不出来，只能同意了。
除夕当天。
顾祈一大早就起床了，站在衣帽间纠结了好久，穿运动服会不会太随意？穿正装，又会不会显得太严肃？
最后他按照平时的风格，白衬衫，外面套上一件米色针织衫，底下是一条灰色休闲裤。
像是心有灵犀似的，江帷也穿了一件针织衫，是咖啡色的，跟他身上这件款式还很像。
江帷又到抽屉里翻了一会儿，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枚胸针。
胸针是圆形的，有一元硬币那么大，四周镶着稀碎的钻，很漂亮，一枚白色，一枚蓝色。白色的那一枚顾祈见江帷曾在直播间明星专访的时候戴过，只是顾祈不知道这胸针居然还是情侣款的。
“我哥一把年纪了，到现在还没对象，大过年的，我们就别穿情侣装气他了。”
江帷说着，为两人戴上了情侣款的胸针。
顾祈白色针织衫，配的蓝色胸针，江帷咖啡色针织衫，配的白色胸针。
一个小时后，红色跑车停在江家老宅门口。
顾祈第三次问出这个问题。
“第一次见你哥哥，我真的不用带点什么吗？”
“不用，我哥什么都不缺。”江帷说着下车，绕到副驾，打开门，微微俯身贴在他耳畔，“你把自己带来就好了。”
然后牵着顾祈的手往里面走。
顾祈一路心都跳得很快。
虽然不知道江蕴后来为什么同意了他们在一起，但是他知道，江蕴一开始是不同意自己跟江帷在一起的。
顾祈一路紧张，然而进去之后才发现，江蕴根本不在家。
江帷说:“我哥很忙，他要晚上才能回来，让我们白天自己安排，走，我带你逛逛。”
顾祈对逛别人家里不是那么有兴趣，但是现在好像也没什么事情做，便跟着江帷逛。
江家老宅是一栋三层复式别墅，北欧风格的装修，豪华，大气，典雅而不失格调。
客厅以金色为主色调，搭配白色，挑高的屋顶和巨大的落地窗使客厅显得相当开阔，嵌在墙上的巨大鱼缸让房间有了生气，客厅的角落，落地窗旁边，放着一架价值不菲的钢琴。
江帷带着顾祈逛了一圈，边逛边介绍，顾祈在书房门口停住了脚步。
他注意到里面放着很多的书，一眼望去，随便扫了几本书名，都是他感兴趣的。
江帷说着:“差不多就逛完了，对了，我的卧室在那边，我带你……”
顾祈猛得抓起江帷的手，眼睛盯着书房书架上的书。
“你哥不是让我们白天自己安排吗？我看里面有好多书，江帷，我们今天就看书吧，我觉得我……”
顾祈说着兴奋的拉着江帷往书房走，走了两步，发现拉不动了，他疑惑的回头。
“怎么……啊！”
话未说完，身体就已经腾空。
“看书看书！整天除了看剧本就是看书！男朋友，你再看书就要变成书呆子了！不如我们看点更有趣的东西。”
江帷横抱着他，大步朝卧室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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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江帷把顾祈抱进卧室, 一脚关上门，才把顾祈放下来。
前世顾祈没有来过江帷家，这是他第一次踏足江帷的卧室。
都说卧室是一个人最隐秘的地方, 顾祈忍不住好奇, 站稳脚跟就开始四周打量起来。
这间卧室面积很大, 里面有独立卫浴，对面有一个延伸出去的阳台，上面放着绿色盆栽, 阳台对面的墙边放着电脑桌, 房间东面放着一套风格简约的浅灰色沙发，沙发中间是一个圆形茶几, 上面放着一套茶具。
依然是欧式风格的装修, 只不过卧室色调用的是黑白灰，窗帘是深色的, 壁纸是浅灰色。床头的墙上挂着一副色彩浓烈的抽象画, 倒是给沉闷的卧室增添了几分色彩。
顾祈看了一周，不得不说，江帷的品味很不错, 整个卧室的风格, 大到色彩的运用, 家具的搭配，小到墙上壁画上的细节，都到了相得益彰的地步。
正这么想着, 顾祈突然抬头，看见头顶的卧室灯。
这是一盏·月牙形状·粉色.有卡通涂鸦·可爱到爆棚·连边框都是粉色·少女心满满·的卧室灯。
这盏灯与整个房间的风格，是如此的不搭，如此的冲突, 如此的矛盾，如此的格格不入，如此的一言难尽……顾祈夸奖的话到了嘴边，硬是咽了下去。
江帷注意到顾祈的目光被头顶的灯吸引，解释道:“我以前卧室不是这样的，是我搬出去住以后，我哥重新装修过。”
顾祈松了口气，正要说你哥还挺有少女心的，就听见江帷后面的话。
“你不知道，我以前的卧室装修得特好，风格特温馨。可是，我哥这个老古板吧，他欣赏不来，所以我搬出去以后，他重新装修了一遍。”
江帷继续说着:“他把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换了，只保留了这盏灯，因为上面的涂鸦是我自己画的，我哥可能没舍得换。”
顾祈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他盯着头顶这盏粉色的灯，虽然不知道江帷卧室以前的样子，但是从这盏灯的风格上，不难猜出。
顾祈其实想说一句:他也……不太欣赏得来。
最后他决定，维护江帷那一颗充满童话般的少女心，他没说。
江帷说完后，走到电脑桌旁开了电脑，搬了两个椅子到电脑桌旁，然后走到床头柜的抽屉里翻找起来，边找边说着:“祈哥，我给你看看我的珍藏，都是我喜欢的，很有艺术感，很多都是绝版的，我觉得我们可以看一整天。”
咳咳，总算进入正题了。
艺术感，珍藏，绝版……顾祈听着这几个词，脸色逐渐的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他其实看过小电影，青春期的时候，男同学间互相分享过，但是一个人偷偷的看，跟和自己喜欢的人两个人一起看，这绝对是不一样的体验。
他以前看完就删，根本就没有保存过，不像江帷。
总之，在江帷翻找碟子的那几分钟里，也许是几秒钟内，顾祈内心做了相当大的一番挣扎。
他真的要跟江帷一起看小电影吗？
真的要看吗？这样真的好吗？
要不还是别看了，要不要现在跑出去？他跑得出去吗？
但是看那种电影，都是男人，血气方刚，万一有反应……
他们是恋人，恋人之间发生点什么不是理所应当的？很正常啊，没什么的。
可是江帷那么大……
他会不会死？
顾祈还没有纠结出结果，江帷就找好了碟子走过来，拉着他的手，把他拉到电脑桌前，两人一人坐在一个椅子上。
江帷把碟子放进去，说着:“这个片子不算经典，但是却是我到现在还很喜欢的，是一个很清新，很治愈，很温暖，很有文艺感的法国片子。”
法国，文艺感，顾祈脑子里已经有清晰的画面了。
只是，能从那种片子中看出治愈和温暖的感觉，江帷也是很厉害了。
这时，只见电脑屏幕上缓缓的跳出一行字
——与玛格丽特的午后。
这是一部文艺电影的名字，顾祈小小诧异了一下，又恢复神情，这很正常，有些小电影为了过审，开头几分钟会用其他正常片子代替。
顾祈没说话，静静的看着。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三十分钟过去了，八十分钟过去了。
电影结束了。
江帷发表感言:“这部剧我看过三遍以上，其实相比故事剧情，我更喜欢里面的色调，充满了法式的浪漫，每一帧每一幕，看着都让人觉得很舒服，很温暖。”
顾祈点头，说话的时候嘴角有些僵硬:“还真是一部，很清新，很治愈，很温暖，很有文艺感的电影。”
这么看来，江帷的思想很单纯，就是单纯的看电影，单纯的一部文艺片，倒是他思想龌龊了。
江帷把碟子拿出来，说道:“休息一下，我们再看一部，差不多我哥就回来了。”
江帷再次去找碟子的时候，顾祈跟着他一起去找，江帷也不遮遮掩掩，抽屉拉到底，敞开了给他找。
抽屉里放的都是一些经典的老电影，国内国外的都有，其中法国的文艺片最多，但是大部分他都看过了。
江帷看顾祈全部翻找了一遍也没找到合心意的，问道:“没有想看的吗？都不喜欢？”
顾祈把碟子放回去，抬头对江帷道:“你收藏的三分之二，我也有收藏，这些电影我基本都看过。”
正是黄昏，晚霞漫天。
顾祈抬头的那一瞬，斜阳穿过玻璃照了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在他白皙的脸庞上留下一层浅浅柔和的光晕，江帷的心跳了一下。
“既然你都看过，我们看点你没有看过的。”
顾祈没有注意到，江帷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完全变了。
“看什么？”
两人坐回电脑桌前，顾祈有些疑惑，江帷也没有拿碟子，而是找来了一个移动硬盘。
江帷把硬盘插在电脑上主机上，点开一个文件名为“经典”的收藏夹。
有了刚刚的乌龙，这下顾祈也没往别的方向想，说道:“原来你不光收藏碟子，还存在硬盘里，我只收藏过碟子。”
“当然。”江帷说着点开一个视频，然后探身把窗帘拉了起来，“有些东西，只能存在硬盘里。”
房间霎时一暗。
“你拉窗帘做什么？”
顾祈话刚问完，就听见房间里传出十分清晰的，耳熟的，近在咫尺的，某种不可描述的声音，而声音的来源是眼前的电脑音响。
顾祈猛得看向屏幕，刹那间浑身的血全部往上涌，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他收回刚刚的话。
江帷一点都不单纯。
他小看江帷了。
“拉窗帘，当然，是干点见不得光的事啊……”
伴随着这句话，顾祈眼前倏地一暗，紧接着，落入视线的就是眼前有着坚实肌肉，在衬衣下起伏的胸膛。
不用再多解释，因为屏幕上的画面，音响中传出的声音……暗示已经足够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电脑中的画面没有了，音响中的声音也停止了，电脑不知道被谁关了。
这一个朝霞满天，静谧的黄昏，被拉上窗帘，光线昏暗的房间内，只余两人乱了节奏的呼吸。
“祈哥，可不可以？”
顾祈从溺水般的吻中清醒，江帷的手停在他衣摆下方，问他。
几乎在他点头的同一时刻，针织衫，连同里面的衬衣，一起被推到了锁骨之上。
“咚咚咚！”
敲门声将房间内所有的动作按下了暂停键。
门口传来管家的声音:“二少爷，大少爷回来了，让我过来喊你们下去。”
江帷回了一声“知道了”，眼中的情/欲逐渐退却，起身的同时，他帮顾祈把衣服拉了下来。
顾祈起身到一旁整理衣服，江帷把窗帘拉开，回身看了顾祈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要不要冲把脸？”
顾祈手背探了探自己发烫的脸颊，低声说了声“好”，然后进了浴室。
“毛巾都是新的，随便用。”
顾祈应了一声，打开水龙头冷水，冲了把脸，眯着眼睛准备拿毛巾的时候，余光看见江帷也挤了进来，他往旁边让了让。
“你也冲吗？我让你。”
他说着随手扯了一条毛巾，折了一折，准备擦脸的时候突然手腕一痛，紧接着整个人被江帷摁在了浴室玻璃墙上，毛巾也掉在了地上。
江帷将他的两只手固定在脑袋两侧，手指一根一根挤进他的指缝，将他毫无余地，毫无间隙的扣在玻璃墙上，而后再次深深的吻了下来。
时间过了很久，似乎比刚刚还要长一些。
直到顾祈举高的双手血流不通，腿脚发软求饶，江帷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他的唇，恨恨说了一句:“我哥可真会挑时间回来。”
“我……重新洗把脸。”顾祈说。
江帷看了眼顾祈，张了张口，没说出话，他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道:“要不，你洗个澡？再换身衣服？”
顾祈低头看了看自己，沉默了半晌，问:“你卧室还有多余的衣服吗？”
“有。”
江帷出去拿衣服了，顾祈把皱成一团的针织衫脱了，准备解衬衣纽扣的时候，发现不用解了，因为纽扣已经掉得差不多了……
确实得换一身衣服了，顾祈叹口气，他这样走出去，太失礼了。
然而顾祈不知道的是，如果他此刻照镜子，会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视觉冲击比他想象中要大。


第 33 章
顾祈洗了个澡, 穿上江帷给他准备的家居服。
码数大了一码，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裤子也有些长, 卷了两道, 不过也还好, 总比穿他那纽扣掉了一半，皱成一团的衬衫好。
顾祈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江帷正站在阳台上抽烟, 看见他就把烟掐了, 朝他走过来，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回到他脸上。
“你要不要也洗个澡？”顾祈问。
江帷虽然衣服没有皱巴巴的, 但是他能感觉到江帷身上应该也是出了汗，不洗个澡换身衣服会难受。
江帷点头, 转身进了浴室。
客厅。
提前回家的江蕴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小时, 等了半个小时了。
他穿着一身熨烫贴身的黑色手工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报纸, 唇抿得很紧, 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一开始是在沉默的看着报纸, 现在依然在看着报纸，但抬起头的时候，眉宇间已经有明显的不耐。
“江帷在干什么？半天了, 还不下来？”
管家和董事长秘书站在江蕴身后，闻言，管家上前一步，说道:“我去喊人的时候二少爷说了一声知道了, 他房间窗帘拉着，看不见他在干什么。”
“大白天的，拉窗帘？什么毛病？”
秘书为江帷说情，道:“江董，我觉得二少爷应该是在睡觉，明星都很忙，经常熬夜拍戏，赶通告什么的，昼夜颠倒很辛苦。像二少爷这么红的明星，通告肯定更多，睡眠不足是正常的，就让二少爷多睡一会儿吧。”
管家道:“应该不会，今天二少爷回来的时候带着一位客人一起回来，他总不能自己呼呼大睡，把客人晾一边吧？”
秘书点头，问道:“那客人呢？”
管家道:“也在二少爷房间。”
“不是客人。”江蕴按着太阳穴，眉心微蹙，“是他男朋友。”
客厅的气氛，在江蕴说了“男朋友”这句话以后，有了微妙的变化。
许久，管家自顾点点头，若有所思:“那我们现在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为好。”
秘书也点点头:“怪不得拉着窗帘。”
江蕴眉心皱得更紧，他将报纸丢茶几上，回身对八卦的两人道:“你们在想什么？江帷房间里一抽屉的收藏，拉着窗帘当然是看电影，大白天的，他们还能干什么？”
管家和秘书都不说话了。
江蕴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客厅内气氛更加微妙了。
江蕴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把报纸重新捡回来，却什么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怪不得拉着窗帘。”
……
江蕴指腹按着太阳穴，眉头蹙得很紧，他觉得他的心态有些崩。
当看到江帷和顾祈穿着同款家居服，手牵着手，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江蕴的心态彻底崩了。
如果说在此之前，江蕴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觉得他弟弟只是玩玩，图个新鲜，没多久就腻了，到时候再给他安排相亲，找个女朋友，结婚生子，重新走回正常的人生轨道。
那么在看到与他弟弟牵手的那个人，身上穿着他弟弟的家居服，衣领虽然努力的往上提，但还是隐约可见的吻痕，以及明显才洗过澡，还有些湿的头发的时候，江蕴就已经彻底消灭了让江帷走回正轨的念头。
“把我让你准备的东西，放在我书房桌子上。”
江蕴吩咐秘书，秘书应了离开。
江帷又吩咐管家:“让厨房上菜吧。”
说话间，江帷和顾祈也走了过来。
江帷为两人引见:“哥，他就是顾祈，祈哥，这是我哥。”
江蕴合上报纸，浓眉下一双深邃的眼睛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
第一印象是很年轻，相貌不错，但是跟市面上批量产出的小鲜肉明星也没什么区别，吃青春饭，红一头，过几年基本就没什么人记得了。
“江先生好。”
顾祈朝前一步，向江蕴伸出手，他态度恭敬，既没有曲意逢迎的意思，也没有仗着宠爱恃宠而骄。
不愧是演员，演技不错，不卑不亢的人设表现得深入人心。
这是江蕴对顾祈的第二印象。
江蕴并没有跟顾祈握手，他下巴一仰，指了指一侧的餐桌，道:“到饭点了，先吃饭吧。”
与江帷不一样，江蕴的生活很规律，几点吃饭，几点睡觉，几点工作，几点健身，他每天所有的安排都像一张计划表刻在他的脑海里，到点执行。
江家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一场年夜饭，三个人吃的相当安静。
吃过饭，江蕴对江帷道:“你去洗碗。”
然后指了指顾祈。
“你跟我来书房。”
顾祈跟着江蕴去了二楼的书房。
秘书在书房里，看见他们进来，对江蕴点了下头，说道:“江董，东西已经放好了。”
江蕴“嗯”了一声，挥挥手，秘书便出去了，并且为他们关上了门。
书房很大，里面放着的家具却很少。墙边都是书柜，上面按分类陈列着很多书，书房正中放着一张书桌，上面是文房四宝，窗边放着一套红木茶具，整个房间内飘着淡淡的书香。
整个书房所有物品都放在该放的地方，规整，严格，井然有序到过分的地步。
唯一没有摆放到正确位置的是桌上的两个A4纸大小的牛皮信封。
江蕴径直走到书桌前，没有任何拐弯抹角，拿过牛皮信封，开门见山道:“如果你们分手了，拆开第一个信封，让江帷在里面的文件上签字，把第二个烧掉。”
江蕴说着把第一个牛皮信封递过来。
“如果你们结婚了，拆开第二个，由你自己，在里面的文件上签字，然后把第一个烧掉。”江蕴说罢把第二个牛皮信封也递过来。
顾祈双手接过，手上的东西有一点重量，里面应该放了挺多的文件。
江蕴没有多看顾祈一眼，转过身，看着窗外继续说着:“我不阻拦你们在一起，但是，我也必须解决后顾之忧。”
“江帷是我亲弟弟，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希望他幸福。”
“还有，这个东西不要给江帷看。”
顾祈说:“好。”
江蕴依然头也没回，道:“你现在可以出去了，晚上跨年你们自己过，我没时间陪你们。”
说完后，江蕴看着窗外夜色暗下来后，远处亮着各色灯光的街景，心情很烦乱，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这个人显然都配不上他弟弟。
他实在是不明白，江帷到底看上这个人哪里？
身后的脚步声响起，又停下，而后江蕴听见顾祈又开口。
“江先生，我想说几句话，可以吗？”
江蕴有些诧异，这个人演了不卑不亢的人设，还没演够？还想演个深情人设？
“你说。”
江蕴转过身，没有表情的看着顾祈。
“能借一下电脑吗？”顾祈问。
顾祈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登录他的网盘个人账户，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份扫描件，他依次打开，给江蕴看了一遍。
第一份是房地产权共有证。
名字那一栏写着江帷。
第二份是顾祈名下所有财产共有公证。
共有人:江帷。
第三份是一份授权文件，顾祈授权江帷作为顾祈危机状态下的代理人，可签署手术同意书。
第四份是指定江帷作为顾祈死后遗产的第一继承人的合约。
第五份……
江蕴将全部扫描件看完，震惊得说不出话。
虽然只是扫描件，但是他常年跟这些文件打交道，是真的是伪造的，他一眼就能分辨。
顾祈给他看的这几份，都是真的。
房地产权共有和授权文件已经生效，其他的合约，只要江帷签上字，也会立即生效。
过了很久很久，江蕴才重新找回一点理智，他终于正视眼前这个他第一眼就看不起的人，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话语已经有偏向这个人的倾向。
“你们还没有结婚。”
顾祈骨子里透着一种冷清疏离，但目光却很温和，他点头:“我知道。”
“如果他负你，你损失惨重。”
让江蕴震惊的，不止是顾祈的这种行为，还有财产公证上的金额，存款，投资，证券，不动产，这些全部加起来，绝对不是一个小的数目。
而这个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做了公证，与另一个人共享。
简直胡闹！
顾祈关了界面，退出登录，重新看向江蕴的时候，态度依然不卑不亢。
“我知道。”
这下江蕴知道了，眼前这个人的不卑不亢不是演出来的，这是骨子里的，演不出来。
顾祈说着:“我不太会说好听的话，我不想说一堆长篇大论来证明什么，也不想用海誓山盟来感动谁。”
“说来惭愧，我没有谈过恋爱，我不知道别的恋人是不是也这样，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是，这是我所能想到的，目前为止，我能做的事情。”
顾祈的表情依然很淡，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在他白皙的脸庞笼罩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他抬眸看向江蕴，继续说着。
“江帷是您的亲弟弟，您担心他被骗，我能理解，你希望他能得到幸福，我也能理解。”
“江帷是您唯一的亲人，他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人。”他长睫下漆黑的眼眸在这一刻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里面的坚定，令人震撼，他一字一顿，“我会给他，我的全部。”
不知道过了多久，漆黑的夜幕被骤然升起的烟花照亮，江蕴才回过神。
难怪他弟弟陷得这么深，难怪祝晏到现在都放不下执念。
这是从刚刚见面到现在，他对顾祈的第三个印象。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岸 10瓶；醉卿欢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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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江帷站在洗手台前, 手里拿着一个碗，水龙头的水哗啦啦的流着，他盯着水槽, 有些心不在焉。
家里有佣人, 其实洗碗这样的活儿根本用不着他, 他哥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支开他。
有些话，不想让他听到。
他哥是一个做事很有计划性的人, 他在做任何决定以前都会慎重思考, 他不会贸然去下一个决定。既然他哥已经同意了他们在一起，那么, 他哥进了书房拿出一张无头支票丢给顾祈, 说:要多少钱自己写，离开我弟弟。
这样的狗血剧情是不会发生的。
那么, 他哥要单独跟顾祈说什么呢？
江帷郁闷的刷着碗, 刷了一半左右，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一看, 顾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 已经系好围裙, 正卷着袖子，说道:“我来帮你。”
“别别别！”江帷立马拦住顾祈，“就这几个碗, 我很快就好。”
做家务这种事，他是一点都舍不得顾祈做的，他觉得顾祈那一双细瘦，骨节分明, 白皙，修长，指甲圆润漂亮的手，就应该用来抓床单……呸呸呸，他在说什么？
那样漂亮的一双手，就应该用来翻书，牵手，弹琴，拍戏，泡茶等等，不过……抓床单似乎也不错？
江帷不让顾祈动手，顾祈也就没有动，他也没有出去，就站在江帷左后方，静静的看着江帷洗碗。
江帷平时废话多，但是做家务，洗碗的时候很安静，厨房内只有水流哗啦啦的声音和陶瓷碗发出的清脆碰撞声。
江帷真的很高，站在他身后，总是会被他遮挡住阳光。
然而，江帷身材很好，肩宽腿长腰窄，比例完美，穿家居服都能穿出模特的感觉。他卷起的衣袖下方，手臂上是流畅的肌肉线条，一直延伸到衣服袖子里，再往上，肩膀上的肌肉撑起了家居服。而家居服下面，是与他那张漂亮无害的脸完全不同的，充满雄性威胁的坚实有力的肌肉。
这也给了顾祈满满的安全感。
许久，哗啦啦的水声停止了，江帷将碗筷放进消毒柜，解开围裙，转身的时候发现顾祈还站在他身后，稍微愣了一下。
“洗好了？”顾祈问他。
“好了。”江帷面带疑惑的看着顾祈，动作很慢的把围裙挂回原处。
“那么，男朋友，牵个手？”
顾祈掌心朝上将右手伸了出来。
江帷目光落在顾祈的手上。
这双手手指很长，却很细瘦，看起来很有骨感，当然，牵起来也很有骨感。
顾祈的手在普通成年男人中其实不算小，但是在他的大手面前还是小了一号，他可以轻易的把这双手握进手中，当然，也可以轻易的把这双手压在墙上扣住为所欲为。
他刚才用热水洗了半天的碗，此刻手上还有些热，因此触手的温度就显得略有些冰冷，但手上的触感却很滑腻，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指甲盖是淡淡的粉色……这手真适合抓床单啊！
江帷不禁再一次感叹。
“咳咳。”
身后的咳嗽声让顾祈像触电一般的抽出手，回身的时候，看见江蕴站在厨房门口，手掩着口鼻轻轻咳嗽，目光却看向别处。
“江先生。”顾祈喊了一声。
江蕴略一点头，目光还是没看他们，声音有些僵硬的说道:“我让人准备了鞭炮和烟花，晚上一起跨年。”
江帷和顾祈互对了一眼，双双一愣。
江蕴没有再说别的，转身出去了。
今晚的年夜饭三人吃得严肃，但晚上的活动就比较自由随性了。
在江蕴的要求下，客厅茶几上被摆上了年货，炒瓜子，花生，葡萄干，腰果，花生糖，糯米糖，巧克力，果冻，薯片，爆米花，果盘内放着苹果，橙子，山竹，哈密瓜，葡萄等，旁边放着饮料，红酒，咖啡，还有一条黄鹤楼。
电视里放着联欢晚会，江蕴坐在茶几对角的一个单人沙发上，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在办公。
江帷和顾祈盘腿背靠背窝在长沙发上，顾祈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脚边还放着两本书，江帷抱着手机在打游戏，不时给顾祈投喂一颗糖果。
因为江蕴在办公，所以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小，江帷打游戏也是开的静音，房间内除了电视的背景音，只有江蕴打字发出的键盘声，以及顾祈不时翻书的声音。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让我们来倒数，十，九，八……”
联欢晚会播到尾声，江蕴抬起头，按了按太阳穴，江帷刚结束了一场游戏，靠沙发上靠背上，一只手臂从顾祈脖颈后方圈过去搂着他，眼睛看着电视，顾祈将书反扣在沙发上，也看向电视。
“……三，二，一，新年快乐！”
电视里绽放了烟花，同时，窗外漆黑的夜空也被争先恐后盛开的烟花照亮，顾祈看着窗外，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过春节，也不知道，原来新年的烟花这么漂亮。
“祈哥。”
江帷没有看窗外的烟花，他侧过头来，看着顾祈。
“什么？”顾祈疑惑的收回看烟花的目光。
水晶灯下，顾祈皮肤很白，因此显得睫毛愈发的乌黑，长长的睫毛下方，他一双眼睛沉静如水，黑色的瞳孔深处，有烟花在绽放。
江帷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平静，他说:“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祈哥，新年快乐。”
顾祈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过年要和喜欢的人说新年快乐，他对江帷道:“新年快乐，江帷。”
说完，顾祈又指着窗外，语气有一点点的激动:“江帷，你看外面的烟花，好美！”
江帷目光还是停在顾祈脸上没动，他唇角微微含笑，点头道:“嗯，是很美。”
坐在一旁莫名其妙被电灯泡的江蕴实在忍不住，开口打断:“我让管家购卖了一箱烟花放储物室，你们去屋顶放吧，注意安全。”
江帷当即跳下沙发穿上鞋子，朝顾祈伸出手，道:“走吧，我带你去放烟花。”
两人走到客厅门口，顾祈顿了顿，回身问:“江先生跟我们一起去放吧？”
江蕴头也没抬，语气没有波澜道:“你们去吧，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
江帷说:“我哥才不会跟我们一起放烟花呢，他觉得这是小孩子才玩的，走吧男朋友，我带你去屋顶。”
江帷和顾祈离开后，江蕴合上了电脑。
他抬头看向窗外，烟花依然在绽放，一朵接一朵在黑色夜幕中炸开，映在他的脸上。
他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他眼睛是在看着窗外的烟花，又好像不是在看烟花，而是在透过烟花看别的什么东西。
另一边，江帷和顾祈两人都是第一次玩烟花，想着一次性玩个够，于是把一整箱烟花都搬到了屋顶。
两人仔细的看了说明，注意事项，避开了电线，在天台上找了个合适的地点，开始燃放。
然而一箱烟花实在太多，两人玩到两点，还没有放完，江帷想了个办法，将剩下的烟花全部拿出来一字排开，将引线接长，捆一起，然后点燃引线末端。
十秒钟后，所有剩下的烟花一起窜入漆黑夜空。
这个点，放烟花的人已经不多了，于是头顶的这片夜空，几乎被同时炸起的烟花照亮。
就在烟花炸起的时候，江帷打开手机摄像机，快速跑到顾祈身侧。
“祈哥，快看镜头！”
“卡擦！”
江帷微笑的表情，顾祈略有些呆的表情，定格在镜头前，他们身后是绽放的万千烟花。
江帷握住顾祈的手，道:“祈哥，你喜欢的话，我们以后每年都来放烟花好不好？”
顾祈说:“好。”
凌晨3点，两人才从屋顶下去，客厅里只亮着落地灯，茶几前的笔记本电脑已经收走了，两人想着江蕴应该是睡了，于是轻手轻脚的回房间。
洗过澡，已经凌晨3点半。
两人躺在床上准备睡，顾祈突然开口:“江帷，你就不问问我，你哥让我去书房，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江帷侧头好奇的问。
顾祈与江帷对视，江帷一脸严肃，顾祈也保持着面部肌肉紧绷的严肃表情，然而几秒后，他有点崩不住，表情逐渐失控。
“你哥不让说。”
恶作剧做完，顾祈拉过被子盖住脸，快速翻身，用背对着江帷。
江帷只能看到顾祈半个后脑勺，和被子下一颤一颤的身体。
五秒后，顾祈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回去，正面朝上被摁在床上，江帷翻身骑在他身上，歪着脑袋居高临下盯着他，盯了好几秒才开口。
“祈哥，我发现，你好像学坏了，都会捉弄人了。”
顾祈努力平息肩膀的颤抖，他说:“没有。”
“我哥说了什么？”
“他不让说。”
“我哥不让说，你干嘛还说出来吊我胃口？吊了我胃口，又不告诉我，这还不叫捉弄人？”
“不叫。”
死鸭子嘴硬。
“祈哥，你说不说？”此刻顾祈的两个手腕被身上之人单手摁到枕头上，江帷另一只手则放在他胳肢窝，威胁的语气，堪称温柔，“再不说，我上刑了。”
顾祈非常怕痒，几乎立马招供：“你哥没说什么，他也没有拆散我们，只是他很关心你，他担心你被我骗，我们就是聊了一下，不过，我觉得在你哥这里我应该算是过关了。”
最后顾祈补充了一句:“江帷，你哥真的很爱你。”
“我哥爱我我知道，但是，祈哥，捉弄男朋友这个习惯很不好，我觉得，我得帮你扳正一下。”
“怎么扳……”
身上之人愈发紊乱沉重的呼吸声让顾祈害怕了，他死死抓着被子。
然而被子却被对方轻易的掀开，紧接着身上一凉。
“江帷，明天是新年伊始！要早起！”
顾祈几乎是在大叫，江帷动作顿住。
他依旧骑在顾祈身上没动，呼吸沉重，喉咙发干。
他是真的想啊……
真的，特想！
可是想想，今天确实太晚了，最后他翻身下来，坐在床边稍微冷静了一下，躺回来将顾祈揽进怀里:“好好好，睡吧睡吧。”
第二天，两人早早起床，洗漱好下楼的时候，江蕴也早早起了，坐在沙发前用平板看新闻，餐桌上早餐已经准备好。
三人一起吃了个早餐。
吃完后，江蕴说:“我10点的飞机，要去签个项目，紧接着到国外公司开会，后面几天应该是不回来了，你们自己安排时间，想回去可以，想在老宅多住几天也行。”
大概是习惯了哥哥总是这么忙，江帷听了没什么反应，只说了一声“知道了”。
江蕴临走前，把江帷单独叫了出去。
江帷开玩笑道:“哥，实在舍不得我，就多留几天呗，开会什么的，让秘书去不就行了。”
“江帷，多的不说了，我就问你一句。”江蕴语气平静，“你这辈子是不是就选定他了？”
“是。”
“好，我信你。”江蕴又说，“但是，如果日后让我知道你辜负了他，就不要认我这个哥哥。”
江帷此刻满脑子都是昨天顾祈说的，他哥担心他被骗，他哥真的很爱他等等，江帷说道:“那是自然，哥，你放心吧，你弟弟这么聪明，当然不会被人骗……等等，哥你刚刚说什么？”
“你是不是说反了！”
江蕴已经走了。
他哥刚刚说的是……如果日后让我知道你辜负了他，就不要认我这个哥哥？
？？？
江帷看着江蕴离去的背影，他有时候觉得他很懂这个哥哥，有时候又觉得看不懂这个哥哥。
就像上辈子，他哥哥说什么也要逼他跟一个女人订婚，这辈子却能同意他跟顾祈在一起。
就像明明前一天还很疼他很爱他的哥哥，今天说变心就变心。
所以爱会消失对不对？


    
第 35 章
江帷送走他哥折回来以后就一直瘫在沙发上, 牛奶不喝，零食不吃，手机不看, 游戏不玩, 男朋友也不理, 目光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发呆。
当然，他不理顾祈，顾祈自然也没理他, 自顾的坐在一旁看书。
顾祈看了好几页书, 注意到旁边的人一直没动静，他目光离开书本看了江帷一眼, 江帷还是保持着原样, 如同失去梦想的咸鱼。
咸鱼似是感觉到顾祈注视的目光，突然仰天长叹了一声。
“祈哥, 我感觉我哥不爱我了。”
顾祈:“……”
“以前我们虽然吵架, 但是在我哥心里，我始终排第一位。可是刚刚在门外，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说如果我辜负你, 就不要认他这个哥哥。”
“所以, 爱会消失对吗？”
顾祈背脊一僵。
很久以前, 微博上曾经给他推送过一篇文章，标题叫做【恋爱中每个男朋友都会经历的十道送命题，标准答案在这里】
所以, 该来的还是来了吗？
不等他开口，江帷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盘腿面朝他端坐着，又问出一个问题。
“祈哥, 你对我的爱会有一天消失吗？”
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更直击灵魂深处。
顾祈翻书的手微微发颤，他放下书，低垂着头，食指指腹轻按压着太阳穴，“这个……”
这篇推送他当时不小心点进去了，看了，还在心里吐槽了，他记得那十个问题里面有类似的问题，可是，标准答案是什么？他实在想不起来了。
“江帷。”在经历了一番痛苦挣扎后，顾祈猛得抬起头看着江帷，说道，“等假期结束，我们去一趟公证处，该拟的文件我已经拟好了，到时候你签个字就好。”
“啊？”
文件？公证处？签字？这是……要给他分手费吗？
江帷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颤抖，“所以，祈哥你对我的爱是已经消失了吗？”
“消失你个……”脏话到了嘴边，顾祈觉得说脏话不好，硬生生咽了下去，道，“不是这个，我说的是我名下的所有财产，你是共有人，我们做一下公证，还有我危机情况下你可以为我做任何决定的申明，以及你是我遗产的第一继承人，是这些文件需要你签字，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顾祈继续道:“还有，你哥他真的很爱你，他担心你被我骗。今天在你哥书房，我就是给你哥看过这些文件，你哥才放心了。”
江帷呆在原处，很久很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帷从呆滞中回过神，他整个人神情都变了。
顾祈手腕骤然一痛。
“祈哥，你知道你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
江帷抓着他的手，欺身靠近。
因为背着光，江帷身前是一片阴影，浅褐色的眼眸在阴影中显得幽深，里面好似风平浪静，又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即将冲破封印而出。
顾祈手腕被捏得生疼，对上江帷眼眸的那一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江帷有时温柔得像个会照顾人的大人，有时又像个小孩子需要人照顾。
他总是喜欢在各种场合以各种看似不经意实则高调的方式秀恩爱，却又小心翼翼的时刻关注着自己会不会生气。
其他时候江帷几乎事事顺着自己，唯有接吻的时候强势得令人窒息。
但是又会将脑袋埋在他颈间撒娇。
……
顾祈见过任何时候的江帷。
然而，现在的江帷，与任何时候的江帷都不一样。
他双手被江帷扣住摁在沙发上靠背上，他感觉到自己被江帷目光触到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意味着，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跟我分手。”
“哪怕你厌了，倦了，腻了，不爱了……甚至开始恨我。”江帷低沉喑哑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畔响起，每一个字都不容置疑，“你可以跟天暮娱乐撇清关系，但是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跟我撇清关系。”
*
两人在老宅住了两天，便回了望江别墅。
假期一结束，他们就到公证处做了财产公证，江帷也将他名下所有财产拟了协议，作了公证，为两人的共有财产。
手续办了一下午，一直到4点半才全部办完。
令顾祈诧异的是，江帷名下的全部财产，不动产居然只有一栋300平的公寓，江家老宅写的是他哥的名字，不属于他，他的所有存款不超过四百五，名下只有两辆价值不过百万的跑车，他所有金融投资，股票，证券的金额加起来也不超过一百万……
□□算是万城排得上号的富豪，谁能想到，江家二少爷居然这么穷？
而且，江帷在集团里居然没有任何的股份。
当然，顾祈相信江帷绝对不是那种做公证前提前转移财产的人。
顾祈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他突然想起那一次在咖啡厅见面，贺程说的话。
“江帷虽然是江家二少爷，但是江家不是他做主。”
可是，就算江家不是江帷做主，江帷的哥哥那么关心他，怎么集团内一点股份都不分给他？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江帷坐在驾驶座，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了几口，说道:“这套公寓是我出道第三年买的，在丽景小区，有空我带你去看看，放心，是全款，你跟我在一起，我不会委屈你帮我一起还房贷的。”
江帷继续说着:“我从出国留学那一年开始，就没有再要过家里的钱，我的房子，车子，股票，现在所有的存款，全部都是我自己赚的。”
“我哥曾经提过给我集团股份，但我没要。”
江帷说完这句话又喝了一口水，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他突然转过头问道:“祈哥，你……会不会嫌弃我穷？”
又是一个直击灵魂深处的送命题。
顾祈心一颤。
他看着前方马路上阳光透过行道树投到泊油路上的斑驳光影，沉默片刻。
然后抓过江帷手里被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仰头一口水将剩下的水全部喝了，从皮夹里拿出了一张黑卡，说道:“我对钱没什么概念，也不知道什么是穷。”
“但是，既然我们两个在一起，就应该不分彼此，我的就是你的，这张卡你拿去刷。”
过年那件事以后，顾祈特意去网上找了那篇恋爱中每个男朋友都会经历的十道送命题标准答案的文章，他把答案都背下来了。
江帷这个问题虽然没有在十大送命题之中，但是他会举一反三，灵活变通。
他这个回答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再加上拿卡给江帷刷刷刷，这样浪漫的偶像剧情节。
果然，江帷听了之后感动得嘴角抽搐。
几秒钟后，黑卡被塞回了他手里。
江帷道:“我开玩笑的，身为男人，再苦再累，不能苦老婆，再穷再难，不能花老婆的钱。祈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工作，赚钱养家，你呢，就负责貌美如花。”
顾祈看了江帷一眼，他的头发又长了一些，发梢垂到了肩膀，额前碎发也快遮到眼睛，被他拨朝一边。
左侧的头发被别到耳后，露出了下颌和线条美丽流畅的脖颈，他皮肤白皙细腻，哪怕在太阳光下都没有任何瑕疵，顾祈喉结动了动，他其实很想把“你就负责貌美如花”这句话还给江帷。
但他最后还是没有说，他怕又一道送命题向他丢来。
他怕了。真的。
正月十六，贺程从老家回来了，回来当天就跑来顾祈家里串门，给顾祈带了他们家乡的特产，千层油酥饼，柿子饼，和山楂，还有贺程妈妈亲手做的两罐咸菜。
贺程很开心的跟顾祈说，他母亲的腿做了手术，现在可以用拐杖辅佐着走路了，虽然跟正常人还是没法比，但是在他母亲这个年纪，瘫痪多年的腿能治好，算是一个奇迹了。
他的父亲在厂里也当上了主管，涨了工资，日子好过了，还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了，有的话带回去见见家长，准备准备，就可以办酒席了。
贺程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顾祈也很为贺程感到开心。
贺程回来后基本没有休息，第二天就进组开始拍戏，是一部枪战片《黎明之前》。
三月末，《逍遥游》第二季开始筹备，剧组将选用第一季的原班人马。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则爆炸性新闻上了电视。
“我台紧急报道，今天夜里21点15分，《黎明之前》剧组在南郊荒废厂区拍摄火灾戏时，现场发生小型爆炸，导致5人受伤，一人重伤，重伤的那个人正是前天暮娱乐艺人，现恒星娱乐旗下艺人，演员贺程……”
顾祈坐在沙发上，一双漆黑的瞳孔看着电视，脑海中响起另一个新闻。
“拥有千万粉丝的影帝贺程，近来被爆出包/养的丑闻，先是有人拍到他出入某高档别墅区，紧接着有人看到他跟某制作人举止亲密。当然这些不足以证明什么，可是，就在昨天，一则交易录音的流出，将网友们的猜测纷纷捶死……”
那是前世发生的，与之截然不同的事件。
二者看似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其中，却有着别人不知道的某种联系。
“你会后悔的。”
他听见身后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如同说话那人的语气一般，优雅，自信，一字一顿，如同吟唱。
“所有背叛我的人，最后都会后悔，无一例外。”
最后那声音停在他身后。
“总有一天，你会回来……”戴着冰冷皮手套的修长手指捏住他的下颌，逼迫他抬起头，有湿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你会回来这里的，我等着你。”
……
顾祈眼睛依然停留在电视上，耳朵却听不到别的话。
江帷挂了电话，走过来问他:“祈哥，我问过了，贺程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我们现在过去吗？”
顾祈这才回过神，“嗯”了一声后，抓起外套往门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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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市第一人民医院。
顾祈和江帷赶到的时候贺程还在急诊室里。
走廊上, 贺程的经纪人陈晓军，恒星娱乐的公关经理，以及《黎明之前》剧组的负责人都在, 死气沉沉的白色灯光下,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
大家都是圈里人, 平时见面怎么都得聊上几句，可是此时此刻没有人说话，走廊上静得只有推车轮子滚动的声音和护士走路的声音。
看顾祈和江帷过来, 大家也只互相点个头, 算是打过招呼，便再没有其他话。
自家艺人发生这种事, 对于经纪人来说不亚于一场灾难, 电视剧的后续拍摄，签下的代言, 以及后面所有的通告, 是推了，还是延期？对方公司能不能接受延期？还是直接解约？这些全都是问题。
对于恒星娱乐公关部来说，这件事情现在已经闹上新闻, 本来就难收场, 再加上贺程这段时间的爆红程度和影响力, 后续公关部的工作会非常困难。
而对于《黎明之前》剧组负责人来说，艺人在剧组发生意外，他是主要责任人, 得负起全部责任，他的饭碗有可能因此就没了。
现在所有人最关心也是唯一关心的，是贺程的伤势。
凌晨两点，急诊室的灯熄了, 主治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所有人围了过去。
“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道:“病人的病情主要是脑外伤，皮肤外伤和烧伤，其中面部皮肤受伤最严重，有可能会留下疤痕。”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艺人脸上留疤，这意味着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医生扫了他们一眼，神色严肃，问道:“病人的家属是谁？”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心里“咯噔”的一下。
“我们都是他的朋友。”陈晓军说着，欲言又止，“他的父母在老家……嗯，一时半会儿赶不来。”
其实他还没有通知贺程的父母，贺程的父母年纪大了，再加上母亲又刚刚康复，恐怕受不了这个刺激。
医生似是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沉默片刻，严肃道:“我们建议通知病人家属，由于爆炸时化学品溅到眼睛里，导致病人眼/角膜灼伤，需要进行眼/角膜移植手术。”
“病人的伤情特殊，眼/角膜移植手术必须在一周内进行，否则成功率将会大大降低，而一旦手术失败，病人将会终身失明。”
“坏消息是，目前我们所有医院都没有库存角膜。”
医生最后一句话说完，走廊里的空气像是死了一样。
很久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如果说，贺程只是皮肤伤，现在整容技术那么发达，日后康复是有可能的。
可是，如果失明，他不仅星途走不下去，其他工作也很难找到，甚至日常的生活都将很困难。
最后，陈晓军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我……我联系程哥他爸爸。”
他说着走到一旁拨通电话，声音都在颤抖:“喂？是贺伯父吗？我是程哥的经纪人，很抱歉大晚上打电话给您，有一件事情要跟您说，您听了别激动，程哥他……什么？您……您已经知道了啊？可是，临时能买到火车票吗？啊？站……站票？哦，好的好的，我马上把地址发您手机上。”
挂了电话，陈晓军说:“程哥的父亲看见新闻了，他现在已经在火车上，硬座买不到，买的站票，大概，明早九点能到……”
凌晨两点半，贺程被转移到普通病房，身上裹满纱布，人还没醒。
《黎明之前》剧组负责人和恒星娱乐公关经理都先回去了，顾祈，江帷，和陈晓军三人留了下来，轮流照看贺程，一人守两个小时。
江帷在隔壁家属陪护病房小憩了一会儿，起来换陈晓军，发现顾祈一直没有睡，也没有在病房里，他就坐在冷冰冰的走廊长椅上，看着白色的地板发呆。
江帷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顾祈肩膀，而后坐到他身侧，紧握住他的手，说着:“别担心，明天一早我就联系我哥，这家医院没有库存角膜不代表别家医院也没有，要是国内医院都没有，我哥认识一个国外医院的院长，我就不信连国外医院都没有，一周的时间，肯定能找到。”
顾祈缓慢的转过头，朝江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将脑袋放在了江帷肩膀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第二天，天蒙蒙亮，江帷就给他哥打了一通电话。
打完电话后过来跟顾祈说:“我哥答应了，放心吧，最迟两天就能有答复。”
贺程的父亲在上午九点半的时候赶到医院，老人在医院大厅迷路，陈晓军下去接着老人过来。
贺程年纪不大，他的父亲今年应该也不到六十岁，但是看起来却很苍老，头发花白，黝黑的脸上布满皱纹，步履蹒跚，身上裹着一件很旧的军大衣，听着陈晓军陈述贺程病情的时候，青白的嘴唇一直在发颤。
待陈晓军说完，顾祈说道:“贺伯父，我们都是贺程的朋友，关于眼/角膜，我们都会为他想办法的，一定会让他康复的。”
老人迟疑了半晌，浑浊呆滞的眼睛慢慢看向顾祈，抓着顾祈的手:“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好孩子，程程能有你们这些朋友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陈晓军忙道:“贺伯父您可别这么说，什么福分不福分的，大家都是朋友，认识就是缘分，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江帷站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
寒暄一番，老人推开病房门，慢慢的走进病房，站在病床前，看着躺在病床上，身上裹满纱布昏迷不醒的儿子。
陈晓军看了一眼病房内，对顾祈和江帷说道:“医生说程哥下午才会醒，现在贺伯父过来了，顾老师，江老师，你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顾祈点头，道:“江帷今天还有通告，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什么事情打电话。”
陈晓军说“好”。
两人开车回去，江帷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顾祈担心他累着了，几次问他要不要换我开，江帷都说不用。
直到车子开进别墅院子里，熄了火，下车前，江帷突然说了一句。
“我以前一直觉得父爱如山都是演出来的，没想到现实中真的存在。”
顾祈闻言愣了一下，想说点什么，江帷已经下车了。
两人回家洗澡睡觉，江帷睡到11点半，就起床去录影棚了，顾祈多睡了一个小时，躺在床上没有睡意，也就起床了。
下午三点，顾祈接到陈晓军的电话，说是贺程醒了，顾祈给江帷发了个短信，便开车去了医院。
病房里，贺程的父亲和陈晓军都在，贺程已经醒了，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很没有安全感，坐在床边的老人一双满是皱纹的手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顾祈让陈晓军带老人找个酒店休息一下，但是老人说什么也不去，要陪着儿子，顾祈和陈晓军说了半天都没说动，最后是贺程开口劝，老人才答应到隔壁陪护病房睡一下。
安置了老人，顾祈让陈晓军也回去睡一下，他在这里守着。
陈晓军走后，护士来换了针水，护士出去后，病房内只有贺程和顾祈两个人。
许久，贺程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顾老师，我有可能会终身失明，是不是？”
顾祈道:“不会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眼/角膜移植手术成功率很高。”
“顾老师，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我刚刚都听他们说了，医院没有库存角膜，根本做不了手术。”
“医院是没有库存角膜，但是我们会帮你想办法，江帷的哥哥人脉很广，江帷今天一大早就给他哥哥打了电话，他哥哥已经答应帮忙。国内那么多医院，总会找到角膜的，你放心。”
“真……真的吗？”贺程有些不可置信，他一直觉得江帷不喜欢他，他根本想不到江帷会帮他。
“是真的，一周内，肯定能找到角膜进行手术。你的脸也不用担心，整容科的权威医生我也有认识的，等做了角膜移植手术，我就帮你联系他。”
贺程唇角终于扬起了笑，他看着眼前的黑暗，也不觉得害怕了。
“顾老师，谢谢你。”
“顾老师，认识你，我的事业比以前更好的，我的母亲腿治好了，我父亲升职了，我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哪怕出事，也能逢凶化吉，我真的觉得，你是我的福星。”
顾祈笑了笑，道:“听陈晓军说你一早上没吃东西，要不要喝粥，楼下有家粥铺子的粥味道不错。”
刚才不觉得，现在听顾祈一说，贺程也觉得自己有些饿了，便点头:“好。”
“那你先睡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顾祈离开后，贺程也没有睡着，他平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天花板，适应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黑。
他醒来的时候，连问了三声“天是不是还黑着？”，没有人回答他，身边静得像是一个人都没有。许久，他听见陈晓军的声音，从那一大堆安慰他的话中，他捕捉到了一个信息:他可能要瞎了，不，他现在已经瞎了。
那一瞬间，他像是陷入一个黑暗可怕的空间，无边的绝望和窒息将他包围。
他很久很久都说不出一个字。
他真的要瞎了吗？
以后，再也没有办法拍戏，没有办法工作，甚至，连简单的日常生活都需要人照顾，就像是一个废人。
然后，他听见那个人说，“国内那么多医院，总会找到角膜的，你放心。”
这句话在他黑暗的世界里凿开一条裂缝，有阳光透了进来。
大概是视觉没有了，所以听觉变得无比灵敏，贺程听到病房们被推开的声音，唇角带着笑，欣喜道:“顾老师，这么快就买回来了？”
回应他的是一片安静。
随着门被合上，他听见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缓慢，不疾不徐。
他唇上的笑意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蒙着纱布的眼睛看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浑身在止不住的颤抖。
他听见那个脚步声停在了他病床的左边，紧接着，是床边椅子被拉来的声音。
那个人似乎是坐在了椅子上。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他才听见那个人开口。
“我说过，我这个人最讨厌背叛，有些事情你要是做了，你会后悔。”
那是贺程这辈子听过最优雅最动听的男性声音。
此刻这个声音再度传来，近在咫尺，优雅依旧，却像毒蛇一样无孔不入。
他身上的冷汗几乎在瞬间冒了出来。
“你说，你怎么就不信呢？”
他抓在被子上的手骨节泛白，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颤抖幅度没有那么大，他动了动唇，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没有……你没有说过不许我解约，再说……再说我赔你违约金了……”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男人继续说着:“你知道东施效颦的故事吗？”
贺程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抖了一下。
“你知道，当我看见你用那样的眼神看他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贺程感觉到有冰冷的东西触碰到他面部皮肤，他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
他意识到那是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而后，那只手慢慢往上，最后手指停在他蒙着纱布的眼睛位置。
“我想把它挖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22 19:45:15~2020-09-23 20:04: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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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由于医院楼下粥铺子的一个新员工把粥洒了, 顾祈在里面耽误了一会儿，等他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
“贺程，你有口福了, 刚刚粥铺子的新员工把粥洒了, 你这粥是老板亲自……”顾祈说着推门进去, 看到里面的场景时愣住。
贺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坐了起来，直直的靠在床头发呆，见他进来也没有什么反应, 眼神呆滞, 仔细看，他嘴唇还在微微的发颤。
“怎么坐起来了？”
顾祈快速走过去, 把粥放在床头柜, 在贺程背后垫了两个枕头，扶着贺程重新靠下去, 说道:“你一个人不要乱动, 万一扯到伤口，想要起来的时候要是没人在，你按床头左侧的呼叫铃喊护士来帮你。”
他说着又检查了一下贺程的各处伤口, 没有血渗出来, 又检查了他输液的手没有问题, 才放下心来。
顾祈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打开一次性食盒，给贺程喂粥。
然而贺程最后也只吃了两三口, 便摇头说吃不下，说困，躺下睡过去了。
顾祈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他去买粥以前贺程精神状态都还不错, 怎么他买个粥的功夫，贺程就像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傍晚，陈晓军过来换他，特意避开贺程的父亲，对他说:“从今天早上，我就不停的收到邮件，接到电话，全是要求解约的，《黎明之前》剧组，也决定换男一号……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程哥说，我……我怕会再刺激到他。”
顾祈听后脸色一沉，道:“先暂时不要跟贺程说，另外，哪些公司要求解约，你整理一份名单发给我，我会尽量帮他争取延期拍摄。”
“好！”陈晓军眼睛里亮了一下，“好的，谢谢顾老师，我今天之内一定整理出来。”
顾祈点点头，又道:“如果再有公司提出解约，你也尽量申请延期拍摄，实在不行再解约。”
“《黎明之前》这个剧他是里面的男一号，就算剧组愿意等他，投资方未必愿意。这部剧没了就没了，我们还有杀手锏:《逍遥游》第二季。”
陈晓军又向顾祈道了一番谢。
顾祈开车去了录影棚，等江帷拍摄完了，两人才一起回家，简单的吃了个晚饭。
顾祈把陈晓军说的解约的事情跟江帷说了，又把他的做法也跟江帷说了一下，江帷表示赞同:“嗯，只要移植眼/角膜的手术做成功，后续都没什么大问题，就算恢复周期慢，丢掉几个代言其实也没关系，就当是沉淀一段时间。”
“等到《逍遥游》第二季上映，贺程就能以崭新的面目重新回到观众面前，到时会是他事业上的一个全新阶段。”
他们都知道，只要手术成功，只要《逍遥游》第二季中贺程继续饰演花栎，那么在剧播出后，贺程的事业又能回到现在的巅峰。
但问题是，现在角膜还没有着落。
这两天顾祈和江帷两人的睡眠都不好，夜里睡眠浅，很容易被吵醒。
这样紧绷的度过了四天。
到第五天，江帷接到了他哥哥的电话。
“有消息了。”
江帷眼睛亮了一下，朝着顾祈扬了扬手机，笑着接通电话。
然而在听了一会儿电话后，笑容逐渐从江帷唇角消失。
这通电话大概打了五分钟，挂掉电话后，江帷拖着沉重的步伐折回来，他沉默的坐回顾祈身边，又沉默了须臾，才开口，表情沉重。
“我哥几乎找遍国内所有的医院，最后，终于找到一家有角膜库存的私立医院，但是……”他顿了顿，“有一位病人排队等那个角膜已经等了一年，手术时间都已经安排好了，就在这周末。”
顾祈张了张口，没有说出话。
江帷继续说着:“然而这已经是目前为止我们唯一能找到的角膜了，我们现在再去找别的角膜根本来不及，就算能找到，也肯定超过七天了。那位病人不急着手术，但是贺程却不能再等了。”
“所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江帷说，“就是让这位病人先把角膜让给贺程。”
顾祈听江帷说着，心一点点的凉了下来，听江帷说完，他心彻底凉了。
他摇了摇头，说道:“让别人把角膜让出来，这个办法不现实，且不说排队先来后到的原则问题，我们跟他无亲无故的，人家凭什么要把先恢复光明的机会让给你？”
顾祈感觉自己的手突然被包裹在一只温暖的大手里，是江帷握住了他的手。
然后，他感觉到那只手在颤抖，幅度还不小，他顺着江帷那条手臂看上去，是他肩膀在颤抖……
他在憋笑。
顾祈扭头看去，江帷果然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又紧了紧握着他的手，说道:“你还别说，人家还真愿意让。”
“什么？”顾祈皱起眉头。
“我哥让院长帮忙联系了那位病人，不联系不知道，联系了才发现那位病人竟然跟我哥认识。他们是老同学，以前在国外一起念书的，关系很铁，一起打过架睡过一张床，只是后面我哥回国了，两人才逐渐淡了联系。”
“他失明也是因为一场意外，不过他手术不要紧，什么时候做都可以，他可以等，所以我哥跟他说了缘由后，他就同意先把角膜给我们了。”
当两人把这个消息带给贺程的时候，却从陈晓军那里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有三家以前合作得比较好的公司，理解程哥你现在的情况，答应延期拍摄。但是，有一个坏消息。”
陈晓军顿了顿，道:“这几天，公司在十三楼举办《逍遥游》试镜，试镜的角色是……花栎。”
贺程听完整个人都不会动了。
他之所以不担心丢掉那些代言，是因为他有《逍遥游》第二季这个杀手锏在，就算他退出银幕一段时间，只要《逍遥游》第二季开播，他就能重新赢回热度。
可是，如果花栎这个角色不要他演……
那么就算他眼睛恢复，容貌恢复，重新回去拍戏，他的星途也再回不到从前了。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贺程的父亲就坐在一边听着，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微微的颤抖，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他看出了自己儿子的痛苦，挣扎，以及对拍戏的向往。
等所有人离开后，老人喊住了最后离开的顾祈。
“小顾，那个什么游的电视剧，可不可以不要换掉他？”
老人继续说着:“程程这孩子，他从小，想要什么都不会自己开口，别的小孩想吃糖会说，但是他不会。他什么心事都喜欢藏在心里，他演的那个古装剧，我们一家人都在看，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演戏，真的很喜欢那个角色。他这次受了那么重的伤，如果再失去这个角色，我担心他会，会……”
顾祈最见不得老人哭，忙安慰道:“贺伯父您放心，公司这回试镜，无疑是觉得贺程眼睛可能好不了，但是，如果我们告诉他贺程能马上进行手术，马上就能康复，他们肯定就不会换人了。”
“我这就去一趟公司，把手术的消息告诉他们，您放心，这个角色我肯定帮他保住。”
老人抹了抹眼泪，抓着顾祈的手:“小顾，你帮了程程这么多，伯父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伯父言重了，我和贺程是朋友，朋友之间，帮忙是理所应当的。”
顾祈当天下午去了一趟恒星娱乐，在贺程手术前，他给贺程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我去见了陈总，花栎这个角色试镜这件事情是底下的人私自干的，陈总并不知情。陈总得知你明天手术，让我转告你，第二季不可能换人，花栎这个角色非你莫属，让你安心手术，安心养伤。”
“真的吗？”贺程沉郁了几天的脸色，终于露出了阳光，他说，“顾老师，谢谢你，也帮我谢谢陈总。”
顾祈微笑着说“好”。
上午十点，手术开始。
老人坐在走廊上的长椅上，眼睛看着手术室的灯。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一个小女孩朝他走过来，指着走廊另一边，声音甜甜脆脆的。
“爷爷，那里有个人找你。”
老人看过去，走廊尽头连通着外面，阳光有些刺眼。
他用手遮了一下眼睛，抬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皱纹满面的脸上露出微笑:“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用谢。”小女孩笑着跑开了。
老人回头看了一眼手术室的灯，朝着走廊尽头慢慢的走去。


第 38 章
贺程的手术很成功, 医生说不出意外，半个月就可以拆纱布了。
贺程醒来的时候，病房里都是来看他的朋友, 死气沉沉的病房被鲜花装点得生意盎然。
“儿子, 你手术做成功了, 我也要回去了。”
大家闲聊了一会儿，坐在床边的老人突然开口。
“爸？您要回去了？”贺程没有输液的手乱抓一通，最后抓住老人的手, “怎么就要回去了, 你不等我拆纱布了吗？”
老人自顾说着:“儿子，你的这些朋友都很好, 有他们照顾你, 我也就放心了。你要好好养伤，伤好了好好拍戏, 我要回去了, 家里还有农活，你妈她一个干不完。”
“我知道了爸，火车票我让晓军给您买, 您以后坐火车别再买站票了, 我每个月寄回去的钱, 别老帮我存着，我不缺钱，您和妈多买点衣服, 不要总穿你这件军大衣了。”
“怎么？你以为我看不见就不知道你又穿着你这件宝贵军大衣吗？我听声音就能听出来。”
老人嘴唇发颤，眼眶中顿时有泪水涌了出来。
贺程继续说着:“爸，咱们家现在不穷了，不用再像以前那么节省了, 田里的活儿干不完就请几个工人吧，咱们家现在真的不缺钱，我拍一部戏，有很多很多钱呢。”
老人沉默了一下，待身体颤抖幅度没有那么大，才继续说道:“儿子，你以后，如果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就好好谈，只要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我和你妈就没有意见。”
“怎么又说这个了？”贺程皱了皱眉，笑道，“爸，我还年轻，正是奋斗事业的时候，那个还早。”
“儿子，我和你妈这一辈子没什么大的愿望，只希望你能一生平平安安的，以后娶个好姑娘，生个孩子，一家人快快乐乐的过日子，我和你妈就心满意足了。”
贺程不放心父亲一个人回去，托陈晓军送着他父亲回去，陈晓军将老人一路送回镇江县的家中，才放心的坐火车回来。
然而，就在两天后，一则镇江县的新闻上了电视。
“4月9号早晨7点，一男子上班路过镇江边，看到江中漂浮着一具尸体，根据警方打捞调查，该死者姓贺，年纪56岁，镇江县人，出事时穿着一件旧军大衣，出事时间在凌晨3点40到4点之间，初步判定为自杀……”
贺程听到新闻的时候直接晕了过去。
陈晓军匆忙叫来医生，在各项检查了以后，医生说没有大碍，大家才放下心。
当天，贺程老家的几个亲戚赶过来，镇江县的警察也来了医院，但是由于死者儿子目前在昏迷中，做不了笔录，顾祈和陈晓军配合警察去了一趟警局。
做笔录的过程很慢，很压抑，做了整整两个小时。
做完笔录，顾祈没有回医院，也没有回家，他一个人在马路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他走到一个人工湖前。
这里没什么人，很安静，他站了一会儿，便在人工湖旁的草坪上坐了下来，看着平静的水面发呆。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听见身后传来皮鞋踩在草坪上的声音。
那脚步声沉稳，缓慢，不疾不徐。
最后声音停在他身后。
顾祈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动作，他目光依然平静的看着湖面，只淡淡开口。
“4月9号前，你去见过贺程的父亲，是不是？”
身后没有回应，他继续说着。
“老人回镇江当天，跟贺程告别的时候心里还念着家里的农活和老伴，一个心里有牵挂有盼头的人，是不会有轻生的念头的。”
“那么，我想问一下祝先生，为什么一个心里牵挂着老伴和农活的老人，在回了镇江县短短两天后，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顾祈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没有回头，伴随着最后一句话尾音落下，他扬手将手里的鹅卵石投掷出去。
石子在平静的湖心掀起一小片涟漪，几秒后，随着石子的沉没，湖面再次恢复平静。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你的分析很合理，可惜，我不是警察，猜不到别人为什么会有轻生的念头。”
伴随着这句话，顾祈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只觉身上一暖。
他扭头看，一件黑色风衣披在了他肩上。
“天气凉，你穿的太少了。”
一股无名火从心头升起，顾祈当即就要起身，却被一只手按住肩膀，那力度大得让他无法起身。
“这个地方不太适合喝茶，我们换个地方聊。”顾祈感觉那个声音靠近了一些，声音也压低了一些，语气中带着些暧昧不明的语调，“在什么地方能找到我，你是知道的。”
伴随着这句话尾音消失，顾祈感觉肩膀上的力道没了，随之，是身后脚步声的远去。
顾祈把风衣丢垃圾桶，起身走了。
回到医院的时候，病房的门关着，走廊上只有江帷一个人坐着，江帷大概是拍完就赶了过来，妆都还没卸，看见他来，下巴指了指病房内，说道:“贺程刚刚醒了，因为不方便离开医院，所以警察现在在里面给他做笔录。”
“他老家的亲戚，陈晓军带着他们去吃饭了。”
“嗯。”顾祈点了下头。
“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江帷迟疑了一下，“是贺程的表叔说的，说贺程的母亲听闻老伴去世，也病倒了，现在在镇江县医院里住着，贺程的姑姑在照料他。”
江帷又道:“这件事所有人都还瞒着贺程，不敢跟他说。”
医院白色灯光下，顾祈脸色苍白，他走到江帷旁边坐下来，动了动唇:“那就……暂时先别说。”
做完笔录，确定死因是自杀，后面，就是料理老人的后事了。
因为贺程才做完手术，眼睛还没拆纱布，行动不方便，所以老人的后事都是亲戚帮忙料理的。
后面的几天里，贺程躺在病床上一直不说话，无论是顾祈，江帷，陈晓军，还是他老家的亲戚，无论是谁跟他说话，他都不理，就像是把自己隔绝在了另一个空间，谁说话他都听不见。
直到某一天清晨，他听见陈晓军跟顾祈说到葬礼，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葬礼在哪天？”由于好几天没有开口说话，贺程声音沙哑。
陈晓军犹豫了一下，道:“程哥，你眼睛还没拆纱布，可能不方……”
“葬礼在哪天！”
“后……后天。”
主治医生对贺程的情况表示理解，也同意他暂时出院，只是再三嘱咐他不能哭，不能情绪激动，伤口不能沾水。让陈晓军和顾祈盯着他，一定一定不能哭。
葬礼在镇江县举行，除了贺程老家的所有亲戚，顾祈，江帷，陈晓军，还有贺程的一些圈内朋友都去参加了。
贺程当天真的没有哭，只是静静的跪在墓碑前，不吃不喝，跪了一整天，谁劝都没用。
老人葬礼结束，贺程病了整整一个月。
*
五月中旬，《逍遥游》第二季举行开机典礼。
当天，贺程没有来参加。
花栎这个角色，最后还是换了人。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恒星娱乐要换掉贺程，是贺程自己提出的解约。
贺程拆眼睛纱布的那一天天气晴得很好。
拆掉纱布后，按照医生的叮嘱，他闭了十分钟，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目光先是落在天花板上，适应了一下光线，才慢慢移向窗外，看了一会儿外面的绿植和天空，才偏过头，视线依次掠过守在他病床边的几个朋友，最后目光停在顾祈身上。
他说:“顾老师，我好累。”
贺程脸上的伤恢复得很好，都是细碎的伤口，小的伤口已经痊愈，大一些的伤口也只有很淡的一点白白的伤疤。
这种疤痕是可以消除的，不会影响容貌，对后续贺程的演绎生涯也不会有影响。
然而，贺程的第二句话是:“顾老师，我想休息一段时间，《逍遥游》第二季，我……我就不演了。”
那一刻病房内静得只有针水一点一点，有节奏滴落的声音。
病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过了很久，陈晓军才回过神，问道:“那……那程哥，你有什么打算？”
陈晓军一时有点难以接受，但是也能理解，先是差点失明，眼睛好了父亲却不在了，而后又是母亲病倒住院，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若无其事。暂时离开这个圈子一段时间，调整一下心态再回来也好。
“要不要去旅游？”陈晓军脑子里涌现出很多旅游景点，他继续说着，“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地方，都是我去过的，很适合散心……”
“我想回镇江。”贺程说，他看着天花板回想着，“我有个堂弟，我出来那会儿他个子才到我腰，抱着我腿不撒手，现在都长得有我高了。我才想起来，我16岁来到万城，除了今年新年，似乎就没怎么回去过镇江……”
贺程偏过头，朝着他们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微笑。
“我想回镇江了。”
陈晓军后面的话被堵在咽喉，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话的意思是，他不想回来了……
他不想演戏了……
病房内再次陷入死寂。
顾祈背着光，面前是一片阴影，他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第 39 章
江帷也听明白贺程话里的意思了, 他走到床头，伸手拍了拍贺程肩膀，语气轻快。
“镇江好啊！风景秀丽, 依山傍水的, 最主要是, 那里生活节奏慢，民风淳朴。不像万城，人都太浮躁, 而且生活压力大, 容易头秃。”
江帷说着摸了摸脑袋，继续道:“改天我和你顾老师休假, 我们就去镇江找你玩, 有什么特产，特色菜, 招牌菜, 都来一盘，可不要小气啊。”
看江帷摸脑袋，贺程“噗”的笑了一声, 原本唇角勉强的笑也变成了发自内心的笑, 他微笑着说:“好, 知道了，等你们来，我一定让村长杀一头猪招待你们, 吃不完要兜着走啊。”
陈晓军也笑了起来，病房内压抑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大家开了一会儿玩笑，江帷说:“不过，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 想演戏，或者想做点别的生意，给你顾老师电话，或者给我电话，我们都会帮你的。”
陈晓军也忙道:“是的程哥，你以后有什么困难，有需要我的地方，你也给我打电话。”
贺程站在看着床边的朋友，眼眶有些红，他重重的点头:“好，有需要你们的地方，我一定不会客气。”
“你们信命吗？”贺程突然问。
“我以前算过命，算命先生说，我这一生，平平淡淡就好，不适合走得太高，我的命格会受不住，事业太盛了，在其他事情上必定会遭到反噬。”
“我以前不相信，总觉得是迷信，现在看来，我似乎真的不适合走演戏这条路。”
“所以，不用自责，有些事情，真的是命中注定的。”
有些事情，真的是命中注定的……
顾祈心里登的一声。
前世，贺程最终在25岁终结了星途。
而这一世，是因为他给贺程的那个建议，改变了原来的轨迹吗？
因为轨迹的改变，所以导致比前世更惨烈的结果，导致贺程差点失明，导致贺程的父亲离世，母亲病倒……
贺程最终，仍然在25岁前结束了星途。
有些事情，真的是命中注定吗？
那么，他跟江帷呢？
“祈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顾祈手臂一紧，发现自己刚刚居然差点摔倒，是江帷及时扶住了他，此刻正垂眸看着他，眉头蹙得很紧。
贺程也开口问:“顾老师，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顾祈手在太阳穴上按了按，抱歉的笑了笑，道:“早上起得太早了，有点困。”
“我就说你今天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原来是困了，那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江帷语气听起来是松了一口气，只有顾祈知道，江帷握着他手臂的力度大得让他骨头都发疼。
两人告别贺程，离开医院，坐到车上后，江帷开口道:“祈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顾祈诧异了片刻，而后恢复神情，他看着前方落在前车窗上的斑驳树影开口。
“江帷，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你会不会有一天跟一个女生结婚？”
江帷皱起眉毛，他以为顾祈要跟他说关于贺程的事，没想到顾祈问他这个。
“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我们连双方财产都公证了，除了领证和圆房，别的该做的都做了，我怎么跟女人结婚？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江帷，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我们……并没有在一起。”
江帷的手悬停在车子启动按钮上方，听见这句话后怎么也按不下去。
顾祈继续说着:“在那个世界里，我们到最后，甚至连朋友都不是，你要订婚了，而我连请柬都没有收到。”
“整个剧组都收到你订婚的请柬，就我没有收到。大街小巷，所有的大屏幕上，新闻上，到处都是你要订婚的消息。新娘是个集团老板的千金，很漂亮，跟你很配，我看着请柬上你们两个的照片，我就觉得好难受，很窒息，就像是死了一样。然后，梦的最后，我真的死了。”
顾祈平时说话语气就跟他人一样淡淡的，无论大事小事，好像都无法在他心间掀起波澜。
而此刻，他的声音中却带上了几分伤感，就好像是，他亲身经历过一样。
这样的顾祈让江帷有些慌，他握住顾祈手臂，将对方揽进怀里，而后紧紧抱住，说道:“什么我跟人订婚？什么死不死的？都是梦，祈哥，那都是梦，是假的，不要胡思乱想。”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顾祈稍微直起身子，一双漆黑的眼眸直直望进江帷眼睛里，“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你会不会跟女人结婚？”
“不会。”江帷说着又把顾祈脑袋按进自己怀里，环过去的手在顾祈后背轻轻拍着，哄着，“傻瓜，怎么会想这个问题？我是弯的，就算我们没有在一起，我也不可能跟女人结婚啊，我怎么可能跟女人……”
江帷话说了一半，他突然想起了前世，刹那间浑身冰冷。
订婚，请柬，集团老板的千金……这些，不是前世发生过的么？
只不过那什么千金他压根没见过，请柬上的照片也完全是p上去的。
他猛得看向顾祈。
几秒钟后，他又平静下来，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荒唐。
前世，他飞机出事的时候，顾祈在片场拍戏呢，他是死了所以重生，顾祈好好的，怎么可能也重生？
顾祈低垂着眼眸，许久，漆黑的长睫颤了颤，他又问出一个问题:“如果，如果你家族逼你联姻呢？”
“我哥已经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了，至于其他的亲戚，我为什么要听他们的？他们的想法关我什么事？”
“如果你哥反悔，还是要让你联姻呢？”
“我哥一言九鼎，同意了就不会反悔。”
顾祈不是会追根究底的人，也不是会揪着一个问题不放的人，他今天重复问“你会不会跟女人结婚”这个问题问了好几遍，无疑是缺乏安全感导致，而给予安全感最简单直接粗暴的方法就是……
“那如果我发生什么意外，或者得什么绝……唔。”
江帷欺身过去，手掌摁住顾祈后脑勺，唇覆了上去，以一个深吻堵住了他的喋喋不休。
金色的阳光洒满停车场，斑驳的树影从车头挪到了车尾。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顾祈被亲得腿脚发软，浑身无力，江帷唇才稍微离开他一点，手却依然扣住他后脑勺，不容他后退分毫，另一只手捏住他下巴强迫他对视。
“下次再敢有这种奇奇怪怪的念头。”江帷目光往下扫了一眼，“我就让你换种方式腿软。”
亲了这么久，顾祈脸本来就被亲得微微发红，这下，直接红成熟虾。
江帷还不放过他，下巴抬了抬，问:“知道这是哪吗？”
顾祈有些懵，看了看前方，道:“停……医院停车场啊。”
“对，停车场，下次，还是一样的……”江帷锢住他后腰将他往自己身上一带，让两人身体紧密贴在一起，而后在他耳边一字一顿道，“就、地、正、法。”
顾祈整个人都不敢动了。
第二天录代言，顾祈一大早来到录影棚才发现手机忘带了。
他今天起晚了，出门太急，临走前只来得及夹起一本书，手机却忘记带了。
其实他以前也经常忘记带手机出门，反正工作上的事情别人都会联系徐夏，他自己也没什么朋友可联系，手机在不在身边无所谓。可是现在，手机不在身边，他就不知道江帷现在在干什么？午饭吃的什么？今天开不开心？
他突然发现手机还是蛮重要的，所以只能麻烦徐夏帮他跑一趟。
顾祈拍摄完一场，在单人化妆间休息的时候，徐夏回来了。
大概是一路小跑着过来，徐夏有些喘。
“怎么跑这么快？没事，我不急的。”
顾祈说着，伸手接过手机，第一时间打开微信，看到江帷给他发的两个猫猫卖萌表情包后，他顺手回了个微笑的表情，然后解释了一下手机忘家里的事情。
江帷大概也在忙，并没有秒回。
然后顾祈注意到，徐夏还站在他旁边没有动，他疑惑的抬起头，问道:“小夏，还有什么事吗？”
“祈哥……”徐夏刚才小跑着过来的喘息已经平复，但她声音依然有些颤，“这……这是什么？祈哥，这是什么？”
徐夏颤抖着手，指着手里的一份文件。
“这是怎么回事？祈哥，你什么时候签的？为什么身为你的经纪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祈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身体顿时一僵。
“我们之前合约满不是决定了以后一年一年的续约，为什么你突然一口气续了五年约？还不让我知道！”
“还有，这个附加协议又是怎么回事？什么五年内必须接受公司安排的所有商业活动？”徐夏把协议丢茶几上，情绪有些激动，几乎是在吼，“这什么狗屁的附加协议！根本就是卖身契！你签这个干嘛啊？”
“以前的很多商业活动，你不想参加可以推掉，可是你现在签了这个协议，只要公司让你去，你就必须去参加，你不喜欢也得去参加。还五年，整整五年！”徐夏死死盯着顾祈，“祈哥，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签啊？”
顾祈静静的坐着，没有说话，他微微低垂着头，视线落在茶几上的协议上，目光久久没动。
那天贺程手术之前，他跟贺伯父说完话之后，就赶去了恒星娱乐。
巧的是，当天恒星娱乐的老总陈总在公司，不巧的是，他当天的谈判并没有那么成功。
“贺程在《逍遥游》第一季中的受观众喜爱度排名第三，他饰演的花栎已经是剧粉心目中的花栎了，第二季如果换演员，部分剧粉，和贺程的粉丝都会失望，这样必然会导致第二季丢失掉部分人气。”
“所以，能不能不要换掉贺程？”
他继续说着:“我知道剧组计划第二季5月份开机，可以按时开机，只用把贺程的戏份往后延。贺程今天就可以进行角膜移植手术，手术后半个月可以出院，他脸上的伤修养最多一个月就能好，到时他就可以回剧组拍戏了。”
“当然，我知道我这样要求确实有些过分，所以，我愿意承担在此期间剧组造成的全部损失。”
顾祈说完，坐在转椅上的陈总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才开口：“贺程能从天暮娱乐跳槽到我公司，其实，我有些诧异，不过，我也挺欣赏他的眼光和胆识的。他演的花栎，也很不错，只不过……”
果然，后面的才是重点。
“说实话，不换贺程，延迟他的戏份，也不是不可以。对剧组的损失，我那么大一个公司也不是承担不起，可就是……董事会那边，还有投资方那边，有点难说话。”
“顾老师，你知道的，这年头，跟钱最好说话，一旦遇上人，就比较不好说话了。”
陈总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一脸为难的表情。
顾祈虽然不爱与人打交道，但不代表他不懂人情世故，他听明白陈总话里的弦外之音了。
他说:“陈总想要我做什么，不如直白的说。”
“顾老师是个爽快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看你以前跟我公司都是一年一年的续约，这太麻烦了，而且续约时间短，片酬也少。这样，你不如直接续五年约，片酬呢，我在你原来基础上给你提百分之十。”
“只不过……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五年协议有一个硬性规定，就是在这五年内，你得接受公司给你安排的所有商业活动，包括上各种直播，真人秀，综艺，包括参加各种见面会，晚会，派对等。”
“当然，我知道顾老师不喜欢参加这些活动，所以，如果顾老师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
“我接受。”顾祈说。
“好！”陈总站起来，拍了一下手，“顾老师果然爽快！我这就让我秘书把协议打印了拿过来，你签了字，我立马就让他们停止花栎的试镜。《逍遥游》第二季，花栎依然由贺程饰演。”
……
顾祈回过神，视线离开了茶几，他对徐夏说：“没什么，只不过，签五年的片酬更高一些。”


第 40 章
“你又不缺钱, 你要那么多片酬干嘛？”
“这个附加协议根本就是卖身契！”徐夏感觉自己快崩溃了，她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道, “祈哥, 你现在已经够忙的了, 你签下这个协议后，意味着你所有的休息时间可能都要被派去营业，你所有的私人时间都会被压榨,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顾祈翻开手里的书, 头也不抬说着:“我觉得我以前太不合群了，这样多参加一些活动, 也可以多认识一些人。”
“你认识那么多人干嘛？你又不喜欢交际, 你为什么要逼自己呢？”
徐夏烦躁的抓了抓脑袋，她觉得她快要炸了, 而顾祈却还能坐在那里若无其事的看书。
“行, 好吧，你高兴就好……”
徐夏最后撂下一句话出去了，由于她整个人精神恍惚, 因此她没有看到站在门外的江帷。
徐夏离开后, 顾祈端着书本的手臂无力的垂下, 书从手里滑了下去，掉在沙发上。
他将自己深深的陷进沙发里，感觉整个人很无力。
他没有因为这个五年协议而烦恼, 他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
直到最后，他都没能帮上贺程。
过了一会儿，顾祈听见化妆间门开的声音。
他想着是徐夏生完闷气回来了，他没有睁开眼睛, 两手的食指和中指指腹分别按压着两侧太阳穴，说道：“小夏，你去帮我买杯咖啡吧。”
半天没有得到回应，他疑惑的睁开眼睛，发现进来的人是江帷。
“你来了？”
他直起身子，笑了笑，好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疲倦。
他又朝门口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没有了徐夏的影子，他问道：“你什么时候到的？刚刚吗？你今天不用拍摄吗，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不是刚刚到的。”
江帷说着关上化妆间的门，转身朝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二十分钟以前，我就到门口了。”
江帷每说一句话，便离他更近一些。
同时，房间的气压就更低一些。
“那……”
“我都听到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帷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你……你是不是也跟徐夏一样，觉得我不应该签这个五年合约？”顾祈脸色有些发白，而后为了掩饰，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笑，继续道，“其实，也不是为了什么更多的片酬，而是，我想让自己多接触一些人，多交一点朋……”
“是因为花栎那个角色吧。”
江帷直接打断。
顾祈脸色更加惨白，他猛得仰头看了江帷一眼，又移开目光，唇动了动，说不出一句话。
“你为了帮贺程保住花栎这个角色，才跟恒星娱乐签这个五年卖身契，对不对？”
江帷就这样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无情的拆穿了他苦心藏着不愿意说出的真相。
“贺程手术那一天，你从恒星娱乐回来，对贺程说陈总不知道公司在举行试镜，是底下高层擅作主张。试问一个老板，怎么可能放任底下的人自作主张试镜？你说陈总欣赏贺程，不会把贺程换掉，陈总他是一个商人，商人怎么可能仅仅因为一点点的欣赏而不顾公司利益？”
“贺程拆纱布的那一天，他说他想要退出《逍遥游》第二季的时候，你的脸色就不对，后面，你还差点晕倒。”
“如果不是因为你为了保住贺程的这个角色做出了这个牺牲，你为什么会打击这么大？”
江帷说完这些，顾祈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说的没错，我跟恒星娱乐续五年的约，是这个原因。”
“所以，当贺程说他要退出《逍遥游》第二季的时候，我确实……”他抬起头，朝江帷露出一抹苦笑，“被打击得不小。”
“不过，我也能理解贺程的选择，我尊重他的选择，至于这个类似于卖身契的协议，是我自愿签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再说，贺程现在已经回镇江县了……”
“这件事都已经过去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就没有必要再提了。”
“我只是……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自从贺程认识我以后，他先先先后后遭遇了这么多祸事，他说我是他的福星，我不是，我就是个灾星，我……”
顾祈话还没说完，身体就落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江帷单漆跪地将他拢进怀里，两条坚实有力的手臂用力的抱着他，几乎将他整个人揉进怀里。
江帷的唇贴着他的耳侧，一字一句的纠正。
“才没有，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没有没用。”
“贺程不会怪你，你也不是灾星。”
江帷像哄小孩子一样，一只手轻轻拍着他后背，一只手的掌心轻轻的揉着他后脑勺柔软的头发。
然后突然发力，将他的脑袋按进怀里，像是小朋友赌气一样。
“我不许你这样说我的男朋友。”
“我的男朋友很好，非常好。”
*
《逍遥游》第二季官博宣布花栎的饰演者将换人时，网上一片骂声。
贺程的粉丝说是为了贺程看剧的，第二季换人就不看了，角色粉说贺程演活了花栎，不接受其他人演，换演员也弃剧。
只有少部分剧粉，好奇第二季花栎这个角色将由谁来饰演？
对此，官博保持了神秘，说花栎的饰演者将会在开机典礼上揭晓。
换演员这个操作让官博被骂得很惨，剧组为了拉回粉丝好感，第二季的开机典礼在步行街中心广场举行，并且当天典礼结束，粉丝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向自己的爱豆要签名合影。
开机典礼当天。
早上8点，步行街中心广场已经人山人海，舞台前方被围得水泄不通。
9点整，开机典礼正式开始。
跟往常的开机典礼一样，先是主持人讲开场词，然后是恒星娱乐的高层说话，紧接着是导演，编剧说话，然后才到主角进行自我介绍，以及跟台下的粉丝打招呼。
江帷，顾祈，以及其他的三位主角都依次介绍完，话筒被递到顾祈左侧的一个清瘦的男生手里。
“大家好，我叫蓝栎，是一名才出道一年的新人演员。”
“我将在《逍遥游》第二季中饰演花栎这个角色。”男生面含微笑，声音音色很干净，“很巧的，我名字的‘栎’就是花栎的那个‘栎’。”
“很开心能出演这个贺程老师曾经演过的角色。贺程老师是我尊重的演员，是我敬仰的前辈，我一定会尽最大能力演好这个角色，不会对不起贺程老师，也不会辜负公司和大家对我的期望，谢谢大家！”
别的演员自我介绍完，台下都是一片掌声和尖叫，然而蓝栎自我介绍完，一个臭鸡蛋从台下飞了过来，正正砸到他额头上。
底下一片嘲笑声音。
“什么叫跟花栎一个栎？我还跟风隐兮一个风呢，我骄傲了吗？”
“求别cue我家程程，你不配！”
“这他妈谁啊？我就是为了程程才来的，结果你让我看这个？”
“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演主角了？还演花栎？《逍遥游》第二季怕是不想要收视率了吧？”
“还蓝栎？你怎么不直接叫蓝月亮呢？更好记！”
一个尖锐的公鸭嗓说完，底下一片哄笑。
“哈哈哈哈哈蓝月亮！我们记住你了蓝月亮哈哈哈哈哈哈哈！”
保安虽然在努力维持秩序，但只能挡住人，让人群涌不过来，堵不住别人的嘴。
此刻叫蓝栎的男艺人额头上，刘海上，脸上，衣领上，全是蛋黄和蛋清。
然而，在一片哄笑声中，他还是朝着观众台九十度鞠躬，语气不卑不亢。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个新人，不配演这个角色。但是，公司愿意相信我，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尽自己的最大能力演好。”
“最大能力？哈哈哈，搞笑！你尽什么最大能力，你有能力吗？”
又是那个公鸭嗓。
也是砸蓝栎鸡蛋的人。
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站在人群第一排，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是职场精英，但那张疾世愤俗的面目却让人憎恶。
他手里拿着一个收音话筒。
不是粉丝，是狗仔。
“我……”蓝栎被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迟疑中，看到面前递过来一张纸巾。
纸巾雪白，捏着纸巾的那只手更加白皙，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是一只很好看的手。
“谢……谢谢。”
他伸手去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背，顿时只觉浑身有电流经过，简单的“谢谢”两个字，硬是被他说得结巴。
蓝栎接过纸巾，擦着脸上的蛋清蛋黄，就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给他递纸巾的人夺走他手里的话筒，朝前走了两步。
而后对着观众席，缓缓开口。
“每个艺人都是从新人时期过来的，任何一个人跨入一个新的行业都是从不懂到懂，从零到专业，谁也不可能一进入行业就是佼佼者。”
“今天来这里的，有很多贺程的粉丝，贺程是一个很优秀的艺人，是一个很可靠的朋友，所以，我相信贺程的粉丝都是素质很高的人。”
“大家都知道，贺程前段时间在剧组发生了意外。他是明星，也是普通人，一个普通人经历了一些事故，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我相信他的粉丝们都能理解他，对不对？”
“而这位先生，一看就不是贺程的粉丝。”顾祈声音冰冷，言辞锋利，“既然不是贺程的粉丝，那您这素质，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什么意思？我素质怎么了？”公鸭嗓推搡着保安上前，嘴皮外翻露出一口黄牙，“老子素质怎么了？你给老子说清楚，怎么，仗着是明星，欺负小老百姓？”
顾祈用眼尾扫了公鸭嗓一眼，淡淡道:“字面意思。”
公鸭嗓被保安堵在警戒线外，除了扯着嗓子骂人，也没别的花招，骂来骂去就那几句，顾祈直接无视他。
被无视的公鸭嗓越骂越气，抄起一个鸡蛋就砸过来。
只不过这个鸡蛋在距离顾祈十公分的时候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26 17:32:32~2020-09-27 16:05: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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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贺程的手术很成功, 医生说不出意外，半个月就可以拆纱布了。
贺程醒来的时候，病房里都是来看他的朋友, 死气沉沉的病房被鲜花装点得生意盎然。
“儿子, 你手术做成功了, 我也要回去了。”
大家闲聊了一会儿，坐在床边的老人突然开口。
“爸？您要回去了？”贺程没有输液的手乱抓一通，最后抓住老人的手, “怎么就要回去了, 你不等我拆纱布了吗？”
老人自顾说着:“儿子，你的这些朋友都很好, 有他们照顾你, 我也就放心了。你要好好养伤，伤好了好好拍戏, 我要回去了, 家里还有农活，你妈她一个干不完。”
“我知道了爸，火车票我让晓军给您买, 您以后坐火车别再买站票了, 我每个月寄回去的钱, 别老帮我存着，我不缺钱，您和妈多买点衣服, 不要总穿你这件军大衣了。”
“怎么？你以为我看不见就不知道你又穿着你这件宝贵军大衣吗？我听声音就能听出来。”
老人嘴唇发颤，眼眶中顿时有泪水涌了出来。
贺程继续说着:“爸，咱们家现在不穷了，不用再像以前那么节省了, 田里的活儿干不完就请几个工人吧，咱们家现在真的不缺钱，我拍一部戏，有很多很多钱呢。”
老人沉默了一下，待身体颤抖幅度没有那么大，才继续说道:“儿子，你以后，如果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就好好谈，只要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我和你妈就没有意见。”
“怎么又说这个了？”贺程皱了皱眉，笑道，“爸，我还年轻，正是奋斗事业的时候，那个还早。”
“儿子，我和你妈这一辈子没什么大的愿望，只希望你能一生平平安安的，以后娶个好姑娘，生个孩子，一家人快快乐乐的过日子，我和你妈就心满意足了。”
贺程不放心父亲一个人回去，托陈晓军送着他父亲回去，陈晓军将老人一路送回镇江县的家中，才放心的坐火车回来。
然而，就在两天后，一则镇江县的新闻上了电视。
“4月9号早晨7点，一男子上班路过镇江边，看到江中漂浮着一具尸体，根据警方打捞调查，该死者姓贺，年纪56岁，镇江县人，出事时穿着一件旧军大衣，出事时间在凌晨3点40到4点之间，初步判定为自杀……”
贺程听到新闻的时候直接晕了过去。
陈晓军匆忙叫来医生，在各项检查了以后，医生说没有大碍，大家才放下心。
当天，贺程老家的几个亲戚赶过来，镇江县的警察也来了医院，但是由于死者儿子目前在昏迷中，做不了笔录，顾祈和陈晓军配合警察去了一趟警局。
做笔录的过程很慢，很压抑，做了整整两个小时。
做完笔录，顾祈没有回医院，也没有回家，他一个人在马路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他走到一个人工湖前。
这里没什么人，很安静，他站了一会儿，便在人工湖旁的草坪上坐了下来，看着平静的水面发呆。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听见身后传来皮鞋踩在草坪上的声音。
那脚步声沉稳，缓慢，不疾不徐。
最后声音停在他身后。
顾祈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动作，他目光依然平静的看着湖面，只淡淡开口。
“4月9号前，你去见过贺程的父亲，是不是？”
身后没有回应，他继续说着。
“老人回镇江当天，跟贺程告别的时候心里还念着家里的农活和老伴，一个心里有牵挂有盼头的人，是不会有轻生的念头的。”
“那么，我想问一下祝先生，为什么一个心里牵挂着老伴和农活的老人，在回了镇江县短短两天后，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顾祈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没有回头，伴随着最后一句话尾音落下，他扬手将手里的鹅卵石投掷出去。
石子在平静的湖心掀起一小片涟漪，几秒后，随着石子的沉没，湖面再次恢复平静。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你的分析很合理，可惜，我不是警察，猜不到别人为什么会有轻生的念头。”
伴随着这句话，顾祈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只觉身上一暖。
他扭头看，一件黑色风衣披在了他肩上。
“天气凉，你穿的太少了。”
一股无名火从心头升起，顾祈当即就要起身，却被一只手按住肩膀，那力度大得让他无法起身。
“这个地方不太适合喝茶，我们换个地方聊。”顾祈感觉那个声音靠近了一些，声音也压低了一些，语气中带着些暧昧不明的语调，“在什么地方能找到我，你是知道的。”
伴随着这句话尾音消失，顾祈感觉肩膀上的力道没了，随之，是身后脚步声的远去。
顾祈把风衣丢垃圾桶，起身走了。
回到医院的时候，病房的门关着，走廊上只有江帷一个人坐着，江帷大概是拍完就赶了过来，妆都还没卸，看见他来，下巴指了指病房内，说道:“贺程刚刚醒了，因为不方便离开医院，所以警察现在在里面给他做笔录。”
“他老家的亲戚，陈晓军带着他们去吃饭了。”
“嗯。”顾祈点了下头。
“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江帷迟疑了一下，“是贺程的表叔说的，说贺程的母亲听闻老伴去世，也病倒了，现在在镇江县医院里住着，贺程的姑姑在照料他。”
江帷又道:“这件事所有人都还瞒着贺程，不敢跟他说。”
医院白色灯光下，顾祈脸色苍白，他走到江帷旁边坐下来，动了动唇:“那就……暂时先别说。”
做完笔录，确定死因是自杀，后面，就是料理老人的后事了。
因为贺程才做完手术，眼睛还没拆纱布，行动不方便，所以老人的后事都是亲戚帮忙料理的。
后面的几天里，贺程躺在病床上一直不说话，无论是顾祈，江帷，陈晓军，还是他老家的亲戚，无论是谁跟他说话，他都不理，就像是把自己隔绝在了另一个空间，谁说话他都听不见。
直到某一天清晨，他听见陈晓军跟顾祈说到葬礼，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葬礼在哪天？”由于好几天没有开口说话，贺程声音沙哑。
陈晓军犹豫了一下，道:“程哥，你眼睛还没拆纱布，可能不方……”
“葬礼在哪天！”
“后……后天。”
主治医生对贺程的情况表示理解，也同意他暂时出院，只是再三嘱咐他不能哭，不能情绪激动，伤口不能沾水。让陈晓军和顾祈盯着他，一定一定不能哭。
葬礼在镇江县举行，除了贺程老家的所有亲戚，顾祈，江帷，陈晓军，还有贺程的一些圈内朋友都去参加了。
贺程当天真的没有哭，只是静静的跪在墓碑前，不吃不喝，跪了一整天，谁劝都没用。
老人葬礼结束，贺程病了整整一个月。
*
五月中旬，《逍遥游》第二季举行开机典礼。
当天，贺程没有来参加。
花栎这个角色，最后还是换了人。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恒星娱乐要换掉贺程，是贺程自己提出的解约。
贺程拆眼睛纱布的那一天天气晴得很好。
拆掉纱布后，按照医生的叮嘱，他闭了十分钟，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目光先是落在天花板上，适应了一下光线，才慢慢移向窗外，看了一会儿外面的绿植和天空，才偏过头，视线依次掠过守在他病床边的几个朋友，最后目光停在顾祈身上。
他说:“顾老师，我好累。”
贺程脸上的伤恢复得很好，都是细碎的伤口，小的伤口已经痊愈，大一些的伤口也只有很淡的一点白白的伤疤。
这种疤痕是可以消除的，不会影响容貌，对后续贺程的演绎生涯也不会有影响。
然而，贺程的第二句话是:“顾老师，我想休息一段时间，《逍遥游》第二季，我……我就不演了。”
那一刻病房内静得只有针水一点一点，有节奏滴落的声音。
病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过了很久，陈晓军才回过神，问道:“那……那程哥，你有什么打算？”
陈晓军一时有点难以接受，但是也能理解，先是差点失明，眼睛好了父亲却不在了，而后又是母亲病倒住院，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若无其事。暂时离开这个圈子一段时间，调整一下心态再回来也好。
“要不要去旅游？”陈晓军脑子里涌现出很多旅游景点，他继续说着，“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地方，都是我去过的，很适合散心……”
“我想回镇江。”贺程说，他看着天花板回想着，“我有个堂弟，我出来那会儿他个子才到我腰，抱着我腿不撒手，现在都长得有我高了。我才想起来，我16岁来到万城，除了今年新年，似乎就没怎么回去过镇江……”
贺程偏过头，朝着他们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微笑。
“我想回镇江了。”
陈晓军后面的话被堵在咽喉，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话的意思是，他不想回来了……
他不想演戏了……
病房内再次陷入死寂。
顾祈背着光，面前是一片阴影，他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第 42 章
江帷和顾祈的这场落水“吻戏”拍完, 第二场是新人蓝栎的戏。
当天晚上，在书房的烛光下，天山派掌门花栎与其门派的长老, 护法, 各舵主商讨四大门派弟子相继死亡的事情。
这个剧情氛围紧张, 花栎台词不多，表情变化不大，按理说这样的剧情应该很好过, 然而他却被导演“卡”了好几次。
在导演再一次喊“卡”之后。
一个刚刚演护法的男人走到蓝栎身后, 嗤笑一声：“我说，新人, 就你这演技还演主角？我告诉你, 我们这里随便一个龙套拉出来演技都吊打你。来，跟我说说, 你是怎么拿到这个角色的？那里……没少卖吧？”
“你……”蓝栎气得发抖, 微微发红的眼睛看了看周围，又绝望的垂下了头。
那男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正在喝水的顾祈耳朵里, 他仰头喝了两口, 拧紧矿泉水瓶, 转过身来。
“这位……龙套先生？是这么称呼吧。”
那男人看见是顾祈，脸上马上露出一抹谄媚的笑，然后听见“龙套”两个字, 笑又僵在脸上。
“第一次导演喊卡的时候，是送笔墨的人送晚了，与他无关。第二次，是你跟你旁边的护法在那闲聊入了镜头, 与他无关。第三次……”
顾祈顿了顿，继续不带感情的说着:“第三次确实是他的问题，是他走路差点摔倒，但是，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桌子底下为什么会突然冒出只脚？”
“第四次，第五次，一直到第八次，我不一一举例了。被卡这么多次，到底是谁的原因？我们现场那么多人，没人是瞎子，导演也是知道的，他只是顾及某些人的颜面不说。”
顾祈说完坐回了休息椅上，端起一本书看着。
进组第一天，他最大的感触就是，整个剧组都在排斥新人。或者，说直白一点，是整个剧组都在排斥蓝栎的加入。
《逍遥游》第一季拍摄完，大家都跟贺程处熟了，现在贺程被换了，换成一个新人，所有以前跟贺程关系不错的人，都没办法喜欢这个新人。就算不是贺程的朋友，也会有一种，“这个人抢走贺程的角色”的感觉，所以无法对蓝栎生出好感。
再加上剧组谣传，说这个蓝栎是投资方塞进来，人家是带资进组。于是大家对他的第一印象就全变成了“没演技，靠后台”的花瓶。
剧组里很多配角都是凭实力从龙套开始一步一步摸爬滚打过来的，对于这样一个没实力却能演主角的人，当然会打心底的不平衡。
其实这种事情，他不应该管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中总是会浮现贺程在病房里微微笑着对他说“想要回镇江”的样子。
其实，在贺程脚腕受伤那一次，他心里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他当时什么都没说。
他当时如果提醒贺程万事小心一些，危险的地方不要去，危险的戏不要拍……那么，也许后面很多事情不会发生，也许贺程还是能继续他的演绎事业。
而眼前的这个男生，这个叫蓝栎的新人，跟以前的贺程多像，“没演技”，“花瓶”，“后台狗”，连身上的负面都几乎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以前的贺程由内而外都很坚强，而眼前这个新人，外表看起来脆弱，眼底的坚毅却不像是他这个年纪会有的。
顾祈总觉得这个新人有点眼熟。
但是实在想不起来了。
顾祈说了那一番话后，男人听完脸色一阵红一阵绿，他身后的几个伙伴脸色也不好，不过，后面这场戏拍摄要比刚刚顺利许多。
当天顾祈和江帷两人的戏份最先拍完，顾祈回后台卸妆换衣服，刚把衣服换了，还没开始卸妆，有人敲化妆间的门。
门开了，外面站着的是蓝栎。
蓝栎还穿着戏服就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的，苍白的脸色也染上一抹薄红。
“顾老师，还好还好，还好您还没走。”
“这个，是我特意去给您买的，今天，谢谢您为我说话。”蓝栎说着将手里的东西双手递过来，“热拿铁，三分糖，不知道合不合顾老师的口味。”
顾祈愣了一下，然后接过咖啡，“谢谢，举手之劳而已。”
“还有，顾老师，还有开机发布会那天，我也要好好谢谢您。”
“不用客气，一张纸巾而已。”
“纸巾要谢，但是，不仅仅是纸巾，顾老师，谢谢你为我出头，不然，我那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没什么的，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圆场的，公司不会放乱七八糟的人伤害自己的艺人，一桩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可是……”
顾祈扭头看了一眼房间内，江帷应该差不多换好衣服了，他对蓝栎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就……”
他说着准备关门。
“等一下顾老师！”
“还有什么事？”
“顾老师。”不知道是不是顾祈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男生呼吸平稳下来后，脸色倒比刚刚还红，“您……您还记得我吗？”
“什么？”顾祈眉头微微蹙起，他向来对与他无关的事情不会过多关注，对蓝栎的印象也只停留在他要演花栎上，听见花栎问他这种问题，他第一反应是，他想搭讪？
蓝栎继续说着，神情有些激动：“顾老师，您曾经指导过我的，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就是12号录影棚，《白色恋歌》，钢琴，窗边，茶水……您想起来了吗？”
白色恋歌？
顾祈脑海中顿时浮现一个皮肤苍白眼眶红红的俊秀男生，朝着他九十度鞠躬，吞吞吐吐问道：“”顾老师……他们都说，您的演技好，您……可以教教我吗？”
而后那个面容俊秀的男生与面前的这个人面孔重叠。
顾祈问:“就是那个MV？我们两个合作的《白色恋歌》MV，你是那个？”
“对对对，就是那个弹钢琴的被卡好几次的，就是我！那天，由于跟您合约的演员来不了，所以，公司临时让我去了，您想起来了是不是？”蓝栎说着激动的往前两步，已经超过陌生人的安全界限，蓝栎没有觉得不妥，整个人都很开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顾老师您肯定没有忘记。”
“虽然，我们只见过一面，但是你教我的方法真的很好，我很受用。”
“那天以后，我就一直想着，我这辈子，我一定要和顾老师一起合作一部戏。后面，我得知恒星娱乐在试镜花栎这个角色，我就去了。”
“顾老师，能和您一起拍戏，我真的太开心了。更开心的是，见面两次，顾老师就帮了我两次。我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谢谢您，顾老师，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您吃顿饭。”
顾祈又回头看了看里面，江帷怎么这么慢？还没换好？还是已经换好了，躲里面偷听呢？
顾祈脑海中浮现与那一篇［男朋友十大送命题标准答案］同个作者的另一篇文章：［男朋友吃醋的一百种可能性以及应对办法］
这篇文章太长了，一百种啊，他是真的没有背下来。
顾祈擦了擦额头的汗，把门关小一点，压低声音道：“我说了都是举手之劳，不用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
他说着又朝后面看了一眼，蓝栎突然说了一句话。
“顾老师，那我可以追你吗？”
“什么？”顾祈一下子没听清楚，或者是，不敢相信，他猛得回过头，“你刚刚说什么？”
当时拍摄MV的时候，由于蓝栎被导演骂得太惨，又因为那时蓝栎眼睛红红却眼神坚定，看似脆弱却很坚强，让他想起才出道时候的自己，他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才点拨了蓝栎几句。
顾祈没想到，就那一件小事，人家会记到现在。
甚至还……
“顾老师，我想追……”
“追你个头！”
江帷的声音就从后方传来。
眨眼睛，江帷已经来到两人面前，手臂搭在顾祈肩膀上，将人拢进怀里，对蓝栎道，“你顾老师是有家室的人，追星可以，追求不行。”
“啊？”蓝栎诧异，“顾老师您结婚了吗？”
“没结。”
“快了。”
两个声音一同响起。
蓝栎看了江帷，又看了看顾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我……我可以知道，顾老师的女朋友……不，未婚妻是谁吗？好让我输得心服口服。”
“小朋友，你不玩微博的吗？”江帷脸上笑盈盈，手指勾着顾祈的下巴在耍流氓，半点不正经。
偏偏这个不正经的眼神还把蓝栎看得底气不足：“玩……玩的。”
“顾老师的对象，热搜上面天天挂着呢，粉丝天天说着呢，你怎么看不见呢？”
“热搜上的女明星……”蓝栎回想着，“可是好像没哪个女明星天天在热搜上啊？”
“那男明星呢？”
“你……”蓝栎目光落在顾祈下巴处，江帷乱动的手指上，顿时眼睛瞪得很大，“你们？你们是真的！”
“你觉得我们是假的？”江帷反问。
“我……我以为你们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我以为粉丝就是磕着玩的，哪里知道……”
江帷问道：“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们是普通朋友关系的？既然你觉得我们是普通朋友，那你为什么会觉得顾老师会喜欢男的？既然你猜想你顾老师的对象是女的那他就是直的，那你又为什么会向你顾老师告白？”
顾祈无奈的叹口气，偏头对江帷道：“你在说绕口令？”
“好吧，我换种说法。简单点说就是，婚姻讲究门当户对，爱情讲究情投意合，两者都占那就是灵魂伴侣，两者都不占你知道是什么？”江帷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是闹着玩儿。”
江帷话匣子一开就止不住，站在前辈的立场上，继续对新人进行说教：“小朋友，告白是胜利时的凯歌，而不是冲锋时的号角，以后不要再这么匆匆忙忙就去告白，会把人吓跑的知道吗？还有，你顾老师他好爱我，他是不可能移情别恋的，他在床上也好爱我，他不仅爱我的灵魂，他更爱我的肉体，小朋友，你在这方面就太嫩了知不知道？”
蓝栎的脸依然很红，一开始是害羞，现在，是被江帷魔性的话给说得涨红。
最后，他努力忍着江帷的魔性洗脑，问顾祈：“顾老师，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一个蓝栎就够头大了，再加上一个江帷，顾祈一个头两个大。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能解决一个是一个，他点头：“能，当然能。”
当天晚上，顾祈看到一篇垃圾文的推送，标题是:当你想跟一个人做朋友而担心对方不同意的时候，你就跟他告白，他肯定拒绝，你就问那还能不能做朋友？然后，恭喜你们，愉快的成为朋友了。
这……
果然是垃圾推送，顾祈点叉。
然后认真的看着另一篇文章:［男朋友吃醋的一百种可能性以及应对办法］


第 43 章
江帷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就看见这样一副画面:顾祈穿着白色浴袍靠在床头，眼睛看着手机，他头发漆黑, 由于刚洗过澡, 柔软的发丝乖顺的贴着额头和鬓角, 衬得他那张脸又小又白。
床头柔和的灯光落在他眼睫毛下方，在他鼻翼左侧，下巴以及身体左侧都留下了一小片阴影。
他不时会歪着脑袋沉思, 碎碎的刘海就会落下来挡住眼睛, 这时他会伸出一根手指拨开刘海，露出一小片光洁白皙的额头和形状好看的眉毛。
他的瞳孔天生颜色很深, 就像是黑夜下平静无波的水潭。
他在外面总是表现得很冷淡, 加上他天生漆黑的瞳色，会给人一种成熟, 看不透的感觉。
只有江帷知道, 顾祈一个人的时候，他会像小孩子一样对世界充满好奇，就像现在, 虽然他神情依然很淡, 但是眼睛里会有疑惑, 惊讶，迷惘，不解, 欣喜……
难得今天没看书！
居然在看手机！
看什么东西这么认真？
男朋友站着这么久了不知道？
手机这么好玩？
虽然在心里无限吐槽着，但是江帷感觉自己此刻心就像被一根羽毛挠，痒痒的。
这时，只见被子往下滑了一点, 顾祈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但就在他拉被子的时候，他身上松松散散的浴袍领子开了。由于太过宽大，领子直接往左肩滑了下去，露出大片皮肤，肩膀，和一小截漂亮的锁骨……
顾祈自己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但是在看的人眼里，视觉冲击简直不要太大。
江帷感觉自己口干舌燥，浑身的血液直冲下腹，他很热，非常热，很想现在折回浴室冲个冷水澡。
然而还不算完，只见顾祈松开了拉被子的手，转而去拉了拉衣领，遮住锁骨肩膀和脖子，但是被子又直线往下掉……露出了一截薄薄的家居服无法遮掩的细瘦好看的腰线。
……艹！
去他妈的冷水澡！
顾祈整个人沉浸在［男朋友吃醋的一百种可能性以及应对办法］中。
隐约间好像听见浴室的水声停了，但是他正看到关键，所以也没注意江帷是不是出来了。
直到闻到一阵清新的沐浴乳香味，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整个人就被突然扑过来的一道黑影压倒在床上。
顾祈看着天古板，脑袋是懵的。
男朋友吃醋扑倒自己该怎么应对？
这个可能性，在［男朋友吃醋的一百种可能性以及应对办法］里面，是没有的啊？
不过，好在他会举一反三，灵活变通。
文章中有一段总结的话是这样的:男朋友在吃醋的时候怒火中烧，理智为零。所以，首先你要降他的怒火，紧接着，用你的真情去感动他，让他相信你是爱他的。
简单来说，就是两个办法:降火，感动。
“江帷，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水，你去把它喝了吧。”
江帷将人扑倒以后，还没有开始实施下一步，就听见顾祈这句话，脑袋也是一懵，“什么？”
“茶几上，水，你快去喝了。”顾祈下巴指了指外面。
“哦。”迟疑几秒后，江帷从他身上下来，乖乖的去客厅喝水了。
江帷走到客厅，看到茶几上果然放着一杯水。
还真的是一杯水，不是牛奶，也不是咖啡，真的是水，还是凉的。
按理说，洗完澡喝杯温水不容易感冒，而睡觉前喝杯热牛奶更好入睡。
洗完澡，睡觉前，两个前提成立，但是喝的不是牛奶，不是温水，而是这杯凉水？
祈哥为什么要让我喝这杯凉水？
江帷端起水杯，对着灯光仔细的看，水里面什么也没有，杯壁上也没有东西，他放鼻尖闻了闻，没有任何味道，他轻轻抿了一口，也没有任何味道。
冷的，无色无味的……
他该不会以为我不行，在里面放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江帷尝试性的喝了一小口，过了一会儿，感觉身体上没什么奇怪的感觉，才放心的把水全部喝了。
好像就是普通的水，就是有点凉，一口气喝完后整个人透心凉。
江帷回卧室前，到客厅角落抽屉里拿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保险套。
回到卧室，顾祈已经躺下了，他侧躺在床的一侧，他手指抓着盖到脖子上面的被子，只露出一张陷在雪白枕头里的小脸。
大概是因为被窝里温暖，他的脸上也泛起一抹淡淡的红，一双静谧如月色的眼眸静静的看着他，而后，唇动了动。
“江帷，我喜欢你。”
江帷脚步一顿，背在身后拿着保险套的手指一紧。
这一句告白，让他更加确定了，他今晚想要做的事。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头。
顾祈目光一直追随着他，说着:“江帷，你是我这辈子最在乎的人，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哪怕是为了你受伤，我也愿意。”
江帷的手指已经在撕保险套包装，听见最后这句话，硬生生停了下来。
他查过资料，说两个男人行房事，受方第一次一定会受伤。
哪怕是为了你受伤，我也愿意。
祈哥愿意……
他愿意……
可是他不愿意！
趁顾祈不注意，江帷把保险套丢旁边的杂物匣里了。
他不能让顾祈受伤，第一次也不行，怎么样都不行。
就是不能受伤！
让他……再想想办法。
横店，片场。
《逍遥游》第二季总共有三个名场面:
一、风隐兮和花栎竹马决裂
二、焚幽之死
三、风隐兮屠四大门派
今天拍摄的是第一个名场面:竹马决裂。
拍摄地点，横店静心潭边。
微风，阳光，柳树，碧潭。
岸边，水中倒映着两个男子的身影，一青一白，正是顾祈饰演的风隐兮和蓝栎饰演的花栎。
花栎今天穿着一件门派普通弟子的青色衣服，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掌门了。
武林大会之后，有人发现风隐兮的内功跟□□内功像，怀疑风隐兮跟魔教有勾结，要把风隐兮从武林盟主的位置上拉下来。
花栎为了帮风隐兮，被门派里的人针对，最终，被自己的舅舅篡夺了他的掌门位置。
现在的花栎就是天山派的一名普通弟子。
“我今天只问一句。”
花栎看着昔日的好友，一字一顿开口，“你身上的内力，是不是跟焚幽有关？”
那一瞬间，花栎的心情是很复杂的，对于自己幼时的好朋友，他是相信的，可是，那功力却根本就是□□的内力。他希望他的朋友根本不认识什么焚幽，那是他意外得来的速成秘籍，甚至有一瞬间，他有一个念头，就算，就算好朋友真的走了歪路，他也不会抛弃他，他会帮助他，带他走回正轨。
然而风隐兮看着远处的湖面，淡淡开口说:“是。”
花栎脚步发虚，扶着树干才勉强稳住身体，待状态好一些，他抬起头，脸上甚至露出一抹笑:“没事的，隐兮哥，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修炼我们本门内功，我陪你，隐兮哥，你天赋那么高，一定很快就能学会了。”
要重修一门派内功，就得把身上的内力全废掉。
风隐兮看着花栎，漆黑的眼眸静得像是夜色，什么都看不清，他说:“我不会废自己内力。”
“可是，那是邪功……”
“不是，不是邪功，所有武功都是一样的，没有轻重贵贱之分。”
“你……隐兮哥，魔头对你做了什么？他是不是利用什么毒操控你？你告诉我，我去找魔头算账。”
“没有的。”风隐兮说，“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风隐兮的每一句话，都说明了一件事:他已经跟焚幽狼狈为奸了。
他此刻每说一个句，就相当于把他昔日的朋友推开一分。
但是他现在只能这么做，花栎因为他，被舅舅算计，丢掉掌门之位，他不能再看着花栎为了自己而出事。
“那天我躲在山洞，追兵的脚步声就在山洞口，马上就要进来。我腿受了伤，内力全失，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当时，我在想花栎肯定会来救我的，他肯定会来……可是，最后出现救了我的，是焚幽。”
“第二天，我已经没事了，你才出现，你告诉我，你前一天在完成长老给你的任务，其实，你是在寒香楼吧？”
花栎顿时脸色惨白。
风隐兮说这些话，并不是故意要花栎难受，而是要彻底切断两人之间的关系。
昔日的武林盟主，现在已经是众所周知的“跟魔教勾结的叛徒”，花栎跟自己这个叛徒做朋友，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花栎心软，舍不得，所以，决裂的事，得由他来做。
“花栎，你是我此生最不可取代的朋友，但是在那一天以后，我发现，你原来是可以取代的。”
这一句话，毫无疑问，会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关系。
风隐兮说完，闭上了眼睛，没有人看到他眼睛里的痛苦。
许久许久，在风隐兮以为花栎不会开口的时候，花栎开口了。
“是么？”
声音很轻。
花栎的唇角甚至露出一抹笑。
片场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抹笑是如此的凄凉，绝望，悲怆，又美丽。
那是在极端的绝望下，那是眼泪，哀嚎，痛哭，尖叫都表现不出来的撕心裂肺。
这真的是那个花瓶？这真的是那个花瓶演出来的？
连李末导演都目露诧异，助理看了李末第五眼，李末没有喊卡，第八眼，李末还是没有喊卡。
只有倚在树下的江帷微微蹙起眉。
与此同时，后面的VIP休息室内，陈总和一个男人站在单面玻璃前，看着这边聊天。
“说实话，我之前本来不看好蓝栎演这个角色，但现在，我承认他让我震惊了。”
“《雾行者》看过吗？”陈总问。
男人道:“看过啊，十年前的经典电影了，只是不记得剧情了。”
“对，我也不记得剧情了，甚至对主角也没印象了。但是我至今记得，里面那个天才少年，他在临死前，看着昔日玩伴指向他的枪口，露出的那抹笑。”
“我也记得那个笑，那个天才少年饰演者是顾祈对吧？”男人问。
“对。”陈总点头，回忆着，“当时有句话是形容顾祈这个笑的:绝望是坟墓，那一抹笑是坟墓中开出的最绚烂的花。”
“蓝栎刚才那个笑，跟他当时一模一样。”


    
第 44 章
“你又不缺钱, 你要那么多片酬干嘛？”
“这个附加协议根本就是卖身契！”徐夏感觉自己快崩溃了，她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道, “祈哥, 你现在已经够忙的了, 你签下这个协议后，意味着你所有的休息时间可能都要被派去营业，你所有的私人时间都会被压榨,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顾祈翻开手里的书, 头也不抬说着:“我觉得我以前太不合群了，这样多参加一些活动, 也可以多认识一些人。”
“你认识那么多人干嘛？你又不喜欢交际, 你为什么要逼自己呢？”
徐夏烦躁的抓了抓脑袋，她觉得她快要炸了, 而顾祈却还能坐在那里若无其事的看书。
“行, 好吧，你高兴就好……”
徐夏最后撂下一句话出去了，由于她整个人精神恍惚, 因此她没有看到站在门外的江帷。
徐夏离开后, 顾祈端着书本的手臂无力的垂下, 书从手里滑了下去，掉在沙发上。
他将自己深深的陷进沙发里，感觉整个人很无力。
他没有因为这个五年协议而烦恼, 他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
直到最后，他都没能帮上贺程。
过了一会儿，顾祈听见化妆间门开的声音。
他想着是徐夏生完闷气回来了，他没有睁开眼睛, 两手的食指和中指指腹分别按压着两侧太阳穴，说道：“小夏，你去帮我买杯咖啡吧。”
半天没有得到回应，他疑惑的睁开眼睛，发现进来的人是江帷。
“你来了？”
他直起身子，笑了笑，好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疲倦。
他又朝门口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没有了徐夏的影子，他问道：“你什么时候到的？刚刚吗？你今天不用拍摄吗，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不是刚刚到的。”
江帷说着关上化妆间的门，转身朝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二十分钟以前，我就到门口了。”
江帷每说一句话，便离他更近一些。
同时，房间的气压就更低一些。
“那……”
“我都听到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帷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你……你是不是也跟徐夏一样，觉得我不应该签这个五年合约？”顾祈脸色有些发白，而后为了掩饰，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笑，继续道，“其实，也不是为了什么更多的片酬，而是，我想让自己多接触一些人，多交一点朋……”
“是因为花栎那个角色吧。”
江帷直接打断。
顾祈脸色更加惨白，他猛得仰头看了江帷一眼，又移开目光，唇动了动，说不出一句话。
“你为了帮贺程保住花栎这个角色，才跟恒星娱乐签这个五年卖身契，对不对？”
江帷就这样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无情的拆穿了他苦心藏着不愿意说出的真相。
“贺程手术那一天，你从恒星娱乐回来，对贺程说陈总不知道公司在举行试镜，是底下高层擅作主张。试问一个老板，怎么可能放任底下的人自作主张试镜？你说陈总欣赏贺程，不会把贺程换掉，陈总他是一个商人，商人怎么可能仅仅因为一点点的欣赏而不顾公司利益？”
“贺程拆纱布的那一天，他说他想要退出《逍遥游》第二季的时候，你的脸色就不对，后面，你还差点晕倒。”
“如果不是因为你为了保住贺程的这个角色做出了这个牺牲，你为什么会打击这么大？”
江帷说完这些，顾祈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说的没错，我跟恒星娱乐续五年的约，是这个原因。”
“所以，当贺程说他要退出《逍遥游》第二季的时候，我确实……”他抬起头，朝江帷露出一抹苦笑，“被打击得不小。”
“不过，我也能理解贺程的选择，我尊重他的选择，至于这个类似于卖身契的协议，是我自愿签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再说，贺程现在已经回镇江县了……”
“这件事都已经过去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就没有必要再提了。”
“我只是……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自从贺程认识我以后，他先先先后后遭遇了这么多祸事，他说我是他的福星，我不是，我就是个灾星，我……”
顾祈话还没说完，身体就落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江帷单漆跪地将他拢进怀里，两条坚实有力的手臂用力的抱着他，几乎将他整个人揉进怀里。
江帷的唇贴着他的耳侧，一字一句的纠正。
“才没有，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没有没用。”
“贺程不会怪你，你也不是灾星。”
江帷像哄小孩子一样，一只手轻轻拍着他后背，一只手的掌心轻轻的揉着他后脑勺柔软的头发。
然后突然发力，将他的脑袋按进怀里，像是小朋友赌气一样。
“我不许你这样说我的男朋友。”
“我的男朋友很好，非常好。”
*
《逍遥游》第二季官博宣布花栎的饰演者将换人时，网上一片骂声。
贺程的粉丝说是为了贺程看剧的，第二季换人就不看了，角色粉说贺程演活了花栎，不接受其他人演，换演员也弃剧。
只有少部分剧粉，好奇第二季花栎这个角色将由谁来饰演？
对此，官博保持了神秘，说花栎的饰演者将会在开机典礼上揭晓。
换演员这个操作让官博被骂得很惨，剧组为了拉回粉丝好感，第二季的开机典礼在步行街中心广场举行，并且当天典礼结束，粉丝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向自己的爱豆要签名合影。
开机典礼当天。
早上8点，步行街中心广场已经人山人海，舞台前方被围得水泄不通。
9点整，开机典礼正式开始。
跟往常的开机典礼一样，先是主持人讲开场词，然后是恒星娱乐的高层说话，紧接着是导演，编剧说话，然后才到主角进行自我介绍，以及跟台下的粉丝打招呼。
江帷，顾祈，以及其他的三位主角都依次介绍完，话筒被递到顾祈左侧的一个清瘦的男生手里。
“大家好，我叫蓝栎，是一名才出道一年的新人演员。”
“我将在《逍遥游》第二季中饰演花栎这个角色。”男生面含微笑，声音音色很干净，“很巧的，我名字的‘栎’就是花栎的那个‘栎’。”
“很开心能出演这个贺程老师曾经演过的角色。贺程老师是我尊重的演员，是我敬仰的前辈，我一定会尽最大能力演好这个角色，不会对不起贺程老师，也不会辜负公司和大家对我的期望，谢谢大家！”
别的演员自我介绍完，台下都是一片掌声和尖叫，然而蓝栎自我介绍完，一个臭鸡蛋从台下飞了过来，正正砸到他额头上。
底下一片嘲笑声音。
“什么叫跟花栎一个栎？我还跟风隐兮一个风呢，我骄傲了吗？”
“求别cue我家程程，你不配！”
“这他妈谁啊？我就是为了程程才来的，结果你让我看这个？”
“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演主角了？还演花栎？《逍遥游》第二季怕是不想要收视率了吧？”
“还蓝栎？你怎么不直接叫蓝月亮呢？更好记！”
一个尖锐的公鸭嗓说完，底下一片哄笑。
“哈哈哈哈哈蓝月亮！我们记住你了蓝月亮哈哈哈哈哈哈哈！”
保安虽然在努力维持秩序，但只能挡住人，让人群涌不过来，堵不住别人的嘴。
此刻叫蓝栎的男艺人额头上，刘海上，脸上，衣领上，全是蛋黄和蛋清。
然而，在一片哄笑声中，他还是朝着观众台九十度鞠躬，语气不卑不亢。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个新人，不配演这个角色。但是，公司愿意相信我，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尽自己的最大能力演好。”
“最大能力？哈哈哈，搞笑！你尽什么最大能力，你有能力吗？”
又是那个公鸭嗓。
也是砸蓝栎鸡蛋的人。
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站在人群第一排，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是职场精英，但那张疾世愤俗的面目却让人憎恶。
他手里拿着一个收音话筒。
不是粉丝，是狗仔。
“我……”蓝栎被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迟疑中，看到面前递过来一张纸巾。
纸巾雪白，捏着纸巾的那只手更加白皙，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是一只很好看的手。
“谢……谢谢。”
他伸手去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背，顿时只觉浑身有电流经过，简单的“谢谢”两个字，硬是被他说得结巴。
蓝栎接过纸巾，擦着脸上的蛋清蛋黄，就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给他递纸巾的人夺走他手里的话筒，朝前走了两步。
而后对着观众席，缓缓开口。
“每个艺人都是从新人时期过来的，任何一个人跨入一个新的行业都是从不懂到懂，从零到专业，谁也不可能一进入行业就是佼佼者。”
“今天来这里的，有很多贺程的粉丝，贺程是一个很优秀的艺人，是一个很可靠的朋友，所以，我相信贺程的粉丝都是素质很高的人。”
“大家都知道，贺程前段时间在剧组发生了意外。他是明星，也是普通人，一个普通人经历了一些事故，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我相信他的粉丝们都能理解他，对不对？”
“而这位先生，一看就不是贺程的粉丝。”顾祈声音冰冷，言辞锋利，“既然不是贺程的粉丝，那您这素质，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什么意思？我素质怎么了？”公鸭嗓推搡着保安上前，嘴皮外翻露出一口黄牙，“老子素质怎么了？你给老子说清楚，怎么，仗着是明星，欺负小老百姓？”
顾祈用眼尾扫了公鸭嗓一眼，淡淡道:“字面意思。”
公鸭嗓被保安堵在警戒线外，除了扯着嗓子骂人，也没别的花招，骂来骂去就那几句，顾祈直接无视他。
被无视的公鸭嗓越骂越气，抄起一个鸡蛋就砸过来。
只不过这个鸡蛋在距离顾祈十公分的时候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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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当天拍摄结束回到家, 江帷换了家居服，把自己丢在长沙发上，随口说了一句。
“这个叫蓝栎的, 演技不行, 模仿别人还模仿得挺像那么回事儿。”
顾祈正从书房回来, 手里抱着几本书，有些诧异道:“你看过《雾行者》？”
“当然看过，那可是当年的经典老电影。”
顾祈点点头, 在江帷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一叠书放身侧，然后在里面找出一本《周易》, 打开看着, 说道:“我以为，你们这代人都不会喜欢那种类型的电影。”
“什么叫做‘你们这代人’？我也只比你小两岁好不好？”江帷躺沙发上, 看着坐他对面看书的顾祈认认真真的强调, “祈哥，我们是一代人！”
顾祈没理他，还是低头看着书。
顾祈看的书的种类非常多, 诗集, 散文, 字画，古今中外的名著，涵盖各个领域的教科书, 不说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你随便问他个问题，只要不超出阳间范围，他肯定都能回答。
他对书籍的爱好非常广泛, 几乎不挑，是个杂食动物。但也由于不挑，所以他有时候又很矛盾，比如说，他喜欢艺术类的，但他又懂得微积分，他喜欢批判类的现实文学，有时候又会抱着一个童话故事看得津津有味，他相信科学，但是现在又在研究周易，过几天说不定还能给他算上一卦……
江帷看着对面已经沉迷在书的海洋中完全无视他的男朋友，轻叹口气，自顾说着:“况且，我早就说过的，我十年前就喜欢你了。”
“你出道以来所有的作品我都看过，《雾行者》算什么？你跑龙套时候的戏我都找了看了。有一个电视剧，你演个家丁，被泼了一盆冷水，拍戏的时候是冬天吧，那一场戏中，电视里的人都在笑，可是我的心很疼，非常疼。”
顾祈翻书的手指颤了颤，他动了动唇，却始终没有开口说出，那一场戏他其实总共拍了五遍。
不过，苦难已经过去，他现在很幸福，就没有必要说了。
江帷继续说着:“不过，大概真的是年代久远，好像很多人都没看过《雾行者》，除了李导和几位年纪大的看过，其他剧组里那些小朋友似乎都没看过，一个劲在那里吹嘘蓝栎那个笑多么多么的美，多么多么的惊艳，我听得难受，真想把《雾行者》塞他们脑子里。”
“我真想告诉他们，蓝栎是模仿！他根本没演技！他是模仿你，不过，他靠模仿居然就改变了大家对他的看法，也挺厉害的。”
顾祈将《周易》反扣在沙发上，抬起头来，对江帷说道:“模仿别人，也是需要本事的，大部分人模仿只能模仿到一个表面，而模仿不到精髓。”
“蓝栎能模仿到这个地步，说明，他本身是有演技的。”
江帷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问道:“你说他有演技？”
“对，而且演技不差。”顾祈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神色严肃的继续说着，“不仅不差，他演技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好，在拍戏的时候装小白，不拍戏的时候，几乎渗透了生活每一个角落。”
“在今天之前，我也以为他是真的不会演戏，他来请教过我几次，那样子真的完完全全是个小白，我现在才知道，他都是装的。”
“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明明演技这么好，却要装成小白？被导演骂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我看过他资料，他今年刚成年，年龄不大，却有这样深的心思，着实有些可怕。”
顾祈一番话说得很严肃，谁知江帷听完，重点偏到外太空。
“你为什么要看他资料？”
顾祈:“……”
“祈哥，你为什么没事要去看别的男人的资料？”
顾祈扶额:“就是……不小心看到的。”
“可是你刚刚的语气，分明是你特意去看的。”
“好吧，我错了。”顾祈轻轻呼出口气，然后起身，手拄在茶几上，上半身越过茶几，凑到江帷面前，低头在江帷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他亲了一下就要离开，突然肩膀被一股很大的力道抓住，整个人被拽了过去摁倒在沙发上，江帷带着侵略性的吻覆了上来。
第二天有拍摄，他们当晚当然没有发生什么。
夜已深，顾祈在江帷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凌晨1点，江帷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一封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沈。
邮件标题:蓝栎。
附字:你猜得没错，这个人，他是祝晏的人。
《逍遥游》第二季拍摄周期为两个半月，在第一个名场面拍了以后，后面的剧情基本都没什么挑战性，因此大家都比较放松。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
拍摄到了尾期，大家又重新紧张了起来。
因为第二季中剩下的两个名场面，焚幽之死和风隐兮屠四大门派，被排到了最后拍摄。
焚幽自山洞那次把大半内力传给了风隐兮，他的武功就大不如从前。
四大门派放出抓住风隐兮的假消息，把焚幽骗了过去，用机关把焚幽抓起来，然后再利用焚幽，把风隐兮引了过去，准备把两人一网打尽。
风隐兮毕竟是剧中武功第一的人，再加上焚幽，两人杀出了一条血路，逃了出来。
可是却逃到了一条死路上，悬崖边，后面是追兵，前面是万丈深渊。
追兵将他们包围，无路可逃。
“隐兮，你和小栎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亲侄子，也相信你是一时被这个魔头蛊惑了，只要你亲手杀了这个魔头，我们就相信你。”
说话的是花栎的舅舅，现在的天山派掌门，四大门派起义的领头人。
焚幽余光瞥见风隐兮手放在剑柄上，他苦笑了一声，却又看见风隐兮站到了他这边，剑锋指向追兵。
“我以为这个时候，你肯定毫不犹豫拿剑捅我。”焚幽说。
“我从来没有捅过你。”
“你不天天拔出剑朝着我就是一连招？招招往死里砍？死里捅？这不叫捅？”
“你又没受伤。”
“那是因为……”
“死到临头就不要拖延时间了！”有人打断道，“风隐兮，杀了魔头，你会得到所有江湖人的原谅。”
“对！风隐兮，杀了魔头，你就还是我们的武林盟主！”
风隐兮看也不看周围的人，他看着焚幽开口:“你以前总说，让我跟着你去你们圣教过逍遥快活的日子，我似乎，一直没有给过你准确的答案。”
他语气温柔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焚幽，我陪着你去地府逍遥快活好不好？”
花掌门说:“隐兮，你在干嘛？你怎么还执迷不悟要跟这个魔头在一起？杀了他，只要你亲手杀了他，你就能回来，你就还是我们的武林盟主！”
所有人大喊着:“杀了他！杀了他！杀了魔头！”
焚幽也没有管周围的人，他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风隐兮，他突然朝风隐兮靠近。
“我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风隐兮登时瞪大眼睛，他被点了穴道。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焚幽，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焚幽握着他拿剑的手，把刀捅进自己心脏。
焚幽将剑拔出来，捂着流血的胸口，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到了悬崖边。他看着风隐兮动了动唇，说出一句没有声音的话。
然后最后看了一眼风隐兮，转身跳下悬崖。
他说的是:“不好，阴曹地府，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
这一场戏总共拍摄了三次，每一次都是从头到尾完整的拍，拍了三个版本，每个版本有细微的差别，毕竟是名场面，多拍一点细节，后期剪辑剧情可以更加饱满。
最后一场戏，也就是《逍遥游》第二季中的第三个名场面:风隐兮屠四大门派，安排在一个下雨天。
场面宏大，群演众多，是风隐兮一个人的主场。
那是一场无止尽的杀戮。
四大门派血流成河。
而做出这些事的，是昔日劫富济贫，心系百姓的武林盟主，风隐兮。
即便是风隐兮昔日的青梅竹马花栎，最后也没能阻止这场杀戮。
最后一个镜头，是风隐兮跪在尸山血海中，眼中什么表情都没有，血光映在他眼底，黑色的眼睛里面是空洞的，像是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像是一个死人。
雨水冲刷着他衣衫，他就这样跪在血水中，一动不动，然而周围存活的人没有一个敢靠近他。
后来，传闻魔头焚幽死了之后，江湖上又多了一个魔头。
再后来，花栎成了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逍遥游》第二季，在花栎登上盟主宝座之后大结局。
《逍遥游》第二季杀青后一个月，官博便放出了先行预告片。
预告片时长一分三十秒，剪辑的都是名场面。
评论区下方炸了:
“什么？竹马决裂？焚幽跳崖？风隐兮屠四大门派？第二季这么刺激的么！”
“不是说好第二季搞甜甜的CP，谈甜甜的恋爱？结果你把焚幽搞死了？主角死了还玩个毛线！”
“作为书粉的我此刻内心毫无波澜。”
“姐妹们先冷静一下，听我说，我是书粉，焚幽是假死啊假死，第三季他肯定就回来了！”
“假死？真的吗？那我不哭了。”
“对，甜甜的恋爱还是会有的，让我们期待第三季！”
“好，期待第三季！”
当天夜里12点，恒星娱乐总裁办公室。
“多少人预约了第二季？”陈总问秘书，“我记得第一季预告片放出来二十四小时内是三万人预订，这次，预订人数超过两万人就可以挑时间开播了。”
“三……三千人。”
“什么？”
“三千六百五十八人，不，现在是三千六百七十人预订了。”秘书补充道，“陈总，第二季预订的虽然只有三千多人，但是我们第三季预订的人数已经破了七万人！由此可见我们的剧还是很受欢迎的。”
“……”陈总憋了两秒，吼道，“你现在倒是给我变出个第三季来播啊？”
秘书不敢说话了。
陈总一屁股坐沙发上想了想，说着:“明天包一个餐厅，让顾祈带上他男朋友去吃饭，提醒他们穿着第二季的宣传服去，他们去了以后放消息给记者，门口安保要做好。”
“对啊！”秘书一个激灵，“这两个热搜体质的人同个框，可比我们公关部绞尽脑汁想的办法作用大，陈总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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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江帷和顾祈的这场落水“吻戏”拍完, 第二场是新人蓝栎的戏。
当天晚上，在书房的烛光下，天山派掌门花栎与其门派的长老, 护法, 各舵主商讨四大门派弟子相继死亡的事情。
这个剧情氛围紧张, 花栎台词不多，表情变化不大，按理说这样的剧情应该很好过, 然而他却被导演“卡”了好几次。
在导演再一次喊“卡”之后。
一个刚刚演护法的男人走到蓝栎身后, 嗤笑一声：“我说，新人, 就你这演技还演主角？我告诉你, 我们这里随便一个龙套拉出来演技都吊打你。来，跟我说说, 你是怎么拿到这个角色的？那里……没少卖吧？”
“你……”蓝栎气得发抖, 微微发红的眼睛看了看周围，又绝望的垂下了头。
那男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正在喝水的顾祈耳朵里, 他仰头喝了两口, 拧紧矿泉水瓶, 转过身来。
“这位……龙套先生？是这么称呼吧。”
那男人看见是顾祈，脸上马上露出一抹谄媚的笑，然后听见“龙套”两个字, 笑又僵在脸上。
“第一次导演喊卡的时候，是送笔墨的人送晚了，与他无关。第二次，是你跟你旁边的护法在那闲聊入了镜头, 与他无关。第三次……”
顾祈顿了顿，继续不带感情的说着:“第三次确实是他的问题，是他走路差点摔倒，但是，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桌子底下为什么会突然冒出只脚？”
“第四次，第五次，一直到第八次，我不一一举例了。被卡这么多次，到底是谁的原因？我们现场那么多人，没人是瞎子，导演也是知道的，他只是顾及某些人的颜面不说。”
顾祈说完坐回了休息椅上，端起一本书看着。
进组第一天，他最大的感触就是，整个剧组都在排斥新人。或者，说直白一点，是整个剧组都在排斥蓝栎的加入。
《逍遥游》第一季拍摄完，大家都跟贺程处熟了，现在贺程被换了，换成一个新人，所有以前跟贺程关系不错的人，都没办法喜欢这个新人。就算不是贺程的朋友，也会有一种，“这个人抢走贺程的角色”的感觉，所以无法对蓝栎生出好感。
再加上剧组谣传，说这个蓝栎是投资方塞进来，人家是带资进组。于是大家对他的第一印象就全变成了“没演技，靠后台”的花瓶。
剧组里很多配角都是凭实力从龙套开始一步一步摸爬滚打过来的，对于这样一个没实力却能演主角的人，当然会打心底的不平衡。
其实这种事情，他不应该管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中总是会浮现贺程在病房里微微笑着对他说“想要回镇江”的样子。
其实，在贺程脚腕受伤那一次，他心里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他当时什么都没说。
他当时如果提醒贺程万事小心一些，危险的地方不要去，危险的戏不要拍……那么，也许后面很多事情不会发生，也许贺程还是能继续他的演绎事业。
而眼前的这个男生，这个叫蓝栎的新人，跟以前的贺程多像，“没演技”，“花瓶”，“后台狗”，连身上的负面都几乎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以前的贺程由内而外都很坚强，而眼前这个新人，外表看起来脆弱，眼底的坚毅却不像是他这个年纪会有的。
顾祈总觉得这个新人有点眼熟。
但是实在想不起来了。
顾祈说了那一番话后，男人听完脸色一阵红一阵绿，他身后的几个伙伴脸色也不好，不过，后面这场戏拍摄要比刚刚顺利许多。
当天顾祈和江帷两人的戏份最先拍完，顾祈回后台卸妆换衣服，刚把衣服换了，还没开始卸妆，有人敲化妆间的门。
门开了，外面站着的是蓝栎。
蓝栎还穿着戏服就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的，苍白的脸色也染上一抹薄红。
“顾老师，还好还好，还好您还没走。”
“这个，是我特意去给您买的，今天，谢谢您为我说话。”蓝栎说着将手里的东西双手递过来，“热拿铁，三分糖，不知道合不合顾老师的口味。”
顾祈愣了一下，然后接过咖啡，“谢谢，举手之劳而已。”
“还有，顾老师，还有开机发布会那天，我也要好好谢谢您。”
“不用客气，一张纸巾而已。”
“纸巾要谢，但是，不仅仅是纸巾，顾老师，谢谢你为我出头，不然，我那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没什么的，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圆场的，公司不会放乱七八糟的人伤害自己的艺人，一桩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可是……”
顾祈扭头看了一眼房间内，江帷应该差不多换好衣服了，他对蓝栎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就……”
他说着准备关门。
“等一下顾老师！”
“还有什么事？”
“顾老师。”不知道是不是顾祈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男生呼吸平稳下来后，脸色倒比刚刚还红，“您……您还记得我吗？”
“什么？”顾祈眉头微微蹙起，他向来对与他无关的事情不会过多关注，对蓝栎的印象也只停留在他要演花栎上，听见花栎问他这种问题，他第一反应是，他想搭讪？
蓝栎继续说着，神情有些激动：“顾老师，您曾经指导过我的，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就是12号录影棚，《白色恋歌》，钢琴，窗边，茶水……您想起来了吗？”
白色恋歌？
顾祈脑海中顿时浮现一个皮肤苍白眼眶红红的俊秀男生，朝着他九十度鞠躬，吞吞吐吐问道：“”顾老师……他们都说，您的演技好，您……可以教教我吗？”
而后那个面容俊秀的男生与面前的这个人面孔重叠。
顾祈问:“就是那个MV？我们两个合作的《白色恋歌》MV，你是那个？”
“对对对，就是那个弹钢琴的被卡好几次的，就是我！那天，由于跟您合约的演员来不了，所以，公司临时让我去了，您想起来了是不是？”蓝栎说着激动的往前两步，已经超过陌生人的安全界限，蓝栎没有觉得不妥，整个人都很开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顾老师您肯定没有忘记。”
“虽然，我们只见过一面，但是你教我的方法真的很好，我很受用。”
“那天以后，我就一直想着，我这辈子，我一定要和顾老师一起合作一部戏。后面，我得知恒星娱乐在试镜花栎这个角色，我就去了。”
“顾老师，能和您一起拍戏，我真的太开心了。更开心的是，见面两次，顾老师就帮了我两次。我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谢谢您，顾老师，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您吃顿饭。”
顾祈又回头看了看里面，江帷怎么这么慢？还没换好？还是已经换好了，躲里面偷听呢？
顾祈脑海中浮现与那一篇［男朋友十大送命题标准答案］同个作者的另一篇文章：［男朋友吃醋的一百种可能性以及应对办法］
这篇文章太长了，一百种啊，他是真的没有背下来。
顾祈擦了擦额头的汗，把门关小一点，压低声音道：“我说了都是举手之劳，不用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
他说着又朝后面看了一眼，蓝栎突然说了一句话。
“顾老师，那我可以追你吗？”
“什么？”顾祈一下子没听清楚，或者是，不敢相信，他猛得回过头，“你刚刚说什么？”
当时拍摄MV的时候，由于蓝栎被导演骂得太惨，又因为那时蓝栎眼睛红红却眼神坚定，看似脆弱却很坚强，让他想起才出道时候的自己，他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才点拨了蓝栎几句。
顾祈没想到，就那一件小事，人家会记到现在。
甚至还……
“顾老师，我想追……”
“追你个头！”
江帷的声音就从后方传来。
眨眼睛，江帷已经来到两人面前，手臂搭在顾祈肩膀上，将人拢进怀里，对蓝栎道，“你顾老师是有家室的人，追星可以，追求不行。”
“啊？”蓝栎诧异，“顾老师您结婚了吗？”
“没结。”
“快了。”
两个声音一同响起。
蓝栎看了江帷，又看了看顾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我……我可以知道，顾老师的女朋友……不，未婚妻是谁吗？好让我输得心服口服。”
“小朋友，你不玩微博的吗？”江帷脸上笑盈盈，手指勾着顾祈的下巴在耍流氓，半点不正经。
偏偏这个不正经的眼神还把蓝栎看得底气不足：“玩……玩的。”
“顾老师的对象，热搜上面天天挂着呢，粉丝天天说着呢，你怎么看不见呢？”
“热搜上的女明星……”蓝栎回想着，“可是好像没哪个女明星天天在热搜上啊？”
“那男明星呢？”
“你……”蓝栎目光落在顾祈下巴处，江帷乱动的手指上，顿时眼睛瞪得很大，“你们？你们是真的！”
“你觉得我们是假的？”江帷反问。
“我……我以为你们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我以为粉丝就是磕着玩的，哪里知道……”
江帷问道：“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们是普通朋友关系的？既然你觉得我们是普通朋友，那你为什么会觉得顾老师会喜欢男的？既然你猜想你顾老师的对象是女的那他就是直的，那你又为什么会向你顾老师告白？”
顾祈无奈的叹口气，偏头对江帷道：“你在说绕口令？”
“好吧，我换种说法。简单点说就是，婚姻讲究门当户对，爱情讲究情投意合，两者都占那就是灵魂伴侣，两者都不占你知道是什么？”江帷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是闹着玩儿。”
江帷话匣子一开就止不住，站在前辈的立场上，继续对新人进行说教：“小朋友，告白是胜利时的凯歌，而不是冲锋时的号角，以后不要再这么匆匆忙忙就去告白，会把人吓跑的知道吗？还有，你顾老师他好爱我，他是不可能移情别恋的，他在床上也好爱我，他不仅爱我的灵魂，他更爱我的肉体，小朋友，你在这方面就太嫩了知不知道？”
蓝栎的脸依然很红，一开始是害羞，现在，是被江帷魔性的话给说得涨红。
最后，他努力忍着江帷的魔性洗脑，问顾祈：“顾老师，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一个蓝栎就够头大了，再加上一个江帷，顾祈一个头两个大。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能解决一个是一个，他点头：“能，当然能。”
当天晚上，顾祈看到一篇垃圾文的推送，标题是:当你想跟一个人做朋友而担心对方不同意的时候，你就跟他告白，他肯定拒绝，你就问那还能不能做朋友？然后，恭喜你们，愉快的成为朋友了。
这……
果然是垃圾推送，顾祈点叉。
然后认真的看着另一篇文章:［男朋友吃醋的一百种可能性以及应对办法］
第 47 章
顾祈的这条微博, 倒是让《逍遥游》第二季的预约人数破万了，这一顿海鲜烛光晚餐也可以放心的吃了。

  只是，因为那个剧透视频, 因为蓝栎模仿顾祈的笑, 两家粉丝撕了起来。

  “什么模仿？说的这么难听, 再说，谁规定只能顾老师这么笑？别人就不能这么笑了？”

  “别人？你举个例子看看，还有哪个别人这种笑过？”

  “就算没别人, 那我们栎栎也只是致敬顾老师而已, 更何况这场戏是两人的对手戏，顾老师本人都没说什么, 你们出什么头？”

  “我们也没说什么啊, 只是说出了事实，这本来就是正品与劣质仿冒9块9包邮的区别, 你们这么激动, 倒不像是粉丝，更像是雇来的水军。”

  “你们才更像是顾祈的黑粉，专门为他招黑！”

  顾祈不喜欢自己的粉丝跟人撕, 他想了一下, 又发了一条微博。

  顾祈:关于路透视频, 我解释一下。蓝栎在演戏方面有请教过我，我不才，给过他一些建议, 算是他的半个老师。关于剧中花栎那个笑，之所以没有在预告片中放出，是想给大家一个惊喜，没想到最后视频被路透发出来, 还闹成这样。实在是一场乌龙，不管是哪家粉丝，都不要再争论了。

  顾祈微博发了没几分钟，蓝栎转发了这条微博，附字：通过这几个月的相处，我发现顾老师真的是一位非常敬业也非常专业的演员，他是我非常敬佩仰慕的对象，能做顾老师的学生是我的荣幸。

  “原来是误会啊，散了散了。”

  “听蓝栎这语气？哈哈哈哈我们祈祈子真不愧是明星偶像，这是又收获了一枚迷弟啊。”

  “我发现花栎这个角色很奇怪，像是被人下个蛊，不管谁演花栎，谁都会变成顾老师的迷弟，贺程是这样，蓝栎也是这样。怎么办，我突然想磕栎隐CP？”

  “不，你不想，焚隐CP不香吗？还是苏南老师官方盖戳的CP。”

  ……

  江帷看了一会儿手机，他放下手机，问了顾祈一个问题：“蓝栎在拍那场戏之前，他真的有问过你？有向你致敬过？”

  “没有。”顾祈说。

  顿了顿，顾祈又道:“这其实无所谓的，正如大家所说的，没有人规定，只有我能这么演。他能把这个笑演出来，能利用这个笑被人夸，也是凭他自己的本事。”

  江帷沉思了几秒，点点头，“确实，招黑也是凭他自己的本事。”

  顾祈抬眸，正好与江帷目光对上，两人互看几秒后，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逍遥游》第二季最后的预约人数达到了两万五千人，但是公司高层在商议之后却决定，暂时不播。

  而开始紧急筹备第三季，准备等第三季拍好以后，第二季和第三季无缝播出。

  因为第三季的热度本来就比第二季高出太多，这样安排一是为了两季的收视率，二是为了拿明年的金梅奖最佳电视剧奖。

  顾祈是重生回来的，他知道明年《逍遥游》稳拿最佳电视剧奖。

  他也知道，明年的金梅奖最佳男主角，是风隐兮的饰演者。

  粉丝没能等来《逍遥游》第二季的定档时间，反而等来《逍遥游》第三季的官宣和开机发布会。

  第三季开机如此仓促，大部分人对剧的质量都持怀疑态度。

  “卧槽？？？第二季这才杀青没多久就开始拍第三季了？这么赶的么？质量问题能不能保证？”

  “所以，这是决定第二季第三季到时候一起播出了？虽然很期待第三季的甜甜甜，但是拍这么快，还是很让人担心质量啊。”

  “我们对于第三季是很期待，但是，这么赶，真的大可不必。不过，既然开机了就好好拍，只希望《逍遥游》不要高开低走，害，为你们操碎了心。”

  ……

  在整个《逍遥游》系列中，第三季是开机时间最快，而拍摄时长耗费最长的，拍摄了整整六个月。

  从秋末开始拍摄，历经整个冬天，到三月开春，才正式杀青。

  同时，《逍遥游》也面临大结局。

  真正的大结局。

  《逍遥游》第三季结束，也代表着《逍遥游》这部剧将正式与观众告别了。

  因此，在第三季杀青后，公司基本没做任何宣传，第二季和第三季的预约人数就轻轻松松破了二十万。

  在万千粉丝的期待中，《逍遥游》第二季定档5月1日小长假播出。同时，官博发出微博称，第二季播完，第三季将无缝播出，观众可以一起看到大结局。

  可以一口气追到大结局，这让粉丝们都高兴坏了。

  《逍遥游》第二季播出的第一天，收视率破百万，创了蜻蜓视频当日收视率历史最高记录，同时成为日榜收视率榜首。

  一个月后，飙升到月榜收视率榜首。

  第二季播放完，第三季无缝开播。

  在第三季拍摄之前，很多粉丝担心开机这么仓促，剧会有质量问题。

  然而，《逍遥游》第三季播出第一天，热度比第二季还高，收视率再度刷新蜻蜓视频当日收视率历史最高记录，超过第二季，成为日榜收视率榜首。

  在后面的几个月内，《逍遥游》第二季和第三季分别霸榜蜻蜓视频日榜收视率榜首和榜二，月榜收视率榜首和榜二，甚至季度收视率榜首和榜二。

  书粉曾猜测焚幽会在第三季中复活，而在《逍遥游》第三季中，焚幽也确实复活了。

  但是，《逍遥游》的成功，绝不仅仅是因为焚幽的复活。

  如果说《逍遥游》前两季的成功，除了优质剧本优质演员和优良制造团队外，第一季还因为CP买股这个新奇的点，第二季是因为名场面够精彩，那么第三季的成功，则是因为主角人物的颠覆，和剧情的反转再反转。

  首先是风隐兮这个角色，他在第一季，一直到第二季的中后期，都是一个惩恶扬善，心怀百姓，如同救世主一般存在的好人角色，然而到了第二季的最后，他却为了焚幽屠尽四大门派。在第三季中，风隐兮也彻彻底底变成了坏人，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第三季的开头，是一个扫地僧的自言自语：“坏人放下屠刀，江湖百年安稳，英雄拿起屠刀，人间血雨腥风。”

  而第三季的故事也完全印证了这句话。

  在第三季中，对风隐兮这个角色的刻画，是比第二季的结尾更加令人胆寒的杀人不眨眼，是比魔头焚幽更加令人惧怕的存在。

  江湖传闻，魔头风隐兮总是一身黑衣，双目赤红，面目狰狞，他出现过的地方，尸横遍野。

  不管好人坏人，遇上他就没有命见第二天的太阳。

  然而现任武林盟主，风隐兮曾经的青梅竹马花栎偶然得知，风隐兮是走火入魔了才会做出这些事，只要唤醒他的意识，就能阻止他。

  花栎试图将风隐兮带回去，然而因为打不过风隐兮，每次都无法将他强制带回去。但是奇怪的是，每一次风隐兮的剑指到花栎咽喉，他都会停下来，他好像还残留那么一点点的意识。

  花栎足足用了三年的时间，用尽各种办法，试图唤醒风隐兮，然而都没有用。

  大夫说，他某种意念太强，除非是他自己愿意醒，不然，没有人能唤醒他的意识。

  魔头风隐兮依然随心所欲的杀人，江湖上人人对风隐兮喊打喊杀，但见了他都像老鼠看见猫一样的躲着他，没有一个人敢来挑战他。

  直到第四年，江湖上出现了一位不知道名字的神秘琴师，对风隐兮发起挑战。

  琴师总是一身白衣，一尘不染，随身带着一架琴，脸上蒙着面纱，没有人知道他的长相，只能从身材判断出这是一位男子。

  大家以为那位琴师是什么世外高人，武功盖世，可以为他们除掉魔头。但是几经试探之后发现，那琴师果真是琴师，除了弹琴屁都不会，别说武功盖世，连武功都没有，说一句话咳嗽三声，一个十足的病秧子。

  大家对这位“世外高人”再没有任何的期待。

  所有人都觉得，琴师向魔头风隐兮发起挑战，就是去送死。然而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琴师最后赢了。

  琴师就是当日被刺一剑，跌落悬崖的焚幽。

  他没有跟风隐兮打架，只是在风隐兮面前弹了一曲，以琴声唤醒了风隐兮的意识。

  《逍遥游》最后的结局，风隐兮自废武功向天下人谢罪，而后与琴师一同消失在江湖中。

  电视剧的最后一个镜头拍摄得相当唯美：隆冬，白雪皑皑，红梅盛开，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并肩朝远方走去。

  画面回溯到那一年的月老湖畔。

  “它叫月老湖，传闻，来湖边赏月的有情人，会得到月老的祝福。”

  “今晚没月亮。”

  “我话还没说完，还有一个传闻，说是一起掉进湖里的两个人，会被月老的红线绑在一起，这一辈子都……”

  画面一转，风隐兮突然问身侧的琴师：“当时在月老湖畔，你说一起掉进湖里的两个人，会被月老的红线绑在一起，这一辈子都……后面你话没有说完，这一辈子都怎么样？”

  “我骗你的。”琴师道，“其实那湖根本不叫月老湖，当时就是为了调戏你。”

  “可是我信了。”

  “所以呢？”

  “所以，我们两个这辈子都会被绑在一起，月老不绑，我绑你。”

  “甘之如殆。”琴师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暧昧道，“你想怎么绑怎么绑，怎么绑都行，像昨晚那样也可以。”

  “……不要脸。”

  “我要你。”

  雪花纷纷而落，落了他们满肩，满头，两人漆黑的发丝一不小心被染成了白发。

  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他们身后，雪地里是两排深深浅浅的足迹。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双节你们胖了吗？反正我是没有，我瘦了两斤嘿嘿，感谢等待，这章留评给你们发红包，爱你们~              

第 48 章
当天拍摄结束回到家, 江帷换了家居服，把自己丢在长沙发上，随口说了一句。
“这个叫蓝栎的, 演技不行, 模仿别人还模仿得挺像那么回事儿。”
顾祈正从书房回来, 手里抱着几本书，有些诧异道:“你看过《雾行者》？”
“当然看过，那可是当年的经典老电影。”
顾祈点点头, 在江帷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一叠书放身侧，然后在里面找出一本《周易》, 打开看着, 说道:“我以为，你们这代人都不会喜欢那种类型的电影。”
“什么叫做‘你们这代人’？我也只比你小两岁好不好？”江帷躺沙发上, 看着坐他对面看书的顾祈认认真真的强调, “祈哥，我们是一代人！”
顾祈没理他，还是低头看着书。
顾祈看的书的种类非常多, 诗集, 散文, 字画，古今中外的名著，涵盖各个领域的教科书, 不说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你随便问他个问题，只要不超出阳间范围，他肯定都能回答。
他对书籍的爱好非常广泛, 几乎不挑，是个杂食动物。但也由于不挑，所以他有时候又很矛盾，比如说，他喜欢艺术类的，但他又懂得微积分，他喜欢批判类的现实文学，有时候又会抱着一个童话故事看得津津有味，他相信科学，但是现在又在研究周易，过几天说不定还能给他算上一卦……
江帷看着对面已经沉迷在书的海洋中完全无视他的男朋友，轻叹口气，自顾说着:“况且，我早就说过的，我十年前就喜欢你了。”
“你出道以来所有的作品我都看过，《雾行者》算什么？你跑龙套时候的戏我都找了看了。有一个电视剧，你演个家丁，被泼了一盆冷水，拍戏的时候是冬天吧，那一场戏中，电视里的人都在笑，可是我的心很疼，非常疼。”
顾祈翻书的手指颤了颤，他动了动唇，却始终没有开口说出，那一场戏他其实总共拍了五遍。
不过，苦难已经过去，他现在很幸福，就没有必要说了。
江帷继续说着:“不过，大概真的是年代久远，好像很多人都没看过《雾行者》，除了李导和几位年纪大的看过，其他剧组里那些小朋友似乎都没看过，一个劲在那里吹嘘蓝栎那个笑多么多么的美，多么多么的惊艳，我听得难受，真想把《雾行者》塞他们脑子里。”
“我真想告诉他们，蓝栎是模仿！他根本没演技！他是模仿你，不过，他靠模仿居然就改变了大家对他的看法，也挺厉害的。”
顾祈将《周易》反扣在沙发上，抬起头来，对江帷说道:“模仿别人，也是需要本事的，大部分人模仿只能模仿到一个表面，而模仿不到精髓。”
“蓝栎能模仿到这个地步，说明，他本身是有演技的。”
江帷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问道:“你说他有演技？”
“对，而且演技不差。”顾祈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神色严肃的继续说着，“不仅不差，他演技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好，在拍戏的时候装小白，不拍戏的时候，几乎渗透了生活每一个角落。”
“在今天之前，我也以为他是真的不会演戏，他来请教过我几次，那样子真的完完全全是个小白，我现在才知道，他都是装的。”
“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明明演技这么好，却要装成小白？被导演骂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我看过他资料，他今年刚成年，年龄不大，却有这样深的心思，着实有些可怕。”
顾祈一番话说得很严肃，谁知江帷听完，重点偏到外太空。
“你为什么要看他资料？”
顾祈:“……”
“祈哥，你为什么没事要去看别的男人的资料？”
顾祈扶额:“就是……不小心看到的。”
“可是你刚刚的语气，分明是你特意去看的。”
“好吧，我错了。”顾祈轻轻呼出口气，然后起身，手拄在茶几上，上半身越过茶几，凑到江帷面前，低头在江帷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他亲了一下就要离开，突然肩膀被一股很大的力道抓住，整个人被拽了过去摁倒在沙发上，江帷带着侵略性的吻覆了上来。
第二天有拍摄，他们当晚当然没有发生什么。
夜已深，顾祈在江帷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凌晨1点，江帷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一封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沈。
邮件标题:蓝栎。
附字:你猜得没错，这个人，他是祝晏的人。
《逍遥游》第二季拍摄周期为两个半月，在第一个名场面拍了以后，后面的剧情基本都没什么挑战性，因此大家都比较放松。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
拍摄到了尾期，大家又重新紧张了起来。
因为第二季中剩下的两个名场面，焚幽之死和风隐兮屠四大门派，被排到了最后拍摄。
焚幽自山洞那次把大半内力传给了风隐兮，他的武功就大不如从前。
四大门派放出抓住风隐兮的假消息，把焚幽骗了过去，用机关把焚幽抓起来，然后再利用焚幽，把风隐兮引了过去，准备把两人一网打尽。
风隐兮毕竟是剧中武功第一的人，再加上焚幽，两人杀出了一条血路，逃了出来。
可是却逃到了一条死路上，悬崖边，后面是追兵，前面是万丈深渊。
追兵将他们包围，无路可逃。
“隐兮，你和小栎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亲侄子，也相信你是一时被这个魔头蛊惑了，只要你亲手杀了这个魔头，我们就相信你。”
说话的是花栎的舅舅，现在的天山派掌门，四大门派起义的领头人。
焚幽余光瞥见风隐兮手放在剑柄上，他苦笑了一声，却又看见风隐兮站到了他这边，剑锋指向追兵。
“我以为这个时候，你肯定毫不犹豫拿剑捅我。”焚幽说。
“我从来没有捅过你。”
“你不天天拔出剑朝着我就是一连招？招招往死里砍？死里捅？这不叫捅？”
“你又没受伤。”
“那是因为……”
“死到临头就不要拖延时间了！”有人打断道，“风隐兮，杀了魔头，你会得到所有江湖人的原谅。”
“对！风隐兮，杀了魔头，你就还是我们的武林盟主！”
风隐兮看也不看周围的人，他看着焚幽开口:“你以前总说，让我跟着你去你们圣教过逍遥快活的日子，我似乎，一直没有给过你准确的答案。”
他语气温柔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焚幽，我陪着你去地府逍遥快活好不好？”
花掌门说:“隐兮，你在干嘛？你怎么还执迷不悟要跟这个魔头在一起？杀了他，只要你亲手杀了他，你就能回来，你就还是我们的武林盟主！”
所有人大喊着:“杀了他！杀了他！杀了魔头！”
焚幽也没有管周围的人，他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风隐兮，他突然朝风隐兮靠近。
“我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风隐兮登时瞪大眼睛，他被点了穴道。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焚幽，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焚幽握着他拿剑的手，把刀捅进自己心脏。
焚幽将剑拔出来，捂着流血的胸口，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到了悬崖边。他看着风隐兮动了动唇，说出一句没有声音的话。
然后最后看了一眼风隐兮，转身跳下悬崖。
他说的是:“不好，阴曹地府，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
这一场戏总共拍摄了三次，每一次都是从头到尾完整的拍，拍了三个版本，每个版本有细微的差别，毕竟是名场面，多拍一点细节，后期剪辑剧情可以更加饱满。
最后一场戏，也就是《逍遥游》第二季中的第三个名场面:风隐兮屠四大门派，安排在一个下雨天。
场面宏大，群演众多，是风隐兮一个人的主场。
那是一场无止尽的杀戮。
四大门派血流成河。
而做出这些事的，是昔日劫富济贫，心系百姓的武林盟主，风隐兮。
即便是风隐兮昔日的青梅竹马花栎，最后也没能阻止这场杀戮。
最后一个镜头，是风隐兮跪在尸山血海中，眼中什么表情都没有，血光映在他眼底，黑色的眼睛里面是空洞的，像是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像是一个死人。
雨水冲刷着他衣衫，他就这样跪在血水中，一动不动，然而周围存活的人没有一个敢靠近他。
后来，传闻魔头焚幽死了之后，江湖上又多了一个魔头。
再后来，花栎成了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逍遥游》第二季，在花栎登上盟主宝座之后大结局。
《逍遥游》第二季杀青后一个月，官博便放出了先行预告片。
预告片时长一分三十秒，剪辑的都是名场面。
评论区下方炸了:
“什么？竹马决裂？焚幽跳崖？风隐兮屠四大门派？第二季这么刺激的么！”
“不是说好第二季搞甜甜的CP，谈甜甜的恋爱？结果你把焚幽搞死了？主角死了还玩个毛线！”
“作为书粉的我此刻内心毫无波澜。”
“姐妹们先冷静一下，听我说，我是书粉，焚幽是假死啊假死，第三季他肯定就回来了！”
“假死？真的吗？那我不哭了。”
“对，甜甜的恋爱还是会有的，让我们期待第三季！”
“好，期待第三季！”
当天夜里12点，恒星娱乐总裁办公室。
“多少人预约了第二季？”陈总问秘书，“我记得第一季预告片放出来二十四小时内是三万人预订，这次，预订人数超过两万人就可以挑时间开播了。”
“三……三千人。”
“什么？”
“三千六百五十八人，不，现在是三千六百七十人预订了。”秘书补充道，“陈总，第二季预订的虽然只有三千多人，但是我们第三季预订的人数已经破了七万人！由此可见我们的剧还是很受欢迎的。”
“……”陈总憋了两秒，吼道，“你现在倒是给我变出个第三季来播啊？”
秘书不敢说话了。
陈总一屁股坐沙发上想了想，说着:“明天包一个餐厅，让顾祈带上他男朋友去吃饭，提醒他们穿着第二季的宣传服去，他们去了以后放消息给记者，门口安保要做好。”
“对啊！”秘书一个激灵，“这两个热搜体质的人同个框，可比我们公关部绞尽脑汁想的办法作用大，陈总高明！”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南鸢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9 章
顾祈看见江帷脱下外套, 披在了他身前，又将手从外套衣服下摆伸进去，将他两只冰冷的手握进温热宽厚的大掌中, 问道：“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嗯。”顾祈轻轻点点头, 这时主持人声音再次响起。
“接下来, 是大家最最期待，也是今晚最振奋人心的时刻。”
顾祈将目光重新移回台上。
“今年的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主角，将会花落谁家呢？让我们一起来看看。”
“第11届金梅奖最佳男主角就是……”
主持人情绪激昂的说着, 底下肉眼可见的沸腾。
“顾祈！顾祈！顾祈！”
台下顾祈的粉丝在疯狂的呼喊。
“今年, 第11届金梅奖最佳男主角，他就是……”
徐夏也在后排小声喊着:“祈哥！祈哥！”
“——蓝栎！”
伴随着主持人宣布出最后结果的那一刻, 沸腾的舞厅瞬间静了下来。
沉寂过后, 顾祈耳畔被一片嘈杂声淹没。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不是顾祈？”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一个新人？怎么不是我家祈祈子，我今天来就是为了看祈祈子拿奖, 为什么不是他, 怎么会是蓝栎？他一个新人，他配吗？”
“呜呜呜我好心疼顾祈，为什么每次都不是他, 为什么每次他都要被新人抢风头, 这个奖根本不公平！”
“下面我们有请蓝栎先生上台！额……蓝栎先生呢？蓝栎先生到现场了吗？蓝栎先生？”
蓝栎还呆愣的坐在座位上, 直到主持人喊第三声，他才回过神，问身边的人：“是……我吗？”
身边的人推了推他：“是你是你, 快上去！”
蓝栎愣愣的起身，愣愣的往舞台上走，走得很急，却花了很长时间才走上去, 期间还差点被椅子绊到。
一直到他走上去，站在舞台中央，他整个人都是呆呆的。
似乎他比所有人还要不敢相信，他拿起话筒，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不知道……我没有想过，我会拿到这个奖，我真的……我真的想不到。”
“因为，有很多前辈，他们不管是演技还是资历，都比我厉害太多，就像顾老师，就像江老师。我觉得，这个奖应该是属于他们的，他们拿这个奖才是众望所归，我……我不应该拿这个奖，我不够格的，我……”
主持人微笑着救场：“我们的新晋影帝实在是太谦虚了哈哈哈，你在《逍遥游》第二季和第三季中的演技，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这个奖也是观众和我们评审投票的最终结果，来，让我们的司仪为我们今年的金梅奖最佳男主角颁奖。”
蓝栎九十度鞠躬，而后双手接过奖杯，后面开口说话声音已经不那么结巴了。不，应该说是完全不结巴了。
“我从刚才上台，就一直觉得是在做梦，直到现在，手里捧着这个沉甸甸的奖杯，我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总之，今天拿到这个奖，真的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今天在这里，我要感谢所有给我投票的观众和粉丝，感谢给我投票的评委们，感谢主办方，感谢《逍遥游》剧组，感谢恒星娱乐，我还要感谢我所有的朋友们，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关心和帮助，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蓝栎说完昂长的一段话后，朝着观众席九十度鞠躬。
台下，徐夏整个人失魂落魄，手里的水洒了都不知道，林浩宇在小声的安慰着徐夏，但他自己也在怀疑人生，还不时的看一眼他江哥，满心担忧。
顾祈披着的外套下，江帷的大手将他两只手握得更紧，让他冰冷的手指逐渐有了温度。
在所有人情绪波澜起伏，所有人为顾祈打抱不平的时候，反倒是当事人顾祈，他神情没有什么变化，眼眸中依然平静无波，似乎一切与他无关。
江帷突然响起昨天晚上，顾祈说的话。
“……不管明天我能不能拿到这个奖，我都和你去领证。”
原来，他早就料到了。
颁奖晚会结束，离开之前，好多圈内的朋友，包括李末导演，都过来安慰顾祈。
只有江帷，一句话没有说，只是一路紧紧牵着他的手。
回到家，江帷也没有说任何煽情的话，只是将他摁在沙发上，扣住他的两只手，深深的吻了下去。
江帷的吻给他一种感觉，好像他没有拿奖，江帷比他还难受。
#金梅奖最佳男主角蓝栎#这个话题隔天上了热搜。
“昨天的颁奖，让我想起了两年前的颁奖晚会，那个时候，也是所有人都觉得那个奖会是顾祈的，结果却被一个新人拿了。没想到两年后，旧景重现……诶，作为纯路人，我都心疼顾祈，顾祈的粉丝们，肯定都心疼死了。”
“从前有一只鸡，它把毛染成了金红色，说它是凤凰，鸡圈里的一群鸡都信了，真正的凤凰却笑了。姐妹们知道我在说什么。”
“在此之前，我一直觉得这个奖是公平公正的，然而，诶……”
“姐妹们，说话都注意点，小心号没了……艹，号没了我也要说，这个奖，蓝栎他不配！”
“蓝栎不配！”
“蓝栎不配加10086！”
最后，#蓝栎不配#这个话题冲上了热搜第一。
公司给顾祈放了一周的假。
江帷也请了几天假，在家里陪着顾祈。
徐夏每天过来逗顾祈开心，林浩宇也跟着徐夏一起过来，晚上再一起离开。
所有人都在担忧着顾祈，然而顾祈本人每天该吃吃，该睡睡，该健身健身，该看书看书，生活规律而滋润，这件事情好像一点都影响不到他。
深夜。
顾祈睡了以后，江帷手机震动，他动作很轻的下了床，到隔壁的隔壁书房，才接通电话。
“喂？”
“要不，还是我来替你做？”对方这样说。
书房内没有开灯，江帷整个人隐没在黑暗中，他看着落地窗外遥远零星的灯光，轻笑了一声，反问：“你是觉得，我做不了？”
“那倒不是。”对方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而后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话，“我只是担心，你会做得太过了。”
*
顾祈休假的第三天，接到蓝栎的电话，说要请他吃饭，他看了一眼身侧“若无其事”的男朋友，直接拒绝。
隔天，蓝栎不知道从哪查到他家地址，直接跑来他家，一来就道歉。
“顾老师，这个奖，其实原本该是你的，我……我真的很过意不去，我……”
顾祈说：“没有什么东西是原本该是谁的，你凭自己的本事拿的奖，没什么过意不去的。”
“可是，我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顾老师，你就让我请你吃顿饭，就当是谢谢你这段时间的指导。”
“好啊！”顾祈没有说话，江帷先答应了，“有人请吃饭有什么不好？走吧。”
蓝栎看了江帷一眼，似乎并不太想请江帷吃，但是似乎江帷不去，顾祈也不会去，只得硬着头皮拿出手机选餐厅。
“顾老师，江老师，你们想吃西餐还是中餐，还有，有什么忌口的吗？”
“中餐吧，忌口，我没什么忌口的，你顾老师不吃所有热带水果，尤其是菠萝蜜。”
“嗯，好的，我记下了。”
蓝栎在网上找了一家评分高的中餐厅，去到的时候，发现这家餐厅生意确实很红火，人特别多。蓝栎点了餐厅的几个招牌菜和几个特色小菜，味道也确实不错。
吃饭期间，三人聊得挺愉快，但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聊得愉快。
蓝栎是真心觉得抱歉的，吃饭的时候，他也在表达歉意，可是一顿饭吃下来，他看得出来，江帷和顾祈他们两个在疏远他。
他们三个一起吃饭的图片被网友拍了下来传到网上，隔天，话题又上了热搜。
蓝栎发了一条微博：关于热搜，我解释一下，昨天是我请顾老师吃饭，我们聊得很开心，没有任何的不愉快。从进剧组以来，顾老师给过我很多指导和帮助，这一顿饭，是我对顾老师的指导表示感谢。只是表达感谢，希望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底下的评论:
“对指导表示感谢？我呵呵哒，是对顾老师拱手相让奖杯表示感谢吧？”
“妈的本来对蓝栎无感，但是看到这条微博，我真的不能忍了，蓝栎你真是够假惺惺的！戏这么多？怎么，模仿人家演戏不够，拿了奖还到正主面前炫耀，真是败光路人缘。”
“其实，他演的花栎还不错，作为新人，演技也还不错，但人品实在令人堪忧。”
“粉过蓝栎一阵子，今天被这个又当又立的操作恶心到了，粉转黑了。”
“粉转黑加10086。”
蓝栎一条一条翻看着评论，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直到骨节泛白，手指发疼，他才缓缓的松开。
他将手机丢朝一边。
黑子罢了，理他们做什么？
几天后，顾祈一个人在家，蓝栎又来了。
蓝栎在沙发坐得笔直，小心接过一杯咖啡，双手捧着，迟疑了一会儿，才问出一句话。
“顾老师，你……是不是有点讨厌我？”
顾祈看看坐他对面手指紧紧抓着衣服下摆，低着头，看起来十分紧张的男生，微笑了一下，说道：“没有的事。”
“既然你不讨厌我，为什么你这么疏远我？”蓝栎抬起头，看着顾祈，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那天在餐厅，我是真心觉得抱歉，也是真心想谢谢你，想请你吃饭的，可是，你全程都在刻意疏远我……”
顾祈说：“我有男朋友，我要是跟你太过亲密，他会吃醋。”
“根本就是借口！你对贺程就没有这样过，你根本……”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蓝栎忙捂着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而后又恢复如初。
顾祈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他平静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对贺程是怎么样的？”
“我……”蓝栎张了张口，没有说出话。
“所有人都说，你不配拿最佳男主角奖，但是我觉得，你配。”顾祈微笑着，一字一顿道，“你的演技，绝对够格拿这个奖。”
“什么……意思？”
“不要再装了，蓝栎，从《白色恋歌》那个MV开始，你就是在装，后面进了《逍遥游》剧组，你也依然在装，装不会演戏，装小白，利用请教我剧本这个理由，来故意接近我……”
蓝栎面色白了白，但还能勉强保持冷静。
顾祈突然说了一句话，语速很慢，语气很淡，就像朋友间聊天一样，没有任何的恶意。
蓝栎手一颤，咖啡杯碎在地上。
顾祈说:“祝晏他让你做什么呢？”


第 50 章
顾祈说完这句话后没有再说下去, 他将目光投到蓝栎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看着。
客厅内一时静得可以听见窗外的风声和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风从窗子吹进来，吹动白色窗帘, 使得客厅内沾染了凉气。顾祈起身去关上窗子, 将室内温度调到适宜的温度, 才折回来。
蓝栎身体僵硬，手还保持着刚才端咖啡的姿势没有动，许久, 他问出一句话。
“我想知道, 你是从什么时候看破的？”
蓝栎声音有些哑，他说着抬起了头, 视线重新与顾祈对上的时候, 他脸上的紧张害羞通通不见了，他神色平静, 眼神中是一种不符合他年龄的成熟。
“风隐兮和花栎决裂那场戏中, 你的那个笑。”
顾祈说完后，蓝栎又是沉默了半晌，他突然笑了一声。
“所以, 你们都知道, 却装作不知道, 你和江帷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蓝栎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扭曲，他狠狠盯着顾祈, “这段时间，你们就像是看跳梁小丑一样在看我？”
“没有谁把你当跳梁小丑，是你自己这样说自己。”
顾祈语气太平淡，淡得理所当然, 淡得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什么事情都影响不到他一样。
被无视，被忽略，网上被人骂，真心的感谢，却被刻意疏远，被当跳梁小丑……一桩桩一件件事情涌了上来，而面前这个人居然还能这么云淡风轻，蓝栎只觉得心里一股火气升了上来。
他想让这个人冷淡的脸上也露出怒气，露出懊悔，露出不甘。
“其实你就是在嫉妒我吧。”蓝栎冷笑一声。
听到这个回答，顾祈倒是愣了一下，而后不解，又有些无奈的道：“ 嫉妒你什么？年轻吗？在娱乐圈这种永远不缺鲜活生命的地方，你觉得年轻会是永远的资本？”
“不是年轻。”蓝栎盯着顾祈，眼中似乎闪过一丝骄傲的光，他说，“你嫉妒的是祝晏捧我。”
然后蓝栎又说了一句话：“他曾经也想捧你的，可惜，你自己不要那个机会。”
顾祈被气笑了。
“你笑什么？”
这个笑让蓝栎心里的火气更盛，这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祝晏捧你？你觉得我嫉妒你这个？”顾祈轻轻摇了摇头，“我笑你不懂祝晏。”
而后他冷冷下逐客令：“杯子我会收拾，你走吧，以后，不用在微博上演什么尊师重道的戏了，另外，我们也不算是朋友。”
顾祈没有想到，蓝栎在一周后又联系了他。
那天他刚拍完戏，换好衣服，出了更衣室，看见蓝栎坐在化妆间的沙发上，一看见他，立马站了起来。
他扫了蓝栎一眼，没有理，自顾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
“顾老师。”
蓝栎突然喊住他。
“有什么事？”他只得顿住脚步。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蓝栎低着头继续说着，“不管是那天我的态度，还是我说的话，我都想跟你说声对不起。这几天……我反省了我自己，我不应该这么说的，就算我们不是朋友，但是在剧组，你曾经给过我指导，我不仅没有对你心怀感恩，还这样说你，真的对不起。”
“我接受你的道歉。”
顾祈不喜欢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说完便准备离开。
“顾老师！”
蓝栎又喊住他，这次直接追过来，来到他面前，说着：“我还有一些事，想要跟顾老师说，旁边有个咖啡厅，我订了座位，顾老师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喝一杯吧？”
顾祈看了眼腕表，道:“改天吧，我今天还有事情。”
蓝栎今天上门道歉的态度诚恳，语气真诚，但是，对于一个无时无刻不在演戏的人来说，演出态度诚恳，并不难。
他不相信蓝栎是真心的道歉。
自然，蓝栎也听出了他话里的这个“改天”，就是没有这一天，他看着那个快走到门口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阴冷，他快速说道。
“是关于祝晏的事。”
这句话让顾祈停住脚步。
蓝栎又补充道：“祝晏想让我做的事情，你应该有兴趣知道吧？”
顾祈手放在门把手上，迟疑了一下，他将化妆间的门反锁，折回到沙发上坐着。
“长话短说，就在这里。”
这个人警惕心很强，到现在还是不相信他。
蓝栎眯眼看了顾祈背影一会儿，才慢慢折回去，在顾祈左边的沙发上坐下，缓缓开口回忆着。
“我是一个孤儿，从记事起，就生活在福利院里。我生活的那所福利院，它里面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欺凌，但是，也不像新闻上宣传得那么美好温馨。所有进入福利院的小孩，每个人都被迫签了一个协议，没有院长的同意，离不开。”
“在里面，幸运一点的小孩，被一个家庭看上，收养，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不管未来怎么样，终归能离开。而剩下的小孩呢，依然过着日复一日浑浑噩噩的生活，就好像是站在一片迷雾的森林里，视线里是一片灰蒙蒙，没有光，看不到未来。”
“我以为我的一生都将那样度过。可是有一天，福利院来了一位慈善家。”
“这位慈善家，与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我想象中的慈善家，应该是有着啤酒肚，微胖，面目慈祥的中年大叔。可是那个人，他身高很高，身材很好，非常有气质，举止优雅，谈吐不凡，声音特别的好听。”
“我看着势利眼的院长瞻前马后的招待他，各种献媚讨好他，就知道这个人身份不简单。可是他跟别的有背景趾高气昂的大老板不一样，他没有任何一点骄纵，全程淡淡的笑着，礼貌又谦逊，像是个画中走出来的温润如玉的公子。”
听到这里，顾祈眼睫颤了颤，他抬起头，看向旁边沙发上坐着的人，蓝栎在看着窗外的风景，唇角露出一抹很淡的笑。
须臾，蓝栎似乎是捕捉到他的目光，回过头来，朝他微微点了下头，道:“是的，那个人就是祝晏。”
“那时正值盛夏，气温很高，福利院里所有人，包括院长都穿着短袖衬衣，却还热得满头大汗。而祝晏，他却将自己整个人裹进黑色的风衣里，就连该露在外面的手，也藏在黑色的手套里。”
蓝栎说着起身去到咖啡机前，从消毒柜里拿出两个咖啡杯，俯身冲了两杯咖啡，端回来，放了一杯在顾祈面前。
“谢谢。”顾祈道。
蓝栎继续说着:“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有着非常严重的洁癖，戴手套是因为不愿意用自己的身体去触碰任何东西。”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祈身上，“我想这件事，你应该不知道吧？”
顾祈没有说话。
蓝栎也没有觉得不自然，他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着:“他走了的第二天，院长找到我，问我想不想离开这里？”
“我当然是想的，这里的人，谁不想离开？但是我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问院长条件是什么？院长递给我一张名片，说条件很简单，就是让我去找这个人。”
顾祈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依然没有说话。
“院长说协议已经作废，我也可以不这么做，我有拒绝的权利，但是，这个人，他可以给我，我想要的前途，院长让我谨慎考虑。”
“然后呢？”顾祈又抿了一口咖啡，微微蹙眉，他总觉得今天的咖啡味道有点怪，让他有种反胃的感觉，不过，也可能是他今天没吃早点的原因，他继续问蓝栎，“你去找他，然后他怎么说？”
“他说……”
反胃感越来越重，顾祈抓着胸口的衣服，他有些听不清蓝栎说话，忍着胃里的难受，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呕……”
话没说完，顾祈一阵胃里涌上来的生理性的反胃，他扶着沙发扶手，朝着垃圾桶一阵干呕。
胃里翻江倒海，这绝对不是没有吃早点的缘故，然后，他目光落在了那杯咖啡上。
“你在咖啡里放了什么？”
“一片菠萝蜜速溶含片而已。”蓝栎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他，淡淡的说着，“我听说顾老师对菠萝蜜过敏，会反胃，还以为是顾老师装的呢，真奇怪，怎么会有人对菠萝蜜过敏呢？”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蓝栎说着走过来，蹲在顾祈面前，拿出手机假惺惺道，“顾老师，你没事吧？要不要，给你打个120？”
然后他瞥了一眼手机，诧异道:“啊，手机没电了，要不，你再等等？我去给手机充上电。”
蓝栎起身，在化妆间内到处转着，假装找充电器。
顾祈扶着扶手吐了很久，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起先他还有力气，还能开口质疑，可是胃里一阵阵的翻滚，他侧躺在沙发上想要缓解一点痛苦，然而不仅没有任何缓解，反而愈演愈烈，他张了张口，说不出话。
他胃里抽得难受，力气也在丧失，最后从沙发上摔到了地上，后面蓝栎说什么他听不清了，视线也开始模糊不清。
隐约间，他看见包间门被撞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冲进来，上来就给蓝栎一拳，而后快速来到他面前。
“祈哥！”
“你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我带你去医院，没事的，没事的……”
顾祈感觉自己身体一轻，是被江帷拦腰抱了起来。
窝在熟悉的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胃里好像好受了一些，他又往江帷怀里缩了缩，轻轻喊了一声。
“江帷……”
江帷看着怀里的人，他双目紧闭，眉头紧蹙，脸色白得像纸，毫无神采，冷汗将他额头的发丝打湿，湿漉漉贴在鬓角，显得脸色更加的苍白。
他听见顾祈唤他，心脏猛得被揪紧，他不自禁收拢双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我在，老公在，我在这里，我们现在就去医院，马上就不难受了，忍忍，乖。”
说罢俯身在顾祈唇角亲了亲。
顾祈已经意识不清，但他仍能感受到这个吻落下的时候，抱着他的人身体有些颤抖。


第 51 章
蓝栎被江帷一拳打翻在地, 他看着顾祈被江帷带走，坐在地上半天才缓过神，扶着墙慢慢爬起来。
他从包里找出帽子口罩, 戴口罩的时候碰到颧骨处的伤, 疼得“嘶”了一声, 他没有在化妆间过多停留，戴上帽子口罩便快速离开了。
为了不被人认出，他没有坐电梯, 而是走了楼梯。
走到负一楼, 前方突然出现两个黑衣男人挡住他的路。
“你们……”
他才一张口，嘴巴里就被塞进一团抹布, 紧接着视线一黑, 一个黑色的麻袋套在了头上让他失去了视线，手臂被反剪, 他被两个黑衣男人强制带进了一辆车里。
他意识到他被绑架了, 可是车内的舒适度又不太像是绑架者专用的面包车。
他嘴巴被堵住，视线被遮住，他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 也不知道这辆车开往哪里。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 蓝栎感觉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 身侧车门被打开，他被带下了车，然后又被强制推搡着往前走, 最后似乎是进了一个房间。
身后的人将他用力往前一推，他没有视线，身体无法保持平衡，摔坐在了地上。
“先生, 人带来了。”
保镖说完这句话，他头上的麻袋被摘了，嘴里的抹布也被拿了。
突然变亮的视线让他眼睛不适，他坐在地上闭了一下眼睛，重新睁开时，他看见在客厅中央抱臂站着的优雅男人。
一瞬间，所有的不安，恐惧，害怕通通不见了，他从地上爬起来，语气和脸上都带上了喜悦。
“祝晏，原来是你，怎么突然跟我玩这种游戏？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
他朝祝晏怀里扑过去，却扑了个空。
祝晏侧身避开了他。
这样的情况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以前，他扑过来的时候祝晏会伸出一只手抱住他，而另一只手，会揉揉他后脑勺的头发，然后手指往前，从额头，到脸颊，到下巴，最后停在脖颈上，轻轻摩挲……他很喜欢那样的感觉，就像是被属于，被拥有。
他不知道今天祝晏为什么会躲开他，他站在原处，有些迷惘，他看到祝晏拇指和食指间依然捏着一枚白色的棋子在把玩，不同的是，今天没有戴手套。
他看到祝晏神色淡淡示意，两个黑衣保镖立马上前，紧接着他两条手臂被抓住反剪到身后，有人一脚踢向他后膝，他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然后，他看见那个优雅的男人走到柜子旁，将那枚白色的棋子放进一个黑色方形的饰品盒里，而后慢条斯理的戴上皮手套，才缓步朝他走过来。
“啪！”
没有任何前言，巴掌甩了下来。
第一下，脸还没感觉到痛意，他嘴里就尝到了血腥味，半边耳朵嗡嗡的响。
他还没来得及露出诧异的表情，紧接着……
“啪！啪！啪！啪……”
男人有条不紊的挥着手臂，用最优雅的姿态，做着最残暴的事。
蓝栎不知道自己被打了多少下，最后，他两边脸颊已经麻木得感觉不到痛，眼睛想要睁开却感觉有些困难，他意识到，那是因为他脸颊肿得太高。
“为……为什么？”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有血从他唇角流了出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花这么多心思培养你？”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一如既往的让人沉迷，蓝栎此刻却只觉得背脊发寒。
“我培养你，可不是让你伤他的。”
他艰难的睁开眼睛，却只能睁开一条缝，想哭却发现脸肿得连流眼泪都难。
他看见男人摘下手套，应该是不准备继续打他了。
“这次只是个教训，再有下次，我让你的人生……没有下次。”
男人走回柜子前，修长好看而骨节分明的手重新拿起那枚棋子，看棋子的眼神像是在看心动的情人，看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棋子，“棋”同音“祈”。
那一刻他才明白，顾祈说的那句话。
他不懂祝晏。
是的，他不懂祝晏。
祝晏曾给过他的温柔，原来，并不属于他。
他动一动唇脸颊都疼得钻心，以前他敢肆无忌惮扑进祝晏怀里，现在，他甚至不敢开口去问祝晏一句，原来我只是一个替身吗？
或者，替身都算不上。
只是一个玩物，可有可无。
*
江帷将顾祈送去医院，医生给顾祈洗了胃，注射了针水，后面夜里，顾祈又发了高烧，整晚都在昏迷中，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顾祈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江帷，江帷就坐在他床边，他一眼就看到了。
只是江帷旁边，一，二，三，三个人并排坐着，六只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他醒来也没人问他有没有好点，就这样直直的看着他，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徐夏先开口，一脸的严肃认真：“祈哥，我明白情到深处无法自制，但是，身体是自己，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身体健康最重要。”
顾祈：“？”
林浩宇看了眼江帷，对徐夏的话表示赞同，说道：“顾老师，我江哥从小锻炼身体，十个我都打不过他，可见他身体素质多么好，因此，不能他要多少次你就给多少次。”
顾祈：“……”
陈晓军挠了挠头，说：“那个，该说的，林哥和徐姐都说了，我就补充一句，顾老师，注意身体。”
“…………”
顾祈有句脏话想说，最后为了维持形象没有说。
他想了一下就想明白了，昨天的事，应该是江帷让人封锁了消息。
毕竟这种事情公布出去，首先，对他的个人影响不好，再来，他对菠萝蜜过敏的事一旦公开，万一有人像蓝栎一样不怀好意？那他就是防不胜防，最后，江帷是怎么跟徐夏他们说他生病的事的？
江帷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们脑子里会产生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去趟洗手间。”江帷说。
“哦。”顾祈冷淡的点了点头，他醒来第一件事江帷就是去洗手间，都不问问他有没有好点。
今天顾祈对他的男朋友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满意。
“不是要去洗手间吗？怎么还不走？”顾祈问站在他床头边一动不动的江帷，江帷低头示意，他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抓着江帷的手。
徐夏都看不下去为江帷说话了，“祈哥，你昏迷中死死抓着江老师的手不放，他都憋一晚上了，你快让他去吧。”
顾祈：“……”
他松开手，缓缓将脸偏向另一边，道：“你快去吧。”
看江帷出去了，顾祈对徐夏说：“我的病历本在哪？给我看看。”
他想知道江帷到底是怎么跟别人说他的病的。
徐夏摊手，无奈道：“在江老师那里，他不给我们看，说怕你尴尬，我觉得他应该也不会给你看，怕你尴尬，毕竟这个事它太……”
徐夏说不下去了。
顾祈捂脸，他也听不下去了。
还好林浩宇机智，立马转移了话题，开始八卦。
“你们知道吗？天暮娱乐前天开始股价暴跌，昨天董事会高层内讧，到了今天，连总裁都辞职了。”
徐夏道：“你就瞎吹吧，哪有总裁辞职的？”
“是真的，都上新闻了。”林浩宇继续八卦着，“我就说，天暮娱乐是干不过咱们恒星娱乐的，那种毫无人性的公司，迟早倒闭。”
“倒闭不了。”顾祈闭着眼睛，只动了动唇。
“啊？为什么？现在所有新闻都在报道，说天暮娱乐如果股价持续跌下去，不出三个月，绝对倒闭，或者是低价被人收购。”
顾祈说:“天暮娱乐的总裁，就是你刚刚说辞职的那个总裁，他并不是天暮娱乐的老板。背后真正的老板，叫做祝晏，这个人背景很深，有很强的关系网，最不缺的就是钱。”
“只要有钱，股价跌得再厉害，公司也不会倒闭。”
顾祈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虽然天暮娱乐倒闭不了，但是能让祝晏公司股价暴跌，做这事的人倒是挺厉害的。
他发了一会儿呆，又动了动唇，“除非……”
“除非什么？”林浩宇问。
“除非公司闹出什么巨大的丑闻，被人人唾骂，那个时候，就算公司不倒闭，它的名声和口碑也会大不如从前，从而间接导致利润下滑。”
顾祈这句话说了没过几天，天暮娱乐再次爆出新闻。
还真一语成谶。
#天暮娱乐利用合同条款拉皮条让艺人陪/睡#
十多个天暮娱乐以前的艺人同时将她们在天暮的经历爆料出来，有照片有证据，还有录音，铁证如山。
一时间，网上一片骂声，同时又对受害女艺人表示同情。
“#抵制天暮娱乐#天暮的艺人有能力的都快解约吧，这种公司还呆着干嘛？抵制！”
“#抵制天暮娱乐#太恶心了，作品垃圾就算了，还干这种事，坚决抵制！”
“以后天暮娱乐的所有电视剧电影我都不看！#抵制天暮娱乐#”
……
顾祈已经出院了，他滑动着手机屏幕，看着这几天有关天暮娱乐的新闻。
他在天暮娱乐待过一个月，但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他不知道天暮娱乐后来是不是真的拉皮条让艺人去做这种事，不过，以祝晏的背景和手段，就算真的有这样的事情，也肯定藏得密不透风。
是哪个狗仔这么厉害，居然能挖出来？


第 52 章
但是顾祈想了想又觉得不会是狗仔, 狗仔跟祝晏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犯不着为了一个爆料，去得罪祝晏。
深仇大恨？
难道是贺程？
贺程确实有做这件事的动机, 可是以贺程的身份, 他没背景没关系没人脉, 他没有能力去做这些事的。
那么能做这件事的人，得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这个人跟祝晏, 要么是仇家要么是竞争对手, 二，这个人有着能够跟祝晏抗衡的背景和手段。
究竟会是谁呢？
这时顾祈又看到一个热搜词条。
#蓝栎口罩下脸颊肿起疑似受伤#
下午顾祈到公司去开会的时候看见蓝栎了, 照片上不明显, 但是看到真人，尽管戴着口罩, 但是仍能看出蓝栎的脸颊肿得像个馒头。
那天在化妆间, 江帷冲进来的时候确实给了蓝栎一拳，可是一拳而已，不至于肿那么多天, 而且这伤也不像是拳头打出来的。
“蓝栎, 你这脸是怎么回事？”艺人总监问蓝栎。
蓝栎往上拉了一下口罩, 说道:“没什么，就是几天前喝多了，没控制住自己, 跟人打了一架。”
“打架？蓝栎，你是艺人，别说脸上有伤影响拍摄进度，你打架要是被人拍了视频传到网上, 你的名声就都毁了！”
蓝栎头埋得很低，小声道:“我知道了总监，以后不会了。”
总监又说了蓝栎几句，离开了，会议室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蓝栎还站在原地。
那个伤不像是打架打来的，而像是单方面的被殴打。
“是祝晏，对不对？”
蓝栎听到声音浑身一震，他缓缓回过头，看见顾祈站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
此刻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走完了，只有他跟顾祈两个人。
他转过身，眼睛盯着顾祈，脸上还是错愕震惊的表情，许久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顾祈走到他面前，说着：“他是一个表面上优雅温和，但性格极其阴晴不定的人，给你一个建议，有机会离开，就离开吧。”
现在这样已经够狼狈了，蓝栎不想再在这个人面前输掉一筹，他冷冷道:“多谢你的建议，不过，我一点都不想离开他。”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一辈子留在他身边。
这句话蓝栎没有说出来。
实在是太卑微了。
顾祈说祝晏是一个表面上优雅温和，但性格极其阴晴不定的人，但实际上，他认识祝晏多年，他真的只见过祝晏的优雅温和，还从来没有见过他的阴晴不定。
唯一的一次，看见祝晏动怒，竟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
蓝栎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在对祝晏的了解上，他还远不如面前的这个人。
而这个人存在一天，他就永远是个可有可无的替身。
如果，如果这个人消失就好了。
这个人消失了，那么他就是独一无二的，哪怕只是个替身。
*
江帷今天有个时装秀，早上就飞国外去了，要到明天下午才回来。
今天晚上，顾祈也有一个酒会要参加，是公司安排他去的。
从前他不喜欢去这样的场合，没人勉强他，但是自从他跟恒星娱乐签了那个五年协议后，只要是公司安排的，他就不得不去。
江帷担心他被人灌酒，让林浩宇跟着他，需要的时候帮他挡酒，徐夏也陪着他来了。
徐夏对于这样的场合倒是应付自如，端着一杯红酒走了一圈，酒没喝一口，名片倒是递出去了好几张。
折回来高兴的对顾祈说:“祈哥，我刚才看见了厉总，投资届的大佬，他说他很喜欢你的电影，以后他一定要投资一部你主演的电影。还有万总，著名的制片人，他的作品是拿过好莱坞电影奖的，神奇的是他居然知道我？我就一个小小的经纪人，他居然知道我？天哪，我感觉我要飘了。”
“还有好多好多厉害的大人物，祈哥，我突然觉得，其实我们多来参加参加这样的活动也不错，多认识一些圈内的人，以后可以有更多机会。”
顾祈点点头，微笑着说:“一会儿的功夫就跟这些大人物熟络起来，还得到了赏识，我们小夏真厉害。”
“小夏，”林浩宇走过来，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徐夏，斥责道，“你看看你，你一个经纪人，穿什么裙子？你就不能正正经经的穿个正装？裙子还这么短，领口还这么低，像什么话？”
“啊？”徐夏一脸迷惑，她看了看四周，道，“这是酒会，大哥，你睁大眼睛看看这四周，有人穿正装？”
“可是你是经纪人，你跟她们不一样！”林浩宇语气酸酸的。
“怎么不一样？我今天不仅是经纪人，我还是祈哥的女伴，我穿礼服怎么了？”
“那我呢？”
“你是保镖。”徐夏从头到脚打量了林浩宇一遍，对着林浩宇的卖保险同款黑色西服，点头赞道，“你今天穿得，就特别正式，挑不出任何毛病！”
顾祈这个“电灯泡”很识趣的走了，把空间留给两人。
他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差点撞到个人。
“对不起。”
他没有注意这个人，道了歉之后就转身准备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顾影帝，好久不见啊。”
是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尾音拖得很长。
顾祈回身，看到洗手台边站着一个男人，他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江帷跟他说过，这个人叫做应泽，小时候和江帷有些过节，然后就一直记仇记到现在。
之前他们在深蓝餐厅拍摄代言的时候，这个人曾经跟江帷打过架，还用江帷的妈妈来挑衅过江帷。
顾祈也曾经在化妆间跟这个人单独见过面，当时徐夏还激动的夸应泽衣品不好，但人痞帅痞帅的。
与初次见面时穿着破洞牛仔裤黑色皮衣戴着墨镜耍酷不同，今天的应泽穿着一身香槟色燕尾服，深棕色的头发打理得很有型，气质也从当初的痞帅变成了贵公子。
顾祈对这个人无感，但是，由于江帷不喜欢这个人，所以他对这个人也不禁生出一丝反感，他说道:“我不是什么影帝，不必这么称呼我。”
“初次见面的时候给顾先生的印象可能不太好，我道个歉。”应泽听出了他话里的不耐，微笑着伸出右手，“第二次见面，认识一下，我是应泽，这次酒会的主办方。”
顾祈简单的跟对方握了一下手，抽手的时候却没能抽出来，他感觉到对方手指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一下，自顾说了一句“原来他喜欢这样的手”，才松开。
而后又说道:“距离上一次见面，有一年了吧？拜江帷所赐，我被家里赶去了国外一年。”
“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记性比较好，你跟江帷说一声，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让他小心一点。”
顾祈对于这个应泽，只有一种感觉:莫名其妙。
回到大厅，顾祈看见林浩宇在跟几个人拼酒，人已经喝得烂醉，徐夏坐一旁冷冷的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劝。
“怎么回事？”顾祈走过去问徐夏。
“不知道，发神经吧。”徐夏说着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冷水。
顾祈走过去劝，林浩宇倒是劝好了，只是那些人不让林浩宇离开，硬是要他喝完桌上的一排红酒。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顾祈帮着林浩宇喝光了桌上的酒，那些人才没缠着林浩宇。
酒会上只有徐夏没有喝酒，酒会结束，徐夏说她开车顺着送他们回去，林浩宇说不要她送，自己站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徐夏站原地，恨恨的跺了一下脚，气愤道:“管他呢，神经病，祈哥，我们走，我送你回去。”
顾祈有些担心，道:“要不，你开车跟着出租车吧，我担心林浩宇出事，他今天酒喝得太多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不行，你打车万一遇见难缠的粉丝或者狗仔，我不放心。”徐夏继续说着，“没事的，祈哥我先送你回去，我知道林浩宇家在哪，我一会儿再去看他。”
顾祈便没再拒绝。
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天空很黑，乌云压得很低，车子开上马路没多久，天空便下起了雨。开始只是小雨，然而越下越大，路灯昏暗，再加上密集的雨幕，前方能见度变得非常低。
前挡风玻璃雨刮刮得很快。
顾祈坐在副驾，眼皮突然跳了一下，他酒醒了大半。
前世出车祸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夜晚，这样一个下雨天。
“小夏，你开慢点。”
徐夏笑着说:“放心吧祈哥，我知道雨天路滑，我开得挺慢的。”
“你再慢点。”顾祈神色严肃，他没法放松下来，他前世就是在这样一个暴雨天出的车祸，他现在怕极了这样的天气开车。
徐夏注意到顾祈表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便带了一脚刹车，说着:“好，我开慢点，我们慢慢……祈……祈哥……刹车好像失灵了……”
这时，前方一道强光照过来。
一辆刹车失灵的大货车撞坏围栏朝他们狂奔而来。
“哐——”
巨大的撞击声划破长空。


第 53 章
在一切声音沉寂下去, 暴雨依然在下，一辆商务车和一辆大货车各停马路的一侧，车灯明晃晃的亮着, 煞白的灯光照亮一片雨幕。
120在半个小时后赶到。
第一人民医院, 急症室。
林浩宇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清醒了, 而后以最快速度打车赶来医院，他在出租车上给江帷发了条微信，编辑信息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最后改为发语音。
他赶来的时候, 人已经送进急症室抢救。
他在急症室门外等了大概一小时，急诊室门开了。
“医生, 他们怎么样了？”林浩宇快步走过去询问。
“女患者手臂擦伤, 有轻微的脑震荡，男患者右手手臂骨折, 其他地方也都是皮外伤, 两人都是轻伤，没什么大碍，晕过去是因为惯性冲击太大, 醒来就没事了。”
另一个医生说:“交警看了行车记录跟我说, 你们这位美女司机, 意识很强啊，车祸发生的时候反应迅速，那一把方向打得很及时, 险险的躲开了货车的正面撞击。要不是那一把方向，或者方向打得慢一点，后果，绝对不堪设想啊。”
林浩宇手心都是湿的, 全是冷汗，直到此刻，医生的话像是一剂定心丸，让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顾祈要是出事，他怎么向江哥交代？徐夏要是出事……那他死了算了。
“还有那位男士，他手臂骨折是因为车祸的瞬间他扑过来护住了这位女士，手臂被弹出来的安全气囊撞伤。”医生感叹道，“这对小情侣，感情可真深啊！”
“他们不是情侣。”林浩宇说。
“还不是情侣啊？”医院摸着沉思了一下又道，“那这一次事故后，两人肯定能修成正果了，毕竟这年头，除了父母，谁会在生死一线的时候想着护着你啊？这个小伙子难得啊，让你们那位美女司机好好珍惜啊。”
“他们也不是那种关系！”
林浩宇有些急，他恨自己为什么要赌气，为什么要自己打车先走？不然，今天挡在徐夏身前的人应该是他。
然而医生没注意听，自顾跟身旁的另一位医生感叹着走远了。
“这样的好男人我真的是第一次见，我要有女儿，我肯定把女儿嫁给他。”
“对，我也是，人还长得俊，像明星，对了，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
当天晚上顾祈和徐夏就被转入普通病房。
林浩宇给江帷发了个微信报平安，然后就没有离开，守在病房里守了一夜。
江帷在第二天早上八点的时候赶了过来，赶到的时候，顾祈刚醒来不久，林浩宇也刚眯了一觉醒来，揉了揉眼睛。
“江哥，你来了？”
江帷穿着长风衣站在病房门口，目光越过林浩宇，直直的朝病床看过去。
他眼底有乌青，一身的风尘仆仆，他没有理林浩宇，在门口停顿了两秒，便径直朝病床前走过去，而后俯身小心避开伤口将顾祈抱进怀里。
“我发现我不能离开你，每一次我不在你身边，你就会出事。”他声音沙哑，带着些颤抖，“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离开你，不管去哪里，都会把你带上。”
“我不会再让你出事，我发誓。”
顾祈将脸埋在江帷胸口，江帷身上的风衣是冰冷的，带着风霜的气息，可是这个怀抱是温暖的，让他无比心安。
他安慰道:“江帷，医生说只是皮外伤，我没事。”
徐夏在第二天下午就出院了，整个人活蹦乱跳得完全不像是才出过车祸的人。
顾祈除了擦伤，还手臂骨折，因此住了一个星期，医生才允许他出院，但手臂上依然打着石膏，不能碰水，得按时去复查。
在这一周，跟上回他住院一样，江帷每天都守在他身边。
只是又与上一次不一样。
江帷话变得少了，电话变得多了，而且是在他睡着以后才会打。
一开始他觉得是巧合，但是他装睡了几次后，发现江帷真的是看他睡着以后才会打，在病房外面通话，隔着一扇门，他听不清楚。
对于这次的车祸，江帷从林浩宇那里了解了情况后便再没有说什么。
但是，也因为江帷什么都不说，再加上电话的变多，让他心里愈发的不安。
他隐约觉得，江帷跟他一样，觉得这次车祸不是意外。
顾祈出院的这一天，突然接到蓝栎经纪人的电话，开口第一句话就问:“顾老师，您这几天有没有见到过蓝栎？”
对方的语气很着急:“他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已经整整一周了，我们谁都联系不上他，如果不是公司担心影响不好，我都要去报警了。顾老师，您有没有见过他？”
“我这几天也没有见过他。”顾祈看了看窗外灰白的天，迟疑了一下又道，“但是，我可以试着联系一下他。”
电话那边感激涕零:“好的好的，那拜托顾老师了，有什么消息您通知我，麻烦您了。”
“没事。”
挂了电话，顾祈看了一眼厨房，江帷围着围裙在里面忙来忙去给他煮粥，他抓起手机，进了卧室，而后将门反锁。
刹车失灵可以是意外，与失控逆行的大货车迎面相撞也可以是意外，可是两件事情在同一个时刻发生，就很耐人寻思了。
再加上，上回他住院，蓝栎脸肿。这回，蓝栎消失一周，而一周以前，正是他出车祸的那一天。
卧室内窗帘被放下一半，光线有些昏暗，顾祈坐到床头角落的阴影处，凭着记忆拨通那个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起来。
他还没有开口说话，对方已经知道了他是谁。
“十三年了吧。”
透过耳麦传来的声音，像是一声叹息。
“距离我给你名片，已经过去整整十三年了，这是你第二次，主动打这个号码。”
“蓝栎在你那里，是不是？”顾祈淡淡开口。
“是。”
对方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顾祈又问:“你把他怎么样了？”
“想知道？想知道那你就过来。”对方的嗓音充满蛊惑性，“在哪能见到我，你是知道的。”
顾祈闭了一会儿眼睛，睁开时目光清明。
“你说个时间。”
“是你的话，随时可以。”
顾祈套了件高领毛衣后出了卧室，餐桌上，放着一碗粥，和几个素淡的小菜，一个汤，江帷挂好围裙后走出来，随口问了句，“祈哥，你刚去卧室干嘛？”
顾祈拉了拉毛衣领子道:“换件衣服。”
“怎么在家里还换衣服？”
顾祈看了眼窗外阴沉沉的天，说道:“有点冷。”
两人坐下吃饭，顾祈沉默的喝了半碗粥后，问道:“江帷，你今天有事吗？”
“没事，你今天出院，我推了所有的通告，今天就在家陪你了。对了，你晚上想吃什么？”江帷自顾说着，“油腻的红烧肉啊，红烧肘子啊，辛辣的鱼啊，这些你现在还不能吃，想吃也不能吃。医生说你这几天还是得吃清淡点，这几个菜吃腻了，我给你做点别的，荠菜豆腐汤怎么样？”
“江帷，小夏快过生日了，我还没给她买礼物，你今天如果有空的话，帮我去给她买个礼物吧。”顾祈说着还抬了抬右手，示意他是伤患没法出门。
“可以，没问题。”江帷喝着汤，打了个OK的手势，“正好我今天也要去超市添点食材，那我顺便去旁边的商场逛逛，对了，徐夏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你看着办吧。”顾祈想了想，“或者，你觉得什么可以，就拍个照给我看看，我也觉得行，那你就买下来。”
“嗯，可以。”
吃过早饭，江帷洗了碗出门了，顾祈在江帷离开二十分钟以后，也披上外套出了门。
不管蓝栎是什么人，他不想贺程的悲剧再一次在他面前重演。
落霞江以南有一块地，占地面积2亩，三面环水，那里盖着一个中式庄园，红瓦飞檐，绿树成荫，非常漂亮，从外面来看，就像是一个票价非常高的公园，实际上是私人拥有。
下午两点整，顾祈站在庄园门口。
雕花的铁栏关着，门的两侧摆放着两个巨大的石狮子，头顶挂着一个深红色牌匾，上面刻着一个金色的“祝”字。
牌匾的左上方，树叶隐没处，闪着一点红光，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那里是一个针孔摄像头。
顾祈盯着摄像头，看了不到两分钟，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将门打开，态度谦和有礼。
“是顾先生吧？我家先生已经等候多时，这边请。”
顾祈点了下头，跟随管家进了庄园。
这是顾祈第二次踏足这个地方，与十年前没什么变化，沿着青石小路，经过一个水榭亭子，穿回回廊，来到一个巨大的会客厅。
“顾先生坐一会儿，我这就去请先生过来。”
管家给他倒了一杯水后离开了，顾祈没有坐，他端着水杯打量着四周。
天花板采用精细考究的朱砂色雕花和线条，透着浓浓的中式韵味，白色灯罩上绣着古韵古香的墨梅，里面却是一盏流线型的水晶灯，在复古的同时又与现代元素完美的融合。
家具是原木色，墙上挂着几副古董字画，整个客厅的设计没有夸张的色调，整体呈现出一种优雅。
“我曾经幻想过，你再次踏足这里的情形。”
一个低沉的男性声音在他后方响起，顾祈喝水的动作一顿。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你同意我的要求来见我，你想跟我好好谈谈来找我，甚至是你恼羞成怒来跟我吵架。”
那个声音逐渐朝他逼近。
“我唯一没有想过的是，你再次来这里，会是因为另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设计过害过你两次的人。”
“蓝栎在哪里？”顾祈头也没回的开口。
对方经过他身侧，来到他面前停下，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披着一件黑色及膝风衣。风衣下，他左手别在身后，右手放在腹间，拇指与食指把玩着一枚白色棋子。
不同的是今天没戴手套。
“你就不想跟我谈点别的？”


第 54 章
“你知道我今天过来的目的。”
顾祈直直的盯着面前的这个人, 又一次开口:“蓝栎在哪里？”
祝晏看了他一会儿，打了个响指。
很快，蓝栎被两个保镖带了出来。
蓝栎衣服干净整洁, 头发也不乱, 从外表上看, 没有任何被殴打过的痕迹。只是整个人瘦得有些吓人，脸色青白，眼下黑眼圈很重, 衣服穿在他身上大了一个号。
他脚步虚浮, 双目呆滞无神，看见祝晏也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看见顾祈的时候, 脸上才露出了震惊。
祝晏朝保镖眼神意识，保镖随即将蓝栎带到旁边一个沙发上, 按着肩膀将他按坐在沙发上。
“现在你看到他了, 那么……”祝晏慢慢摩挲着指间的棋子，朝顾祈走了两步，“现在可以聊聊我们的事了吧？”
“祝先生, 俗话说, 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们之间，聊天还是不必了吧，我……”顾祈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蓝栎, 他就这样直直的坐在沙发上，保持着一个姿势，保镖将他按得怎么坐，他就怎么坐着, 甚至连手放的位置都没有变过。
他眉心一跳，语气沉了几分，“你对他做了什么？”
祝晏:“他是我的客人，我请他来我的庄园做客，自然，是好吃好喝的招待他。”
“是么？”顾祈将目光移回来，“我不觉得断了客人与外界是联系是待客之道。”
“哦。”祝晏轻轻一扬下巴，说着，“你这样说就是误会我了，那是因为庄园里安装了信号屏蔽器，整个庄园，都没有信号。”
“为什么要安装这种东西？”
“这个问题嘛，属于私人问题，当然，你也不是不可以问，只是……”祝晏又朝前靠近了一点，“你要以什么身份来问呢？”
顾祈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拿杯子的手紧了紧，又放松，手心出了一点汗。
“原来，是我误会你了，不好意思啊。”顾祈抬起头，朝祝晏微笑了一下，而后自然的坐在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处沙发上，低头喝了一口水。
“你不是要跟我聊聊吗，我们聊聊吧，你想聊什么？”他抬头扫了一眼客厅内的其他人，迟疑了一下，“只是，有别人在这里，可能，不太方便吧？”
而后他直接对蓝栎说：“那个，蓝栎，你的经纪人在外面等你，她这几天联系不到你都快急坏了，你快出去跟她解释一下吧。”
蓝栎还愣愣的坐在原处，错愕片刻后猛得看向顾祈，只见对方眼神示意他快点走，他手颤了颤，扶着沙发扶手借力想起身，刚起来一点又被身后的保镖按着肩膀按坐下去。
“你从来不屑对我笑。”顾祈只觉一只冰冷的手停在他后颈，而后顺着脖子一点点往前，沿着喉结往上，停在下巴处，而后捏住，“什么时候，开始在我面前演戏了？”
顾祈一杯水朝后方泼了出去。
他不知道水有没有泼到对方身上，只听杯子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手腕一痛，整条手臂失去力气，被对方反拧摁在沙发靠背上。
他右手打着石膏动弹不得，左手被祝晏制住，几乎失去反抗能力。
“放开！”
对方不仅没放开他，反而用冰冷的手指肆无忌惮在他手腕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语速轻而缓慢：“十三年了，你考虑好了吗？”
顾祈坐在沙发上动弹不得，他看着前方，没有感情的说着:“祝晏，没有人会陪你玩那样一个游戏，就算再考虑三十年，我的答案也是一样的。”
“我其实，这段时间想了很多，这对于你来说确实是有些不公平，所以……”祝晏将他的手松开，绕过沙发和茶几，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语气和目光都称得上温柔，“这样，除了那份协议，我再给你一个婚姻的保障，怎么样？”
顾祈只诧异了一秒，他问道:“祝晏，你爱我吗？”
祝晏重新拿起那枚白色的棋子把玩着，他眼睛看着棋子，语气淡得没有任何感情。
“我不知道爱是什么，我也不需要那种东西。”
“那你知道婚姻是什么吗？”
祝晏没有说话，玩弄棋子的手指一顿，而后目光落在顾祈身上。
“婚姻是两个相爱的人缔结一生的约定，这是严肃的，神圣的。”顾祈郑重的说道，“祝晏，这不是你的游戏。”
祝晏笑了起来，他将手里的棋子随手一丢，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望着他，“如果，我偏要你陪我玩呢？”
“我不会同意。”顾祈没有感情的说着，“我不同意，你会怎么对我？像对待贺程一样，毁了我的事业？再毁了我的家庭？还是像对待蓝栎一样，把我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贺程退出了娱乐圈，离开了万城，他再也不能继续他的梦想，他回了老家，但是他一家人也再也无法团聚，他想见他的父亲，只能等午夜梦回。”顾祈仰头看着面前的这个人，继续道，“他原本可以有一个美好的前程，一个美满的家庭，他的生活原本可以越来越好的，是你毁了他，你毁了他的家庭，毁了他的全部。祝晏，你做这些事情，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会做噩梦吗？”
“噩梦？”祝晏轻笑了一声，“你觉得那种东西能吓到我？贺程原本一无所有，别说当影帝，没有我，他甚至连踏进娱乐圈这个门槛都不可能。是我给了他一切，我帮助了他，我给了他荣誉和光环，我让他达到别人一辈子也达不到的高度，可是他却背叛我。”
“我这个人最讨厌背叛了，背叛我的人，我通常会给他一点惩罚。”
“所以你就设计了那场意外，让他失明？”顾祈继续道，“可是我不明白，他都已经失明了，还差点毁容，为什么你还要设计他的父亲，为什么你还要毁了他的家庭？”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能量都是守恒的，你想得到一个东西，必然会失去一个东西，既然，他想要光明，那么就得付出点代价。说实话，那个老头最后自杀是我没有料到的，我让助理传达的话不算重，也构不上威胁，怪只怪，他内心太脆弱了。”
“我听不懂你这是什么歪理，你不是法官，也不是审判官，还轮不到你来决定别人的命运。”
“祝晏，我当初不明白你为什么培养贺程，直到蓝栎出现，直到蓝栎拿下那个奖杯，我明白了。”顾祈继续说着，“你当初根本不是真心捧贺程的，你捧他，他培养他，只是想用他来羞辱我，对吗？”
祝晏不置可否，只唇角微微扬起。
顾祈继续道:“后来，你觉得贺程背叛了你，那么为什么你一开始不报复，要等他来了恒星娱乐，跟我成为了朋友，你才实施报复？”
不等祝晏开口，顾祈继续说着:“因为有些事情，在你手里逐渐失控了，对吗？”
“因为你发现，拿不拿那个奖我根本不在意。”顾祈站起身，祝晏本来离他就近，这样两人几乎是面对面。他唇角露出一个笑，又朝前凑近一点，刻意压低声音在祝晏耳畔道，“你想看的好戏看不到，你急了，对不对？”
祝晏抓着他下巴将他拽回原位，冷冷道:“我只是想看看，贺程离开天暮，会跌得有多惨。”
“没想到，他不但没有跌倒，反而飞得更高。不过，由此也说明，我当初的眼光不错，不是吗？”祝晏说这话的时候冰冷的手指在顾祈下巴缓缓摩挲着，“顾祈，你帮贺程，我可以理解。但是，蓝栎他算计你两回，第二回还差点让你没命，为什么你还要帮他？”
顾祈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挥手打掉下巴上的这只手，眼睛盯着面前的人。
“先是贺程，再是蓝栎，祝晏，你心底真阴暗，阴暗得让人觉得可怕。”
明明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明明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人觉得，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充满厌恶。
“我心底阴暗？”祝晏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好看如罂粟，冰冷如毒蛇，他慢慢靠近顾祈，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着，“顾祈，说实话，说到心底阴暗，我比起江帷来自愧不如。”
“你什么意思？”顾祈盯着近在咫尺笑得很好看却如同魔鬼的人，“你扯江帷做什么？”
祝晏朝后退开一些，主动拉开两人的距离。
“顾祈，你了解过你夜夜同眠的枕边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你知道你的枕边人，他做过什么事吗？你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怎么进监狱，怎么被执行死刑的？”
祝晏停在茶几边，弯腰端起一个高脚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猩红的液体，语速缓慢清晰如同吟诗。
“是江帷，他亲手将他父亲送进监狱，再亲手将他父亲送上死刑台，而这件事情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包括他的亲哥哥江蕴。至今为止，江蕴都以为是公司高层内讧，他父亲被设计入狱。”
“那个时候，江帷才14岁。”
“你能想象到一个14岁的少年做出这种事吗？”
祝晏绕到茶几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缓缓抿了一口红酒，继续说着:“你能看出我做了什么，你觉得我心底阴暗，那么你能看出江帷做了什么吗？你跟他朝夕相处，日夜相伴，你能看出他做过这些事吗？”
“你看，一个把自己掩藏得这么深的人，不是更可怕吗？”
“顾祈，现在你还觉得，江帷是你此生唯一的灵魂伴侣吗？”


第 55 章
离开祝家庄园的时候天上飘起了雪花, 天空灰白，江面寂寥，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白茫茫。
蓝栎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 脸冻得通红, 顾祈将外套脱下来递过去, 蓝栎盯着怀里的衣服呆了很久，生涩的说了声“谢谢”，才动作僵硬的穿上。
顾祈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 联系了蓝栎的经纪人, 将蓝栎安全送到他经纪人身边，他才回家。
他和蓝栎一起离开的时候祝晏没有阻止, 只是单独跟他说了几句话。
“这是第二次, 我让你离开。这个人你想带走就带走吧，但是……”祝晏朝他凑近, 声音压得很低, “等第三次你主动来这里，我就默认你同意我的要求。”
“到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不会轻易放你走了。”
出租车内, 当司机第三次试图跟后座的年轻男乘客搭讪时仍遭到无视, 他以为是车内音乐声音太大, 对方可能没听清，于是将音乐声音调低又问了一遍。
“小伙子，你住望江别墅, 那的房价很贵吧？一个月租金多少钱啊？”
司机确定车内音乐关的很小，他声音足够大，然而后座还是没有半点回应。
“睡着了？”司机狐疑的朝后视镜看了一眼。
后排的年轻人穿着一件灰色毛衣，毛衣下面空荡荡的可以看出他很瘦, 他五官很好看，就是肤色苍白得像是一个在重症病房住了半年才转入普通病房的病人。
再加上他整个人虚弱的靠在后座靠背上，从上车就保持着这一个姿势，有气无力的样子，更像是一个重症病人。
他手自然的垂放在身体两侧，脸偏朝车窗的那一侧，看起来确实像是在睡觉，然而，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这样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看着也不像是租得起望江别墅的人，司机在心里鄙视的想着，然后换了搭讪的词：“小伙子，是去望江别墅找人吧？找朋友？还是亲戚？”
“我前面拐个弯就到了，你现在给你朋友打个电话让他出来接你，我听说那别墅安保很严，不会随随便便让人进去。”
后排的男乘客眼睫颤了颤，终于有了点动静，他从皮夹里拿出一张卡递过来，声音带着些冬天的清寒，“师傅，麻烦你开进去，我在七栋下。”
司机低头一看：业主卡，望江别墅7栋。
业主：顾。
上面还附有一张业主的照片，正是后排的年轻人。
司机张了张口，一时大脑里波涛澎湃，无数脏话到了嘴边，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祈并不知道半个小时的车程，司机的心情像是做了一次过上车，他的心里很乱。
他想斟酌祝晏那些话的准确性，然而脑海里却被各种声音占据，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你知道你的枕边人，他做过什么事吗？你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怎么进监狱，怎么被执行死刑的？”
“是江帷，他亲手将他父亲送进监狱，再亲手送上死刑台。”
“那个时候，江帷才14岁……”
“你看，一个把自己掩藏得这么深的人，不是更可怕吗？”
……
江帷可怕吗？
不，江帷一点都不可怕，那是一个在直播间毫不掩饰承认自己爱意的人，那是一个会给他做饭洗碗将他照顾得很好的人，那是一个会在他出事的时候第一时间赶来保护他的人，那是一个带给他所有温暖和光亮的人……江帷怎么会可怕呢？
他又想起很久以前，他和江帷在深蓝餐厅拍代言，江帷曾跟人打架，那个叫应泽的人说了这样一句话。
“死刑犯的爹，卖笑的妈，怎么，事实还不让人说了？”
死刑犯的爹……
为什么江帷的父亲会是死刑犯？为什么他会将他父亲送进监狱？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江帷没有在他面前提过他父亲半个字，从来没有。
为什么江帷从来不提他父亲，江帷以前发生过什么，他跟他父亲之间发生过什么？
“到了！”出租车司机一脚油门停了下来，顾祈去拿他业主卡的时候，对方却滔滔不绝，“小伙子，这房子是你买的？多少钱买的？我记得这里买一栋房子不仅得有钱，还得有关系是不是？你是怎么搞到这房子的？”
“钱付了，你看一下。”
顾祈微信付款的时候多按了两个零，司机一看手机，将业主卡丢给他，一脚油门跑了。
付款之后，顾祈看到微信里有15条新信息，都是江帷发过来的。
江帷：［图片］你觉得这个怎么样？徐夏会喜欢吗？
江帷：［图片］这个呢？柜姐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东西。
江帷：［图片］［图片］［图片］这三个你觉得徐夏比较会喜欢哪一个？或者都买？
江帷：祈哥？睡着了？那我自己挑了啊，或者我多买几个回来，到时候你再挑一遍？
这几条消息都是两个小时前的，顾祈刷着手机，不禁加快步伐。
他得在江帷回家以前回到家。
可是没走几步，他的步伐逐渐慢了下来，身上的温度也在逐渐消失。
半个小时前。
江帷：我问了徐夏，她生日根本不在这个月。
江帷：祈哥，你去了哪里？
顾祈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白天开灯并不明显，但书房明显比其他房间亮了一点。
江帷已经回到家了。
他慢慢的朝门口走过去，转动钥匙开门。
门打开了，玄关处亮着一盏小灯，暖色的灯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江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客厅没有开灯，窗外煞白的雪光映在里面，冷硬的家具毫无生机。
“我……”顾祈换了鞋子，朝沙发处慢慢走过去，咽了咽唾液，对江帷说道，“我去见了祝晏。”
江帷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似乎是看着他的。
“蓝栎失踪，是因为祝晏，他把蓝栎囚/禁了。”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继续说着，“现在，蓝栎已经没事了，我让他经纪人来接他，他们已经走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坐在沙发上的人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顾祈停住脚步，他动了动唇，没有说出话。
祝晏不是一个好人。
他不想，也不愿意把江帷扯进他和祝晏之间。
江帷突然起身朝他走过来，问道:“为什么要骗我徐夏过生日把我支开？”
“蓝栎出事，我知道你想帮他，我知道你不想贺程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在另一个人身上重演。但是祈哥，我们是恋人，这些事情你可以跟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为什么你要自己擅作主张，瞒着我一个人去见祝晏？”
他在距离顾祈一米的距离停下来，顾祈一身的寒气，即便隔着几步距离，他都能清晰感觉得到。
他的视线扫过顾祈全身，最后停留在他右手手臂上，毛衣上，甚至还有未化的雪花。
才出院，手臂上还打着石膏就往外面跑，这么冷的天气，出门不知道多穿点，就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一股无名火烧了起来，江帷几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是你男朋友，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跟我说的？你要做什么事，难道我还能拦着你不成？为什么要瞒着我？还是你觉得，我给不了你任何的帮助？”
顾祈说:“我没有这么想过。”
“那你是什么意思？”
“江帷，别闹了。”顾祈按了按太阳穴，轻叹了口气。
“我闹？你是不是觉得，你的事情跟我没关系？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能解决所以就没有必要跟我说？顾祈，我是你男人，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特没用！”
“我不是……”应付祝晏让他身心疲倦，回到家又被恋人一顿数落，他顿时心里也有了一些火气，开口说话也有些失去理智，“说到隐瞒，江帷，你不是也有事情瞒着我。”
“天暮娱乐这段时间闹出的这些事情，就是你做的，对不对？”
“是祝晏跟你说的？”江帷目光看过来，明明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却无端的让顾祈心底一阵发寒，“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是不是跟你说，我心底阴暗，我把自己亲生父亲送进监狱，送上死刑台，是不是？”
顾祈猛得睁大眼睛，张了张口，正要开口说话，江帷却笑了。
那笑让他陌生极了。
“祝晏说的没错，是我亲手把那个男人送上的死刑台。”
一瞬间，房间内静得像是沉寂了百年的荒原。
顾祈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的坍塌。
“我内心并不阳光，我也不热爱生活，我甚至，不算是一个好人。”
“祝晏说的没错，我比任何人都要擅长掩饰自己，你看到的我，只是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藏起来的我，真实的我，也许比祝晏还心底阴暗。”
“我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你不喜欢我，你也得留在我身边，你想跑，我就把你关起来，锁起来，断绝你跟外界的所有联系，让你心里眼里只能有我，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只属于我。”
江帷朝他靠近，窗外的雪色透过落地窗映在他眼底，原本就浅的瞳色比往常还要浅，也显得更加没有感情。
“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真可怕？”
江帷的每一句话都说得太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根针落入大海起不了任何波澜，但是听在顾祈心里，却像是怪物入水，掀起惊涛骇浪。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江帷。
他摇了摇头，后退两步，腿弯撞在沙发扶手上，而后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
江帷欺身过来，手臂撑在他后方的靠背上，将他困在沙发靠背与胸膛之间，而后伸出一只手，捏住他的脸，食指指腹在他唇角轻轻摩挲，“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相比之下，那个祝晏都算是个翩翩君子了。”
说话间，江帷的目光在他唇上流连，话音刚落就扳开他的下颌，狠狠吻了上来。
他条件反射伸手去推，手腕骨被抓住摁到头顶，毛衣被推到锁骨以上，“撕拉”一声，是衬衣被撕开的声音，胸口一凉，皮肤起了细小的颤栗。
紧接着腰上一松，是皮带被解开了。
“江帷，别……”
“怎么？不愿意了？”江帷盯着他，明明手上做着过火越界的事，可眼眸却清明得没有任何欲/望杂念，“得知我是这样的人，你接受不了了，是吗？”
“不是……我……”他摇头，他不是不愿意，只是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
一瞬间，他身上的所有力度都消失了。
江帷松开他，抓起一件外套盖他身上，转身朝外面走去。
门打开的时候，雪花伴着寒风被卷了一些进来，一瞬间室内也充斥着寒气，江帷的声音比寒风还冷。
“顾祈，我们两个，就到这里吧。”
“卡擦”一声，是门上锁的声音。
江帷走了。
时间像是在刹那被定格，天地间只剩下雪花，前仆后继的扑向大地。
作者有话要说：不虐，一章以后开始甜！
同时附带一个小车车，信我←_←感谢在2020-10-15 17:36:10~2020-10-16 16:28: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你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7675775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6 章
江帷漫无目的在马路上走着, 雪越下越大，直到落在衣服上的雪花融化，身上感觉到了寒冷, 他才意识到, 他已经离开望江别墅很远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路边的行道树被白色覆盖，望江别墅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就连过往的车也很少, 天地间静得像是只有他一个人。
死刑犯么？那个男人, 不，用“人”称呼他, 都算是抬举他了。
他就是个畜生！
小时候, 在他印象里，爸爸总是带各种各样的漂亮阿姨回家, 而妈妈总是视而不见, 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长大一些，从佣人口中听到了“情妇”这个词，他逐渐知道了一个事实:爸妈感情不好, 爸爸在外面有很多女人。
然而这个认知在他11岁那年被彻底打破。
那天校长召集所有老师开紧急会议, 学生提前放学, 他回到家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他本来以为爸妈不在家，他走到楼梯口, 却听见地下室隐约传来声音。
小孩子都是有好奇心的，他顺着楼梯，慢慢朝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里有一个房间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了一些光, 他慢慢朝那道门走过去，当看见里面的场景，惊骇得说不出话。
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有猩红的血从她胸口源源不断流出，染红了裙子，她瞪大眼珠子望着门口的方向，死不瞑目。
他认出那个死去的女人，是他父亲目前的情妇之一。
女人尸体旁边，他看到他的妈妈拿着沾血的匕首，死死盯着前方，眼睛发红的吼道:“你别过来！你给我注射了什么？是什么？你别过来！滚开！”
“他们说，这个东西可以让你乖乖听话，放心，只是一点点剂量，不会让你出事的，我怎么舍得你出事呢？”
另一边，他看到他的父亲，把空针筒一丢，一边哄着，一边尝试把妈妈手里那把匕首夺过来:“我没有爱过她，我怎么可能喜欢她呢？你看这个女人，她的眼睛，眉毛，多像你啊，你就没有发现，我的所有情妇，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吗？”
“她们眉眼都像你，她们都是你的替身啊，清婉，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你。我爱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可谁让你，一直不愿意让我碰呢？”
“清婉，这么多年，你就从来没有吃过醋吗？你看我带着女人回家，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不会这么做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女人居然想伤害你，我要知道，绝对不会带她回家，不过，她现在已经死了。”
“乖，别怕，她已经死了，把刀给我，没事的。她死了就死了，我会处理好的，没人会知道，你不会有事，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咱们的大儿子很优秀，已经把国外生意接手了，再过两年，等他能彻底接手集团的时候，我就把集团里里外外所有事务都交给他，然后我们离开这里，去那个岛上生活。”
他看到妈妈听到“岛”这个词，登时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然后歇斯底里大叫：“疯子！你个疯子！你滚！滚出去！滚——”
那个畜生夺过匕首丢到远处，猛得抱住妈妈，不停的亲吻她，说着:“我把整个小岛都买下来了，你不是喜欢兰花吗？我让人在岛上种满了玉兰，房子是中式的，有一个小阁楼，后面有一个花园，都是你喜欢的风格。而且，那个岛离这里非常非常的远，没有任何人会知道，以后，我们就住在那个岛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别怕，我说过的，我不会让你出事，我们可以在那里安稳的度过下半辈子。”
那畜生沉浸在喜悦的幻想中，而妈妈已经快崩溃了。
“你个畜生！你放开妈妈！”
他抄起一个花瓶冲过去，用力砸向男人后脑勺。
可是那个时候的他个子太矮，最后只砸到那畜生后背，花瓶碎了，而畜生一点事都没有，紧接着他被畜生一脚踢到墙上。
他浑身剧痛，等他回过神，看见畜生抓起匕首朝他走过来，眼底血红，完全不像是看自己的亲生儿子。
“你个孽种，你知不知道清婉为了生下你差点死掉！你就不该活着，我们江家，有一个儿子就够了，你就是个多余的孽种！今天就让我来结束你这个孽种的命！”
“不要——”他看到妈妈扑过来抱住那个畜生的腿，哀求着，“不要碰他！不要动他，求你了，你不要动他，我什么都听你，不要伤害他……”
畜生神情终于有了点变化，他丢下匕首，蹲下身动作温柔的把妈妈抱进怀里，“好，不动他，听你的，你乖乖听话，我就不动他……”
那一天，畜生离开后，妈妈紧紧抓着他的手，一字一句郑重交代：“江帷，你答应妈妈，今天看到的一个字也不要说出去。”
“就连你的哥哥，都不要说。那个男人就是个疯子，他会报复你的，答应妈妈，一个字也不要说。”
妈妈抓着他的手那般紧，紧到他手臂发疼，妈妈明明那么脆弱，她的目光却那么的坚定，让他无法不点头同意。
后面的几年，畜生没有再带任何情妇回家，他出门都带着妈妈，到哪里都带着妈妈，在外人看来，两人恩爱极了。
一切看起来都风平浪静，直到有一天，他看到妈妈两条手臂上全是针眼。
“他还在给你注射东西？他给你注射什么？”
“没……”妈妈猛得将手抽走，拉下袖子遮住手，扯出一抹笑，“没什么，是营养针，妈妈不是身体吸收不好嘛，所以……”
“是他！是那个畜生！我去砍了他！”
他眼睛看着四周寻找可以用的工具，妈妈突然紧紧将他抱住，声音中带着哭腔:“别……不要这样，江帷，你听妈妈的，妈妈没事，你的成绩那么好，妈妈想送你去国外深造，你去国外找哥哥，好不好？”
他猛得摇头，视线被泪水模糊了:“我不去，妈妈，我要陪在您身边，我哪里也不去。”
“江帷，听话，你去国外找哥哥，哥哥会照顾你的，然后你要好好的学习，不管你喜欢什么，想学什么，妈妈都支持你。”
“好孩子，妈妈这一辈子，没有求过你什么，妈妈只求你这一次，你就答应妈妈，好吗？”
他向来吃软不吃硬，看妈妈这个样子，他最后还是点头同意，只是再三叮嘱妈妈要照顾好自己。
出国的时间已经定好，机票也已经定好，只是转学的程序耽误了一下，他临时去了趟学校。
然而等他回来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的时候，就看到了妈妈的尸体。
妈妈脸上画着淡妆，穿着她喜欢的白裙子静静的躺着，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可是睡着的人，不应该躺在马路上，身上不应该流出那么多血。
他护在妈妈身体旁边，不让别人碰，他坚信只要请法医鉴伤，就能看到妈妈手臂上的无数针眼，就能知道那个男人给妈妈注视的是什么东西。
可是，没有人听他的。
就连他的哥哥，都是站在别人那边。
当看到妈妈尸体被抬走，他就发誓，他要那个畜生付出代价。
一年以后，他做到了。
那个畜生最终被宣判死刑，无缓期。
执行死刑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大雪天。
那个时候，他也是像今天这样，在路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大街上连流浪汉都没有，他一个人坐在路边长椅上，不知道该去哪，也不知道以后应该做什么。
之前是仇恨一直支撑着他活着，可是现在，仇恨没有了。
他突然间觉得，好像活着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街对面是超市，头顶有一个大屏幕，上面正在播放一个叫做《走出童年阴影》的综艺节目。
屏幕上的少年正在劝说另一个比他小一些，眼睛哭得红红的女孩子。
“你比我幸运，因为你的妈妈很爱你，她虽然去了天国，但是她依然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爱着你。而我，从我记事以来，我的妈妈就从来没有来看过我，我对我妈妈唯一的印象，只有照片。”
少年穿着白色毛衣，淡蓝色的衬衣领子翻出来，外面还打了个领带，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一板一眼的样子却像是个小大人。
不过，那少年长得是真的好看，皮肤白得像是浸过牛奶，眼睛乌黑明亮，睫毛又长又浓密，刘海稍微有些长，看起来像是女孩子，但是却又比他们学校的校花好看。
他继续说着:“但是，那又如何，每个人存在这世界上，就有他存在的意义。”
“我们都很渺小，同时我们又很伟大，我们什么都不是，我们又什么都是，我们在自己的世界里发光发热。我希望我能照亮自己，也能给别人带来一束光，哪怕它微不足道。”
他静静的看着大屏幕，一时有些出神，不知道是被少年的容貌吸引，还是被少年的一番话吸引，也或者二者都有。
从那一年地下室目睹那个场景以后，他的人生就注定与普通人不一样，妈妈的离世，让他的人生自此陷入黑暗。
他靠着复仇的信念活了下来，最后，他成功了，却也感觉失去活下去的所有力气。
可是突然间，他好像想通了。
是啊，每个人存在这世界上，就有他存在的意义。
为什么，他要为别人去活呢？为什么，他要为了仇恨而活着呢？
屏幕里的那个少年，明明只是个陌生人，他们明明素不相识，他们这一辈子的人生轨迹也许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可是，在那一个雪天，在那一瞬间，好像给了他活下去的无尽力量和勇气。
“我希望我能照亮自己，也能给别人带来一束光，哪怕它微不足道。”
那个少年这样说着。
后来，少年真的成了他灰暗人生中唯一的一束光。
只不过，他又失去了，永远的失去了。
就在刚刚。

第 57 章
雪越下越大, 江帷走进小区的时候，就连眼睫上都落了雪花。
电梯内温度稍高，眼睫上的雪花融化, 顺着眼角流下, 像极了泪水。
“叮”电梯抵达九楼, 江帷出电梯的时候随手擦了把脸，抬头看去，金色的“901”标牌清晰的告诉他, 这是他自己的家, 不再是顾祈家。
不再是他们的家。
他从兜里找了半天，没有找到钥匙, 钥匙似乎还放在顾祈家……
不过好在这是密码锁, 他输入六位数字，“滴答”一声, 门开了。
延伸出去的阳台和巨大的落地窗使得房间光线很足, 灰白的装修风格在这样的天气却让房间没有一丝生机，冬日的冷白天光映进来，更显得惨淡无光。
他打开落地灯, 冰冷的家具覆上一层暖色的灯光, 倒是显得不那么生硬。
自从跟顾祈确定关系后, 他基本就没有再回来这里住过，不过，由于每周他都有请人过来打扫, 所以里面倒还算干净。
他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找出新的床单被套换上，倒头就睡。
可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雪天看不出晨昏，他看了看手机，现在是18点25分。
已经到饭点了，他意识到自己应该吃点什么，起身出了卧室。
房间因为很久没有人住而缺少生气，厨房里没有一丝油烟气，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他绕到厨房后面巨大的储物间，依然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整面墙的酒柜橱窗里倒是摆满了各种红酒。
他随手拿了两瓶，到厨房找到开瓶器打开，对着瓶口仰头就喝。
他不是爱喝酒的人，也不推崇用买醉的方式来逃避现实，但是现在却很想醉一场。
也许，只有喝醉了，才能睡得着，只有喝醉了，才能短暂的忘记那个人，忘记他们已经分开了的这个事实。
他和顾祈分开了。
他和顾祈会分开，他以前连假设都不曾假设过。
因为他从来不觉得他们会分开。
可是，这件事现在已经变成事实。
其实他并没有感觉多难过，别人形容的心碎，心疼，撕心裂肺的感觉，他完全都没有。
有的只是空，无尽的空。
好像身体某个地方有了一个缺口，不疼，也没什么感觉，就是自此他的人生再也无法圆满。
红酒该是用品的，可是他觉得这样灌下去的感觉也不错，喉咙火辣辣的灼烧着，一直灼烧到胃部，随着酒精的渗入，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手机响了，又停下，又响，直到屏幕彻底暗了下去，之后再也没有亮过。
除了公司和林浩宇，还能是谁找他？
什么演戏？什么工作？什么梦想？通通都是狗屁！
没有任何的意义。
还是酒精好，酒精真是个好东西，
窗帘被拉上，外面的天暗了，又亮了，然后又暗了，又亮……
手机早就没有了电。
沙发上，茶几上，地上，横七竖八的全是空了的酒瓶子。
他分不清白昼黄昏，不知道外面雪有没有停，不知道时钟转了几圈，不知道过去了几天。
他把这一整层都买下了，这里没有别的住户，玻璃都是隔音的，房间内静得只剩他自己的声音。
因此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也是异常清晰的传入他耳朵里。
门口方向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门被开了，又合上。
他看到一个人影从门口走进来，然后窗帘被拉开。
刺眼的光突然照进来，他一时眼睛不适，用手挡了一会儿光，闭着眼睛指使道:“来得正好，去帮我扛一箱啤酒来。”
然后指了指窗户，语气不耐，“另外，窗帘，给我拉上。”
来的人只会是林浩宇，也只有林浩宇有他家的钥匙。
然而他这话说了很久也没得到回应，紧接着，他感觉手里的酒瓶被抢走，然后左手手腕被抓住，一个熟悉的声音窜进耳膜。
“医药箱在哪？”
他猛得睁开眼睛，一瞬间清醒了。
他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很久，酒精的作用，让他用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问出口:“你哪里来的钥匙？”
“是林浩宇给我的，医药箱在哪？”顾祈将钥匙放茶几上，说话间目光一直盯着一处地方，眉头蹙得很紧。
他顺着顾祈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他左手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碎玻璃割破了一个两厘米左右的口子，现在还有鲜血源源不断涌出来。
“医药箱在哪？”见他不答，顾祈又问了一遍。
他将手抽回来，冷冷道:“你来干什么？”
“我再问一遍，医药箱在哪？”顾祈的语气有了一些生气。
他眯着眼打量着近在咫尺的这个人，印象里，这个人总是淡淡的，哪怕生气也不会在脸上显露出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个人摆脸色生气的样子，真稀奇。
“不用医药箱。”他抢过酒瓶，直接对着伤口浇了上去，说道，“这样消毒更快。”
话音刚落，他就被顾祈猛得推到沙发上，红酒瓶也滚落到地上。
“你觉得我来干什么？”顾祈按着他胸膛，将他用力推到沙发靠背上，自己站在一侧，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他，“我不来，你是准备在里面发霉？还是直接准备死在里面？”
“发霉？也许吧，但死还不至于，不过，这跟你有关系吗？”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我以为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顾祈扯了扯领带，沉声道，“我有同意吗？”
顾祈今天穿着一身黑色正装，还系了领带，看起来相当的正式，似乎是刚刚出席了什么重要的活动或者是宴会。
深色风衣外套被他脱了放一边，熨烫服帖的马甲完美的修饰出宽肩窄臀的身形，领带被他扯掉后，白色的衬衣又被他扯开两个纽扣，露出脖颈下方一小片雪白肌肤和隐约可见的锁骨。
江帷感觉喉咙有些干，他张了张口，没有说出话，目光移向别处。
“江帷，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祈突然问他，向来没有什么情绪的唇角此刻带着点笑，却是讽刺的弧度，“冰清玉洁，纯白无瑕吗？”
他皱起眉毛，再次看向面前的这个人，此刻的顾祈，跟他认识的那个顾祈有点太不一样。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可能是语气，也可能是神情。
就好像是，曾经认识的那个顾祈被层层面纱遮掩住，而眼前的这个顾祈，将面纱全部撕开，露出了最真实的一面。
他没有回答，顾祈继续说着：“不，你错了，其实我跟你一样，擅长掩饰自己。”
“在外人眼中，我礼貌又绅士，谦虚又乐于助人，实际上我骨子里是冷漠的，自私的，我鲜少产生情绪，很难与别人共情。”
“在粉丝心中，我是神，不染俗尘，心无杂念，对名誉无所追求，但实际上我什么都想要，我想要名誉……”顾祈说着慢条斯理脱下自己的马甲，而后解开了他的皮带，“想要你。”
“你……”
江帷想挣扎，但不知道顾祈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将他死死摁在沙发靠背上难以动弹，而后跨坐上来。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同样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他好像知道顾祈要做什么了，有半分钟震惊得说不出任何话，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们以前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但顾祈似乎能无师自通。
关键时刻，他只来得及从茶几下面捞出一瓶没有过期的橄榄油，正要拧开，就被顾祈一把挥到地上。
“你……”
“要那个做什么？”顾祈望向他的漆黑的眼眸中冰冷如雪，又似有一团火在燃烧，他扫了江帷一眼，稍微起身，目光朝下方看去。
“你不是想要疼吗？我陪你一起。”
在浑身冷汗冒出来的瞬间，顾祈狠狠抓住江帷的衣领，一口咬上对方的唇。
……
汗水湿了额前的碎发，刘海贴在脸颊上，脖颈，后背都渗出了汗，衬衣也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顾祈有些体力不支。他手指抓着江帷的肩膀，使自己的身体往前倾，在江帷耳畔低语了一句相当拱火的话。
“江帷，你是不是不行啊？”
话音刚落，他就被一股大力掀翻在沙发上。
眼前一暗，健硕的身躯压了上来，他手腕被扣在头顶的沙发上，腿被压住，身体被摁住，对方充满侵略性的气息萦绕在他周围，无孔不入，让他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江帷俯身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这个吻带着无限的温柔，身下的动作却与之截然相反。
“你自找的。”
这四个字刚窜入耳膜，剧痛就让他弓起背，手指抓破沙发，死死咬着唇依然阻止不了从鼻音中发出的一声闷哼。
而后是山川颠覆，晨昏不分。


    
第 58 章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
江帷的手机早就没电自动关机，响的是顾祈的手机，来电人是徐夏。
江帷看了眼已经晕过去的人, 将手机按息屏, 不到一分钟, 铃声又响起来，他只好接起电话。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滔滔不绝：“祈哥你知道吗林浩宇今天一下午给我连环夺命call了十几通电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祈哥, 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林浩宇说把江老师家钥匙给你了，你现在见到江老师了吗？他人还好好的吧？没割腕吧？没抹脖子吧？”
江帷：“……”
“我是江帷。”
“他睡着了,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两句话说完, 江帷挂了电话。
他将沙发上昏过去的人抱进浴室，给顾祈清理了身体, 裹上睡袍, 再抱回卧室放在大床上，给顾祈掖好被子，才折回浴室洗澡。
洗了澡, 江帷换了一身衣服出门, 到楼下药店买了酒精, 纱布，碘伏，白药喷雾剂, 外伤药膏，棉签，消炎药……为了以防万一，他又拿了一个退烧药, 最后结账的时候在收银台前拿了两个大盒的保险套和一个大瓶润滑油。
回了家，江帷把手机充上电，用碘伏和纱布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然后趁着顾祈还在昏迷中给他上药。
上了药，江帷到厨房想做个粥等顾祈醒来的时候喝，可是家里什么食材都没有，最后只能点外卖。
所有事情都做好，江帷拿起充了百分之25电的手机给林浩宇回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林浩宇颤颤巍巍冒出一句话，声音中还带点抽泣：“顾……顾老师，您直接说吧，我……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江帷道，“你做好什么心理准备？我割腕？还是抹脖子？”
“啊！江哥是你啊！”林浩宇语气瞬间变了，“江哥，你终于接电话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们都担心死你了，你和顾老师到底怎么回事啊？好好的干嘛吵架。对了，顾老师是不是在你家？你让顾老师接一下电话，我有事要跟他说。”
“你能有什么事跟他说？他睡着了，现在不方便。”
“不是我，是小夏，小夏他很担心顾老师……什么，顾老师还在睡？那等他醒了让顾老师给我回个电话，很急，今晚之内。”
“今晚之内，可能是醒不来，他睡得有点沉……”顿了顿，江帷又淡淡来了一句，“不，准确来说，是晕过去了。”
“啊？晕？是生病了吗？”
“运动过量。”
留下这四个意味不明的字，江帷挂了电话。
他料想的没错，顾祈一晚上都没有醒来，到了后半夜，还发起了烧，他给顾祈喂了退烧药，便守在床边，不时探探他额头的温度，直到天蒙蒙亮，烧才彻底退了下去。
顾祈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十二点。
他看了看四周，这是一个卧室，他躺在房间中央的大床上，床头柜上放着几盒药和一杯水，窗帘是拉上的，但是有温暖的光透过窗帘照了进来，外面应该已经晴了。
他动了动身体，本能的“嘶”了一声，好一会儿才适应身上的不适感，手肘扶着床边慢慢坐起来。
江帷不在卧室，但外面好像有动静。他披着睡袍下床，看了看床边没有鞋子，索性赤脚朝外面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辛。
客厅里一地的酒瓶子已经被清理掉，浓重的酒气也没有了。
江帷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脸洗了，胡子刮了，稍长的头发也利落在脑后扎了一个小尾巴，整个人人模狗样的。此刻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与昨天他进门时看见的那个胡子拉渣浑身酒气随时可以发霉的江帷判若两人。
听见脚步声，江帷扭头看了他一眼，勺子搅拌着锅里的粥道：“醒了？”
顾祈朝前走了两步，正要说点什么，又听见江帷下一句话。
“纵/欲的感觉好吗？”
江帷说着，目光也落在了他走路不太利索的腿上。
他自然明白江帷话里有话，索性不走了，站在原地，继续拱火：“还不错。”
江帷突然丢下勺子朝他走过来，单手扣住他的后腰，另一只手从睡袍中探进去，沿着脊背往下，在某个凹陷处用力一按，沉声道：“不错吗？”
他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剧烈的颤了一下，几乎站不住，然而却听见一句让他更冒火的话。
“挺不错的。”
房间内静了有一分钟左右。
“啪！”江帷反手在自己脸上甩了一巴掌。
顾祈抓住江帷还想继续甩耳光的手，寒声道：“你干嘛！”
“我的错……”相比耳光的响，江帷这一声很轻，轻得像是风一吹就散了，却又沉重得让人觉得非常难受。
而后，几乎没有任何的征兆，他看到江帷眼睛里的眼泪掉了下来，同一时刻他被江帷拥进怀里，环住他的两条手臂力气大得几乎发颤，江帷的声音也在颤抖，“你自己都流血了，你不觉得痛，我一个轻飘飘的耳光，连痕迹都没有，你就觉得痛了，我的错，是我的错……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那样的话，对不起，我不应该说完把你丢下就离开，对不起，我不该不接电话不理你，对不起……”
顾祈心里是有火，但是他没有想过江帷会哭，这下彻底呆了，他没有哄人的经验，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半晌，他僵硬的拍了拍江帷后背，“你先……松开我，我……我要被你勒死了。”
江帷听到后一句话，才松开他。
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不就是哭……不，这个场面他真没见过。
因为没有见过，所以不知道怎么处理，所以，江帷松开他的第一时间，他转身就往卧室走，步伐很快，有点逃跑的意味。
“我……我突然有点困，我再去床上睡一会儿。”
话音刚落，眼前天旋地转，他被江帷横抱了起来。
江帷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卧室，小心的将他放在了床上，而后单膝跪在他床边，看着他，已经没哭了，但眼眶还是红红的。
“对不起……”
顾祈扶额，他的脑壳疼，很疼，比任何时候都疼。
“对不起，祈哥，我不该提分手……”
“没事。”他深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呼出来，道，“反正我也没同意。”
江帷:“……”
江帷在床边呆了一会儿，问道：“祈哥，我给你煮了粥，你现在想喝吗？或者，想吃点其他的什么，我去给你做。”
“你觉得我现在除了粥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江帷:“……”
于是江帷端来了一碗粥，坐在床头，小心翼翼开口：“祈哥，要……要我喂你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顾祈抬了抬他右手打着石膏的手臂，道，“你看我像是能自己吃的样子吗？”
江帷：“……”
于是，江帷坐床边勤勤恳恳的喂顾祈喝粥，顾祈则用另一只没事的手，加上这一只打着石膏的手作为辅助，抱着手机开车满地图的跑看风景，还不时换个摩托。
江帷一边给他喂粥，一边看他手机屏幕，最后实在忍不住开口：“祈哥，这游戏不是这么玩的，在地图里你要捡装备，你要捡枪，你要用枪打人，这是个射击游戏，真的……不是赛车，你这样会被队友举报的，举报多了会被封号的……”
“没事，反正又不是我的号。”
江帷：“……”
顾祈依然开车开得很开心。
粥喂完了，顾祈一局游戏也结束了，屏幕上显示:您因游戏态度消极被投诉，封号24小时。
他将手机还给江帷，神色也没了刚才的随意，变得认真严肃:“我想知道一件事，江帷，你跟你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帷听后，沉默了一下，他接过手机，没看，放朝一边，起身到床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那把椅子正好放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他坐下来后，雪后的微光透过玻璃落在他半边脸上，衬得鼻梁上皮肤雪白，而另外半边脸则被阴影笼罩。
他慢慢后仰，后背靠在椅子靠背上，整个人也彻底隐没在阴影中，他看着前方，阴影下神情逐渐变得平静，他说出一句话。
“那个男人，他不配为人父，他就是个畜生。”
顾祈靠坐在床头，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
“他是一个可怕的掠夺者，他双商极高，却有着极端危险的人格，他身居高位，却藐视正义，视法律为无物，我的母亲，就是被他给毁掉的。”
江帷换了个姿势，依然整个人处在阴影中，他语气平淡的陈述着，脸上也没有任何的波澜，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母亲原本是一个大家族的千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后来家道中落，为了求生，在歌舞厅唱歌，遇到了那个畜生。”
“那个畜生对我母亲一见钟情，而后展开了极其热烈的追求，送花送珠宝首饰送别墅……总之就是现在偶像剧里演过的浪漫桥段，都是他用剩的。按理说，对于这样一个有钱有魅力的成熟男人的追求，换做别的女人肯定抵挡不住，但是我母亲心里有喜欢的人，所以对于他的追求，只能委婉表示拒绝。”
“畜生对我母亲求而不得，就开始使用卑鄙手段。”
“谁能想到，一个事业成功，极具魅力的成熟男人，实际上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禽兽。他查到我母亲喜欢的那个人的所有信息，用那个人的前途，威胁我母亲嫁给他，我母亲只能就范。”
“这些是在我母亲离世以后，我去那个歌舞厅，找到当时和我母亲一起共事的一个好朋友那里才打听到的。”
“因为在此之前，我一直觉得，虽然我父母他们并不恩爱，但是也相敬如宾。”
“我11岁那年，那个畜生给我母亲注射药物控制她，让她杀了畜生的一个情妇，还说什么，把集团的事交给我哥，然后带着我母亲到什么小岛上生活，我母亲听得浑身都在发抖。”
“后来的两年，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可是那个畜生还在给我母亲注射药剂控制她，最终，我母亲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在安排了我出国之后，选择自杀。”
“十三岁那年，我亲眼目睹母亲死在我面前，那个时候我就发誓，要让那个畜生付出代价。”
“江帷……”顾祈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床边，伸手握住他的手，语气担忧，又欲言又止。
对上那双黑色眼眸，江帷看出了顾祈的忧虑，回握住顾祈的手，在他手背上按了按，说道:“你放心，我不是那个畜生，我没有做违法的事。”
“母亲离世后，我开始自学法律，暗中调查畜生那些药剂的来路，以及当年死去的那个情妇的信息，收集证据，同时，挑拨集团董事跟那个畜生的关系。”
“因此最后东窗事发，所有人，包括我哥都以为那个畜生是被董事会的人设计陷害。”
顾祈微微蹙眉，问道:“你哥哥他……他不知道？”
“我哥被畜生寄予了厚望，自小就被送去国外学习各种东西，他很少回国，我印象里，似乎只有那么一两次吧。”
“我曾经想过，把这些事情告诉我哥，但是后来想想又觉得，就算告诉他，母亲也回不来了，而且畜生也被判了死刑，这些黑暗的事情，就让它们长埋地下吧。”
“那么祝晏，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顾祈又问。
“这个我不清楚，也许是他调查的。”
说完这句话，江帷手指猝然收紧，顾祈手上传来痛意，他微微蹙眉看向江帷。
“祈哥，你在什么都不确定的情况下，就敢把自己给我。”江帷整个人身陷阴影中，那双浅褐色的眼瞳直直的盯着他，手上力度不减，“你就不怕，我真的是心底阴暗的变态，让你从此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顾祈忍住指关节传来的痛意，看着江帷缓缓摇头，道:“我知道你不是。”
“如果我是呢？”
手上紧握他的力度加大，痛意也增大，顾祈没有任何的反抗，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江帷，半晌，缓缓开口。
他说:“我陪你。”
他说:“我不受人威胁，但是江帷，如果这个人是你的话，我可以接受。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他说:“你要走阳光之路，我陪你，你要堕入黑暗，我也陪你。”
手上的力度骤然消失，然后顾祈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拽进一个坚实的怀里。
锢住他的两条手臂收得很紧，紧到他骨头发疼，贴着耳畔传来的声音却异常温柔，异常笃定，“我要走阳光之路。”
“顾祈，我要带你走阳光之路。”
就算有一天，我迫不得已堕入黑暗，我不会带上你。

第 59 章
那天顾祈醒来后, 跟江帷把话说开，两人也算是和好了。
然后顾祈给徐夏打了个电话报平安，让徐夏帮他把行程退后一周, 同时给公司那边请了一周的病假。
后面几天, 他一直呆在江帷的这套公寓里, 一直呆了五天，江帷接到他哥哥的电话，说有事情要跟他们说, 让他们两个晚上回江家老宅吃饭。
两人这几天也确实没什么事情, 便应下了。
当天傍晚6点，两人抵达江家老宅。
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候, 看见他们来, 接过车钥匙吩咐保安去泊车，然后引着他们进客厅。
江帷还没进客厅就大声说着：“哥, 你这次可太会挑时间了！今天正好我跟祈哥我们两人都有……诶, 有客人？”
客厅里，江蕴坐在靠墙这边的单人沙发上，正低头对着笔记本电脑办公, 哪怕是在家里, 他依然是西装革履, 一丝不苟的严肃风格。
而江蕴所在的另一边，靠窗子的位置，铺着白色羊绒毛毯的躺椅上靠坐着一个气质如竹的男人, 正在沐浴夕阳。
男人三十岁左右，留着一头黑色短发，灰色的衬衣外面是一件纯白的针织衫。
他眼睛上蒙着纱布，还是个病人, 纱布遮住了他眉眼，但是不难看出纱布下那张脸的英俊程度。
他皮肤有些苍白，应该是大病初愈。
他靠坐在躺椅上跟江蕴说着话，不知道说了点什么，江蕴脸色很难看的骂了声：“闭嘴。”
也是这个时候，江帷和顾祈走了进来。
听到声音，男人稍微正了正身体，面朝声音方向看了过来，唇角露出一抹笑，说道：“是江帷吧？你好，我是薄霁川，霁月清风的霁，山川河流的川，是你哥哥的……”
“老同学！”薄霁川话没说完，就被江蕴打断。
江蕴合上电脑，神色如常的说着：“当时，你们的朋友需要进行紧急角膜移植手术，薄先生就是那位先排队等到角膜，却自愿让出的好心人。”
“原来那位好心人就是薄先生。”江帷和顾祈互看一眼，两人都有些惊喜。
江帷上前几步继续说着:“不瞒薄先生，当时我们找遍国内的医院都没找到角膜库存，最后多亏了薄先生，愿意转让角膜。我们朋友的手术很顺利，我们一直很想当面谢谢您，没想到今天能有这个机会见到薄先生。”
薄霁川笑了笑，说道：“见外了，我的手术不要紧，举手之劳罢了，况且，我跟你哥哥是老同学。”
“但是，还是得感谢薄先生，要不是薄先生，我们那位朋友可能会终身失明。”江帷说着目光落在薄霁川蒙着纱布的眼睛上，问道，“对了，薄先生的眼睛……”
“他前天刚做了手术。”江蕴说，“今天喊你们过来，也是这个原因。”
江蕴继续说着：“薄先生家人都不在国内，他在国内也没什么朋友，帝都的空气不适合养伤，所以我把薄先生接来万城。”
“本来该是我照顾他，可是，我明天临时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去国外三到五天，把薄先生交给护工我不放心，所以把你们喊回来。这几天，你们有空的话，就带薄先生到处逛逛吧。”
“没问题的，哥，这个任务就交给我们了。”江帷捏了捏顾祈手心，答应得爽快，“正好这几天，我们有时间。”
薄霁川纱布下的眉头皱了皱，犹豫了一下道：“那个……家里是还有客人吗？我眼睛暂时还看不见，如果有失礼之处望谅解。”
江帷笑道：“确实，还有一个人，跟我一起来的。我给薄先生介绍一下，顾祈，我的爱人。”
“顾祈？”薄霁川垂首想了想，问道，“是演《雾行者》的那个顾祈吗？”
江帷：“没错，就是他。”
薄霁川笑道：“我看过《雾行者》，他在里面演的那个天才少年的角色特别深入人心，我每次跟人提起《雾行者》，别人第一反应不是主角怎么怎么样，而是感叹那个角色，演员塑造得太好了！”
“顾祈，你好。”薄霁川说着朝空气中伸出右手，“很高兴见到你。”
顾祈走过去，与薄霁川握了握手，也微笑道：“谢谢，薄先生谬赞了，不敢当，我也很高兴认识薄先生。”
认识也认识了，大家坐下来聊天，江蕴让厨师准备了晚餐，四人在江家老宅里共进了一顿晚餐。
江帷热爱自拍，吃饭之前拍了好多张照片，还偷偷给他哥和他哥的老同学也拍了几张合照。
吃过晚饭，江蕴说病人需要早点休息，便带着薄霁川先回客房休息，江帷和顾祈也回了他们的房间。
两人窝在床上用投影仪看了部电影，江帷先去洗澡，顾祈百无聊赖的用江帷的手机打了一会儿游戏，打了三局之后，屏幕上显示:您因消极对待游戏被举报，封号48小时。
退出游戏之后，他心血来潮，点进微博。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关注娱乐新闻，不知道最近圈子里有些什么新的动态。
他一进去就看到一个热搜词条：
#围棋夫夫be了#
他和江帷已经很久没在网上活跃了，居然还能上热搜，倒是挺神奇的。
感叹一下，他点进热搜词条，第一条热门微博是一个营销号发表的长文：
众所周知，围棋夫夫是如今娱乐圈内粉丝磕得最热的一对cp，两人虽然没有公开的表示出柜，但是种种迹象证明这两人已经在一起并且同居。
但是，自金梅奖颁奖晚会后，顾祈江帷两人已经两个月没有同框了，微博上也没有两人的任何动态，“秀恩爱狂魔”江帷在这段时间也没有发任何的微博。
而且，据圈内可靠人员透露，在7号傍晚，江帷一个人失魂落魄离开了望江别墅，便没有再回去，并且多日没有来公司，而顾祈这段时间也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这样的情况，在之前可是从未有过，由此可见，围棋夫夫be了。
这营销号的措辞一看就是扑风捉影，毫不负责。
虽然没必要理，但是，看着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顾祈退出微博，点进手机相册，在江帷刚刚拍的照片中挑选了一番，最终选中一张照片，就着江帷的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江帷：家宴进行中。
［晚餐的配图］
那张配图江帷拍得很不错，晚餐拍进去了，四个人的碗筷也拍进去了，最重要的是，他跟江帷的手腕，以及他们手腕上的情侣手链都清晰的拍了进去。
他相信他们的粉丝肯定能抠出这个小细节。
微博发出一分钟后，微博点赞五千，评论两千，他点进评论区随便看了看，果不其然。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正主肯定出来辟谣哈哈哈哈黑子太难了！”
“啊啊啊啊家宴啊！这是见家长了呀！好甜好甜好甜，黑子太难了哈哈哈，心疼黑子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帷帷子你果真不会让我们失望，黑子真心难，心疼黑子。”
……
正好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江帷披着浴袍出来，顾祈放下手机，去洗澡。
江帷拿回自己手机的时候，发现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他点进去，是林浩宇在跟他发消息，一连发了好多条。
林浩宇：卧槽！
林浩宇:江哥，你终于开始营业了！
林浩宇:莫名欣慰。
林浩宇：说真的，一天不见你秀个恩爱，我还不习惯了。
……
手机还在不停震动，林浩宇还在喋喋不休，全是废话。
江帷：？？？你在说什么？
林浩宇：家宴！厉害了我的哥！
林浩宇:江哥你太会了，不愧是热搜常驻者。
林浩宇:不愧是我江哥，我应该向你学习。
又是喋喋不休的一堆废话，江帷没看完，只注意到了热搜两个字。
他点进微博热搜看了看，沉默了五秒，然后点进自己微博主页，沉默了半分钟。
他点开与林浩宇的聊天框，解释这条微博是顾祈发的，他刚刚去洗澡了。
一连三条回复。
林浩宇：江哥你可真会开玩笑，你别说了，别人不懂你，我还不懂吗？
林浩宇:我就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可真太了解你了！
林浩宇:别装了哈哈哈我懂，又不会笑你。这确实是你干得出来的事！
江帷：……
解释不通，他把聊天框关了，屏蔽了林浩宇。
浴室里传来水声，他眯眼盯着浴室，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他觉得，这件事情有必要澄清一下，于是打开手机，又发了一条微博。
江帷：刚才那条家宴的微博，不是本人发的，是你们顾老师发的，我刚刚去洗澡了，他在我洗澡的时候发的。我就是澄清一下，顺便感叹一下，你们顾老师他真的很爱我。
往常他每次发了类似的微博以后，评论区都是一片尖叫磕cp的声音。
为了让尖叫声更激烈一点，他特意过了三分钟，才满怀期待的点开评论区。
然而:
“江帷你够了啊！平时搞个骚操作不带眨眼的，怎么今天敢做不敢当呢？”
“别用洗澡转移话题，咱们有一说一，江帷，做了不承认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承认也就算了，你怎么还赖人家顾老师呢？”
“就是，怎么能赖给顾祈？顾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他是这样的人吗？”
“就是，我家祈祈子绝对干不出这事！”
江帷:……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弄坏衣裳 42瓶；羽沫隐柒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0 章
江蕴第二天清晨的飞机, 离开了万城。
顾祈和江帷这几天便暂时住在了江家老宅。
薄霁川眼睛做了手术，大概半个月才能拆纱布，他们两个的任务就是, 在江蕴回国之前, 得留在这里照顾薄霁川。
虽说是以照顾薄霁川为由留在这里, 但是他们跟薄霁川相处了两天后发现，薄霁川其实并不需要别人太过照顾。他虽眼睛看不见，但是基本的自理能力是有的, 他自己吃饭穿衣没问题, 走路也可以使用盲杖独立进行。
只不过，由于刚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 他对于家里的结构和物品的摆设不清楚, 需要有人指引。
薄霁川是他们的恩人，所以顾祈和江帷没有请护工, 而是亲自担任起指引的工作。
为了方便薄霁川行动, 江蕴把他安置在一楼的一间客房，客房内摆设简单，一张床, 一个镶入式衣柜, 一个长沙发, 一个圆形茶几都贴着墙角放。
客房出来左转，一直往前走，就能走到客厅。
还有就是, 一楼一整层都被重新规划过，易碎易掉的“危险”物品被清理了，带尖角的家具也被清理了，贴墙边所有不必要的杂物也都被清理了, 实在无法清理的带角的柜子桌子，四角都安装上了防撞护角。
总之就是，一楼整层楼都被规划得相当简单，变得非常适合盲人居住。
因此指引的工作并不难，顾祈和江帷带着薄霁川整层走了两次，薄霁川就已经把一楼所有位置记熟了。
后面基本不需要指引，只是顾祈担心，万一薄霁川记错了，不小心磕着碰着，所以每次薄霁川走路的时候，要么是他，要么是江帷，会在薄霁川身后陪护着。
江蕴在国外会议有变动，又推迟了几天，顾祈只好又请了几天假。
他车祸的事情公司都知道，他手臂上还打着石膏公司也知道，江帷在江家老宅住了两天，就被公司，林浩宇各种连环夺命call让他回去营业。
江帷回去工作了，于是家里只剩下顾祈和薄霁川两人。
顾祈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很巧薄霁川也是。
因此除了每天早晚和饭后，薄霁川会要求顾祈带着他去院子里散步。其他时间，薄霁川就窝在躺椅上，听音乐，小睡，沐浴冬日的阳光，顾祈则坐在一旁看书。
看一会儿书，他会跟薄霁川讲讲近来的时事新闻。
两人相处还算和谐。
晚上江帷回来，家里就会变得热闹起来，江帷会跟他们分享当天工作中的趣事，圈内近来的八卦。
江帷很会说话，一个普通的小事情，经他的口，会变得有趣起来，经常能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这一天，江帷有拍摄也是不在家，顾祈到楼上书房寻了几本书，下来的时候听到一楼传来一阵悠扬的钢琴声。
他在楼梯上顿住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客厅的角落，巨大的落地窗旁，阳光斜照进来的地方，穿着白色毛衣的薄霁川端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放在黑白琴键上，背对着这边正在弹琴。
他眼睛上虽蒙着纱布，但并不影响他手指上舞出美妙的音符。
顾祈站在原地，静静的听着，直到薄霁川一曲终了，他才踱步走过去，将书放茶几上，啪，啪，鼓了鼓掌。
薄霁川站起身，转过身来朝着顾祈所在的位置微笑道:“献丑了。”
“曲子旋律轻缓而平和，乍得一听，如林间风吹过树叶，如细雨滋润大地，让人听了身心舒畅。”
顾祈绕过沙发，朝钢琴的方向缓步走过去，继续说着：“但仔细的品，会发现，轻缓的音乐，实际上是一种另类的消沉，像是雨打落花，花落成泥，透着一种无声的悲伤，一种无可奈何，甚至还有一种……遗憾？”
他在钢琴前停下，平视薄霁川纱布下的眼睛，温声道:“薄先生，不知道，我理解的有没有错？”
“你说得没错，只是，还差了一点。”薄霁川唇角带笑，他倚在琴旁，手指在琴身轻轻抚摸着，他说道，“曲子中，其中透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这是你没有听出来的。”
“失而复得的喜悦？”顾祈不解。
“对，这首曲子的名字叫做‘蓦然回首’，曲中的喜悦，被作曲人压抑在了心中，很难听出。直到曲子到了最后，这个情绪才从那几个弹错的音符中流泄出来的。”
“蓦然回首……”顾祈念着这四个字，“听起来，这个曲子背后似乎有一段故事。”
薄霁川笑而不语。
顾祈又道：“不过，相比这个曲子背后的故事，我对这首曲子的曲风更加好奇。”
“不知道薄先生是否看过《但为君故》这个电视剧？这个电视剧是我主演，但是我并不是要说自己怎么样，我要说的，是《但为君故》中的主要配乐人，真名不知道，圈名叫做一川江水。”
“一川江水是一位很有才华但是又很神秘的天才原创音乐人，他是当代国风音乐圈的顶级大佬，擅长多种乐器，为很多经典电影电视剧配过乐，但他本人却从来没有露过面。薄先生刚才弹的这首曲子的风格，我觉得跟一川江水的音乐风格非常像，所以，可否请问一下这首曲子的作曲人是哪一位？”
薄霁川唇角含笑说道：“你的直觉是准的，这首曲子的作曲人就是一川江水本人。”
“啊？”顾祈略有诧异，“一川江水的所有曲目我都听过，可是‘蓦然回首’，这一首我还没有听过，是新出的专辑吗？”
“新专辑？不算吧。”薄霁川皱了皱眉，而后淡淡的笑了起来，“即兴作的。”
登时，顾祈脑袋像被敲了一棒，久久才回过神，他震惊道：“您就是一川江水？”
“什么天才音乐人，国风音乐圈大佬，都是谬赞。”薄霁川语气谦虚，“喜欢罢了。”
他手指抚过琴身，最后停在边沿处，轻轻摩挲。
“十年了，我以为，他已经把它处理了。”
薄霁川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叹息，“没想到，他还留着。”
顾祈注意到薄霁川手指抚摸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应该是磕到什么东西上磕的，而薄霁川口中的“它”，应该说的就是钢琴。
“这个琴……”顾祈欲言又止。
早在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这里放着一架钢琴，他不知道背后原来还有一个故事。
但是薄霁川似乎并不想继续说下去，转移了话题。
“《但为君故》这个故事我很喜欢，所以才会接下配乐。故事中的云弈和裴逍，他们从青梅竹马携手相伴，最后走向天隔一方相见无期，结局很悲伤，却也现实。”
“幸福圆满，是童话，分开，才是现实。”
薄霁川说这句话时的神情有些悲伤。
顾祈说道：“这个电视剧当时有一个影评说:结局其实是好的，因为，云弈和裴逍虽然一个在朝堂一个在江湖，但是他们都在守护着彼此，他们虽然不在一个地方，但是他们的心是在一起的。”
“当时这个影评被很多剧粉点赞，就连这个剧的导演都点赞了。”
薄霁川笑了笑，却摇头，说道：“不，我并不赞同这个说法。悲了就是悲了，他们再怎么守护彼此，两颗心再怎么拴在一起，哪怕是为了对方终身不娶，哪怕死了不喝孟婆汤，哪怕在奈何桥头等上几十年……但是，分开了就是分开了，这个事实不会改变。”
“在我看来，除了在一起，世界上所有的结局都不算是圆满。”
顾祈沉默了很久，他说道：“说实话，我以前，其实也很赞同这个影评的，觉得两个人相爱，哪怕最后不能在一起，那么他们心在一起，遥遥的守护着彼此，也是好的。”
“但是，刚刚听了薄先生的话，我突然觉得，是的，两个人相爱就是要在一起。”顾祈望着窗外的斜阳，语气平淡无波，眼波中却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要分隔两地遥遥守护，要在一起，喜欢就是要在一起，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要在一起。”
因为，扪心自问如果他和江帷最后的结局是像云弈和裴逍那样，天隔一方，再见无期。那么，哪怕知道对方也深深的爱着自己，他也会觉得难过，觉得窒息。
薄霁川突然说：“如果能改写结局，我希望裴逍可以放下他喜欢的江湖去见一见云弈，也希望云弈，可以暂时放下他守护的天下，去找一找裴逍。”
“其实，公司曾经有过一个想法，想再拍一部《但为君故2》，给他们一个美好的结局。”
“但是这并不容易。”顿了顿，顾祈继续说着，“因为，云弈身为一国之君，他不可能放下苍生百姓，随裴逍一起逍遥江湖，而以裴逍的性子，他也不适合身居朝堂。因此不管怎么续写，大义和儿女私情，二者依然不可得兼。”
顿了顿，顾祈又道：“除非，云弈一开始就不要当这个皇帝，但是那就得改写开头了。”
“为什么不考虑拍一个电影版的《但为君故》呢？”薄霁川问。
“什么？”
“重拍一部，就可以改写了，不是吗？”
薄霁川微微侧身，面朝落地窗，傍晚的斜阳落在他的脸上，整个面庞显得安静祥和，他唇角的弧度却带着一丝疯狂。
他说着：“如果你们要拍电影版的《但为君故》，我可以继续担任里面配乐。”


第 61 章
当天晚上, 江帷回来，顾祈把拍摄《但为君故》电影版的想法跟江帷说了说，江帷并不是很赞同。

这一条，顾祈觉得江帷说得有理。
“其次, 一般电视剧爆了, 再拍电影，观众会对电影怀有非常高的期待度, 而电影拍摄出来如果没有达到观众的期待度, 同样会被骂死。而想要拍得达到观众的期待度，非常, 非常难。”
这一条, 顾祈也觉得江帷说得有理。
他觉得自己已经被说服了，正要点头说“那算了”，又听见江帷说。
“最后, 如果你实在想演, 那么我试着去帮你说服公司, 说服原来电视剧的编剧来撰写这个剧本。当然，如果公司不愿意，或者编剧不愿意, 那么我帮你重新找编剧，拉投资，找演员……你要演裴逍，我依然陪你演云弈, 其他演员呢，我尽量找原来剧组的演员，人家要是没档期或者实在不愿意，我再帮你想办法。只是这样，筹备的时间可能会需要很久很久，没问题的话，我就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了，如何？”
江帷说完，发现顾祈一动不动的坐着，手里端着牛奶杯，一口没喝，他俯下身就着顾祈的手喝了一口牛奶，抬手在顾祈面前晃了晃，笑道：“怎么？感动呆了？话都不会说了？”
他从顾祈手里拿过牛奶杯，喂顾祈喝了一口，继续说着：“不用这么感动，我是你老公，应该的。”
“不是，其实，我就是说说而已，我本来都要被你说服放弃这个念头了，可是，你突然又说得那么详细……”顾祈舔了一下唇角的奶沫，侧过身去看着江帷，语气十分的严肃认真，“我现在，真的特别想重拍一部，拍个电影版的《但为君故》，给云弈和裴逍一个好的结局。”
“就算被骂也没关系，毕竟，哪个电视剧哪个电影不被骂呢？”
江帷目光落在顾祈的唇上，注意力也开始不集中，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顾祈说完最后一个“呢”字，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扑倒在床上，而后沾了奶沫的唇被一个火热柔软的东西覆住。
“唔……江帷我话还没说……唔完……”
江帷稍稍离开他一些，呼吸沉重的说了句“一会儿再说”，又深深吻了下来。
末了，还在顾祈唇上碾压厮磨，威胁道：“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喝牛奶。”
“还不是你喂给我喝的……”顾祈抱怨了句，说完才发现这话有点怪怪的。
一抬头，江帷脸上果然挂着一抹意味不明，又意味太明的笑，“好，是我说错，以后，只许在我面前，喝我喂给你的……牛奶。”
“牛奶”两个字被着重强调，顾祈无意识的看了一眼江帷小腹之下。
“祈哥，你看哪呢？”江帷俯身贴过来，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垂和脖颈上，压低嗓音问道，“是不是又饿了，要不要……我再喂你点？”
江帷本意是想调戏一下媳妇，可没想到顾祈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手臂勾着他的脖子吻了上来，同时两条腿也勾上他的腰。
太要命了！
那簇将灭不灭的火，此刻被彻底点燃。
“不是要喂我吗？”顾祈扫了一眼江帷手上的小方块，目光移回江帷脸上，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又无限的勾人，“你戴着那个，怎么喂我……唔……”
看身下情绪冷淡的人终于蹙起了眉头，江帷所有理智被焚烧成灰，欲/望主宰了大脑，身体凭借本能开始工作。
……
东方露出鱼肚白，顾祈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醒来的时候，日头高照，已经是中午了。
江帷坐在他床边玩着手机，身上穿着家居服，及肩的头发抓到脑后随意的扎了个小揪揪，整个人打理得神清气爽。
“醒了？”
看到他醒来，江帷放下手机起身，将他扶起来靠在床头，又端起床头柜上的牛奶，用手背探了探温度递过来，“温度刚好，喝吧。”
顾祈挥了挥手，移开目光。
他现在有点无法直视牛奶。
“不想喝牛奶，那喝粥吗？我去给你盛。”
顾祈又摇了摇头，说着：“现在几点了？薄先生他……”
他说着要下床，被江帷扶回去，江帷说道：“薄先生已经吃过午饭，我刚带着他去花园散步回来，他现在正在午睡，你放心的休息吧。”
“哦。”顾祈点了点头，又问，“你今天请假了？”
“是啊，家里两个病人需要照顾，没办法当然得……”
“你怎么又请假？一点都不敬业。”
已经连续请了半个月假的顾祈如是说才请了一天假的江帷。
江帷：“……”
最后顾祈让江帷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他小口的喝着，喝了半杯后，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说着：“昨天没有跟你说完，《但为君故》的配乐人一川江水先生，他说如果我们要拍《但为君故》的电影，他可以继续为我们担任配乐。”
“你认识一川江水？就喊人家先生。”江帷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懒洋洋的坐下，后仰让身体陷进靠背里，两条腿则交叠搭在床尾翘得老高，开玩笑道，“万一人家是个姑娘呢？”
“是先生，你也认识的。”
顾祈说到这里就不说了，抱臂面含微笑静静的注视着江帷。
“一川江水？川……”江帷念着这几个字，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薄霁川！”
顾祈点头：“对，是他。”
“你怎么知道的？”江帷身体前倾，手肘拄在床沿，手指撑着下颌审视着床上的人，问道，“你该不会偷/窥人家吧？”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顾祈把昨天下午，薄霁川弹钢琴，以及他跟薄霁川的谈话全部跟江帷说了。
江帷当时没什么反应，但是晚上三人吃饭的时候，江帷突然开始查人家户口本。
“我哥他朋友很少，自我记事以来，见过的他的朋友，说实话不超过十个，而他介绍给我认识的，就只有薄先生您一人，不知道薄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其他都是废话，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薄霁川并不是听不出来，只是看他的反应似乎也不反感，笑了笑回答道：“自由职业者，偶尔做做音乐。”
顾祈在心里默默叹道，偶尔做做音乐就成了圈内炙手可热的天才音乐人，大佬不愧是大佬。
“我哥说，薄先生在国内没什么认识的朋友，那么，薄先生是从小就生活在国外吗？家里有几口人，是做什么的……啊！”
江帷慢慢将手伸到桌子下面，按了按被顾祈踢了一脚的小腿，侧过身朝顾祈使了个眼色，顾祈脸色一沉，想踢他第二脚被他躲开了。
薄霁川眼睛看不见，但耳朵很灵，这个小动作落入他耳中，他装作不知道，也不觉得被冒犯，语气平和的回答着：“我父母都是华侨，三十年前就搬去了国外定居。他们都是商人，在国外做点小生意，我出生在国外，从小在国外读书，因此认识的朋友基本都在国外。”
以音乐大佬薄霁川这种“偶尔做做音乐”的说话风格，“他们都是商人做点小生意”这句话可以理解为：他们是企业家大老板，做着跨国的生意。
“听起来薄先生应该跟父母关系很好了，那么，薄先生现在是跟父母一起住吗？”江帷继续查户口本。
“小时候跟，初中以后，我就搬出去一个人住了，后面眼睛失明，又搬回去跟他们住了一段时间。”顿了顿，薄霁川又道，“不过，等我眼睛拆了纱布后，我还是会搬出来住。他们有他们的空间，我跟他们一起住始终不太方便。”
“嗯，确实，跟父母一起住确实不太方便。”江帷虚伪的表示赞同，又继续说着，“我14岁出国留学，在国外呆了三年，其实国外待久了也会腻，有时候会觉得家乡更好，万城空气好，美食多，薄先生来万城也有一阵子了，不知道……唔。”
顾祈伸手去堵江帷的嘴，结果被江帷反手按住手腕，将他整个人拽进怀里制住。
他右手不能动，唯一能活动的左手也被制住，只有腿能动。但是这里只有他们三个，有什么风吹草动坐对面的薄霁川都能听到，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呆江帷怀里。
江帷低头，给怀里的人一个警示的眼神：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关乎婚后定居的大问题！你别插嘴！
然后继续问：“薄先生是自由职业者，那么在什么地方定居应该都可以，不知道薄先生觉得万城怎么样，以后想不想回国内定居？”
这个问题问了好一会儿，薄霁川才开口回答。
“虽然我家人和朋友都在国外，但是，如果有什么可以让我留下来的原因的话……”薄霁川顿了顿，缓缓开口，“那么，在国内定居也不是不可以。”
江帷终于心满意足，将顾祈从他怀里拉起来，扶回椅子上，招呼道：“吃饭吃饭，今天的菜不错。”
然后给顾祈夹了一注顾祈往日里最不爱吃的青菜，作为回报，顾祈给江帷夹了一个羊腰子。


第 62 章
吃过晚饭, 大家各自回房间休息，江帷进了卧室，关上门, 就给他哥打了一通电话。
“哥, 你哪天回来？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经过你亲爱的弟弟一系列机智而灵活的盘查, 我帮你打听到一件对你非常重要的事。薄先生说，如果有什么可以让他留下来的原因的话，他以后愿意在国内定居。”
“哥, 作为你的弟弟, 我就帮你到这了，剩下的, 得靠你自己努力了, 哥你懂我意思……诶不是，哥, 我这不是关心……嘟嘟……”
江帷看了眼被挂断的界面, 将手机随手丢沙发上，朝顾祈摊了摊手无奈道：“我哥骂我多管闲事。”
“你确实多管闲事。”顾祈说。
江帷走过去顾祈身侧的床沿边坐下，握住顾祈的手, 说道：“祈哥, 你不知道我哥这个人, 生意场上灵活，但做人太死板，越是在乎的人和事, 就越是死鸭子嘴硬，明明心里波澜乍起，偏偏装得若无其事。”
“身为他唯一的弟弟，为了他的下半生幸福, 我只能牺牲牺牲自己，做一次媒婆。要不然，以我哥这个个性，迟早打一辈子光棍。”
毕竟上辈子，他这个哥逼着他跟人联姻，自己却打着光棍，明明传宗接代的任务应该由长子来完成，他哥却偏偏逼着他来做。
好在重活一世，他哥似乎开窍了？不过，也只是对他这个弟弟的事情开窍，对自己的事情还是半点不开窍。
“你怎么知道，薄先生跟你哥哥关系不一般？”顾祈问。
“我哥从来不带人回家，薄先生是第一个，而且你也注意到一楼的变化，对于一个借住几天的客人，这是不是太关心过度了？”
江帷右手握着顾祈的左手放进自己手心，左手揽住顾祈的肩膀将他揽入怀中，继续说着：“再说说那个薄先生，眼睛对于任何人都是很重要的，但他却为了我哥一个人情，愿意让出先排队排到的角膜。”
“如果只是好朋友。”江帷低头望着怀里的人，“你觉得，你会做到这种程度吗？”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看到顾祈的眼睫毛很长，呈现一个扇形，像是蝉翼，每眨一下眼，都像在他心上挠了一下，让他整颗心痒痒的。
不行！要节制！
两个人在一起得互补，祈哥放纵，他就得节制。
欲/望是其次的，健康最重要！
要注意身体！
“而且……”脑子里警铃大作，江帷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而后移开了目光继续道，“最锤的是，一川江水，你品吧，你细品。”
*
同一时刻，国外，某酒店总统套房。
江蕴坐在书桌前对着笔记本，挂了电话，他手指在鼠标上点了几下，而后整个人顿住。
大概过了十秒钟，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放下鼠标，抬手碰了碰鼻下的一抹冰冷。
而后目光停在手指上，那一抹鲜红的血触目惊心，他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情绪波澜。他抽出纸巾擦干净手，又擦掉鼻下的血，目光重新回到电脑上，继续工作。
一系列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千百次。
*
顾祈和江帷已经在江家老宅呆了一周。
这一周里，江帷陪顾祈去了一趟医院拆石膏，伤口恢复得很好，但还没有痊愈，医生嘱咐这只手暂时还是不能乱动。
这一周，薄霁川对于一楼环境也已经完全熟悉。
然而江蕴还没有任何回国的消息。
最近的一次江帷给江蕴打电话，问江蕴什么时候回国，江蕴说：“有个项目临时出了点问题，暂时还回不来。”
又过了三天，江帷又给江蕴打了一通电话，江蕴说：“这几天有好几场会议，可能还需要几天时间。”
前几次江帷跟他哥哥通话结束，薄霁川会开玩笑的问江帷：“你哥一个人处理整个集团的事情太忙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退出娱乐圈，回来继承家业，为你哥分担一点？”
江帷歪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道：“继承家产听起来不错，但是，这就意味着我得抛弃那几千万爱我的粉丝，我不忍心啊。”
薄霁川本来就是开玩笑，听江帷这么说，笑笑也就作罢。
可是这一次，薄霁川听后，却没有再开玩笑，他依然窝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沐浴着阳光，像往常一眼，只是，有些东西却又不一样了。
江帷挂了电话很久，薄霁川突然说：“我今天联系我朋友来接我，明天就离开这里。”
顾祈和江帷都愣住了，许久，顾祈问道：“薄先生，是临时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薄霁川笑了笑，“我一天留在这里，他恐怕会一直找借口不回来。”
大家都明白了薄霁川话里的意思。
“我哥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我这就给他电话，他怎么这样……”
江帷说着要打电话，被薄霁川制止。
“算了，江帷，顾祈，谢谢你们这几天的照顾，认识你们我很开心。主人不欢迎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麻烦你们帮我跟他传个话，告诉他，他的心意我明白，他的意思，我也明白，我不会再叨扰了。”
说话间，薄霁川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只是如果他此刻眼睛上没有蒙纱布，如果他能看到，那么，他眼睛中应该是悲伤的。
薄霁川明天就要离开，往日充满欢声笑语的房子这一日也变得安静。
第二天，薄霁川的朋友一大早就赶来，行李薄霁川都已经收好，早餐也没有吃，薄霁川便跟顾祈和江帷告别，随他朋友一起离开。
“薄霁川！”
薄霁川刚出了大门，江蕴就从车里下来，向来一丝不苟的江蕴，此刻头发竟有些乱，眼下布满乌青，像是一夜未眠。
“我们江董，终于舍得回国了？”薄霁川停下脚步，回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露出微笑。
“你要去哪？回帝都？还是国外？你好不容易适应了一处新环境，现在又要去别处，就得重新适应。”江蕴大步走过来，挡在薄霁川前方，继续说着，“况且，你在国内做的手术，你现在回了国外，等到拆纱布的日子你又得跑回来，这样太折腾了，你是病人，医生说了这段时间不宜折腾。”
那一边，江蕴不停的试图说服薄霁川，而这一边，江帷小声跟顾祈耳语着：“说实话，这是我哥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顾祈小声道：“你昨天晚上……”
“对，我昨天晚上偷偷跟我哥发了个信息，我跟他说，你再不回来，薄先生就要走了。看，果然奏效，这一大早就坐飞机赶回来了。”
“我说过，在你眼睛彻底恢复光明以前会照顾好你，你放心，等你眼睛好了，我绝对不留你。”江蕴语气由激动，逐渐转为哀求，“只是在拆线前这段时间，你留在这里好吗？”
薄霁川神情很淡，唇角的弧度逐渐变大，在江蕴神经高度紧张的时候，他轻轻动了动唇，说了一句：“好。”然后把行李从他朋友手里拿过来，说道：“对不起了，麻烦你多跑一趟了，你的行程费用一会儿我报给你。”
薄霁川的朋友笑笑：“没事没事，你们和好了就好，没什么我就先走了。”
“等等。”江蕴喊住那人，眼神示意助理拿出一张支票，他在支票上写了一串数字递过去，道，“谢谢你。”
然后把薄霁川手里的行李顺手接了过去，扶着薄霁川往房间走。
江蕴回来了，顾祈和江帷也算功成身退，当天就从老宅里搬了出来。
“住我家还是住你家？”出了江家老宅，顾祈问。
“不都是咱们家？”江帷反问，把顾祈噎得说不出话，江帷继续道，“你应该问，住咱们望江别墅的房子，还是住丽景小区的平层？”
“那住哪里？”
江帷说着:“别墅我们住了挺长一段时间了，江景天天看也看腻了，不如，住住平层？周围都是商圈，晚上夜景很漂亮，尤其雨夜和下雾的天气，夜晚的时候站在阳台，四周都是灯海漂浮，有一种海市蜃楼的感觉，你会喜欢的。”
顾祈同意了。
搬家当天，江帷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晚饭，顾祈找着角度拍了一张晚餐的照片，又拍了几张夜景的照片，最后，与江帷来了一张合照。
吃过晚餐，江帷去书房说要写计划书，顾祈一个人在卧室看了会儿书，有点无聊，本来想拿江帷手机打打游戏，但发现号还没解封，只好作罢。他翻了翻相册，索性发了一条微博。
顾祈：晚餐很丰盛，夜景很美。庆祝搬家。
［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四张照片，分别是：晚餐，夜景，房间，合照。
“哇哦！深夜不睡果然会有福利，恭喜乔迁！只是……江帷你是不是喝醉了？手机都拿错了啊喂。”
“我看不是拿错手机，而是某人故意而为之。江帷，上次你发微博赖给人家顾老师不成，这次居然拿顾老师手机发，是以为我们发现不了？天真！”
“作为一个五年老粉，我来鉴定，这条微博百分之九十是江帷发的，百分之十是江帷喝醉了发的。不过我觉得，前者更有可能，因为这男人压根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也就没有必要用醉酒做掩饰。”
另一边，江帷在很认真的做电影版《但为君故》的筹备计划，正在微博上私信联系以前剧组的一位演员，突然发现他私信在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疯涨。
他以前不看私信，但现在心怀好奇点进去看了看。
“江帷你够了啊，秀恩爱可以，不许再用我家祈祈子的微博秀！”
“江帷你可以啊又栽赃你媳妇，不怕跪搓衣板么哈哈哈哈！”
……
江帷点进自己微博主页看了看，最新一条是前几天配合商家转发的广告，他心情有些暴躁。
我特么干了啥了我？
然后，他点进了顾祈的主页。
破案了。
卧室里，顾祈在床上笑成一团，看他过来，立马止住笑。
江帷黑着脸，他自然明白江帷是看到微博动态了。
“我就是心血来潮的想发个微博，没有其他任何的意思。”
他语气很严肃，然而抽搐的唇角出卖了他的心理，很明显，江帷并不信他这个解释。
顾祈继续道:“江帷，这件事你不能怪我。”
“哦？”江帷抱臂站在卧室中央直直的盯着他，脸色沉得可怕，闻言挑眉。
“也不能怪粉丝。”
“为什么？”
“江帷，粉丝的眼睛是雪亮的，为什么就没人信你呢？这事，你得反省一下你自己。”
江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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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12月24日, 平安夜的这一天，万城又飘起了雪花。
写字楼，商场, 居民楼, 路边的行道树皆被银白覆盖, 飘扬的雪花不见停歇，整座城市被一片毫无生机的苍白覆盖。
然而这并不影响这座城市的繁华。
温度骤降，市中心步行街依然热闹非凡, 路边的折扣店大开着店门, 导购站门口吆喝着，门口圣诞树的灯光绚丽夺目, 精品店门口货架上放着包装精美的苹果和红色圣诞帽, 老板娘坐在门口抱着热水袋继续包着99层苹果。
人行道上是一对对挽着手，怀里抱着玫瑰花或者苹果说笑着走过的情侣。
不知道什么时候, 折扣店的导购不吆喝了, 精品店的老板娘不包苹果了，路上行走的情侣也停住脚步，所有人都仰起了头, 目光落在不远处景恒大厦外面最大的LED屏上。
屏幕上面在刷：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 但帷君顾，沉吟至今。
紧接着又是：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然后又是：江帷［爱心］顾祈平安夜快乐！
景恒大厦是万城最高的摩天大厦, 坐落在一环最繁华的地带，站在景恒大厦顶楼，可以眺望半个万城，同理, 大厦外面LED屏上面在刷的字，周围好几公里都能看到。
女孩子们放下怀里的苹果，掏出手机纷纷开始拍照，合影，上传微博。
短短半个小时内，几个新词条争先恐后窜上热搜榜。
#景恒大厦LED屏#
#但帷君顾沉吟至今#
#顾祈江帷平安夜快乐#
“卧槽但帷君顾！卧槽还有爱心，请问这是哪位土豪粉丝干的？我只想说：干得漂亮！”
“我觉得不是什么土豪粉丝，这明显就是江帷自己啊！毕竟，平安夜不秀恩爱什么时候秀？”
“卧槽！这一次这么高调，帷帷子是要搞什么大动作吗？激动的搓手手！”
莫名被cue的江帷，此刻坐在封尘封影帝家的客厅里打了个喷嚏。
“降温了，当心感冒。”封尘坐在江帷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目光越过茶几落在江帷脸上，提醒了一声。
“没事，谢谢。”江帷挥了挥手，快速翻了一下手里的策划案，翻到某一页停下，然后朝封尘递了过来，说着，“封前辈，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但为君故》电影版，我与编剧沟通过，皇帝君洛乾这个角色，我们希望能邀请到您出演。”
“首先，这个角色在原著里，年轻的时候是一个迷倒万千少女这样一个美男子，就算年纪大了也不至于变成大胡子大叔，所以这个角色我们不打算请剧版的演员。”
“其次，君洛乾这个角色他是相当矛盾的，他有着一统天下的野心，但是却始终不动苗国，他心狠手辣，将俘虏全部施以极邢，却又对自己国家的百姓爱民如子，他雨露均洒，却又对每个妃子薄情寡义，他亲民廉政，深受百姓朝臣爱戴，却又昏庸到为了一个女人将天下拱手相让。”
“这样一个清廉又昏庸，冷酷又深情角色，除了封前辈，娱乐圈里我找不到第二个能胜任的人。”
“最后，我今天是瞒着祈哥，私自过来见封前辈的，祈哥之前跟问我说过，他想再与封前辈合作一部剧，我想……”江帷垂下头，目光掠过策划案，轻声道，“给祈哥一个惊喜。”
“还有就是，我们拍这个剧的初衷是想给云弈和裴逍一个好的结局，因此，电影版的《但为君故》在剧版的基础上会有所改动。编剧的话，我们请到的依然是剧版的编剧，并且，修改剧情线也是得到了原著作者的同意，而且，原著作者还表示愿意担任电影版本的编剧，与我们原本的编剧一同完成剧本。”
“因此，在剧本的质量问题上，封前辈大可放心。不知道封前辈考虑得怎么样？”
“封前辈？”
问完许久没有得到回应，江帷抬起头，看向茶几对面年过五十依然眉目卓然的男人，只见封尘一直在盯着他看，不对，不是盯着他看，是在发呆。
也不对，不是在发呆，就是盯着他看，甚至看得有些失神。
“封前辈？封前辈您怎么了？”江帷又唤了几声。
封尘回过神，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刚刚失神了，不好意思。”
恢复神情，封尘突然说了一句话，让江帷整个人愣住。
封尘说：“江帷，你知道吗？你跟你的母亲很像。”
“不管是相貌，还是性格，都很像，就连说服别人的方式都一模一样，都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会来，一开口，胜率就在百分之99以上。”
江帷愣了很久，嘴巴打结的问出一句话：“您……您认识家母？”
“婉儿她，大概……从未与你说起过我。”封尘对于他的反应并不奇怪，脸上露出一抹很淡的笑容，眼眸中却是如深海一般的悲伤，“但是在那个时代，在那个学校，所有人都知道，我跟她毕业以后是要结婚的。”
“后来，她家道中落休了学，我再也联系不上她。”
“再次得到她消息，是她的婚讯，她跟财力浑厚的江家掌权人的婚礼，我没有去她的婚礼现场，我托人送了一份礼物过去，然后出了国。”
“出国这个决定让我走进了演艺圈成为影帝，但也是这个决定，让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直到她离世，我才知道她嫁给那个畜生并非自愿，而是被胁迫，那个畜生用我来胁迫她就范。”
“可是那个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后来一直在懊悔，我当年不应该出国，我不应该看到她的婚礼请柬一气之下离开，我应该去问问她。再不济，我也应该去一下她的婚礼现场，如果我去了，那么我肯定能看出她的不对劲。”
“哪怕我们斗不过那个畜生，但是可以想想办法，一起离开这里，躲到那个畜生找不到的地方，过普普通通的日子，也是好的。”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就算我再懊悔，也改变不了什么。”
江帷震惊得说不出话，自从得知封尘是顾祈的师父，他就去网上搜过封尘的资料。
封尘从出道至今，没有过任何的绯闻，没有谈过恋爱，很多媒体说他是gay，然而这么多年，不见他谈女朋友，也不见他谈男朋友。
还有自作聪明的媒体说他是无性恋，原来，他不是同性恋也不是无性恋，他只是忘不了心里的白月光。
而封尘心里的白月光，竟然是他的母亲。
他知道他母亲心里藏着一个人，却不知道那个人竟然是封尘。
然而事已至此，故人已逝，再懊恼，也改变不了。
实在要说什么，只能说造化弄人。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江帷猛得抬起头，问道:“当年，在暗中帮我，第五次庭审前托一个小女孩给我送来那份关键资料的，就是您？”
封尘望着窗外无声的落雪，很久很久才转过头来。
“没错，是我。”他沧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如刀锋般的锋芒，他说，“我跟你一样，希望那个畜生下地狱。”
江帷心中的震惊无法言说，他微微张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封尘敛下眸中的锋芒，露出一抹微笑，才望向江帷说道：“江帷，你跟婉儿一样的善良，一样的坚强，一样的勇敢，你是她的骄傲。”
从封尘家出来，坐到驾驶座上，江帷神情都是恍惚的。
外面依然在下雪，天寒地冻，他启动车子热着车，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江帷：电影版《但为君故》筹备中，目前已确定的角色:顾祈饰演裴逍，江帷饰演云弈，封尘饰演君洛乾，后续情况请大家持续关注。
剧版的主角再演电影版，加上影帝封尘的倾情加盟，粉丝对这个电影应该是相当的期待才对。
然而底下的评论画风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现在官宣《但为君故》，司马昭之心啊，啧啧。”
“好了我们都知道了，你不用又发条微博刻意提醒我们。真是的，搞这么大动作，谁能不知道？”
“平安夜，景恒大厦LED屏世纪情话，帷帷子越来越会玩儿了，爱你。”
江帷选了一个网友的评论回复：什么平安夜？什么世纪情话？搞错了吧？说实话，我这几天一直在忙《但为君故》前期的策划，你们不说我都忘了今天是平安夜。
网友回复江帷：
“被翻牌了好开心！但是……别装了江帷，都上热搜了还在这装，害，为你尴尬……”
我特么又干了啥了我！？
江帷点进热搜看了一眼，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点进主页发了一条澄清的微博。
江帷：景恒大厦那个LED屏，是哪位土豪粉丝买的？吱个声，改天请你吃饭。
“不要演了，我们粉你这么多年，还不懂你脾性吗？”
“就是，知道你演技好，但是真别演了，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是吧集美们？”
“前两次赖给我家祈祈子就算了，今天居然赖给粉丝？咋滴？土豪粉丝吃你家大米了？要被你这样诬陷。”
……
外面天寒地冻，江帷一心窝子的火，手机差点就被他给砸了。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叮咚”一声，是顾祈发来信息。
媳妇：晚上8点，过来这里，顶层。
定位:景恒大厦。
得，破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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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江帷看到这条信息, 一肚子的火气都消了。
他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鞋子不行，裤子颜色不行, 衣服袖子沾了雪花都湿了更不行, 衬衣颜色款式倒是可以, 但是已经穿过一次了不行……简单来说就是，他这一身行头不行。
祈哥第一次如此正经的约他吃饭，今天还是平安夜, 他不能穿得这么随便。
他想了一下, 给林浩宇打了个电话：“现在有空吧？你替我回一趟江家老宅，有个事托你去办。”
“江哥, 这事很急吗？可是我这边也有事, 走不开啊。”听林浩宇的语气，应该是真的有事。
“很急！这事关乎你江哥高大帅气的形象, 以及未来在家庭婚姻中的地位, 所以，这件事它必须得急。”一串话说完江帷又道，“算了, 你没空我自己回去一趟吧。”
江帷虽然没有明说, 但是在他的词句中林浩宇捕捉到了一些有用信息, 他问道：“江哥，你是要去老宅找衣服？”
“你怎么知道？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聪明了，对, 我准备去换那套我哥上回托人从意大利给我定制的星空蓝手工西服，那套我还没穿过呢。你顾老师约我吃烛光晚餐，我总不能穿得这么随随便便吧？”
这话说得好像早上说着“我今天要去见封影帝，总不能穿得随随便便吧？”的人不是他江帷一样。
林浩宇无语了一下, 才开口：“其实，江哥你大可不必，因为顾老师已经帮你准备好衣服了，就放在你们住处，是情侣装哦。”
江帷脑子里被“情侣装”三个字占据，一时间周围都是粉红色泡泡，因此完全没有想起来问林浩宇，你怎么知道我媳妇把我衣服放我们住处？
江帷开车回家，推开卧室的门，衣架上果然挂着一套全新的西服，星空蓝的外套，同外套颜色的领带，熨烫贴身的纯白衬衣，领口的星星刺绣使得这件衬衣很有个性。
这套衣服倒是很符合他的口味。
他换上西服，喷上香水，外面套上一件黑色毛呢长大衣，看了看时间:16点45分。
他开车去了万城排名第一的造型店，让首席托尼老师给他做了一个价值五位数的造型。
现在时间是18点19分，他最后开车去到一处花店，刷卡，将店里的镇店之宝，99朵玫瑰组成的花束，名字叫做“浪漫天长地久”捧走了，然后直奔目的地。
车子停在景恒大厦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时间是19点50分。
祈哥约的时间是晚上8点，现在上去，时间刚刚好。
江帷对着车内镜子照了照自己的新造型，正了正领带，拿出香水在腕部喷了两下，下车，捧起后座的玫瑰花，走进电梯，按下顶楼按钮。
景恒大厦是一栋高端商业楼，建设于十年前，楼层总高68层。
这附近有一条步行街，一条景恒北路，一条景恒东路，景恒大厦矗立在正中，一边是步行街，一边是商业圈。
在景恒大厦建成之前这里并不繁华，但是在景恒大厦建设后的两年内，这一片商圈迅速发展成为万城最豪华的地带。
景恒大厦是很多明星富豪喜欢来的地方，里面可以聚会，派对，娱乐，休息，健身，所有设施一应俱全，也很欢迎这些富豪来消费，只除了顶层。
作为一览万城风光最好的观景台，景恒大厦顶层不对外开放，也不轻易外租，两年前有个富豪想包下顶层给他的明星小女朋友求婚，豪掷千金也没能租到一天，最后他女朋友在微博上哭诉说不能在景恒大厦顶层被求婚，是个遗憾。
江帷在想的是，大厦顶层这么难租，他祈哥是怎么租到的？
带着这个疑问，电梯也到了顶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电梯外面是一条走廊。
大厦的拥有者叫做沈临，是江帷的朋友，他几年前来过一次这里，他知道顶层有一个巨大的宴会厅，宴会厅外面是观景台，而这条走廊正是通往宴会厅。
他沿着走廊慢慢走过去，走廊越往里走，灯光就越暗，明亮的大灯逐渐被墙壁中细碎的灯光取代。
他在转角处顿了顿脚步，然后将玫瑰花藏在身后，准备给顾祈一个惊喜。
然而走出去，准备好的开场白没有说出来，他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惊的说不出话。
挑高的屋顶中央是一盏华丽的水晶吊灯，由千万灯管组成的水晶灯整体呈现花瓣形状，细碎莹亮的光芒如水波纹般洒下来，在铺满红色玫瑰花瓣的乳白色羊毛地毯上，一圈一圈的荡漾开。
水晶灯周围的屋顶上不规则的排布着零星灯光，在暗蓝色的幕布下如同漫天繁星。
顾祈站在水晶灯下方，玫瑰花海中，背对着这边低头看着手机。
他身上穿着的西服与他的这套是同款，只不过外套是白色的，而里面衬衣是深蓝色的，衬衣下摆别在裤子里，隐约显出一截细瘦的腰线，他听到动静后转过身来。
江帷就此移不开目光。
水晶灯由千盏小灯组成，本身是比较刺眼的，然而经过特殊处理，落下来的灯光柔和而朦胧。
万千水晶灯如同漫天星光，落了顾祈一身的余晖，白皙的面庞和礼服被细碎的灯光晕染，他整个人像是笼罩上一层浅浅的光晕。
惊为天人。
一瞬间江帷脑子里只闪过这四个字。
这一刻的顾祈，美得让人不敢亵/渎，却又太想亵/渎。
恨不得将他拽下来，按到身下，不停的占有，直到他全身上下由里到外都染上自己的味道才好。
顾祈回过身看见江帷的时候也愣了一下，手机差点打滑掉地上，他忙用另一只手接住手机。
而后目光也落在江帷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你……烫头发了？”
许久的沉默之后，顾祈问出第一句话。
江帷有些紧张的抓了抓耳后烫得微卷的头发，道：“对，我这次没找我的造型师，我是去店里做的，怎么了？是不是烫失败了？淦，下次不去那家店了……”
江帷吐槽着，顾祈已经朝他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伸出手将他脸侧一缕垂下来的浅棕色发丝别至耳后，目光在他发型上再次环顾一遍，微笑道：“没有，很好看。”
然后顾祈目光停在他怀里的玫瑰花上，问道：“是送给我的吗？”
在江帷呆愣之中，顾祈已经接过玫瑰花束，脸埋下去轻嗅了一下，抬起头微笑，“谢谢，花很漂亮。”
顾祈埋下头去的时候露出一截线条美丽的脖颈，后颈的皮肤雪白，在灯光下泛着骨瓷色细腻的光泽，让江帷的心痒痒的。
他抬起头的那个微笑，一下子戳中了江帷柔软的心。
然而顾祈本人完全不知道他这个举止有多么诱人，多么惹火，他望着江帷，又说了一句话：“但是，没有你漂亮。”
他的本意很简单，就是赞美一下自己的爱人，殊不知道这一句话将火线彻底引燃。
“江帷，你闭上眼睛，我有件事跟你说。”顾祈又往前一步，目光静静地望着面前的这个人说道。
他碎发下白皙的皮肤衬得眼睫越发漆黑，长睫下，黑色眼瞳像往常一样沉静如水，却又似乎与往常有所不同。
他说着，用没有抱着花束的另一只手对着黑暗处做了一个打响指的手势。
然而，这个响指没能打响，他就被一股大力推到旁边的墙上，怀里的玫瑰花掉落在地。
“祈哥，你闭上眼睛，我也跟你说个事。”
江帷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他正欲说点什么，唇就被一个温热柔软的物体堵住。
而后是肆意的侵入和掠夺。
“祈哥，你在勾引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帷稍微停了一下动作，在他唇边恶意的发问，“你在勾引我，是不是？”
然后不给他回答的机会，又再次将他唇堵住。
一开始顾祈没有挣扎，江帷向他索吻，他以为也仅仅只是索个吻而已，没想到这人却打算再进一步。
“别……别在这……”他双手开始挣扎，然而两个手腕被江帷单手抓住，按到头顶固定住。
“怎么了？”江帷不仅没松开他，还往前身体更加紧密的贴着他问道，“你不喜欢这样吗？”
“我……不是……那个……”江帷根本不让他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又以唇强势的封住了他的唇。
他用力挣扎，然而他平时力气就不如江帷，现在他其中一只手才刚刚痊愈，根本使不了太大力气，他在江帷面前完全处于弱势。
他只能别开脸哀求:“不是……江帷你别……”
“不要害羞，祈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换个花样也不是不……”
江帷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他听见一声饱嗝。
这一声饱嗝不属于他，也不属于顾祈。
这里有第三个人！
他停下了动作，然后顺着发出饱嗝的方向看去。
宴会厅另一侧，灯光稍暗又有帘子遮拦的地方，一，二，三……原来这里不止有第三个人，还有第四，第五，六，七……足足二十多人。
刚刚打饱嗝的那个人是林浩宇，他旁边站着徐夏，徐夏旁边是陈晓军……剩余的人也都是熟面孔。
他们戴着圣诞帽，手里抱着香槟，拿着礼炮，喷花，喷飞雪，彩带，彩色蜡烛，室内烟花棒……所有人目光都看朝这边，嘴巴一个个张大得可以吞下鸡蛋。
林浩宇跟江帷视线对上，张口似乎准备说点什么，话没说出口，又打了个饱嗝。
在这个饱嗝声落下去后，宴会厅又恢复了安静。
二十多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回过神的江帷迅速脱下大衣往顾祈身上一罩，后者也迅速回过神快速走到一旁开始扣衬衣纽扣。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江帷褪得差不多了，如果林浩宇不打那个饱嗝，他的皮带大概也要遭殃……
“哈哈，哈哈哈。”过了一会儿，江帷才干笑两声缓和气氛，“这么热闹啊，今天，是有什么活动吗？”
江帷目光扫过去，所有人统一看向林浩宇，林浩宇看向身侧的徐夏，徐夏看了看还在低头整理衣冠的顾祈，结巴道：“那个……我们本来……本来……”
徐夏说不下去，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林浩宇，林浩宇清了清嗓子道：“是这样的江哥，平安夜嘛，本来我们是建议你们俩单独过，可是，顾老师说你喜欢热闹，所以才把我们都喊过来一起过，想着热闹热闹。”
江帷猛得看向顾祈，心里流过一阵暖意。
他之所以会以为今天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是因为他太了解顾祈这个人，他知道他的祈哥不爱热闹，喜欢清净，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喜欢二人世界。
可是他没想到，祈哥居然为了他，接受这种闹腾腾的宴会。
“就是。”徐夏也补充说道，“我们祈哥今天喊这么多人来布置这里，本来是准备跟你来一场烂漫的求婚的，流程都已经定下了。你看，大家手里道具都准备好了，就等祈哥打手势了，谁知道，谁知道你……”这么猴急。
徐夏说着说着脸已经红透脖子跟，旁边的其他女孩子也悄无声息的跟着脸红了。
“求……求婚？”江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差点被口水噎到。
“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顾祈说着从衣兜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饰品盒，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对铂金男士对戒，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现在，惊喜没有了，浪漫也没有了，就这样吧。”
顾祈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拿出其中一枚戒指，另一只手抓过江帷的左手，直接将戒指套在了江帷的无名指上，而后目光移到江帷的脸上。
他说：“江帷，我们去领证吧。”
这语气不像是询问，而是告诉。
这态度也一点都
周围的朋友们大概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求婚场面，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好！好好好！我接受！”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江帷本人，他反握住顾祈的手，将饰品盒中的另一枚戒指拿出来，套在顾祈左手的无名指上，说着:“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今天？还是明天？今天太晚了，我看要不明天吧？当然，时间主要是看你，我都可以。”
然后他抓起顾祈的手，低头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说道:“对不起，这次的意境被我破坏了，改天我补你一个。”
顾祈道：“没事，这样也好，省了很多功夫，现在大家可以开始吃饭了。”
江帷：“……”
直到听到这句话，整个宴会厅才狂欢起来。
“啊啊啊啊祝两位百年好合！一定要幸福呀！”
“恭喜恭喜，恭喜二位喜结连理！”
“开饭开饭！快饿死我了，还是浩宇有先见之明先吃饱。”
由于胃胀气一直在打饱嗝实际上并没有吃什么东西的林浩宇：“……”
这些小道具虽然没有派上用场，但是烟花还是在22点的时候准时在夜幕中炸开。
烟花绽放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吃好，纷纷移步到观景台赏烟花。
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伴着经久不息的烟花，在这一个平安夜，在银装素裹的万城上空，在深蓝天幕之下，舞出了最美丽的篇章。
这一天，除了在景恒大厦顶层观景台的这些人，万城大街小巷的人们都走了出来，或是走到窗边，拿出手机纷纷拍照。
大厦外面最大的LED屏依然在刷着：顾祈［爱心]江帷平安夜快乐。
雪花不停，烟花不息，如梦如幻，纠缠不清……
在烟花与雪花交织的夜幕之下，在宴会厅的某个角落，两位主人公并没有看到这一场盛景。
顾祈被禁锢在小小的角落里，他从脸颊到耳根到脖颈，被亲吻过的地方，皮肤一寸寸开始发烫。
“江帷，我爱你……”他半阖着眼睛，微微张开口，轻喘着气说着，“我爱了你好久……久到……好像有两辈子那么长……”
江帷呼吸沉重，指腹在他唇角轻轻摩挲，听到他这句话，似乎是顿了一下。
而后稍微退开了一些，在灯光昏暗的角落，静静的与他对视。
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盛景。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生灵 20瓶；温以宁 17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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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当天晚上, 是林浩宇和徐夏安排大家住的酒店，他们在观景台看完烟花后才发现今天的主人公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浩宇手机上一条孤零零的短信。
江帷：待会儿帮忙安排一下客人住处，我和你们顾老师先走一步, 别问去干嘛, 问就是去洞房。
林浩宇:……
林浩宇没有江帷那么脸皮厚, 没有说出真正原因，不过，这两人今晚刚刚求婚成功, 又提前离开, 去干嘛了？大家都心照不宣。
深夜，景恒大厦总统套房内。
顾祈窝在江帷怀里, 已经累得睡过去了, 江帷却睡不着。
他看着怀里的人，脸颊上的潮红还没完全褪去, 发丝被汗水浸湿贴着鬓角, 有几缕发丝落在额前遮住了眉眼，使得这张脸看上去好像收敛了几分美貌，却又好似比往常更加迷人。
他一时看得出神, 有些移不开目光。
最后, 他还是伸出手将顾祈额前碎发拨开, 露出精致的眉眼，又盯着看了一会儿。
外面烟花已经停歇，只有雪花还在纷纷扬扬。
江帷将目光移到窗外, 看着雪夜的夜色发了很久的呆，依然睡不着。
他轻手轻脚从床上起来，走到隔壁书房，开了笔记本电脑, 打开一个加密文件，里面有着“集团董事”，“持股股东”，“祝家外戚”等十几个文件。
祝晏并不是独生子，他父亲祝珩有三个儿子，祝晏上面还有两个哥哥，祝坤和祝明。原本祝家的继承人应该是老大祝坤，但是在祝珩病重期间，祝坤发生了很严重的车祸，肠子流了一地，当场死亡，这个车祸上了新闻，轰动一时。
而后不到一个月，祝家再次爆出，原来老大祝坤的车祸不是意外，而是老二祝明为了继承人位子，刻意设计，这个事件也上了新闻，同样轰动一时。
老二祝明因故意杀人罪入狱，祝晏成了祝家唯一的继承人，他在祝珩病逝后，顺理成章接管了祝家。
祝晏成了这场夺权中，付出最少，收获最多的那个人。
可是世界上真的有运气这么好的人吗？
而且，祝家老二祝明在入狱半年后病死狱中，这件事也很值得深究。
他本来对祝晏没兴趣，也没心情了解这些，但是涉及到祈哥，祝晏这个问题必须得解决。
他打开邮件，把之前整理的附件分别发了出去，然后又联系了一个人，说了几句话。
全部做完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他将电脑合上，看了看手机时间，现在米国的时间是21点，他哥应该已经应酬完回家了，他拨通他哥的电话。
他们今夜的求婚来的都是朋友，他亲哥没来，不过他哥也来不了。
因为前几天，薄霁川眼睛拆纱布，拆了纱布后检查一切正常，也能看见了，但是看东西却不是特别清晰。国内的医生建议出国治疗，正好他哥有一个眼科专家在国外，所以他哥又带着薄霁川跑国外看眼睛去了。
今天是他人生中一个重要的日子，他觉得有必要跟他哥分享一下。
电话接通，江帷问道:“哥，你们在国外怎么样？薄先生的眼睛怎么说？”
“医生说这是由于手术拖延时间太长而产生的后遗症，不过后期可以通过仪器慢慢恢复。”
“嗯，那就好。”江帷继续说着，“对了哥，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我和祈哥，我们……马上就要领证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江帷听见他哥的声音有些寂寥。
“嗯，恭喜你们。”
“谢谢哥，对了哥，薄先生要复健，那你们这次是不是要在国外呆很久……”
最后两个字被淹没在听筒那边一声“哐当”声中。
“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不小心碰掉了一个杯子。”江蕴快速说道，“先不说了，我这里还有一点事。”
“等等哥我……嘟嘟……”
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江帷眼皮跳了起来。
在电话挂断之前，他听见电话里传来另一个声音。
“这是什么？！”
那声音似乎是薄霁川发出的，带着急促和惊惶。
那不像是仅仅摔碎一个杯子会有的反应。
发生了什么？
*
第二天，顾祈在总统套房大床上醒来。
他脑后枕着一条结实的手臂，身后是一个温热坚实的身躯，腰间还搭着一条手臂，他想转过头去看看江帷，然而翻身的动作进行到一半，他又昏死过去，不知道是疼的还是体力不支。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身侧是空空的，江帷已经起床了。
有了早上的经验教训，他不敢动作太大，小幅度的动了一下，轻轻的翻了个身，看到江帷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正认真的看着笔记本电脑。
没有拉开窗帘，房间内仅开着一盏小灯，照亮了江帷坐的一小片区域。
江帷侧对着灯光，暖色的光打在他身上，白皙的皮肤染上一层柔光，浅棕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颜色深一些，更衬得他面庞皮肤雪白。
额前垂落下来的一缕发丝遮住了他的视线，他无意识的伸手将那缕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了美丽的侧脸和下颌，紧接着是线条漂亮而白皙的脖颈，再往下……
顾祈觉得他喉咙有些干。
然而他知道，江帷的这张脸其实相当的有欺骗性，外表总是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实际上在床上的时候占有欲强得令人害怕。
就像他此刻白衬衣黑外套的搭配给人一种禁欲的感觉，然而他知道昨晚的江帷可没有半点禁欲的意思。
“祈哥，我也爱你。”
“我也爱了你好久……好久……”
“我想跟你这么做，也肖想了好久，久到，好像有两辈子那么长，你知道吗？”
“不知道吗？没关系，我现在就让你知道……”
光是想想，顾祈觉得他的腰又开始疼了。
这时江帷也发现他醒了，放下电脑走过来坐床边将他扶起来，说道：“祈哥，我已经让人把我们两个的材料递上去了，米国领证走流程大概要三到五天，等流程走完，我们直接飞过去拿了证就回来，不耽误时间。”
顾祈原本的计划是等雪停，确定航班不会因天气原因被延误，再出国去领证。
不过……三到五天，万城的雪大概也停了。
那一天，应该会是个好日子。
他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他说：“好，听你的。”
今天是圣诞节，然而热搜上的词条没有一条是与圣诞节有关的。
#顾祈求婚江帷#
#江帷顾祈领证#
#景恒大厦顶层浪漫求婚#
#平安夜的盛世烟花#
江帷点进热度最高的一个词条，里面有一段仅有10秒钟的视频。
正是昨夜顾祈向他求婚的视频，不知道被谁拍下来了传到网上。
可以清晰的看到顾祈将戒指戴在他无名指上，那一句“江帷，我们去领证吧”也是录得非常清晰。
虽然视频只有十秒，但是已经足够让人震惊。
“我特么瞳孔地震！这出柜出得我猝不及防！还有，为啥会是祈祈子求婚，难道一直以来我们都站错了？惊恐。”
“一直以为LED屏是江帷干的，我现在给江帷道个歉，又是情话又是雪中烟花，这样的求婚简直太浪漫了！我家祈祈子好会！只是，为啥子会是祈祈子求婚？惊恐+1。”
“他们是真的我好开心！但是，我弱弱的问一句，我房子塌了吗？惊恐+2。”
“围棋cp还是真的吗？惊恐+10086。”
为了稳定粉丝的心，江帷发了一条微博。
江帷：都自信一点，相信自己，你们磕的是对的！没有磕反，来，跟我一起念“围棋cp是真的！”
“啊啊啊江帷你吓我一跳，知道你是攻我就放心了，请狠狠的欺负我家祈祈子。”
“你是攻你雄起啊！怎么求婚让媳妇来？江帷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这话我是不信的，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大家一起把#江帷是受#打在公屏上鸭！”
“江帷是受！”
“江帷是受！！”
……
有些话题，平常没人去想，但一旦有一个人带头，就会有千万的人跟随。
一个小时后，#江帷是受#词条升到了热搜第一。
*
“江帷，我们去领证吧。”
“江帷，我们去领证吧。”
……
封闭的车内，外放的平板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
司机打着火，热了好一会儿车了，仍不见后座的男人发话，有些疑惑的回头。
“哐当！”一声巨响。
司机吓得一个哆嗦，头还没彻底转过去，又猛得扭过来，不敢再看，整个人如坐针毡的看着前方飘落的白雪。
又是“砰”的一声闷响，一个物体被丢过来，落在副驾的座位上。
是刚才那个外放的平板，此刻屏幕已经碎裂。
“扔了。”
后座传来的声音阴冷，让司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是……是……”司机找出一个袋子，颤抖着手将坏了的平板装进去准备一会儿去扔，又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先……先生，我们现在……回去吗？”
“掉头。”
车子走了不到三百米，突然一个急刹车猛得停了下来。
“先生，有人堵车。”
堵车的人是蓝栎，他看车停了下来，跑过来狂敲后排的玻璃。
坐在后座的男人不耐的降下玻璃。
“祝晏，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蓝栎穿得有些单薄，白色大衣里面仅穿了一件衬衣，他手扒在车窗上，眼睛盯着后座的男人继续说着:“我有办法让你得到顾祈，这个得到，我说的是任何方面的得到，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祝晏冷冷的看过去，天气没有让蓝栎发抖，那个眼神却让他抖了一下。
“你凭什么以为自己有资格跟我做交易。”
明明是一个问句，却没有任何的情绪。
他激不起这个人任何的情绪波澜。
这个认知让蓝栎的心被狠狠刺痛了一下。
他红着眼睛道:“我喜欢你，我一直喜欢你，你知道的对不对？我不奢求你的爱，我也不计较你以前对我做过什么，我甚至，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是想让你吻我一下，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吻过我，我只是想让你吻我一下，一下就好。”
祝晏像看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瞥了他一眼，而后收回目光，对司机道:“开车。”
车子发动，车窗玻璃升起前，蓝栎恶毒的诅咒窜进祝晏耳朵。
“祝晏！你糟蹋我的真心！总有一天，你的真心也会被人践踏！”
真心么？
后座的男人捏着手里的白色棋子，玩味的笑着。
很可惜，这种东西他没有。


第 66 章
#江帷是受#这个词条在热搜第一呆了整整一天, 江帷深受打击，一整天都萎靡不振。
直到圣诞节过后，这个词条的热度降了下来, 江帷的精神状态也才逐渐恢复。
《但为君故》电影版没有娱乐公司愿意拍, 但为了成全顾祈的梦想, 江帷成立了工作室，筹备的第一部剧就是《但为君故》电影版。
目前的进度:版权买下了，编剧敲定了, 是剧版的编剧, 导演请到了李末导演，电影的后期配乐是薄霁川, 至于投资人倒是不担心, 他哥再加上一个沈临，可以敌十个普通的投资方了。
主演就是他们俩, 男二号君洛乾定下了影帝封尘, 其他不怎么重要的配角也基本敲定了，只不过，目前男三号这个比较重要的角色, 还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男三号名字叫做司暝, 是杀手营门主的徒弟, 然而他的真实身份是云弈从小失联的亲弟弟。两人在杀手营十多年，却相见不识，一直到杀手营被朝廷剿灭, 云弈和司暝才相认。但是他们相认不到一天，司暝就被东厂的人抓走，云弈和裴逍赶到天牢的时候，浑身是血的司暝已经被没气了。
“饰演司暝的这个角色吧, 首先年龄得小，得符合人设，我记得司暝出场才15岁对吧？所以演员最好是才出道的男团小鲜肉，年龄在十七八岁最好，有青春朝气。”
江帷手里拿着笔，一边说，一边在桌上轻敲着:“当然，如果长得显小的话，年龄可以放宽一到两岁。”
“其次，演技必须得好，不说拿过最佳演员奖，那演戏的经验得有个五六年吧，再不济也得三四年，得保证演技上得了台面，对不对？”
顾祈:“……”
顾祈想说你这跟某些招聘条件上写着:招应届毕业生，要求工作经验五到六年的脑残公司有区别么？
“最重要的一条，相貌不能差！”江帷笔重重在桌上敲了一下，“他演的是我的亲弟弟，找个长得普普通通的演员，像话吗？那不是基因突变了？”
顾祈:“……”
“你说要是贺程在就好了……”江帷突然说了一句话，而后又叹了一口气，敲桌子的笔也放下了，垂着脑袋没有再说话。
顾祈也沉默了，他何尝不是这样想。
年龄小，演技好，相貌佳，贺程可以说是完全符合。
然而他们都知道，贺程是不会回来了，贺程现在在小镇，跟他的妈妈，还有他的亲戚们生活在一起，日子应该过得很平静，很温馨。
贺程不会想再回来，所以他们都默契的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江帷看了看腕表，放下笔对顾祈说道:“今天朋友给我介绍了几个新人，说是可以试镜看看，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
“嗯。”
他们搬来江帷这个大平层后，为了满足顾祈，江帷把两个卧室都改成了书房，连上原本的书房，就是三个，然后江帷几乎把一个书店的书都搬了过来。
顾祈对于书是再多都不嫌多的，没事的时候，他喜欢泡在书海中，江帷离开后，他就去了书房，挑了一本《世界旅游景点》看着。
领证以后，该安排一个度蜜月，虽然他没有过结婚经验，但是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看了没一会儿，手机响了起来，他想着应该是江帷忘带什么东西，正要接通，他注意到这不是江帷的来电，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号码，但是这个号码他太熟悉。
是祝晏。
他没接，开了静音后，把手机放一边由它闪着。
他看了一会儿书，准备查查资料，拿起手机发现屏幕上那个号码还在跳跃着。
这样一直来电，他没法查资料，只好接通电话。
对方没有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而是开门见山道:“顾祈，我这里有一些资料，是你不知道的，有关江帷的，你应该会很有兴趣，你现在过来一下，我给你看。”
顾祈什么都没问，甚至没有犹豫，直截了当道:“不需要。”
他说完就要挂电话。
“别挂。”
电话那边，祝晏继续说道:“当年江怀宗被判死刑，江家外戚一个个对董事长的位子虎视眈眈，你以为江蕴是怎么接管下集团的？你以为江蕴一个留学生，在国外随便管理了几家公司，就能对付得了集团里老谋深算的那些董事？你以为凭借死刑犯江怀宗一份声明，江蕴就能稳坐董事长位子这么多年？你以为其中没有别的手段和黑幕？”
顾祈抓着手机，又重新放回耳畔，没好气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因为……”祝晏放缓语调，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晰，“江帷在暗中做了一件事。”
“想不想知道是什么事？”
祝晏继续说着:“顾祈，江帷他是一个天生的演员，他小时候就很会演戏，在江蕴面前装单纯，装不懂，装一个乖弟弟，把江蕴骗得团团转。”
“长大后，演技更是高超，他装叛逆期的少年，装桀骜不驯的草包富二代，他把他的兴趣爱好，习惯行为伪装得跟大部分同龄的富家少爷一样。以至于很多事情，江蕴至今都不知道，他甚至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顾祈，你更不会知道。你现在过来，我让你看清你枕边人的真面目。”
“说完了吗？”顾祈冷冷问了一声。
“那现在换我说。祝晏你听着，江帷以前做过什么，他愿意告诉我的时候他自然会说，他不想说，我不会勉强。江帷是什么样人，我自己会看，我不需要通过别人的口来告知我。”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就算有一天我知道了所有，我和江帷的关系也不会因此有任何的改变。”
“就这样吧，不用再联系我。”
全部说完，顾祈挂了电话，而后将号码拉黑。
没多久，他收到一封新邮件，他看出发件人是祝晏，连点都没有点开。
后面几天，祝晏发来的邮件一直在增加，他索性不上邮箱了。
*
江帷那天的试镜依然很失败，他朋友给他介绍了三个不错的演员，然而一场试镜试下来，他加了三个微信，多了三个迷弟，《但为君故》男三号的演员人选依然没有着落。
这边，他们在米国报上去的材料已经走完流程，那边来电话，说过去拍个照就可以拿证了。
12月31日，2015年的最后一天，万城的雪终于停了，顾祈和江帷也是决定在这一天出国领证。
航班时间是中午1点半，江帷一大早就出去谈投资，顾祈也趁着早上有时间，出去约见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徐夏的朋友介绍的，名字叫做齐攸言，是三个月前才正式出道的彩虹少年团的门面担当，今年刚满19岁。这个少年团虽然是才出道的，但是齐攸言在之前就已经做过两年龙套，就演戏来说，勉强算是有经验。
相貌，年龄，有经验，三项都符合江帷对男三号的要求，所以顾祈才出来见这个人。
本来应该喊上江帷的，但是江帷今天有别的重要的事情，江帷让他过来，并且相信他的眼光。
见到齐攸言本人，顾祈对这个男生的第一印象就很好。
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偏学院风的穿搭，配上黑色的短发，整个人干净清爽，齐攸言见到他很有礼貌，脸上洋溢着青春朝气，笑起来唇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这么干净的男生，演什么杀手？
“你对叶阑珊这个角色怎么看？”简单的打过招呼后，顾祈问出这句话。
见人之前，顾祈是本着为选男三号人选来的，见人之后，顾祈直接开口邀请齐攸言出演男四号叶阑珊。
《但为君故》中男四号叶阑珊身份是一个大夫，他是杀手营中唯一不懂武功的人。他的父亲是江湖第一神医，为杀手营门主效力，救人，但也杀人。而叶阑珊不像他的父亲，他本着一颗悬壶济世的心，他不杀人，只救人。
顾祈看到这个男生的第一眼，就觉得他的气质很适合演这个角色。
出乎他的意料，齐攸言对叶阑珊这个角色的理解很独到，通过简单的试镜，在确定齐攸言演技可以的情况下，顾祈几乎没有犹豫，就定了男四号叶阑珊的饰演者为齐攸言。
两人谈完，互相交换了微信号，离开咖啡厅，顾祈一边走，一边给江帷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江帷就问道:“祈哥，怎么样，徐夏介绍的这个人如何？”
“人挺不错的，我已经……”话说了一半，顾祈突然想捉弄一下江帷，“嗯，人是挺不错的，男团出身，门面担当，今年十九岁，有过两年龙套经验，我当场让他演了一场戏，演技算是及格。”
“真的吗？”江帷语气惊喜中夹杂着激动，“他答应演司暝了吗？他叫什么名字来着？我现在发微博官宣，终于可以敲定这个角色了，太好了！”
“他叫齐攸言，君子攸宁的攸，言语的言，我邀请他出演叶阑珊，他答应了。”
“嗯，好，齐攸言是吧？我记下了，一会儿就发微……等等，你说你邀请他演谁？”
“男四号，叶阑珊。”
隔着手机，顾祈都感觉到了一阵窒息。
沉默了几秒后，顾祈说道:“是这样的，这个男生的气质太干净了，他不适合演杀手，虽然其他条件都符合，但是司暝这个角色不适合他。再说，我们男四号不是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吗，我觉得他的气质真的太适合演叶阑珊了。”
又是一阵窒息般的沉默。
“祈哥，你开心就好。”江帷说。
顾祈道:“你放心，司暝这个角色的饰演者，我们一起找，娱乐圈这么大，总能找到合适人选。对了，你事情处理完了吗？我现在过来找你，还是怎么说？”
“你定位发我吧，我这边也处理好了，我接上你，我们去机场吧，差不多到登机时间了。”
“嗯，好。”
顾祈走进了一条小巷，挂了电话后，他停下脚步点进微信，准备发定位。
刚点进聊天框，口鼻突然被人从后面捂住。
他鼻尖闻到一阵香味，而后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
江帷在酒店门口等了半天，没有等到顾祈发过去的定位信息，他重新拨通顾祈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
挂了再拨，依然是机械重复的女音。
江帷眼皮跳了起来，一股浓浓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跳上车，凭着直觉，找到咖啡厅，问了咖啡厅里的服务生。他出了咖啡厅左转，前方是一条小巷子，墙边躺着一只手机，是顾祈的手机。旁边，尚有积雪的地上，有凌乱的脚印，还有清晰可见的拖拽的痕迹。
江帷拨通一个号码:“我要祝晏现在的确切位置。”
“好。”电话那边应下，而后又叮嘱他，“路面结冰，开车注意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0-28 16:49:58~2020-10-29 16:11: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你岸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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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7 章
“江帷……江帷……”
“江帷！”
顾祈从噩梦中惊醒, 一身的冷汗。
实际上他并不是一个会做噩梦的人，小时候，别家的小孩都怕鬼, 他不怕, 因此没怎么做过噩梦, 长大后，他也没什么害怕的东西，就更不会做噩梦了。
此刻, 心脏在怦怦跳动, 频率比任何时候都快，每一下都震动着胸腔, 放在床单上蜷曲的手指也在细微的颤抖……原来这就是做噩梦醒来的感觉么？
只是, 他为什么会梦到江帷？他为什么会梦到江帷在向他告别？
等等，床单？顾祈猛得看向四周, 这是一个陌生的卧室, 他躺在正中的床上，视线平平看过去，可以看到对面墙上挂着一副王羲之的字, 左边窗子边放着一套沙发和一个圆形矮茶几, 窗帘是拉上的, 右边是卧室的门，此刻关着。
顾祈回忆着，他出了咖啡厅给江帷打电话, 江帷说来接他，然后在他准备发定位的时候，鼻尖闻到一阵香味，紧接着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 就在这里了。
他被绑架了。
这个想法冒出来没多久，他意识到一件比绑架更可怕的事情。
他快速低头搜自己衣兜，没有，他跳下床，床上，地上，床下，房间里到处找遍，仍然没找到自己的手机。
也许是在被绑架的途中手机掉了，也许，是被绑架者没收了，但不管是哪个结果都不好。
他得离开这里。
他快速穿上鞋子，然后动作很轻的走到卧室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正欲拧开，突然听见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他停下动作。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你一不为赚钱，二不为名誉，那你开娱乐公司做什么？”一个带点痞气的男性声音说着。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顾祈整个人一僵。
“玩儿。”
“什么？玩？”
“对，就是用来玩儿。”
这个声音如毒蛇一般窜入耳膜，顾祈止不住的收紧手指，直到门把手咯得他手指发疼，他才松开。
他没有出去，也没有走开，就这样静静的站在这里，听着外面的声音。
第一个声音他没有认出来，但是第二个声音他不会认错，是祝晏。
“我以前养过一只猫，是一只流浪猫，五个月左右大，在我家后院花园里捡到的。捡到的时候脏兮兮的，身上都是泥，前脚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个口子，还流着血。我把它抱回家，给它洗了澡，包扎了伤口。”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猫，它的毛比普通小猫要长一些，脏兮兮的样子都很好看，洗干净后，一身雪白的毛蓬松而柔软，再配上那双蓝色眼睛，更是漂亮。”
“不过，它性格有些冷，不亲人。我用了一年的时间，才让它对我放下防备，让它能亲昵的蹭我裤脚，肆无忌惮的钻我怀里。”
“但是后面我回想起这只猫，脑海里就只剩下肠子流了一地，血淋淋的样子。”
顾祈听到另一个声音倒抽了一口凉气，问道：“它怎么死……”
发问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不应该这样问，那人又改口道：“谁害死的它？家里的佣人？”
“家里的佣人可不敢这么做。”
祝晏没有情绪的叙述着，却让人无端的心底发寒。
“难道是……”
祝晏继续说着：“我才来祝家的时候，还不像现在这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那年我母亲病逝，我被接回祝家，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有亲生父亲。”
“这个我应该称之为父亲的人很忙，除了我到祝家的第一天，他陪我一起吃过一顿饭，而后，我与他一年里见面次数不会超过三次。”
“祝珩有两个儿子，也住庄园里，我去到庄园的第一天，祝珩就让他的两个儿子多照顾我，后面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确实都非常‘照顾’我。”
“因此那几年里，我总共进过十二次医院，做过三次手术，肋骨断了七次，腿上有三个烟疤一个五厘米的刀伤，最严重的一次，左手小指指骨折断，后面虽然恢复了，却使不上力。”
顾祈目光动了动，他抬头才发现这道门上安装有猫眼。
他朝猫眼看过去，外面是一个客厅，冬日的阳光洒了一地的光辉，祝晏一身黑衣背朝这边靠坐在灰色长沙发上，戴着黑色羊皮手套的左手随意的搭在扶手上，右手则端着一个高脚杯，轻轻摇晃，杯中的红酒在太阳光下呈现猩红妖冶的光泽。
祝晏的左边，靠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放下二郎腿，直起背神色严肃的问道：“他们……祝珩不知道吗？”
顾祈看清楚那男人的脸，愣住。
居然是应泽，那个跟江帷从小就有过节的人。
祝晏和应泽，这两个人，是已经勾结在一起了吗？
“距离上一次见面，有一年了吧？拜江帷所赐，我被家里赶去了国外一年。”
“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记性比较好。你跟江帷说一声，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让他小心一点。”
上一次酒会上，应泽如是说。
他当时只觉得应泽神经病，现在回想起来，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得快点离开这里，得快点联系上江帷。
祝晏说着：“祝珩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他们的行为我能理解，我是私生子，被针对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我的忍耐，换来的是他们愈发的得寸进尺。”
“那是一个暑假，我上完补习班回来，到家里喊了半天，小猫都没有来回应我。然后，我透过窗子，对，就是你身后这个窗子，我看到我的两个哥哥，他们在院子里笑。他们看着地上的一滩血淋淋，笑得真开心。”
“他们看到我，笑得就更开心了。他们说:‘祝晏，你这猫很坚强啊，足足熬了一个多小时，就刚刚，你进门的时候它才断气呢。’”
“他们还说:‘祝晏，还是你的猫好玩，别的猫都经不住这么玩儿，你什么时候再养一只啊？下次带你一起玩儿哈哈哈……’”
“我没有再养猫。”祝晏平静的说着。
“后来，我大哥车祸死的时候，尸体横在马路上，肠子流了一地，血淋淋的。”
“再后来，我二哥在当上继承人的第二天，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带走，判刑，坐牢，再病死狱中。”
“紧接着祝珩也病死了，我接管祝家，我从一无所有，变得什么都有，但是却也觉得人生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为了找点乐趣，我买下了一家娱乐公司，用来玩。”
祝晏迎上应泽疑惑的目光，说着:“对，就是玩。金钱名誉我不需要，别人的梦想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捧他们就是为了玩，我把他们捧高，再看他们摔下来，我给他们一切，再全部拿走，我喜欢看他们挣扎，看他们痛苦……”
“因为，在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里，我都可以看到我二哥被警察带走时的眼神，那种从天堂跌落地狱的极端落差，那种整个世界坍塌的万念俱灰，那种绝望，那种崩溃……我看在眼里是一种享受。”
祝晏淡淡扫了应泽一眼，道:“你不能理解很正常，刚开始，我也不能理解，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第二个他们？我想不明白，或许，祝家人天生骨子里就有暴虐因子吧。”
祝晏说完低头抿了一口红酒，而后不再摇晃高脚杯，也不再有多余的动作。
他五官俊朗，侧脸轮廓清晰，下颌线条明显，因此无论是姿色还是给人的感觉，都带有一种浓浓的威胁性，然而日光下，他透着病态苍白的肤色，又将他那种威胁性敛得半分不剩。
他看着投在地板上的光影，看了许久才开口:“后来，遇见顾祈……”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因为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心里的想法不是想看他从高处摔下来，而是想把他养起来，就像当年养那只小猫一样。”
“可惜顾祈不是小猫，他不会乖乖的让我养。”
应泽问道:“所以你就跟他玩起了游戏？一玩就是十年？”
祝晏冷笑一声，“你知道的还挺多。”
“准确来说，到今天为止是十二年零八个月二十一天。”
“他不愿意，无论我开出什么样的条件，他都不愿意，所以我跟他玩起了游戏。”
“我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我可以等待，就像当年我花了一年时间让那只猫开始亲昵我一样。”
应泽道:“你觉得你还有可能？他现在都已经向江帷求婚了，他那么爱江帷，你想怎么样？玩强取豪夺？”
“那太粗鲁了，我不喜欢。”祝晏丢出一叠东西到茶几上，说着，“不会超过半个月，他就会主动同意。”
从顾祈这里看过去，只能看出那是一叠文件，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文件，更看不清内容。
“这是什么？”应泽跟顾祈一样怀着疑问拿起文件一看，然后神色大变，他睁大眼睛盯着文件某一处看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祝晏，“这……这个是……这是……祝晏你？！”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了？”
祝晏微微朝前倾身将高脚杯放回茶几上，玻璃碰撞，发出“噔”的一声悦耳轻响。
而后响起的是他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
“他喜欢谁，爱谁，那都无所谓，我不需要他的爱。”
“但也正是因为他那么爱江帷。”祝晏仰靠回靠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所以最后他一定会同意。”

第 68 章
江帷看到这条信息, 一肚子的火气都消了。
他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鞋子不行，裤子颜色不行, 衣服袖子沾了雪花都湿了更不行, 衬衣颜色款式倒是可以, 但是已经穿过一次了不行……简单来说就是，他这一身行头不行。
祈哥第一次如此正经的约他吃饭，今天还是平安夜, 他不能穿得这么随便。
他想了一下, 给林浩宇打了个电话：“现在有空吧？你替我回一趟江家老宅，有个事托你去办。”
“江哥, 这事很急吗？可是我这边也有事, 走不开啊。”听林浩宇的语气，应该是真的有事。
“很急！这事关乎你江哥高大帅气的形象, 以及未来在家庭婚姻中的地位, 所以，这件事它必须得急。”一串话说完江帷又道，“算了, 你没空我自己回去一趟吧。”
江帷虽然没有明说, 但是在他的词句中林浩宇捕捉到了一些有用信息, 他问道：“江哥，你是要去老宅找衣服？”
“你怎么知道？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聪明了，对, 我准备去换那套我哥上回托人从意大利给我定制的星空蓝手工西服，那套我还没穿过呢。你顾老师约我吃烛光晚餐，我总不能穿得这么随随便便吧？”
这话说得好像早上说着“我今天要去见封影帝，总不能穿得随随便便吧？”的人不是他江帷一样。
林浩宇无语了一下, 才开口：“其实，江哥你大可不必，因为顾老师已经帮你准备好衣服了，就放在你们住处，是情侣装哦。”
江帷脑子里被“情侣装”三个字占据，一时间周围都是粉红色泡泡，因此完全没有想起来问林浩宇，你怎么知道我媳妇把我衣服放我们住处？
江帷开车回家，推开卧室的门，衣架上果然挂着一套全新的西服，星空蓝的外套，同外套颜色的领带，熨烫贴身的纯白衬衣，领口的星星刺绣使得这件衬衣很有个性。
这套衣服倒是很符合他的口味。
他换上西服，喷上香水，外面套上一件黑色毛呢长大衣，看了看时间:16点45分。
他开车去了万城排名第一的造型店，让首席托尼老师给他做了一个价值五位数的造型。
现在时间是18点19分，他最后开车去到一处花店，刷卡，将店里的镇店之宝，99朵玫瑰组成的花束，名字叫做“浪漫天长地久”捧走了，然后直奔目的地。
车子停在景恒大厦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时间是19点50分。
祈哥约的时间是晚上8点，现在上去，时间刚刚好。
江帷对着车内镜子照了照自己的新造型，正了正领带，拿出香水在腕部喷了两下，下车，捧起后座的玫瑰花，走进电梯，按下顶楼按钮。
景恒大厦是一栋高端商业楼，建设于十年前，楼层总高68层。
这附近有一条步行街，一条景恒北路，一条景恒东路，景恒大厦矗立在正中，一边是步行街，一边是商业圈。
在景恒大厦建成之前这里并不繁华，但是在景恒大厦建设后的两年内，这一片商圈迅速发展成为万城最豪华的地带。
景恒大厦是很多明星富豪喜欢来的地方，里面可以聚会，派对，娱乐，休息，健身，所有设施一应俱全，也很欢迎这些富豪来消费，只除了顶层。
作为一览万城风光最好的观景台，景恒大厦顶层不对外开放，也不轻易外租，两年前有个富豪想包下顶层给他的明星小女朋友求婚，豪掷千金也没能租到一天，最后他女朋友在微博上哭诉说不能在景恒大厦顶层被求婚，是个遗憾。
江帷在想的是，大厦顶层这么难租，他祈哥是怎么租到的？
带着这个疑问，电梯也到了顶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电梯外面是一条走廊。
大厦的拥有者叫做沈临，是江帷的朋友，他几年前来过一次这里，他知道顶层有一个巨大的宴会厅，宴会厅外面是观景台，而这条走廊正是通往宴会厅。
他沿着走廊慢慢走过去，走廊越往里走，灯光就越暗，明亮的大灯逐渐被墙壁中细碎的灯光取代。
他在转角处顿了顿脚步，然后将玫瑰花藏在身后，准备给顾祈一个惊喜。
然而走出去，准备好的开场白没有说出来，他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惊的说不出话。
挑高的屋顶中央是一盏华丽的水晶吊灯，由千万灯管组成的水晶灯整体呈现花瓣形状，细碎莹亮的光芒如水波纹般洒下来，在铺满红色玫瑰花瓣的乳白色羊毛地毯上，一圈一圈的荡漾开。
水晶灯周围的屋顶上不规则的排布着零星灯光，在暗蓝色的幕布下如同漫天繁星。
顾祈站在水晶灯下方，玫瑰花海中，背对着这边低头看着手机。
他身上穿着的西服与他的这套是同款，只不过外套是白色的，而里面衬衣是深蓝色的，衬衣下摆别在裤子里，隐约显出一截细瘦的腰线，他听到动静后转过身来。
江帷就此移不开目光。
水晶灯由千盏小灯组成，本身是比较刺眼的，然而经过特殊处理，落下来的灯光柔和而朦胧。
万千水晶灯如同漫天星光，落了顾祈一身的余晖，白皙的面庞和礼服被细碎的灯光晕染，他整个人像是笼罩上一层浅浅的光晕。
惊为天人。
一瞬间江帷脑子里只闪过这四个字。
这一刻的顾祈，美得让人不敢亵/渎，却又太想亵/渎。
恨不得将他拽下来，按到身下，不停的占有，直到他全身上下由里到外都染上自己的味道才好。
顾祈回过身看见江帷的时候也愣了一下，手机差点打滑掉地上，他忙用另一只手接住手机。
而后目光也落在江帷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你……烫头发了？”
许久的沉默之后，顾祈问出第一句话。
江帷有些紧张的抓了抓耳后烫得微卷的头发，道：“对，我这次没找我的造型师，我是去店里做的，怎么了？是不是烫失败了？淦，下次不去那家店了……”
江帷吐槽着，顾祈已经朝他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伸出手将他脸侧一缕垂下来的浅棕色发丝别至耳后，目光在他发型上再次环顾一遍，微笑道：“没有，很好看。”
然后顾祈目光停在他怀里的玫瑰花上，问道：“是送给我的吗？”
在江帷呆愣之中，顾祈已经接过玫瑰花束，脸埋下去轻嗅了一下，抬起头微笑，“谢谢，花很漂亮。”
顾祈埋下头去的时候露出一截线条美丽的脖颈，后颈的皮肤雪白，在灯光下泛着骨瓷色细腻的光泽，让江帷的心痒痒的。
他抬起头的那个微笑，一下子戳中了江帷柔软的心。
然而顾祈本人完全不知道他这个举止有多么诱人，多么惹火，他望着江帷，又说了一句话：“但是，没有你漂亮。”
他的本意很简单，就是赞美一下自己的爱人，殊不知道这一句话将火线彻底引燃。
“江帷，你闭上眼睛，我有件事跟你说。”顾祈又往前一步，目光静静地望着面前的这个人说道。
他碎发下白皙的皮肤衬得眼睫越发漆黑，长睫下，黑色眼瞳像往常一样沉静如水，却又似乎与往常有所不同。
他说着，用没有抱着花束的另一只手对着黑暗处做了一个打响指的手势。
然而，这个响指没能打响，他就被一股大力推到旁边的墙上，怀里的玫瑰花掉落在地。
“祈哥，你闭上眼睛，我也跟你说个事。”
江帷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他正欲说点什么，唇就被一个温热柔软的物体堵住。
而后是肆意的侵入和掠夺。
“祈哥，你在勾引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帷稍微停了一下动作，在他唇边恶意的发问，“你在勾引我，是不是？”
然后不给他回答的机会，又再次将他唇堵住。
一开始顾祈没有挣扎，江帷向他索吻，他以为也仅仅只是索个吻而已，没想到这人却打算再进一步。
“别……别在这……”他双手开始挣扎，然而两个手腕被江帷单手抓住，按到头顶固定住。
“怎么了？”江帷不仅没松开他，还往前身体更加紧密的贴着他问道，“你不喜欢这样吗？”
“我……不是……那个……”江帷根本不让他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又以唇强势的封住了他的唇。
他用力挣扎，然而他平时力气就不如江帷，现在他其中一只手才刚刚痊愈，根本使不了太大力气，他在江帷面前完全处于弱势。
他只能别开脸哀求:“不是……江帷你别……”
“不要害羞，祈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换个花样也不是不……”
江帷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他听见一声饱嗝。
这一声饱嗝不属于他，也不属于顾祈。
这里有第三个人！
他停下了动作，然后顺着发出饱嗝的方向看去。
宴会厅另一侧，灯光稍暗又有帘子遮拦的地方，一，二，三……原来这里不止有第三个人，还有第四，第五，六，七……足足二十多人。
刚刚打饱嗝的那个人是林浩宇，他旁边站着徐夏，徐夏旁边是陈晓军……剩余的人也都是熟面孔。
他们戴着圣诞帽，手里抱着香槟，拿着礼炮，喷花，喷飞雪，彩带，彩色蜡烛，室内烟花棒……所有人目光都看朝这边，嘴巴一个个张大得可以吞下鸡蛋。
林浩宇跟江帷视线对上，张口似乎准备说点什么，话没说出口，又打了个饱嗝。
在这个饱嗝声落下去后，宴会厅又恢复了安静。
二十多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回过神的江帷迅速脱下大衣往顾祈身上一罩，后者也迅速回过神快速走到一旁开始扣衬衣纽扣。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江帷褪得差不多了，如果林浩宇不打那个饱嗝，他的皮带大概也要遭殃……
“哈哈，哈哈哈。”过了一会儿，江帷才干笑两声缓和气氛，“这么热闹啊，今天，是有什么活动吗？”
江帷目光扫过去，所有人统一看向林浩宇，林浩宇看向身侧的徐夏，徐夏看了看还在低头整理衣冠的顾祈，结巴道：“那个……我们本来……本来……”
徐夏说不下去，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林浩宇，林浩宇清了清嗓子道：“是这样的江哥，平安夜嘛，本来我们是建议你们俩单独过，可是，顾老师说你喜欢热闹，所以才把我们都喊过来一起过，想着热闹热闹。”
江帷猛得看向顾祈，心里流过一阵暖意。
他之所以会以为今天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是因为他太了解顾祈这个人，他知道他的祈哥不爱热闹，喜欢清净，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喜欢二人世界。
可是他没想到，祈哥居然为了他，接受这种闹腾腾的宴会。
“就是。”徐夏也补充说道，“我们祈哥今天喊这么多人来布置这里，本来是准备跟你来一场烂漫的求婚的，流程都已经定下了。你看，大家手里道具都准备好了，就等祈哥打手势了，谁知道，谁知道你……”这么猴急。
徐夏说着说着脸已经红透脖子跟，旁边的其他女孩子也悄无声息的跟着脸红了。
“求……求婚？”江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差点被口水噎到。
“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顾祈说着从衣兜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饰品盒，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对铂金男士对戒，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现在，惊喜没有了，浪漫也没有了，就这样吧。”
顾祈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拿出其中一枚戒指，另一只手抓过江帷的左手，直接将戒指套在了江帷的无名指上，而后目光移到江帷的脸上。
他说：“江帷，我们去领证吧。”
这语气不像是询问，而是告诉。
这态度也一点都
周围的朋友们大概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求婚场面，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好！好好好！我接受！”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江帷本人，他反握住顾祈的手，将饰品盒中的另一枚戒指拿出来，套在顾祈左手的无名指上，说着:“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今天？还是明天？今天太晚了，我看要不明天吧？当然，时间主要是看你，我都可以。”
然后他抓起顾祈的手，低头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说道:“对不起，这次的意境被我破坏了，改天我补你一个。”
顾祈道：“没事，这样也好，省了很多功夫，现在大家可以开始吃饭了。”
江帷：“……”
直到听到这句话，整个宴会厅才狂欢起来。
“啊啊啊啊祝两位百年好合！一定要幸福呀！”
“恭喜恭喜，恭喜二位喜结连理！”
“开饭开饭！快饿死我了，还是浩宇有先见之明先吃饱。”
由于胃胀气一直在打饱嗝实际上并没有吃什么东西的林浩宇：“……”
这些小道具虽然没有派上用场，但是烟花还是在22点的时候准时在夜幕中炸开。
烟花绽放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吃好，纷纷移步到观景台赏烟花。
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伴着经久不息的烟花，在这一个平安夜，在银装素裹的万城上空，在深蓝天幕之下，舞出了最美丽的篇章。
这一天，除了在景恒大厦顶层观景台的这些人，万城大街小巷的人们都走了出来，或是走到窗边，拿出手机纷纷拍照。
大厦外面最大的LED屏依然在刷着：顾祈［爱心]江帷平安夜快乐。
雪花不停，烟花不息，如梦如幻，纠缠不清……
在烟花与雪花交织的夜幕之下，在宴会厅的某个角落，两位主人公并没有看到这一场盛景。
顾祈被禁锢在小小的角落里，他从脸颊到耳根到脖颈，被亲吻过的地方，皮肤一寸寸开始发烫。
“江帷，我爱你……”他半阖着眼睛，微微张开口，轻喘着气说着，“我爱了你好久……久到……好像有两辈子那么长……”
江帷呼吸沉重，指腹在他唇角轻轻摩挲，听到他这句话，似乎是顿了一下。
而后稍微退开了一些，在灯光昏暗的角落，静静的与他对视。
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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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一年后, 片场。
导演喊了“收工”后。
摄影机前，身穿深色复古军装的年轻男子纵身下马，束身的腰带修饰出完美身形, 银色的肩章和袖扣在太阳光下泛着冷光。
立领之上, 是线条美丽而白皙的脖颈, 一头黑色短发被拢到脑后，露出全部五官，那是一张比镜头里还美丽的脸。
他将马鞭递还给道具老师, 人从入戏状态下出来, 唇角的笑容不见了，属于剧中人脸上的神采飞扬再也找不到。
一双眼眸如冰雪般澄澈, 亦如冰雪般寒冷。
一年前江帷车祸昏迷成为植物人的新闻轰动整个娱乐圈, 江帷的粉丝一个个哭断气，都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
那一个月里, 微博上寂静得像是在送葬。
顾祈也在大众视野里消失了一阵子, 后面重新回来拍戏后，却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顾祈的性格本就疏冷，不易与人亲近, 重新回到大众视野下的他, 则彻彻底底变成一块千年寒冰, 隔着他几米远就能感觉到一股寒气。
即便是对待亲近的朋友，他脸上也没有了笑意。
粉丝唯一能看到他微笑的时候，也只有在戏中。
顾祈离开片场, 到化妆间换下军装，穿上他自己的衣服，浅灰色的针织衫，里面淡蓝色条纹衬衣领子翻出来, 外面再披上一件黑色薄外套。
初春，温暖的阳光洒向大地，但空气中还带些冬日的清寒，年轻的小伙子们已经开始减去外套，他大概是年纪大了，最近有些怕冷。
顾祈来到停车场，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先去花店买了一束百合，才掉头前往医院。
医院VIP单人病房内，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桌椅，病床上躺着的人脸色亦是苍白。
江帷双目紧闭，在病床中央静静的睡着，氧气罩遮住了大半脸，身上插满各种管子。
旁边的仪器上显示着病人的各项数值，表示这个人还活着，却不再醒来。
像往常一样，顾祈走进病房，把新鲜的百合花束放到床边的柜子上，把不新鲜的花束丢垃圾桶，然后坐到床边，握着江帷的手说话。
“一年了……江帷，你还不愿意醒吗？”
“我每天都在给你写情书，一天一封，每一封的字数不少于一千字，以前上学写语文作文的时候，我都没有这么认真，你想不想看？”
“想看的话，你就快点醒来，好吗？”
病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顾祈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是这一年来，在这间病房内，他却好像把他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也可以这么多话。
他握住江帷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继续说着:“从现在到以后，我每天都会给你写一封情书，每天都写。”
“等你醒来，你可以每天发微博秀恩爱，一天发两条都行，配什么文字都可以，我不会骂你，也不会瞪你，我会配合你，你想怎么样都行，好不好？”
病床上的人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
顾祈抓着江帷的手，上半身伏在床边，脸深深埋在江帷手臂上，许久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病房内只剩下点滴和仪器运作发出的细微的声音。
过了很久，顾祈才说出一句话，声音苦涩哽咽:“江帷，我好想你……”
*
一个小时后，顾祈离开医院，开车前往祝家庄园。
今天是周末，他得去跟祝晏吃晚饭。
这是一年前祝晏为江蕴捐献骨髓索要的回报，一周一次的陪他吃饭。
是一场交易，也是约定。
为了方便他的行程安排，他把这一顿饭排在每周周末的晚餐时间，祝晏也没有意见。
这一年来，两人都遵守着约定，从未逾矩。
一年前，在祝晏同意捐献骨髓后，医院就在最短时间内为江蕴安排了骨髓移植的手术。
手术做得还算成功，术后产生轻微的排异反应，但打了干扰素，住院观察了一阵子，算是安全度过了危险期，现在已经出院，吃着抗排异的药，倒是没有再出现异常。
江蕴住院期间，薄霁川一直陪在他身边，他也会每周抽时间前去探望。
出院的时候江蕴整个人瘦了一圈，不过后面这半年多时间里，在薄霁川的陪伴下，江蕴身体在逐渐恢复，体重也上来了。
现在江蕴生活工作已经没有问题，他已经重新掌管集团内事务，与之前不同的是，他身边多了一个薄霁川为他分担。
江蕴知道是祝晏为他捐献了骨髓，才让他得以做手术。
但是江蕴无法像感谢一个陌生的好心人一样去感谢祝晏，因为他的弟弟就是因为祝晏才变成植物人，到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如果那天祝晏没有绑架他，江帷不会那么紧张，不会开那么快的车，不会发生车祸。
江帷出事虽不是祝晏直接导致的，但祝晏却脱不开责任。
祝晏救了江蕴的命，却害了他的弟弟。
江蕴对祝晏，只能说恩怨相互抵消，不再计较，但无法做到不恨。
这一年里，林浩宇和徐夏也在一起了，是林浩宇先表的白，徐夏钢铁直女，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自己的心。现在两人已经谈了快半年，也同居了，并且相互见了家长，家长也同意了。
但是提到结婚，两人都摆摆手，徐夏说她不急，她还年轻，不想这么早被栓死，林浩宇倒是想早点被栓死，但是他说他们要等到他江哥醒来，让江帷给他们做见证，才考虑这个事。
顾祈去到祝家庄园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半边天暗了下来，远处的江面上倒映着一片残红。
夕阳下的中式庄园被染上一层淡金色的余晖，雕花的栅栏门两侧依然站着黑衣保镖，只是数量好像比往常多了一些，其中还有一些生面孔。
其实顾祈并不是会注意这些的人，但是这一年来，他每个周末都来，来的次数多了，也就都记住了。
当然，他也没有多想，庄园里保镖数量众多，人事变动快也能理解。
但是走进庄园，顾祈愈发觉得今天的庄园有些奇怪，门口的保镖变多，但庄园内，他一路走来，却不见一个巡逻的保镖。
安静得有些诡异。
然而却也不是完全安静，青石小路两侧，有三五个穿着统一灰色工作服的园林工人在修剪灌木丛，机器发出的噪声有些吵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顾祈总感觉有人在背后看他。
“顾先生，怎么了？”庄园主管停下脚步，回身关切的询问。
顾祈转头扫视了一圈身后，园林工人埋头修剪着灌木，机器发出一阵阵的噪音，青石小路的另一头空无一人。
没有人在看他，是他太敏感了。
他对主管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没事。”
来到餐厅，晚餐已经备好，鲜花，高脚杯，红酒，精心摆放的餐盘，澳洲进口牛排，造型美丽的蜡烛灯……如果用餐的人是一对情侣，那么这应该是一场非常有意境的烛光晚餐。
祝晏一身纯白西服，翘腿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他手套也换成一双纯白的，手中端着一个盛着红酒的高脚杯轻轻摇晃，他抬眸目光穿过烛光看过来的时候，给人一种在拍电视剧的错觉。
然而，这其实与任何一次赴宴，并没有什么不同。
一周一次的共进晚餐，祝晏每一次都用了心，而顾祈每一次都视若无睹。
他眼中没有任何的波澜，自顾走到他的位置上坐下，然后默不作声开始吃饭，吃完离开，像是在进行一项任务，从头到尾，把坐在长桌对面的人视作空气。
每一次皆如此。
偶尔祝晏会找话题跟他说话，但他大部分时间都不理。
他不愿意说话，祝晏也不会逼他，就自顾的说着，有时候谈书籍电影，有时候讲故事，很少的时候，会冒出几句似真似假的情话，但那个时候的祝晏基本上已经喝醉了。
祝晏摸不透顾祈的心，顾祈懒得琢磨祝晏的心思。
今天也是一样，忽略对面投来的目光，顾祈低着头安静的吃饭，吃完饭像往常一样起身准备走人，对面一直沉默的人突然开口了。
“江帷醒了。”
顾祈起身的动作顿住，而后猛得抬头。
祝晏迎上他的目光，补充了一句:“就在刚刚。”
顾祈忙拿出手机当即拨通主治医生电话，屏幕上显示拨号失败，他才意识到庄园里有信号屏蔽器，他的手机在这里根本打不出电话。
他拿着手机就往外走，走了没两步被祝晏制止。
“先别急着走。”
“一年零五天，今天是第五十二顿晚餐。”祝晏坐在原处没有动，目光也没有从顾祈身上移开过，他语速缓慢悠扬，“这一年多，我们的每一次共进晚餐我都让人拍了照片留念，照片已经让人送去医院，不出意外，他看到照片就会过来。”
“所以，你不用急着走。”
祝晏后仰换了个舒服的坐姿，隔着重重烛光，朝顾祈举了举杯，优雅的抿了一口红酒，说道：“他醒了，我们三个，也是时候该好好聊聊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1-01 14:12:05~2020-11-03 17:36: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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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祝晏一句“你不用急着走”, 顾祈就在庄园里被扣留下来半个月。
他要走祝晏不拦他，但是他一走到门口，就会被保镖押回来, 再走, 结果也一样。而那天周末他发现庄园门口保镖突然变多, 也是因为祝晏这一回让他来，就没打算放他离开。
公司那边，祝晏说帮他请了假, 他不知道祝晏是用什么理由帮他请的假, 总之公司是准许了他一个月的假。
整个庄园里，只有祝晏的书房里没有被屏蔽信号, 祝晏允许他去书房, 允许他上网，甚至允许他联系外面的人, 但就是不让他离开庄园半步。
他在祝晏书房给徐夏打了一通电话, 但也只给徐夏打过电话。
他用多年没联系的父母家中有事做借口，说要出国一阵子，让她帮忙照顾江帷, 并且说他在国外不方便接电话, 让徐夏转告江帷不要给他打电话, 电话打完后他将手机关机。
祝晏拍这些照片给江帷看，是单单要激怒江帷？还是要做点别的什么？他引江帷来庄园，又要做什么？
他不知道祝晏的动机是什么, 也不知道书房里有没有监控，他的电话会不会被监听，所以只简单交代了这两件事，其他的一概没有说。
江帷住院期间虽然被照料的很好, 但毕竟昏睡一年，要正常下地行走还需要进行一系列的康复训练。
祝晏每天都会告诉他，江帷当天的训练内容和恢复情况，在医院发生的每一件事，大事小事，见过什么人，说了些什么，事无巨细，甚至详细到每一顿饭吃了几个菜，体重重了多少斤。
当然，他不觉得祝晏在关心江帷，祝晏只是在用这件事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你们的一切行动都在我掌控之中。
而祝晏放任他在庄园里随意活动，任意进出他的书房，随便与外界联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今天天气不错。”
这天午饭时间，祝晏突然饶有兴致的跟他聊天。
连阴几日的天拨开乌云露出阳光，确实是个好天气，不过顾祈依然垂首静静的吃饭，没有看天气，也没有看坐在对面的人。
祝晏后面又说了一句话，让顾祈嚼食物的动作僵住。
“是一个适合出院的好日子。”
“江帷出院了？”顾祈抬起头看过去。
祝晏没有说话，目光也停在他身上，下巴朝旁边扬了扬，站一旁的佣人立马拿着醒酒器过来给两人面前的高酒杯中倒上红酒。
“庆祝江帷出院，我们干一杯。”祝晏端起面前高酒杯朝他举了举，而后仰头一饮而尽，看他没有动作，又道，“你今天不开车，不必担心酒驾。”
顾祈沉默了片刻，没有表情的端起酒杯喝光里面的酒，说道:“他今天出院，我要去接他。”
“已经有人去接他了。”
祝晏说罢，手指一敲桌子，佣人又为他倒上一杯红酒，他轻晃了晃酒杯，端起，又将里面的酒喝光，如此喝了三杯。
高脚杯放回去时玻璃与桌子碰撞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祝晏后仰靠回椅子靠背上，语速缓慢，“不用着急，过会儿，你就能见到他了。”
顾祈无端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江帷醒来后的这半个月，他都没有跟江帷联系过，他不知道江帷看到那些照片是什么心情，也不知道江帷听到徐夏转告的话时，又是什么心情。
他跟徐夏说的理由是假的，江帷不会听不出来，江帷也不会不知道，祝晏是设下了圈套。
不过来，才是正确的做法。
放在桌下的手指抓紧木质椅子扶手，顾祈保持着表面的镇定，道:“祝晏，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祝晏食指关节在扶手上敲了敲，目光还是停在顾祈身上没动，“彻底了结一件事。”
顾祈眉心跳了跳，“什么意思？”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不过在此之前，在江帷来之前，我想做一件事……”祝晏突然起身朝他走来，边走边摘下手上的手套丢朝一边，“别怕，就是留个痕迹，不疼，过几天就消了。”
祝晏来到他身前，单手握住他的两个手腕制住，另一只手臂伸了过来从他脸颊左侧绕过脖颈来到右边，顿时他只觉脖子右侧一小块皮肤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还没意识到祝晏要做什么，祝晏已经松开了他，并后退两步，站在距离他半米远的位置，双手抱胸，歪着脑袋盯着他脖子那一小块皮肤看了好一阵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还不错。”
意识到祝晏是在他脖子上掐了一个假的草莓，顾祈气得脸发红，冷冷骂道:“有病！”
“还是，你不喜欢假的？”祝晏敛住笑意，顿了一会儿，又露出一个更大的笑容，“当然，你想来一个真的，我也不介意。”
祝晏说着手伸了过来，在即将触及到他下巴的时候被他一掌挥开。
顾祈像被踩中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他从椅子上窜起后退好几步，在一米开外警惕的盯着祝晏。
“祝晏，这一年多以来，我对你的印象原本改观了很多，江帷的事不能完全怪你，江蕴的事我感谢你，我甚至现在可以尝试着跟你做朋友，我没想到……”他大口喘着气，直到剧烈起伏的胸膛逐渐平缓，才带着嘲讽的开口，“有的人，真是本性难改。”
“本性？”祝晏气笑了，上前两步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近，“什么本性？说说看。”
“放开！”
他剧烈挣扎，祝晏不仅没放，还手臂一用力将他整个人拉到身上，反拧住他的双手扣在后腰。
祝晏一条手臂制住他，一条手臂圈着他，形成一个环抱的姿势，低头在他耳畔道:“你倒是说说，我的什么本性？”
“我一直相信，人生来善良。”挣扎无用，顾祈索性不挣扎，他抬起头，发红的眼眸望进祝晏眼底，一字一顿，“但你不是。”
“祝晏，你本性之恶，令人作呕。”
这句话之后，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
许久，一阵带着自嘲的笑声响了起来。
“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原来，我让你这么厌恶……呵呵……”
“既然这样，我也不用为了照顾你的心情，再事事顾忌，小心斟酌……”
“你要干什么？”顾祈警惕地后退两步，他身后是墙，已经无法再退。
祝晏走过来抓住他的手制住，将他锢在胸膛与墙壁之间，像是听到什么好听的笑话，他轻笑了一声:“我干什么？你还真是天真，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
这一年里，有一回祝晏喝多了酒，也发生了类似的情形……但好在那个时候突然有人疯狂敲门制止了祝晏后续的行为，不然，他不知道那天会发生什么。
如今，情景重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瞬间渗透五脏六腑。
这时门“砰”的一声被撞开，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由远及近。
“祝晏我跟你说我又……”话说到这戛然而止，愣了一秒，又快速说道，“我路过，路过，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啊！”
应泽说着就甩着一把车钥匙上楼了，到转角处又扭过头来留下一句。
“祝晏我在书房等你！”
应泽来这里并不奇怪，这两人一年前就勾结在一起，应泽看不顺眼江帷，祝晏也一样，有共同敌人，于是志同道合，狼狈为奸。
这一年里应泽也没少来，他在的时候就碰到过好几次。
趁祝晏一个不注意，顾祈从祝晏手里挣脱出来，说了声“我去洗手间”就离开了客厅。
外面晴得正好，乌云消散，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落在发出新芽的枝叶上留下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现在的江帷，是不是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他想给江帷打一个电话提醒他小心，但是庄园里唯一有信号的地方是书房，应泽在，他想跑出去，可庄园门口站着重重保镖。
他四周张望着其他的出口，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道视线。
他回过神，不远处灌木丛间，穿插着几个穿着灰色统一工作服的园林工人，背着喷壶在低头给小路两侧的绿植打药水。
他朝前走了几步，又猛得转过身，视线与其中一个园林工人对上。
那人身高一米七九左右，身材清瘦，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在与他视线相触后又立马低下了头，继续专心打药水。
顾祈见过这个人好几次，之所以对这个人有印象，是因为他每次都戴着帽子口罩把自己捂得很严实，据说戴口罩是因为脸不小心被开水烫到毁容了，怕吓到别人。
两人只对视了不到一秒，又因为隔得太远，顾祈看不清这个人的神情，虽然心里觉得古怪，但他也没想太多。
他散步似的在庄园里走了走，四处找遍，仍然没能找到能翻出去的出口，只好作罢。
折回来路过灌木丛的时候，那几个打药水的园林工人已经不见了，地上放着几台机器，和几个农用喷壶。
他折回客厅的时候，被眼前的场景惊得说不出话。
祝晏摔坐在地上，他手里攥着桌布的一角，周围瓷碗玻璃碎片红酒汤汁散落一地，雪白的羊毛地毯上一片狼藉。
他似乎身上没有了半点力气，仅靠身后的椅子给他支撑，他背挺得很直，却不是刻意的，而是因为脖子大动脉上抵着一把泛着冷光的小刀。
拿着小刀的人穿着灰色的园林工人统一制服，戴着鸭舌帽，口罩已经被摘下丢地上，不过顾祈在的方向看不到那个人的正脸，只能看到侧脸。
那并不是一张被开水烫到毁容的脸，而且……有几分熟悉。
当那个人开口说话的时候，顾祈整个人怔住。
“在自己家里被人下迷药的感觉如何？你向来喜欢掌控人，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的命会被掌控在别人手里吧？”
虽然语气与往昔天差地别，但是这个声音他不会认错。
还有那个眼神……
顾祈几乎立马确定了这个人的身份。
“祝晏，你总跟我说，世界上所有能量都是守恒的，你夺走我家人一条命，我拿走你一条命，也算是正常的，对吗？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另一边，应泽站在距离他们两个一米远的地方，神色紧张的试图劝阻:“那个，哥们儿，冷静点，故意伤人是要被判刑的，你还这么年轻，未来一片光明璀璨，干嘛想不通要去吃牢饭呢？”
“光明璀璨？”那人自嘲的笑了一声，声音冰冷，“我的光明前途早就被毁了！判刑吗？我不怕，只要能把他送进地狱。”
他手腕动了动，锋利的刀锋立马在祝晏脖子上留下一道细小的伤口，猩红的血蜿蜒而下。
祝晏像是没有痛觉似的，没管那人，也没管伤口，偏头朝这边看过来。
“别看了，保镖已经被我支开了，没人救得了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祝晏下巴被刀锋抵着，被强迫着抬起头，他目光却依然没有动。
终于，那人顺着祝晏的目光看过来，对上顾祈的目光时眼神颤了颤，冰冷的眸中平白生出了几分柔软，而后眼眶逐渐发红。
沉默良久，他嘴唇翕动，轻唤了一声。
“顾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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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在贺程喊出“顾老师”三个字的时候, 顾祈脑海中闪过很多片段，无数次走在庄园里错觉的以为有人在背后看他，今天在灌木林间不经意对上的那个目光……还有那一回, 祝晏醉酒将他按在墙上, 门口突然响起来剧烈的敲门声。
他当时没注意那个人是谁,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敲门的人大概率就是贺程。
他不知道贺程是什么时候偷偷以园林工人的身份潜进的庄园，但是时间绝对不会少于一年。
而贺程这样做的目的, 已经不言而喻。
“贺程……你听我的, 你把刀放下……”
开口时，顾祈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他从来没有在贺程眼中看见过这种脆弱无助, 也从来没有在贺程眼中看见过这种毅然决绝。
那一瞬间他意识到一件事:贺程是来真的。
他真的想要祝晏的命！
顾祈目光与贺程对望片刻, 而后目光顺着贺程的手，掠过锋利的刀刃和脖颈上那一缕猩红的血, 最后又转回贺程脸上, 说道:“贺程，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听我说, 这个人渣, 他不值得你这样做。你要相信, 世界上是有因果报应的，他会遭到报应的，这是迟早的事。”
贺程看起来冷静, 但实际上情绪相当的不稳，他手里的那把刀又相当锋利，他的手只用稍微一偏，血管就会被割破。
“因果报应？”贺程看着他, 许久，笑了笑，“没有的，这不过是无能的人自己给自己的心理安慰。好人没有好报，坏人不会遭到报应，这才是常态。”
顾祈摇头:“不管如何，他不值得你为了他手上染上鲜血，他不值得，贺程，你听我的，把刀放下，然后过来，你听话……”
他尽量温声相劝，心里的那根弦却崩得很紧，他甚至不敢往前半步。
“顾老师，我已经没有别的路走了……我的所有路都被堵死了，我的人生没有光了，半点希望都没有了……我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只能这样了……”
贺程坐在椅子上，平视着眼前的虚空回忆道:“我十六岁孤身一人来到万城，身无分文，租房子都租不起，我遇见了一个人，他带我正式进入了娱乐圈这个行业。”
“十八岁那年，我在一部大牌电影中以一个小配角正式出道，小红了一把，后面资源不断。公司独捧我，给我的都是主角，二十二岁那年，我拿到了最佳男主角奖，荣耀加身，风光无限。”
“我觉得我好幸运，我来到万城，一没有背景，二没有人脉，在娱乐圈这个争名逐利的地方，有多少人想尽办法都红不了，而我的星途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我以为我的未来会一直这样顺风顺水，我甚至一度把这个人当成我的贵人。但是，我那个时候不知道，他不是贵人……”贺程视线定在祝晏身上，目光发冷，“而是魔鬼。”
“让我的人生从此步入泥潭再也无法翻身的魔鬼！”
“呵呵呵……”
坐在地上的人突然勾唇笑了起来，笑声低沉好听，似乎根本不在意抵在他咽喉上的刀刃。
“你笑什么？”贺程手上加了几分力，用刀背抬起祝晏的下颌。
祝晏一身华服沾染了污渍，满身狼狈，却丝毫不影响他坐姿优雅，他顺从的仰起头，反问:“我为什么不能笑？你觉得你对我构成了威胁？”
而后冷笑一声，语气中是满满的不屑:“贺程，试问，你会把一只蚂蚁当成威胁吗？”
“你……”
“2月28号的那一批，对吧？贺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贺程整个人僵住。
祝晏继续道:“你在我的地盘呆了整整一年，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只是想看看嘶……”
有着青色血管的苍白脖颈立马浮现一条新的伤口，比刚才那道深，只需再偏一厘米就能伤到血管。
“就算如此，但现在你的命在我手里。”贺程低头狠狠盯着祝晏，语气阴沉，“现在你还觉得，我对你构不成威胁吗？”
祝晏还是一副对生死漫不经心的模样，连表情都没变，顾祈却无法再冷静:“不要这样！贺程，你的人生会毁掉的，你不要这样，你叫我一声老师，你听我一次，好不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在用哄的语气:“你想想你的妈妈，你想想伯母，你想想你要是坐牢了，她该有多难过，你想想她……”
贺程再次转头看向他时，眼中已经没有了多余的表情，呆滞得有些麻木，他仰头从落地窗外看了看天空，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难过？她会难过吗……也许吧，但是我想，她在天之灵，会原谅我的吧……”
顾祈心倏地停了几秒。
这话的意思是……难道……贺程的妈妈也……
有那么一瞬间，阳光下春日的空气都染上了绝望的气息。
他以为贺程能在小镇跟母亲过普通平静的日子，却不曾想，他连普通日子都过不上了……究竟有多绝望，才会让贺程想出这种办法，装成毁容的园林工人混进庄园，就为了报仇，他不敢想……
“他们都希望我能找个好女孩，结婚生子，过平平静静的生活，可是，我自己都没有未来了，我为什么要去迫害人家姑娘呢？”
“我现在还能做什么呢？我什么都没有了，事业没有了，亲人没有了，家，没有了……什么都没了……”
“我的人生早就毁了……什么都没有了……”
贺程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看向顾祈，瞳孔慢慢找回焦距，他说道:“顾老师，你当年为了帮我保留花栎那个角色，跟恒星娱乐签了那个不平等合同的事，我知道了。”
他唇角露出一抹笑，“谢谢你。”
“还有，对不起，我还是辜负了你的期望……”
“顾老师，您别管我了……”
最后一句话，贺程说得轻飘飘的，刹那间顾祈瞳孔猛得收缩。
贺程对着左侧大吼:“退后！”
应泽举着双手站原地不敢再尝试往前。
锋利的刀刃深入苍白皮肤，猩红的血瞬间涌了出来，沿着脖颈线条流下，在白色衣领上留在一抹妖冶的红。
贺程双目发红，已经快失去理智，拿刀子的手在不停施力:“祝晏，你去死吧！”
“不要！”顾祈大喊一声，“贺程我就问你一句，你想不想重新回来演戏？”
贺程闻言顿住，顾祈继续道:“我和江帷在筹备电影版的《但为君故》，男三号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和江帷都觉得你最合适，贺程，你不是很想跟我合作拍戏吗？你回来，我们再合作一部戏好吗？我们以后，还能合作很多很多部戏。”
“贺程，这两年，你的粉丝都特别想你，她们都没有忘记你，她们喜欢你，她们都想再看到你的作品，我也想再看到你的作品，你不要自暴自弃，不要让喜欢你的人失望，好不好？”
听到这里，贺程慢慢抬头，看向顾祈，眼神有了几分动摇。
顾祈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却感觉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四肢也有些发软，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了。
他扶着墙站稳，继续说着:“这个人恶事做尽，已经无药可救。你跟他不一样，你没有做过坏事，你值得美好的一切，你不应该被困在仇恨里，你应该向前看。”
“贺程，人生并不是只有一条路。你抬起头看看，你的前路并不是泥潭，你的前路站着我，站着江帷，站着你的所有朋友们，只要你愿意伸出手，我们会毫不犹豫将你拉出泥潭。”
贺程眼神有了松动，又陷入迷茫，他慢慢垂下头。
就在这个时候，“哐当”一声，贺程手里的刀应声而落。
前一秒被制住的人站了起来，制住别人的人反被制住摁在地上。
同一时刻应泽走了过去，将贺程双手反剪用绳子绑住，顺便给了他肚子上一脚。
贺程蜷缩在地上待剧痛过去，他艰难的抬起头看着面前完全没事的祝晏，和另一边明显药效发作站都站不稳的顾祈，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祝晏:“你……你没有喝红酒？”
祝晏说:“红酒里没事，实际上被放了迷药的是菜里。”
顾祈猛得看过来，他突然想起今天这一顿饭，祝晏一直在喝酒，喝了三杯酒，却一口菜都没有吃，他并没有发现哪里不对，一直埋头吃饭……
祝晏继续说着:“贺程，你来庄园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我早就知道你藏在我家里心怀不轨，你以为，你的这些小动作我不知道吗？”
“既然你没有中迷药，为什么你要假装？”贺程问。
“我知道你想要我的命，我只是想看看，某个人会不会开口阻止。”祝晏说着，回身目光慢慢朝顾祈看过来，眼中似乎有一丝温情流过，“也算是一种试探。”
他对顾祈说道:“这场试探我很满意，你恨我，但是你不想我死，对吗？”
“我阻止贺程是因为贺程，不是因为你。”顾祈大口喘着气，正眼都不给祝晏一个，冷冷道，“你不必自作多情！”
祝晏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抠进墙缝的手指，看着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的骨节，看着他努力想要站稳，却在一点点失力下滑的身体……
这时管家走进来传话:“先生，人到了。”
这个人，自然指的是江帷。
祝晏微点了下头，目光又落回墙边的某处，他本来是打算把顾祈抱到椅子上，为防止他搞小动作，再用软绳反绑住手。
但是他临时改变主意了。
他走过去墙边的长沙发上坐下，将浑身绵软的顾祈一把拽过来，揽进怀里，命令管家:“让江帷进来。”
怀里的人不安的挣扎了下，他垂眸沉声警告:“不要轻举妄动，江帷是一个人过来的，一旦我一个不高兴……”
他话顿在这里，修长的手指在对方苍白如纸的脸上肆意游移摩挲，怀里的人没敢再动一下。

第 72 章
江帷出现在会客厅门口的时候, 午后的阳光正穿过重重枝叶落在他背上，肩上和发梢，在他前方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一片阴影。
远处是鸟语和花香, 他踩着皮鞋逆光走来。
客厅沙发处, 顾祈软绵绵的倒在祝晏怀中, 偏大一号的浅灰色家居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领子本就有些大，因为他身体歪倒的姿势衣领又往下滑了些，露出一截骨瓷色漂亮的锁骨, 往上, 白皙的脖颈上，一个鲜艳的吻痕异常清晰……
一双沉静如水的漆黑眼瞳朝门口望去, 在目光与来人触及后, 又垂下了眼睑，额前稍长的碎发落下来, 遮住了眸中破碎闪烁的光和一些晦涩难知的情绪。
江帷在与他对视一秒后也移开了目光, 径直走向沙发，找了个朝阳的好位置坐了下来。
刚出院的人，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以外, 整个人精神状态还不错。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针织衫, 香槟色衬衣领子翻出来, 上面的图案刺绣很特别，肩上披着一件休闲风的白色薄外套。
相比祝晏一身规矩的正装，江帷穿得不像是来谈判的, 而像是来度假的。
他的态度也没有一分一毫的尊重对手。
他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随意的搭上一边的扶手，另一只手则支着额头，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这才懒洋洋的将目光投向对面。
祝晏眉头紧了又紧，皱了又皱，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是来做客？”
换做任何人，任何一个男人，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看见自己的男朋友以这样的一个暧昧姿势躺在别人怀里，脖子上还挂着一个这样明显的吻痕，都不可能不吃醋不生气不暴怒。
可是江帷没有。
他太冷静。
他投过来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容颜完美得没有任何瑕疵，他的表情亦完美得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好像这一切与他无关。
他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这一切。
冷淡得像是从来没有喜欢过顾祈这个人。
“反应这么冷淡啊……”祝晏垂下眼帘，目光在怀里的人身上流连，粗糙的指腹在对方细腻白皙的脸上摩挲着，他语速很慢，意有所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他的男朋友，我才是呢。”
“没有冷淡。”江帷说着，“实际上我心里相当的波涛澎湃，只是昏睡了一年，这会儿反应有些迟钝，可能要过个几分钟，嗯几十分钟才会显现在脸上，你多担待一下。”
祝晏手指停在顾祈唇角没动，冷笑一声，“你在跟我搞笑？”
“是你先跟我搞笑的。”江帷说。
祝晏脸上瞬间变了好几个色号，他用纸巾摁在脖子的伤口上止血，冷哼一声:“你似乎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江帷，我好心提醒你一下，这里是我家，这周围都是我的人，而你，只有你一个。你最好给我收敛一点。”
“嗯，我知道，所以呢？你要谈什么，说吧。”江帷手支着脑袋看过来，嘴上说着“嗯”，实际上收敛半点没有，整个态度就跟领导视察工作似的朝祝晏抬了抬下巴示意:你可以开始了。
祝晏被气笑了，气得半点脾气都没有了。
他对着空气打了个响指，立马有人递上一叠文件，放到江帷面前。
江帷低头瞥了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江帷，你现在的所有动向都在我掌控之中，你哥哥江蕴以及薄霁川的所有动向也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想毁掉你，想毁掉整个江家易如反掌。”
“我没有心情花很多时间精力去设计算计一个人，我喜欢事情简单化处理。”祝晏说着将粘了血的纸巾团成团丢垃圾桶，又扯了两张纸来继续捂伤口，另一只手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有节奏的敲击着，“两件事。”
“一，我不喜欢我的人跟别人不清不楚的。你现在发一条微博，说明你跟顾祈已经分手，是你提的分手，因为性格不合的原因，以后还是朋友，但不会再合作也不会再同台。”
江帷若有似无的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你考虑得还挺周到，不仅分手原因给我们想好了，连cp粉的念想都给断了。”
祝晏手指在沙发扶手上重重敲了一下，“第二，以后不许再跟顾祈见面。”
“这可能有点难。”江帷表现出一脸的为难，“你知道的，我跟他都是演员，大家混一个圈子，不在剧组碰到，也难免会在活动现场或者其他什么宴会上碰到。”
“江帷，你不用跟我耍滑头，我们都住万城，一年也碰不到几次不是吗？这么大的娱乐圈，想要不碰到，那还不简单？”
“你说得有点道理。”江帷手拄下巴沉思了一会儿，道，“只是，他那么爱我，就算分开了，我觉得他也会忍不住关心我。”
“不过，以他的性子，应该不会表现得太明显，他只会在微博上用小号偷偷关注我，点赞我的每一条说说。就算我们表面不碰面，但是他也会跑来我活动现场，在角落里躲着偷偷的看我，默默的关心我，他会给我写情书，每天一封，哪怕我看不见，他会在每一个睡不着的深夜想起我……他也许迫不得已被绑在你身边，但是他的心在我身上，这个你也觉得无所谓？”
祝晏笑了起来，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气的。
“江帷，我觉得你真的特别自信。”
江帷微笑:“嗯，谢谢，你的觉得是准的。”
“但有时候，自信过头不是什么好事。”祝晏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而后心情又被指腹下滑腻的触感取悦了，他手指肆无忌惮在怀中人脸颊和脖颈间摩挲着，说着，“有一件事，我想我不说，你永远不会知道。”
“那是我跟他之间的事，独属于我们两个的秘密。”
“我有一个兴趣爱好，下围棋，从小就喜欢，学过，练习过，也深入研究过，我对自己的棋艺很有信心。01年的‘活力杯’第三届青少年围棋精英赛，我从初赛开始一路披荆斩棘，几乎没有输过，以积分第一的成绩进入总决赛。”
“按理说，我的冠军是没有悬念了，但是在总决赛的最后一局，我败了。”
祝晏回忆着:“我那一局的对手是一个相当谨慎的男生，我棋风偏攻击，他棋风偏防守，他相貌生得不错，但我挺瞧不起他那种下法的，虽然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也显得有些刻板，畏手畏脚的。但棋下到中盘的时候，他有十几个黑棋被我的白棋封锁，只有一只眼可做就地复活，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突然一改防守的风格，选择了突围，这一招剑走偏锋很刺激，也很冒险，是我最爱的进攻方式，我曾经用这个下法死里逃生好几次。”
“对，没错，他在那一局棋中，用我的进攻方式赢了我。”祝晏淡淡的笑起来，眼中没有输掉的难受，反而有一种不知名的自豪。
“我当时的心情，除了不可置信，还有一点点的愤怒。比赛结束后，我问他，‘你盯我很久了吧？研究我的棋风很久了吧？’，他说，‘我不认识你，同学生病，我临时顶上来的’。”
“在离场之前，他拿起一枚白子在棋盘上落下，局势立马反转。他说，‘你不是没有赢的可能，只是晚了一步’。就这样，他一个临时顶上来的人，以积分倒数第一的成绩，夺得了那一届围棋大赛的冠军。”
“那个人，就是顾祈。”祝晏说着垂眸，目光落在怀里的人身上，眼中淌过缕缕温柔的波光，“那棋艺惊艳到我，就如同他人惊艳到我一样。”
祝晏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枚白棋，捏在拇指和食指指尖把玩，说着:“这就是当时他落下的最后一枚棋子，被我拿走了。”
然后又毫无必要的补充了一句:“他教了我如何赢他，但是至今为止，我都没有赢过他。”
这一句话的潜在台词是:我跟他下过很多次围棋，而你没有。
“所以呢？”江帷笑了，无奈的摊了下手，“你想表达什么？”
“江帷，我遇见他的时间比你早，早太久了。”
江帷换了一只手支着脑袋，朝祝晏挑了下眉:“哦，你是在告诉我，你真的很差劲？”
“你……”祝晏瞳孔剧缩，拿棋子的手不自禁握紧，声音也低了好几度，“江帷，我劝你乖乖听话，我耐心没那么好。”
“他想要的是名誉，而你给不了他，劝你趁早放手，就当是为了他好。”
“什么是为了他好？你知道吗？”江帷反问，“你知道如何爱一个人吗？祝晏，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爱是成全，是陪伴，是相互成长，是仰慕，是崇拜，也是纵容，是偏爱……但是，绝对不是怜悯，不是施舍。”
江帷继续说着:“我们首先都是独立的个体，其次才是一对恋人。”
“他不是我的宠物，他是我的爱人，我需要做的是给他全部的爱，其余的东西，他自己有能力，他可以自己得到。我给他，反而是在侮辱他，你明白吗？”
“你说你遇见他的时间比我早？但这能说明什么呢？”
“祝晏，你是实在找不到其他筹码了吗？才用这种让我都忍不住同情你的借口？”
祝晏手握成拳，手臂上青筋凸出，明显已经被激怒了，“你……”
江帷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着:“还有，你说我所有的动向，我哥所有的动向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怎么知道，你手里掌握的这些资料，不是我想让你知道的呢？”
祝晏脸色一僵，“什么意思？”
“你不如打个电话求证一下？”
祝晏用怀疑的目光盯着江帷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让人关了信号屏蔽器，把顾祈放到沙发上，起身走到玻璃墙另一边的阳台上打了几通电话，脸色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难看。
折回来的时候，手机几乎被他捏碎，他站在客厅中央面色阴沉的盯着江帷:“这一年你都在装昏迷？”
相比祝晏乌云密布的脸色，江帷脸上晴空万里，心情相当的不错。
“大哥，你能带点脑子吗？这么严重的车祸还能有假？你看我这么弱柳扶风的样子，这还能是装的么？”
“噗！”站一旁毫无存在感的应泽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江帷余光扫了祝晏一眼，目光就往沙发的一角看去，他看到倚在沙发上的顾祈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
在顾祈目光朝他看过来的时候，他递上一个安心的微笑。
顾祈一颗躁动不安的心，因为这个微笑就此平静下来。
他知道江帷不是冲动型的人，他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缜密未雨绸缪，他做事有时没有条理但实际上心里已经有成盘的计划，他在安静的进行康复训练的同时，肯定也在暗中计划着一些事。
就像多年前他母亲坠楼现场他平静的看着一切，然后一年后毫不手软把罪魁祸首送进监狱，就像今天，他独自一人前来好像是来送人头的，实际上是来收割人头外加摧毁人家家里水晶的，看似置自己于陷境，实际上胜券在握。
江帷此生唯一的一次冲动，大概就是直播间的那次告白。
没有未雨绸缪，也没有胜券在握。
孤注一掷，不求结果。
“咳咳！”应泽咳了两声，打断了这一股毫不合时宜的暧昧电流，说道，“江帷其实也没这么厉害了，他在床上躺了一年，实际上大部分功劳都归功于我。”
应泽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客厅中央，站在聚光灯下被万众瞩目的他自豪的拍了拍自己胸口:“是我这个卧底做的比较好。”
祝晏僵硬的转过身，看向应泽，表情非常的难以置信，张了张口，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刚刚说什么？”
“老实说吧，其实我暗恋江帷，小时候就暗恋他了，以前跟他打架也是为了吸引他注意。虽然后来他跟别人在一起了我有点不甘心，但是想想他要输给你，我好像更不甘心了，所以，我就跟他和好了。”
应泽深深的看着祝晏，道:“祝晏，你是个好人，跟你合作很愉快，但真的很不好意思，你对我终究是错付了，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是他那边的。”
“还有，江帷他这一年是真昏迷，我跟他早就狼狈为……哦不，早就合作了，你不用觉得江帷很牛逼，因为我们也计划挺久的了。当然，你可以觉得我很牛逼，因为这一年来我都没被你识破，说实话，我自己也觉得自己挺牛逼的。”
“最后，不要难过。”应泽上前一步拍了拍已经完全愣住的祝晏的肩膀，放缓语速，“因为等会儿，你可能会更难过。”
就在这个时候，一行西装革履的男女走了进来，身后有保镖跟随，其中还有律师。
“祝伯伯，陈阿姨，你们这是？”
祝晏还没从刚才的打击中出来，看到这阵仗，更是满心疑惑。
走在中间被称为“祝伯伯”和“陈阿姨”的两人没说话，他们后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走出来，礼貌的跟祝晏打了个招呼，说道:“祝先生您好，我是北南事务所的律师，我姓陈，这是一份亲子鉴定，结果显示，你并非祝珩先生的亲生儿子。”
“当年你的母亲阮女士用的那份亲子鉴定经我们查实是假的。你不是祝珩的亲生儿子，因此你无权继承祝家的所有财产，我受祝先生和陈女士委托向您发律师函，索要回祝珩生前名下所有财产，您有什么疑问，稍后可以请律师来跟我谈。”
应泽走过去给贺程解开了绳子，把贺程扶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道:“我们就不打扰各位处理家事了，告辞。”
贺程被松绑后就跑到顾祈身边，关切的问道:“顾老师，您怎么样了？能走吗？”
“嗯。”顾祈点了下头，扶着沙发起身，“我恢复一点力气了，应该能……”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就跌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江帷抱着他大步出了屋子。
正是黄昏，红霞漫天，夕阳斜照过来有些刺眼。
他抬手挡了一下光，脑袋往江帷怀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淡淡的香水味，他阖上眼皮，无比的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两章完结，感谢阅读~
感谢在2020-11-07 11:39:50~2020-11-10 11:18: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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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江帷横抱着顾祈一直到出了庄园。
从会客厅到庄园门口的路程并不短, 江帷全程将他抱得稳稳的，体力好得完全不像是一个才出院的人。
期间顾祈提过一次自己下来走，不能劳累病人, 江帷脚步顿了顿, 却没有放他下来, 低头附在他耳畔嗓音低沉的说了一句，“劳累病人确实不道德，但是, 你可以尽情劳累你老公。”
微热的气息抚过耳畔, 比夕阳的温度还热，他感觉他耳廓着了火。
而后余光又注意到后方哈欠连连的应泽和一直担忧的关注着他的贺程, 他怕江帷语不惊人死不休, 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索性埋对方怀里不说话了。
江帷把他放到副驾, 绕过去驾驶座, 正准备发动车子，右后侧的车门被拉开了。
“顾老师，姓祝的不知道在菜里下了什么, 我陪您去医院看看吧。”
贺程说着就要坐进来, 被应泽一把拉回去。
“他没事, 那药药劲过了就没事了，反倒是你，我那一脚踢得有点用力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你才该去好好检查一下，走走走，我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啪”的一声，车门被关上。
应泽勾着贺程肩膀半推半就把贺程塞进那辆骚粉色跑车里, 车窗降了一半，里面伸出一只手来晃了晃。
“江帷我们先走了啊！”
骚粉色跑车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宽阔的车厢内陷入了沉默。
顾祈沉默的系上安全带，江帷沉默的发动车子，街道两边的行道树一闪而过，夕阳的光被甩到了车尾。
直到车子开进小区，两人进了屋子，开灯，换鞋，江帷问他要不要先洗个澡，他才问出一句话。
“江帷，你不吃醋吗？”
一路上，其实顾祈脑子里有很多问题想问江帷，想问江帷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问一年前那场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想问你和应泽是在暗中计划着什么？为什么祝晏打了电话以后会露出那种表情？想问祝家人带着律师来起诉祝晏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还想问……这一年里，我在你病床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但是最后开口，问出的却是这句话。
他自问不是一个爱争风吃醋的人，也不会患得患失，而且他跟顾祈也不算是热恋中的小情侣了，每天问一遍对方你爱不爱我这种话理应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可是今天，当江帷来到祝家看到他在祝晏怀中，看到他脖子上的痕迹，看到祝晏的手在他脸颊上摩挲着，却只是目光淡淡扫过，眼中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当时心中泛起的波澜，并不比祝晏内心的震惊程度小。
尽管猜到江帷这么做可能有原因，可是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难过。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越活越回去了，越活越没有自信，越活越患得患失，尤其是听到应泽说他从小就暗恋江帷的时候。
他跟江帷相遇得太晚，认识得太晚，相爱得太晚。江帷有一段时光，他永远无法走进去，而别人却轻易的在那段时光里面。
哪怕他知道那段时光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是让他嫉妒得发狂。
有的时候，他觉得江帷很好懂，骚话连篇，想要什么都在骚话里表达出来了，但有时候他又觉得自己看不懂江帷。
江帷神情淡淡，他在谈笑间与祝晏周旋，他每一句话都理智而冷静。如果不是最后江帷向他递来的那个微笑，如果不是抱他出来的时候江帷低头在他耳畔说的那一句让人脸红的话，他甚至可能会觉得……江帷不爱他了。
顾祈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没有注意到准备去浴室的人停下了脚步，目光扫过他的脸，脖颈，锁骨，而后停在他大一号的家居服上，眸色逐渐发暗。
回过神的顾祈发现自己被带到浴室，淋浴头热水哗啦啦的落下，伴随着水声响起的，是布料被撕碎的声音。
很快雾气氤氲了整间浴室，连同镜子也被雾气模糊。
顾祈扶在洗手台前，抓着瓷砖边沿的手指骨节泛白，他艰难的抬头，只能在布满雾气的镜中看到两个晃动模糊的人影。
直到两个小时以后，顾祈的那个问题才得到答案。
天已经完全黑了，浴室里水声终于停下，江帷却不准他出去，将他禁锢在角落里，虎牙咬着他的耳垂说着：“我醋啊，怎么可能不醋……”
“如果不是应泽提前给我发了个短信告诉我吻痕是假的，我进去可能会先把祝晏打得半死不活……嗯？祈哥，你怎么了？”
意识到怀里的身体在慢慢往下滑，江帷稍微皱起了眉。
顾祈憋了半天，说出两个字：“腿……软。”
“是药效还没过吗？”江帷拿了件浴袍将顾祈裹住，拦腰抱起，跨出浴室大步往卧室走，说着，“祈哥，对不起，刚刚不应该在浴室的。”
顾祈感觉自己被扔到了柔软的大床上，紧接着浴袍再次被扯掉。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东方露出鱼肚白，江帷喂他喝了半杯葡萄糖水，俯身在他唇角亲了亲，在他耳畔轻声说了一句“睡吧”，顾祈就此沉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口中是苦涩的，葡萄糖的甘甜没有了，他张了张口，喉咙干哑得说不出话。
在床边守着他的江帷立马起身将他扶起来，又端了一杯温水过来喂给他喝，他喝了几口就推开杯子不想喝了。
“好苦……”
“你发烧了，烧了一整天，给你喂了退烧药，刚刚才退下去……”顿了顿，江帷又道，“如果不是不方便，我可能就要带你去医院了。”
听到“不方便”三个字，顾祈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窜上脸颊，掩饰般的抓过江帷手里的杯子把剩下的水喝光。
“而且……肿了，”江帷接过他手里的空杯子放床头柜，快速说道，“但是你不用担心，我仔细检查了没有受伤，已经上过药了，除了这几天可能会有点不适。”
江帷将他的手握进手心，粗糙的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对不起，我昨晚有点失控了。”
顾祈正要说没事，又听到他后面一句话。
“但是祈哥你也有责任，你太热情了，嘴上说着我是病患不宜剧烈运动，结果手和脚一起缠上来，还拼命的吻我，哪个男人受得了媳妇这么热情？”江帷又低头在他唇角啄了啄，压低嗓音说着，“你知不知道你那个时候有多诱人，如果不是看你体力不支，我真想……”
“真想”后面的话江帷没能说出来，因为他的唇被顾祈的唇堵住了。
顾祈长了一张冷淡纯情的脸，而这个吻却一点也不冷淡纯情。
实际上刚刚江帷说的“你昨晚热情”这些话全是假的，他是欺负顾祈昨晚意识不清，恶趣味的想看自己媳妇脸红。
而此刻的顾祈，却是在清晰的诠释了“热情”这两个字。
这一次顾祈没有轻易的昏迷过去，使得这一次时间特别的长。
最后他浑身无力被江帷抱进浴室，身体接触到浴缸内的温水时，终于再次昏了过去。
手机早就没有了电，最后是贺程不知道从哪里问道他们家的座机号码，打过来问他们这三天怎么联系不到人，微信不回，电话打不通，你们两个是干嘛去了？
顾祈满心愧疚，立马说了个餐厅地址，说晚上一起吃饭，大家聚一聚。
挂了电话，卧室门开了，江帷提着香喷喷的饭菜进来，一边进来一边说着。
“家里什么食材都没有，冰箱里空得都快落灰了，祈哥，我真怀疑我不在的时候你根本没有在家里好好吃饭。”
“我有好好吃饭，只是工作太忙了，没有空自己做饭。”顾祈狡辩着，他眼睛直直盯着江帷手里的塑料袋，肚子咕噜咕噜的叫，问道，“你买了什么？好香。”
“家里没食材，去超市买要很久，我怕你醒了看不见我，所以就没出去，点了个外卖。”
江帷将袋子打开，端出两个饭盒，一份扬州炒饭，一份白米粥。
顾祈“哦”了一声，咽了咽口水，眼睛却看也没看江帷一眼，直直盯着那一份扬州炒饭，他随口说着：“对了，贺程刚刚打电话来，我约了他晚上一起吃饭，就景恒大厦对面那家餐厅，吃火锅。”
“什么？晚上吃饭？火锅？”
喝了三天葡萄糖，现在什么食材放他面前都是美味的，顾祈目光还是放在那份扬州炒饭上，没有注意到江帷一句话比一句话语气重。
顾祈又咽了咽口水，半天不见江帷说话，他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帷刚刚说了什么，疑惑道：“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江帷把他手里私自端起来的扬州炒饭拿走，然后用勺子舀了一勺白米粥，吹了吹后喂到他唇边，语气很友好的建议：“祈哥，我觉得，晚上的这一顿饭还是取消吧。”
“为什么？”
顾祈目光落在眼前的白粥上，脸颊倏地一红，他说：“就算火锅吃不了，那……换一家餐厅，傣味怎么样？”
江帷又喂给他一勺白米粥，欲言又止道：“最主要吧，它不是餐厅的问题……”
“为什……”
顾祈说着扶着床沿挪了挪身体，他发现自己下半身好像不会动了……
江帷了然的俯身亲了亲他唇角，温声哄道：“所以，咱们还是取消这次聚餐吧，以后有的是机会，乖。还有，下次克制点，咱们两个都克制点，听话。”
顾祈靠在床头，口中的粥寡淡无味，回味起这三天，却食髓知味。
他和江帷从来没有这么激烈过。
他也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满足过。
他那天的胡思乱想，他的不安和所有的患得患失，在一次次的嵌入中，被撞得烟消云散。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我……我错了，我之前说两章完结，但是我现在觉得两章还完结不了，应该还要好几章o(╯□╰)o感谢在2020-11-10 11:18:01~2020-11-12 22:0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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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顾祈把手机充上电, 给贺程回了一通电话，说他今晚身体有点不舒服，明天晚上再一起吃饭行不行？贺程立马说行, 然后又担忧的问道:“顾老师, 您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那个迷药……”
顾祈还没开口回答, 又听见电话那边传来另一个男性声音。
“迷药的药效早过了，这怎么能是迷药的问题呢，这当然是干柴烈火春宵一……我说, 小程程你怎么这么天真？天真得让人忍不住想……”
贺程快速说了一句“那顾老师我们明天再联系”结束通话。
“说好了？”江帷问。
“嗯。”顾祈把手机放到一边的床头柜上, 迟疑了一下，说道, “我听声音, 应泽好像在贺程那里。”
江帷说:“贺程租的房子到期了，应泽家里有好几套闲置的房子, 我让应泽低价租给他。”
“到期？”顾祈皱眉, 心中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应泽前两天偷偷去见过他的房东，得知房子租期在一周前已经到了，房东看在他孤身一人可怜的份上没有逼他立马搬走, 说等他找到其他的房子再搬也不迟, 但是他没有再去找过房。”
“他老家的房子, 也在一年前过户给了他小姨，他来万城，就没有打算再回去。”
顾祈心“登”的一下。
“他是下了决心, 要跟祝晏鱼死网破。”江帷说。
他看出来了。
那天贺程的眼神，他的语气，他说出的每一句话中都透着绝望。那种绝望与演戏时的绝望不同，那不是浮于表面的, 那是从深处一点点一丝丝缓慢渗透出来的，带着让人无法喘息的压抑。
绝望之余，还有一种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彻底豁出去的疯狂。
父亲溺水身亡，母亲相继病逝，他本该有无数的荣耀，该有一个幸福温暖的家，然而一夕之间，家没有了，事业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这样的变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让人难以接受，顾祈能理解贺程绝望之下的疯狂，但也正是因为他理解，所以他当时害怕得一颗心提在嗓子眼上，劝阻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把刀那么锋利，只需偏那么一小点，用力那么一小点……就能复仇成功。
可是代价是贺程以后的人生会被彻底毁掉。
真正意义上的毁掉。
这一年里，贺程藏在庄园里，每天都能看到仇人，却只能忍住。他不知道贺程这一年在庄园里是怎么度过的，也不知道贺程在得知祝晏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躲在庄园里只是装不知道像看笑话一样看他时是什么心情。
贺程的复仇计划算是失败了，但也幸好是失败了。
虽然失败了，但是避免造成无法挽救的后果，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然而最让他难过的是，这一年他来过几十次庄园，却一次都没有认出贺程，而贺程却在背后偷偷帮了他好几次。甚至在最后，自己挨了一脚，却在松绑后第一个跑过来关心自己。
顾祈现在的打算是，明天晚上去跟贺程吃饭的时候提一下《但为君故》男三号的事。
他要把贺程从泥潭里拉出来，贺程值得光明的前程，值得更多的鲜花与掌声，而不是终身活在仇恨和痛苦中。
“江帷，你觉得，让贺程来演男三号司暝怎么样？”顾祈突然问道。
“那敢情好啊！”江帷歪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当即一拍大腿，直起身体说着，“我当初就觉得贺程适合这个角色，也只有贺程适合这个角色。”
说完，江帷又靠回沙发靠背上，语气也沉了下来，他说：“只是，他愿意吗？”
他愿意吗？
顾祈沉默了，因为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答案。
江帷说道：“不是约了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吗？到时候提一下，看贺程的反应，如果他实在不愿意，不要逼他。”
贺程现在的心态不稳，顾祈自然也明白江帷在顾虑什么，点头应下。
“别人的事情说完了，说一下我们的事吧。”江帷将翘着的腿放了下来，身体前倾用一只手支着下巴，朝他点了一下头，“祈哥，你对我肯定有很多疑问，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顾祈确实有很多疑问，也就没有客气，直接问出口：“一年前的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
“是意外。”江帷说，“那场车祸与任何人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沈临已经提醒我道路结冰，让我开车慢点，是我自己不听。”
“应泽说你们很早以前就计划着了，你们在计划着什么？”
逆着光，顾祈看不清江帷的表情，只知道他保持这个动作保持了很久，才开口：“祈哥，我有时候并不是一个好人。”
顾祈的眼睫颤了颤，与对方在阴影下显得有些幽深的目光撞上，江帷眨了眨眼睛继续说着。
“至少在这方面我没法做一个好人，你是我的，我无法接受别人觊觎你，因此我必须解决掉这个潜在的巨大威胁。”
“我调查了祝晏的所有信息，以及跟他有关的所有人，包括祝家的亲戚，集团的股东，以及他接触的所有人，计划在一年前就已经成盘。”顿了顿，江帷继续道，“具体的，有一些复杂，当然如果你想看，可以去我书房，我调出来给你看。”
“等改天有空吧。”顾祈又问道，“那天来祝家庄园的那一行人，你跟他们合作了吗？”
“没有。”江帷说着，“我连坐心理比较强，我讨厌一个姓祝的，所有姓祝的我都讨厌。我没有跟那些人合作，只是暗中透露了一些信息给他们。他们早就不满祝晏了，现在手里有了祝晏的把柄，自然是恨不得一脚把祝晏踹下来。”
“祝晏真的不是祝家人？他真的不是祝珩的儿子？”
顾祈问这个问题并不是不信任谁，而是觉得，既然多年前祝晏的母亲可以用一份伪造的亲子鉴定把自己儿子送回祝家，那么现在再伪造一份假的，也不会难到哪里去。
“他不是祝珩的儿子，但是，他是祝家人。”江帷说，“祝晏的生父，是祝珩早逝的哥哥，祝凛。”
“什么？”信息量太大，顾祈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祝珩有一个亲哥哥叫做祝凛，祝晏的妈年轻的时候跟祝凛有过一段，不过这个祝凛是个病秧子，没过三十岁就死了。祝晏遗传了父亲的一些基因特征，再加上祝珩跟祝凛两兄弟长得很像，一看祝晏那张脸，想也不想就知道他是祝珩的亲骨肉，再加上亲子鉴定，因此当时没人细查那份亲子鉴定的真伪。”
“不过，这个信息我就没有透露给那些祝家人了。”
江帷继续说着：“这些信息我能查到，代表祝晏也能查到，也许他都不用查，他本来就知道。”
“祝晏现在虽然面临官司，但是，一个算计大哥嫁祸二哥能全身而退独掌祝家的人，手段不可谓不可怕，鹿死谁手还是未知。这件事只能拖出祝晏一时，让他无心想别的。”
“也就是说，事情还没有结束。”
最后江帷说了一句话：“除非，祝晏彻彻底底对你死心。”
顾祈当即抓住江帷的手，说道：“我们去领证，现在就去，明天就在微博上公开结婚证。”
江帷回握住他的手，却缓缓摇头：“不要去挑战一个性格偏激的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一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情。”
“祈哥，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好不容易得到幸福，我不想再失去你。”江帷突然靠过来，将脸埋在他的手心，“你让我想想办法……”
顾祈俯身过去，伸出另一只手臂抱住江帷，说道：“好，我们一起想办法。”
至此，顾祈才觉得那天他的胡思乱想就是多余的，因为不管是一年前还是现在，不管江帷变了还是没有变，他都会给自己足够的安全感。
第二天，顾祈订了一家口味清淡的私房菜，把饭店名字和包间号发给了贺程。
傍晚五点，顾祈和江帷抵达饭店包间，贺程在五点一刻的时候到。
三人坐了下来，顾祈就让服务员上菜。
江帷要开车，顾祈不方便喝酒，贺程也不喝酒，于是他们点了个橙汁来喝。
他们一年多没见，这一次叙旧，贺程话很少，除了关心一下顾祈的身体，便没有多话，坐在一旁默默的听。
顾祈跟贺程说了他和江帷一年前就开始筹备电影版《但为君故》，想要给故事里的主人公一个好的结局，贺程听了他们的初心觉得挺好的，说道：“人生已经这么痛苦了，为什么要让故事里的人也痛苦呢？重拍一个电影版的，给他们一个好的结局也不错。”还说等他们电影上映，他一定第一个去看。
顾祈又说到他们电影的阵容，编剧是剧版的编剧跟原著作者，导演是李末导演，主演依然是他们两个，其他的大部分角色，他们也还是请了剧版的演员，甚至，还请到了封尘影帝来客串一个角色。
贺程听完这些，又是一阵夸赞。
最后，顾祈说到他们电影的男三号司暝这个角色，吐槽江帷对这个角色的演员要求太高，又是要求演员相貌好年龄小，又是要求人家演技好，最好有五六年演戏经历，这不是跟那些招聘条件上写着“招应届毕业生，要求工作经验五到六年”的脑残公司一样吗？
贺程被逗笑了，对江帷道：“你这要求着实太高了，你们都找这么久了还没找到合适的人，还是降一下要求吧，哪有这样的人？”
“你还真别说。”江帷摆弄着手机，跟顾祈对了一个眼神，神秘兮兮道，“还真有这样的人，完完全全符合我的要求。”
与此同时，江帷把刚刚编辑好的那一条长微博发了出去。
江帷：发这条微博主要是让大家知道，我沈万三又回来了！！！
宝贝们想我了没？反正我是挺想你们的。
统一回复一下，已经出院，身体恢复得很好，医生说未来的四五六七十年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跟你们顾老师感情稳定，不对，是感情升温了，无时无刻都想黏在一起的那种，如同热恋期！你们顾老师真的超爱我的说，每天来病房看我，每天给我带一束百合花，每天陪我说话，对了，悄悄的说，你们顾老师他每天都在给我写情书，一封不下两千字，羡慕不？
然后，说一下大家都关注的电影版《但为君故》的事，别担心，没坑！既然我现在身体好了，《但为君故》自然是重新提上日程。
我和你们顾老师的主演没变，编剧导演没变，封尘影帝客串君洛乾没变，其他配角的演员也没变，还是一年定下的。
最后，给大家一个惊喜……
猜猜是什么惊喜？
算了，你们绝逼猜不到，我告诉你们。
咱们《但为君故》男三号，主角我的弟弟，司暝一角，不是至今还没有找到演员吗？所以，猜猜我们现在正在联系谁？
猜到的小朋友有糖吃，给你们三秒钟的机会。
一秒。
两秒。
三秒……算了，不为难你们，我告诉你们吧。
那就是……
贺程！！！
对，是贺程！不要怀疑，不要惊讶，就是你们认识的那个贺程！
怎么样？激不激动？刺不刺激？
好了，废话就说到这里，《但为君故》的后续情况，请持续关注我微博。
最后，你们顾老师他真的很爱我！
当然，我也很爱你们。
时隔一年，江帷再次发出微博，这条微博在十分钟内点赞过百万，二十分钟内评论转发过百万。
#江帷发微博#
#江帷身体康复#
#电影《但为君故》男三号贺程#
#贺程复出#
等词条陆续上了热搜。
沉寂了一年的微博，在这一天热闹得像是过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终于又看到你了我们想死你了，你知道这一年我们都是怎么过的吗呜呜呜……”
“这熟悉的语气，这熟悉的骚，这熟悉的罗里吧嗦，是我们熟悉的帷帷子回来了啊啊啊啊！”
“我不想哭，但是我忍不住呜呜呜呜，江帷你要平平安安的！跟顾老师你们两个都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贺程的粉丝也疯了。
“！！！！天知道我看到这条微博我以为在做梦，直到我掐了自己一下，好痛！我现在打字的手都是抖的，程程，我家程程他要回来了呜呜呜……”
“程程呜呜呜呜我想哭，我真的好想他！我昨晚做梦还梦到他了，他站在舞台上看着我微笑，没想到一觉醒来，就得到他要复出的消息啊啊啊啊啊！！！我现在又哭又笑，我妈在骂我神经病，但是我好开心！”
“江帷顾祈贺程这是什么神仙阵容，今天真的过年！！！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年电影上映的那一天了啊啊啊！”


第 75 章
微博上一派热闹, 包间内却静了下来。
贺程低头安静的喝着橙汁，简单的连帽衫牛仔裤打扮，斜阳下干净白皙的面容, 宛如少年。然而他握着玻璃杯的那双手却不像是一个少年该有的手, 粗糙, 老茧，大大小小的伤口。
顾祈心里涌起一阵难过，江帷察觉到他的情绪, 手从桌下伸过来, 在他手心按了按，准备切入主题。
还没开口, 这个时候坐在对面安静喝橙汁的人突然抬起头, 说道：“江老师，你说的完完全全符合你要求的那个人, 是我？”
江帷与顾祈互对一个眼神, 面上皆是一喜，这是代表有戏？
江帷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 然而他对于“贺程如何完完全全符合他心中男三号司暝”的长篇大论还没有说出口, 就被贺程下一句话扼杀在摇篮里。
“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贺程垂下眼睑, 说道，“我不想演。”
顾祈和江帷都愣住了，许久, 顾祈问道：“为什么？”
贺程双手握紧玻璃杯，骨节微微的泛白，他低头看着里面的橙汁，看了许久才开口, 他说：“我不想再进娱乐圈了。”
“那么……”顾祈声音有些哽咽，他调整了一下情绪，问道，“你以后想做点什么？有没有喜欢的工作，或者感兴趣的行业？”
来之前江帷就跟他说过，贺程现在情绪不稳，如果贺程拒绝，不要逼他。所以他没有再追问原因，而是询问贺程对未来的打算。
因为，一个人只有对未来有期盼，有打算，才能证明他有活下去的勇气和信心。
江帷说贺程一年前就把老家的房子过户给了他的小姨，说明贺程已经不打算再回老家了，所以，他是真的担心。贺程不愿意演这个角色没有关系，贺程不愿意再进娱乐圈也没有关系，只要贺程开心，他想做什么，创业也好，投资也好，他们都会尽全力帮忙的。
“不知道。”贺程摇了摇头，手从玻璃杯上松开，整个人靠在椅子靠背上，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他看着窗外的斜阳，“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走一步，算一步吧……”
顾祈不知道再说什么，最后走的时候，他跟贺程说如果你想到要做什么，有困难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们，贺程微笑着点头说“是”。
可是顾祈却从贺程眼睛里看到他不会开口。
顾祈放心不下贺程，一晚上都睡不好，江帷为了让他放心，当着他的面，开免提给应泽打了一通电话，把贺程的情况说了说。应泽让他们放心，他会以房主的身份，时时关心房客的身心安全。
微博那边，依旧热闹得像过年。
江帷的那条微博发早了，现在撤回也来不及。现在贺程的粉丝都坚信贺程会回来，会复出，都眼巴巴盼着官宣贺程出演《但为君故》男三号。
现在直白的说贺程不演了，也不会复出，对贺程的粉丝太残忍了，江帷做不出这事。
但是他们一时又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先不说，想办法控制热搜，并祈祷贺程这段时间都不要上网。
林浩宇自然也看到微博了，得知他江哥开始正常营业了，一刻也等不及，当天就拉着徐夏跑来他们家。
当晚，四人在江帷家里煮火锅，鸳鸯锅。
徐夏在超辣红油锅里涮着毛肚，一边流泪一边说：“祈哥，我担心死你了，你给我打那通电话，说你父母家中有事你要出国一阵子，让我这段时间不要联系你，我还以为你跟你父母关系变好了，还为你开心了一阵子呢。”
“后面，我又听陈总说有人给你请了一个月的假，我才意识到事情不对，你自己不会请假吗？就算你有事，也应该是我帮你请假，为什么会是别人帮你请？然后江老师那个时候不是醒了嘛，我就跟江老师说了情况，江老师好像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让我不要轻举妄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说好。”
“那段时间，我出门老感觉背后有人盯着我，虽然最后也没出什么事，但就是有那种感觉，毛毛的，你知道吗？我天黑了都不敢一个人出门，有一次林浩宇不在，公司电梯停电，我一个人从五楼走下来，我都害怕死了。”
江帷说：“这臭小子居然敢让你一个人走漆黑的楼梯？放心，改天我帮你教训他。”
林浩宇委屈：“我……我错了还不行嘛……”
徐夏嚼着脆脆的毛肚泪流满面的说：“没有没有了，那天他临时有急事，而且我也没有料到电梯会突然停电。”
顾祈递了一张纸巾过去，说道：“现在没事了，对不起，把你牵扯进这些事情里来。”
“没事没事，我自己倒是没什么，我就是太担心你了祈哥。”徐夏一边擦眼泪一边摆手，说着又吃了一口超辣肥牛卷，吸了吸鼻子，“好辣。”
林浩宇给她舀了一碗清汤，吹了吹凉放到她面前，“是谁刚才嚷嚷着要特辣锅？现在怂了吧。”
“没有。”徐夏一边哭一边吃，“真的，特爽！”
不敢吃辣的林浩宇:“……”
顾祈吃清汤锅，江帷能吃辣，但本着不能让媳妇一个人吃清汤锅的原则，也吃清汤锅。林浩宇本来也吃清汤锅，但看徐夏吃红油锅吃得很爽，他有些按捺不住，他忍了一忍，最后实在忍不住，也尝了一口。
好奇心害死猫，后面林浩宇辣得灌了三瓶矿泉水。
最后，大家都吃火锅吃饱的，林浩宇喝水喝饱的。
吃过饭，四人坐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聊天。
林浩宇一边打嗝一边问:“江哥，我看你微博嗝……我看你发微博说在联系贺程嗝……既然现在男三号也找到了，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干？”
热闹的客厅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只剩电视新闻联播的声音响着。
江帷说:“我们昨天去见了贺程，也把想法跟他说了，他挺赞同的，也挺期待的……只是他没同意。”
“啊？为什么？”林浩宇诧异。
徐夏也很诧异：“为什么呀？用这个角色来复出很好啊，贺程他……他不想再演戏了吗？”
“嗯，他说他不想再进娱乐圈了。”
大家沉默了一阵子，徐夏问贺程家住哪里，她想去劝劝看，被顾祈拦住了，说贺程不愿意，就不要勉强他了。徐夏想了想也是，最后也决定尊重贺程的意愿。
林浩宇说:“贺程不愿意，咱们的男三号怎么办啊？我不是埋怨贺程不接戏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江哥这要求……他就不是选演员，他这是在选超人！”
江帷:“……”
最后江帷妥协了：“算了算了，我降一点要求，行了吧？”
林浩宇疯狂点头:“行行行！”
林浩宇陪着江帷试镜了三天以后，情绪彻底崩了:“江哥，你他妈是真的只降了一点要求啊……”
江帷的情绪也很崩。
周末，顾祈买了五张电影票，他，江帷，林浩宇，徐夏，然后又叫上贺程，五人一起去看电影。
说给江帷放松心情是幌子，主要是想带贺程散散心，让他接触一下人群和喧嚣，不要整天闷在家里。
因为他们几个人一起出来太显眼，所以顾祈没有买目前大火的电影，而是选了一部看的人比较少的青春电影《青春的祈祷》。
他们的座位在中间的一排，顾祈和贺程坐中间，江帷坐顾祈右手边，林浩宇和徐夏坐贺程左手边。
《青春的祈祷》是当年贺程主演的电视剧《祈祷天堂》的电影版，同一个编剧，同一个导演，同一个制作班底，只是演员不同。
然而现在已经不流行这种青春类疼痛电影，再加个主演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鲜肉，因此看这部电影的人并不多。
电影开播后，整个电影院只有他们五个人和他们后排的两个女生。
但实际上除了主角演技略有些生涩和结局太过虐心外，故事剧情和节奏都还不错，色调也很美，每一帧都可以做壁纸。
但再美的色调，演员不受欢迎，也没人会用他做壁纸。
“就这？还好意思自称‘小贺程’，谁给他这么大脸？”
电影放到尾声，后排一个女生突然说了这句话，顾祈感觉左侧的人身体突然僵住了。
顾祈也屏住呼吸，听着后排传来的声音。
“就是就是，演技不如我家程程就算了，长得还这么吃藕，就像我们高中教导主任的高配版！”
“噗……你这嘴太毒了吧？”
“谁让他拉踩我家程程？欺负我爱豆，都给我死！咦，你看前面那人的后脑勺，是不是很像我家程程？”
“……像！非常像！上回那小哥脸型像，上上回那弟弟眼睛像，还有咖啡厅那次主动搭讪那小哥身高像……再来几个，你就可以凑齐一个爱豆了，加油！”
“可是人家真的很想程程……”
电影放映完，后排的两个女生已经挽着手走了，贺程还在出神，顾祈喊了他三次，他才回过神:“顾老师，怎么了？”
“电影放完了，我们在讨论一会儿吃什么，你想吃什么？”
“我……我都行，你们看吧。”
现在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大家也都不饿，所以找了一家有包间的咖啡厅，准备一边喝咖啡一边讨论晚上去哪吃饭。
他们的聊天内容贺程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他坐在包间的角落，翻看着手机。
他登录许久未登的微博，粉丝给他的私信，留言，一条一条，逐字逐句，认真的看。
［程程，你去哪了？你真的要退出娱乐圈吗？呜呜呜我们好舍不得你。］
［哥哥，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呜呜呜……不管发生什么事，橙子们都会站在你身边，永远支持你！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哭］
［等你回来的第一天~]
［……等你回来的第五百七十二天］
［！！！程程，我看到热搜了，你是不是要回来了？啊啊啊啊啊！！！我们一直都在等你啊！］
……
贺程眼眶逐渐的发红。
心底那一座坚固不催的山，有了一丝丝的动摇，而后，伴随着硝烟和尘土，轰趴坍塌。
高山之外，目光所及之处，是遍地繁花。
情绪稳定后，贺程颤抖着手指在屏幕上打字。
当天晚上。
#贺程发微博#，#贺程复出#，#我很好，你们好吗#，#贺程但为君故司暝#等词条相继上了热搜。
原因是六个小时前，贺程发了一条微博。
贺程:我回来了，我很好，你们好吗？
贺程的粉丝疯了，评论区全是呜呜呜和哭泣表情。
没一会儿，是江帷的官宣微博。
江帷:终于等到你，司暝@贺程。时隔一年，我们的团队总算齐了，这一段江湖之旅，即将展开序幕，让我们共同期待！
今天是贺程的主场，所以江帷没有放飞自我，他用中规中规的语气发了这条微博。
这次绝对不会上热搜！
而且肯定会像其他电视剧电影官博官宣一样，能得到一堆正正经经的祝福和恭喜。
然而，他终归是小看了他的粉丝。
唯粉:？
CP粉:？？？
性格粉:？？？？
黑粉:？？？？？？？？
于是，在满屏有关贺程的热搜中间，飘着一条#你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的热搜。
点进去，满屏的问号。
路人:？？？？？？？？？？？？？？？
这什么几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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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四月中旬, 电影《但为君故》在横店举行开机仪式。
当天，现场热闹得不像话，粉丝男女老少皆有。
饰演男四号的齐攸言的粉丝年龄最小, 江帷顾祈贺程的粉丝大多是20岁到30岁的妈粉和CP粉, 影帝封尘的粉丝就比较多样了, 有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也有二三十岁的小伙子。
至于音乐人一川江水的粉丝，就有点奇奇怪怪了。
音乐大佬一川江水在国风音乐圈地位很高, 身份神秘。他的年龄, 相貌，声音, 大家通通都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就是：这是个男的。
因为大家对一川江水一无所知，而女孩子都颜控, 不知道对方的相貌一般不会去粉, 所以他的粉丝基本只有事业粉。
而且大多都是同圈子的，做音乐的，男的。
在跟粉丝打招呼的环节, 其他人打完招呼, 底下一片女孩子兴奋的呼声, 而薄霁川打完招呼，底下几个男声吼道：“川哥正面上我！！！！”
其他粉丝：？？？？
你们不对劲！
质疑完不对劲，女孩子们也开始尖叫：“啊啊啊啊啊啊这位小哥哥好帅！气质好可！声音好好听！我要爬墙头了！”
#一川江水薄霁川#, #音乐大佬一川江水真人露相#等词条跟着有关《但为君故》开机仪式的词条一起上了热搜。
帅哥总是女孩子们讨论的焦点，有才华又长得帅，还是圈中大佬的帅哥，就更受女孩子们欢迎了。
开机发布会第二天, 薄霁川的资料就被人扒了出来。C国皇家音乐学院毕业，会弹小提琴古筝等多种乐器，17岁单曲出道，年少成名，拿过多种国际音乐金奖，无黑料，性格好，成熟稳重，最主要是长得帅！
这一次三次元露脸，让薄霁川多了五十万粉丝，其中男粉占一半，他只发音乐干干净净的微博评论区，一夜之间多了几十万条留言。
全是虎狼之词。
当晚，薄霁川发了一条微博。
音乐人一川江水：已有对象，勿扰。
女粉们呜呜呜呜表示果然好男人都有女朋友了，虽然伤心，但还是会祝福哥哥和嫂子的qaq。
男粉无所畏惧的发问：“哥哥，缺男朋友吗？我肤白貌美可盐可甜。”
“哥哥，缺小三吗？不需要安全措施，让摆什么姿势摆什么姿势，乖巧懂事不多问，一个月见一次面都行。”
女粉们怒怼：“？？？谁来滋醒楼上这群男的？要点逼脸吧，我们哥哥才不是那种会背叛女朋友的人。”
没多久，薄霁川又发了一条微博。
音乐人一川江水：对象跟我同性别，这辈子没有出轨打算。
女粉们：“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太刺激了，史上最快的官宣和出柜！祝福哥哥和哥哥的男朋友，楼上这群男的都清醒了吧？哥哥就算喜欢男的，也不会看上你们的。”
男粉：“哥哥，那下辈子你缺床伴吗？绝对乖巧，事后不纠缠。”
女粉们：“……”
是在下输了。
有关《但为君故》开机和薄霁川相关的词条在微博热搜上挂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在词条稍微下沉的时候，一个新的词条升了上来。
#电影但为君故必糊#
“人家真正能爆的好剧都是低调开机，低调拍摄，像贵剧组这么高调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老实说，扑街预定！#电影但为君故必糊#”
“制片人是谁？江帷？一个流量明星当制片人，你在逗我？这是准备把一手好牌玩稀巴烂的节奏？#电影但为君故必糊#”
“我看了下，阵容挺大的，团队也挺牛逼，确实是一手好牌，但是通常这种大制作的阵容，最后拍出来的剧质量都极差！#电影但为君故必糊#”
每一条黑子的微博后面都带上电影但为君故必糊的词条。
江帷给他哥打了电话，得到的回答是，热搜降不下下来。
黑子不是普通的黑子，背后有资本。
江帷心情沉重的从书房出来，准备去公司，路过客厅看到顾祈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白色衬衣下背脊线条崩得很紧，垂放在身侧的手指缓慢的蜷起，仔细看指尖有轻微的颤抖，眼睛是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但目光是涣散的，连他走过来都没有发现。
江帷提步走过去，只见电脑屏幕停留在一个新闻界面。
标题很清晰【祝氏集团董事长捐赠千万慈善款建希望小学。】
新闻里配了一张照片:背景是慈善活动现场，祝晏穿着一身黑色，连同手都被裹进黑色里，他站在台上朝着镜头露出微笑，助理抬着捐赠证书站他旁边。
江帷觉得那个眼神有一种挑衅意味。
那个祝姓的中年男人，那份亲子鉴定，以及律师函，这些通通没有对祝晏造成任何影响。
微博上莫名冒出的黑子背后的资本是谁，不言而喻。
江帷装作没看到，径直走去门口鞋柜旁换鞋，说着:“祈哥，桌上有牛奶，你一会儿记得喝，我先去公司了。”
他手刚碰到门把手，突然被一双手臂从后方抱住腰。
顾祈脸贴在他的背上，手臂环得他很紧，他的气息却不稳，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江帷，今天不出门好不好？”
江帷握着顾祈的手转过身，将人拉进怀里好好的看，怀里的人面色惨白，额头上有细微的汗水，浸湿了丝丝额前的碎发。唯一有精神的是那双望向他的漆黑的眼睛，但里面的“有精神”却像是强撑的。
他探了探顾祈的额头，并不烫，他问道:“祈哥，你是不是担心祝晏会对我不利？你放心，他要是想对我做什么，就不会花钱买黑子来黑我们的剧了。”
顾祈的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袖，顾祈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他暂时不敢走了，拉着顾祈的手折回来，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他安慰了顾祈一通，看顾祈脸色稍微缓和一些，说道:“好了没事了，你今天不是约了贺程去对戏嘛？我顺路送你过去。”
“我不去了。”顾祈说。
“为什么不去了？”
顾祈依然将他的手抓得很紧:“今天我不出门，你也不要出门，我们就呆在家里，看看电视，打打游戏，好不好？”
“……祈哥，到底发生什么了？”
顾祈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唇动了动，目光有些涣散:“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好大的雨，我在开车，雨越下越大，我视线里一片模糊，最后被一声巨响惊醒了……梦里我好痛，浑身都痛，醒来还在痛。”
“这是个不好的预兆，这个梦告诉我今天不吉利，不要出门，江帷，你听我的，我们今天都不要出门。”
顾祈情绪不稳定，江帷放心不下，便把今天的事情全部推了，留在家里陪他。
一直到墙上的时钟过了12点这个刻度，江帷感觉怀里的人绷紧的神经才慢慢松懈下来。
可能是今天一天都神经紧绷着，精神上太累了，今天的顾祈入睡得很快。
“睡吧。”江帷垂眸看了一会儿，低头在对方光洁白皙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而后轻轻的起身。
他去书房处理了一些邮件，处理完已经是凌晨，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时间，而后神情蓦地定住。
25号……
昨天是24号！
是前世他飞机出事的日子！
回到卧室，床上的人仍然在熟睡中，只是眉头皱得很紧，似乎正在经历一场可怕梦魇。
他单腿跪在床边，轻轻抚平熟睡之人的眉头，又怔怔的看了许久，准备去洗澡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句让他整夜无法入睡的话。
顾祈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抚平的眉头又蹙了起来，他不安的重复着:“江帷，你不要订婚……”
*
第二天，微博上黑子比第一天猖獗。
#电影但为君故必糊#词条已经登上热搜第一。
黑子已经找不到别的新鲜的话了，基本上围绕着“高调开机的剧必糊”，“制片人是什么垃圾”来展开。
控制不住话题，那就用更大的话题，来把它热度压下去。
五分钟后，江帷的粉丝微博主页刷新出一条新微博。
江帷：不好意思，我也想低调，可是实力不允许啊。还有，不要再问我是谁了，我是你爹！（你们知道我在说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江帷好刚！好爱！今天也是爱帷帷子的一天！”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帷帷子怼人我整个人神清气爽！今天也是爱帷帷子的一天！”
“黑子，我们也是你爹！来，叫爸爸，今天也是爱帷帷子的一天！”
很快，#今天也是爱帷帷子的一天#，#江帷怼黑子#，#我是你爹#等词条迅速霸占热搜，黑子的那个词条被挤下去了。
黑子们锲而不舍，越挫越勇。
《但为君故》正式开拍后，一组剧透图流了出去。
黑子：“这造型也太丑了吧！跟剧版的简直不能比，还有饰演云弈的演员这谁？这张脸也太丑了吧，跟剧版的云弈简直一个天生一个地下。”
唯粉回复黑子：“拜托你们黑人专业点，剧版的云弈和电影版的云弈是同一个演员好吧？还有，他不是谁，他是你爸爸！”
黑子沉默一阵子，又继续黑。
“这女的谁？为什么跟裴逍靠这么近？所以这是要加女主？作为一个书粉，被这操作恶心到了，既然要加女主，为什么不去拍言情？”
粉丝回复黑子：“哟，这回学会冒充书粉了？进步挺大的嘛。作为一个才去探班回来的粉丝，我回应一下，这是我们一起去探班穿着汉服的小姐姐，那张照片是错位，我们当时正在要签名，照片可以去我主页看。还有，黑子们，你们连汉服和古装都分不清，看来还是不够敬业，得再接再厉哦！”
黑子还真的再接再厉，从开机开始黑，整个拍摄期间不停的黑，换着法子的黑，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歇。
电影《但为君故》拍摄历时七十二天。
电影杀青后，黑子继续兢兢业业的黑着。
“怎么还不放预告片？剧组这是怂了？怕糊？没事，放预告片吧，早糊早投胎。”
《但为君故》剪辑师苹果回复黑子：“距离杀青才过了不到一周好吧大哥？我们剧组后期工作人员都是人，结果你把我们当神！好了别说了，在搞了在搞了！”
底下清一色的：“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剪辑师小姐姐好可爱，《但为君故》后期工作人员都是神仙！来自黑子的官方鉴定hhhhhh！”
11月末，电影《但为君故》放出了预告片，同时定档春节。
当天，黑子们认认真真编辑了微博最大字数的小论文发出去，一个点赞没有，转眼淹没在一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声中，影子都找不到，跟没发似的。
黑子再接再厉，继续发表小论文，尽量把预告片里能吐槽的细节都吐槽一遍，再次被一片“啊啊啊啊啊啊啊”吞没。
没惊起一点水花。
背靠资本的黑子纵然牛逼，但是他们小看了粉丝的力量。
粉丝已经完全忘记了黑子的存在，期待了近半年，预告片终于出了，终于要来了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说啥，反正啊啊啊就对了。
黑子：摔！
老子不干了！


第 77 章
《但为君故》预告片有一分三十秒, 画面的开始，是春日一片繁华之景。
桃花盛开，落英缤纷。
紧接着森森刀光闪过, 镜头前一片鲜红, 桃林中尸体横了一地。
镜头从滴血的刀锋拉进, 握着剑柄的是一只素白而骨节分明的手，手的主人一袭白衣，翩然出尘, 与死寂的桃林形成强烈对比。
画面跳转, 一个穿着黑衣醉醺醺的少年从青楼走出来。
一群黑衣刺客悄无声息包围上去，少年恍若未闻, 口中还哼着小曲,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
画面再次跳转，黑衣人已经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伤口不见血, 人已经没气。
少年站在尸体中，将暗器悄无声息滑进衣袖里，而后若无其事的抬头朝屋顶某个方向看去。
那个地方站着一个白衣少年, 两人相视一笑。
预告片的最后, 黄昏时分,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并肩走向天涯，斜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弈逍CP粉看到这一幕都快激动死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我的弈逍这一回HE了？是不是HE了？是不是是不是？？？”
“所以最后那个镜头是电影结局？啊啊啊啊啊啊官方逼死同人系列！！！”
CP粉对于这样的结局自然是喜闻乐见, 但是大部分书粉接受不了。
“？？？？？这是魔改了？江湖庙堂永不相见变成了携手天涯？这本书的点睛之笔就是天涯两隔的结局，结果你让他们在一起？我服了。”
“结局都被改了，不知道剧情会被魔改成什么样？这顿操作我服了……江帷的制片人，我本来挺期待电影的, 现在完全不想看，甚至想脱粉。”
“决定脱粉了……不回踩，各自安好。”
“电影上映不会去看，脱粉+1。”
江帷一夜之间掉了三十万粉丝。
#江帷粉丝脱粉不回踩#词条当天上了热搜第二，紧跟在#但为君故预告片#后面。
黑子的言论不必在意，但是，书粉的想法却让人没法不去在意。
江帷因此消沉了好几天，顾祈安慰他都没有。
短短一周，江帷瘦了五斤，眼看着电影上映时间的逼近，江帷的心情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低沉。
“祈哥，我一开始决定筹备这个电影，是因为你想给他们一个好的结局。但是后来，我用心的准备这个电影，是想让你拿奖。”
江帷静静的看了顾祈一会儿，而后垂下眼睑，眼中的光一下子黯然了。
“从开始筹备到找演员，到拍摄，一直到预告片放出以前，我都很自信的觉得你一定能拿奖，可是现在，我不确定了……”
他摇了摇头，看着地板，发了很久的呆。
“祈哥，其实我不是无所不能的。”江帷抬头再次看过来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在你面前，我永远自卑，我恨我没有早点遇见你。我应该早点去找你的，那样，就不会错过你那么多的岁月。”
“什么叫……你应该早点去找我？”顾祈问。
江帷好似没有听到他这句话，继续说着：“我始终觉得，你值得最好的，我想给你更好的。”
“可是现在，我不确定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全你的梦想，我……”
后面的话被堵在了唇齿间。
顾祈安静的吻着他，起先是轻轻的浅尝辄止，而后逐渐深入，最后再放缓动作，吻也落到唇角，离开了一些。
他说：“我的梦想不是拿奖，我的梦想是你，已经实现了。”
顾祈今天要去见一位投资人，他把江帷安慰好，便出门了。
这位投资人在业界很有名，他们在一场酒会上聊过，对方的秘书把他家门牌号手写在一张卡片上交给他，并跟他约了今天见面。
顾祈站在金色花体字的“6”门口，拿出卡片确认了一遍，上前去按门铃。
按了两下没反应，他正准备给对方打个电话，突然发现门并没有关严。
一推就开了。
别墅里很安静，像是没有人，怀着疑问，顾祈一路走到了客厅。
紧接着他看到了祝晏。
歪靠在沙发上，正在灌自己酒的祝晏。
浓重的酒精味扑鼻而来，顾祈皱了皱眉，只见茶几上，沙发上，地上，到处是东倒西歪的空酒瓶子。
祝晏听到声音，抬头的一瞬，亦是一愣。
而后仰头，将剩下的半瓶红酒都灌下去，冷冷问出一句：“你来做什么？”
“我找章总。”顾祈说。
他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过祝晏真人，祝晏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感觉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
脸上有胡渣，衣服上有污渍，身上有味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祝晏。
有洁癖的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这样？
不过他没想太多，他更奇怪的是，祝晏为什么会在这位投资人家里？
祝晏盯着他看了许久，像是要将他看穿，许久，动了动唇不耐道：“没有什么总，这里是我家。”
顾祈眉心一跳，猛地拿出小卡片一看，才意识到自己看反了，应该是9号才对。
“对不起，我走错了。”
他转身就走，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手腕被抓住。
“既然来了，喝杯茶再走。”祝晏说。
“不必了，我有急事。”顾祈挣开手。
“就一杯茶，不会耽误你太久。”祝晏整个身体挡在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顾祈站原地没动，说着：“微博上那些黑子，是你买的吧。”
虽是问句，但是他的语气是肯定的：“这样影响不到我们什么，只会显得你很幼稚。”
“不是我。”祝晏说。
顾祈微微错愕。
祝晏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将手机递过来，说着：“他前段时间勒索了我三百万，一开始我不知道他要了做什么，后面才知道，我也觉得这种行为挺幼稚，挺无聊的。”
手机屏幕上是一段语音聊天记录和一张转账记录截图，正上方显示的联系人：蓝栎。
顾祈没有去点语音，问道：“他用什么勒索你？”
祝晏：“我的软肋。”
顾祈对祝晏的软肋不感兴趣，没有再说话。
祝晏突然转身走到墙边，那里的陈列柜上，最显眼的地方，放着五个底座上镶着金色梅花的小金人奖杯。
“总共有五次……”祝晏说着，手指依次在梅花上抚过，“五次，五个奖杯。我欠你的。”
“奖杯半年前就定制好了，但是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拿来给你，我知道我拿给你，你肯定不会要，但是，我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你今天突然来这里……来都来了，我就想让你看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顾祈心道无聊，正准备走，又听到祝晏后面一句话。
“……对不起。”
这大概是祝晏此生第一次说这三个字。
“也许你并不需要，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对不起，因为我的一已私欲，夺走了本该属于你的荣誉，那么多次。”
顾祈脚步顿住，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祝晏已经从陈列柜绕了出来，朝这里走过来，在陌生人之间的安全距离时停下脚步。
他看着窗外的景色，说着：“我刚收购天暮娱乐的时候，它并不叫这个名字，天暮是我改的，你知道天暮的含义吗？”
祝晏自问自答：“天光乍破遇，暮雪白头老。”
“可惜，老天成全了我前一句，没有成全我后一句。”
“从我得知自己真正身世的那一刻起，我的所有事情就都在计划中，我的所有情绪都在自己掌控中。我这辈子，唯一的一次失控，就是与你重逢的那一刻。”
说到这里，祝晏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顾祈身上，不再移开。
“我这辈子唯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年放你离开天暮。”
“但是我又觉得，我应该这样做，你是自由的，你应该去追求你想要的任何一切，而不是被禁锢。”
“我这一生做过很多坏事，错事，我不后悔，也不觉得抱歉。唯独你，我觉得抱歉。”
祝晏喉结动了动，垂下了头：“抱歉，所有的事。”
顾祈将目光从祝晏脖子上的伤疤上收回来，最后留下一句“我该走了”转身朝门口走去。
这一次祝晏没有拦他。
可是他出了大门，走了几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祝晏说话向来目的性强，可是今天说话却颠三倒四的，还有那些话，怎么听都感觉像……遗言？
他大步折回来，还好门没有关严，他冲进去，祝晏已经在客厅昏迷，口吐白沫。
120很快赶来，将祝晏抬上担架，送往医院洗胃。
顾祈没有跟去，他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起来，那边阴阳怪气说着：“是顾老师呀？顾老师这样的大忙人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我还真是荣幸之至……”
“祝晏吞药自杀。”他打断道，“在第三人民医院洗胃，你不想他死，现在就过去。”
那边“哐”的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地上，蓝栎语气立马变了:“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顾祈又说了一句：“如果你不想祝晏还对我念念不忘，你就说是你打的120。”而后挂了电话。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你岸、兰的等待_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8 章
大年初一, 电影《但为君故》在全国各大电影院上映。
电影上映第一天，座无缺席。
顾祈江帷贺程的粉丝自然是要捧自己爱豆的电影，在网上蹲着抢票, 有好多粉丝没有抢到票, 哭丧着说不能第一天看太伤心了。
粉丝抢票能理解, 神奇的是，嘴里嚷嚷着“魔改不看”的书粉也跑来跟她们一起抢票，还很高冷的表示：“不要误会, 没有捧场的意思, 我们就想看看，魔改到哪个程度？”
结果电影看完, 书粉们：“！！！！！啊啊啊啊啊啊我错了, 我对不起原著作者，我居然觉得, 这改得还不错？”
“岂止是不错, 简直是神仙剧本啊啊啊啊啊啊啊！编剧是哪位？出来挨夸！”
原著作者兼编剧：倒也不必如此。
一夜之间，江帷掉了的三十万粉回来了，还附赠了十五万路人粉。
“啊啊啊啊啊江帷我们错了, 你虽然是第一次当制片人, 但是很棒！《但为君故》很棒！”
“所以, 江帷哥哥你有没有考虑过往这方面发展一下，还想看你更多的作品啊啊啊啊！”
《但为君故》整部电影，突出的是家国情仇, 弱化了感情线，少了黏黏腻腻的爱情，多了一种大气磅礴的感觉。
齐攸言饰演的叶阑珊，是整个烈火盟唯一不懂武功的人, 以医术来讲，他之于他父江湖第一神医叶朝可谓青出于蓝，以品性来讲，他与他父亲可谓天差地别。他父亲死在烈火盟覆灭那日，而他隐名埋名悬壶济世。
齐攸言虽然演戏经历不多，却将这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善良医者形象刻画得很好，电影播出前，没多少人知道齐攸言这个名字，电影播出后，每当有人提到电影《但为君故》，大家就一定会想到齐攸言的叶阑珊这个角色。
电影中的男三号司暝一角，当初选角的时候可谓历经波折，最后敲定了贺程。事实证明贺程确实是最适合的角色。
作为电影中武功仅此于男一号裴逍的人，司暝年龄比裴逍小，吃过的苦却非常多。他作为门主最得意的徒弟，他必须比烈火盟中的任何人还要努力，还要刻苦。
作为演技实力派顾祈的学生，贺程的演技自是不必说的。再加上司暝身上都是伤疤，手上都是老茧，而贺程手上的伤疤跟老茧，也在无意中贴合了人设，特效妆都不必了。
他从出场就戴着面具，一直到故事的最后，与云弈相认的时候，才摘下面具，露出那张绝对不亚于云弈的脸。
司暝这个角色的神秘，以及最后露出面具下那张惊艳的脸，使故事推到一场小高潮。
都说明星从不红到红容易，而红过之后到再次复出翻红却难上加难，但是贺程的这次复出，无疑是成功的。
影帝封尘客串皇帝君洛乾一角，更是将整部电影的咖位都提了上来。
影版《但为君故》与剧版最大的不同，剧版着重江湖恩怨，儿女情长，而电影更侧重于家国大义，百姓兴亡。剧版是毫不掩饰的耽美剧，双男主，而影版改为了大男主剧，男一号为裴逍，江帷饰演的云弈改为男二号，为顾祈做配。
但尽管如此，裴逍和云弈的感情线却没有半点变动，甚至比剧版更有CP版和羁绊感，蒙着一层纱，若隐若现的更勾人，这也是让很多CP粉发出土拨鼠尖叫的原因。
作为电影男一号，裴逍的武功是烈火盟乃至整个江湖第一，他与司暝不同，武学上，司暝属于勤奋型，而他则是天赋型，因此不管司暝如何不要命的练武，武功比他却始终差了一点。
他的剑法使得出神入化，一套“落雪封刃剑法”百米之内寸草不生，滴水成冰。这一套剑法也被称为“修罗剑法”，到了后期，敌人听到他的脚步声，就已经开始吓得尿裤子。
裴逍的性格也跟他剑法一样的冷得让人不敢接近，但是在云弈面前，他会微笑，会生气，会耍小脾气，会有任何一个普通人会有的情绪。
云弈与裴逍相识于烈火盟，那时云弈7岁，裴逍5岁，云弈将手里的馒头分了一半给裴逍，自此，两人荣辱与共，不分你我。
云弈武功不如裴逍，但是他攻于心计，善于谋略，这也为了他将来的仕途之路做了铺垫。
影版这一点跟剧版一样，云弈在亲眼看着弟弟死于东厂之人手上，看着无数无辜的人，被东厂的人虐待致死。他决定走仕途，一是为了给弟弟报仇，二是为了给天下苍生，黎明百姓，一场正道清明。
他考取状元，一步步走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之位，那时皇帝昏庸，拿一座城池换一个女人，朝堂官员弹劾，百姓哀声连连，云弈顺应民心，登上帝王之位。
云弈登基后废除东厂，实行察举制，设立中央，官员选拔改为百姓投票，任何有才能之人皆可就任，而不再只看背景。
云弈在任期间，受尽百姓爱戴。
但他也只当了五年的皇帝，他收养了一个义子，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五年后，他将皇位传位于义子，自己当了太上皇。
但是这个太上皇却不住在皇宫，每当发生大事，皇帝也束手无策的时候，会有一个神秘人送来一张出谋划策的纸条，问题便会迎刃而解。
后面的年轻官员都知道这位无所不能的太上皇的存在，但是没有一个人见过，这位太上皇渐渐的变成了一个传说。
而此刻，在一片世外桃源，这一个传说，正与江湖上的另一个传说，两人躺在竹筏上看着蓝天与两岸的桃花。
溪水潺潺，竹筏随着水流缓缓向前。
剧版的《但为君故》中有一场云弈与裴逍醉酒后互通心意的告白戏，后来这个场面成了剧中最大的名场面，在两人江湖庙堂永不相见的结局的时候，画面跳转，回忆起那一年桃花下的携手，再对比结局的悲怆，可谓赚足了观众眼泪。
而影版将这个名场面删了，在结局，落满桃花的竹筏顺流而下，竹筏上两人对视的时候，插放的回忆是两人刀光剑影，刀口舔血的日子。
画面跳转，竹筏上的两人相视一笑，而后握紧了彼此的手，共同看向远方。
朝不保夕的日子已成过去，如今百姓安居乐业，他们亦安稳幸福。
在万千桃花盛景中，缓缓跳出“全剧终”三个字。
相比剧版的悲怆凄美，影版无疑使故事达到了另一种境界。
电影播出没多久，网上网友们自发发起了一系列的投票。
你心目中最优秀的电影：
第一名：《但为君故》
你心目中的年度最佳男主角：
顾祈以断层式的票数赢得第一。
12月的金梅奖颁奖典礼。
齐攸言夺得最佳新人奖，《但为君故》的两位编剧拿到最佳编剧奖，贺程拿到年度最受观众喜爱奖，江帷最佳制片人提名……一川江水荣获电影最深入人心配乐奖。
一部电影中，那么多人拿奖，放在以前的娱乐圈，可谓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从开拍就不被看好，黑子从开拍黑到开播之前，就这样一部电影，斩获了年度最佳电影奖。
“下面，到了今天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传遍舞厅每一个角落：“第十五届金梅奖年度最佳电影男主角，他就是……”
“让我们掌声欢迎……顾祈！”
雷鸣般掌声和尖叫声响彻整个舞厅。
顾祈一身白色礼服，手拿奖杯，站在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
“我并不是一个幸运的人，我的出生不被祝福，从小到大，我没有过过一次生日，我也不喜欢过生日。”
“我喜欢演戏，但我的演绎之路却也一直都不顺利。我曾经失望过，绝望过，但是，我心里一直相信，世界上每个人存在这世界上，就有他存在的意义。”
他皮肤在冷白灯光下呈现骨瓷色细腻的光泽，雪白的肤色越发衬得眼眸漆黑，沉静如水，额前碎发微微过眉毛，遮掩了几分美貌。
他望着镜头，声音如眼眸一般平静，他说着：“我们都很渺小，同时我们又很伟大，我们什么都不是，我们又什么都是，我们在自己的世界里发光发热。我希望我能照亮自己，也能给别人带来一束光，哪怕它微不足道。”
“这段话，是我出道不久，上一个综艺节目的时候说的话，我觉得，这段话很适合用来做获奖感言。”
“我相信，只要努力，你的汗水和光芒，总会被人看到。任何人，都可以不平凡，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别人的一束光。”
“谢谢主办方能把这个奖颁给我，谢谢你们的认可。谢谢我的每一位粉丝，谢谢剧组的每一位工作人员，谢谢我的每一位朋友，感谢大家。”
一番话说完，响起的是比刚刚更加疯狂的掌声与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顾祈我们爱你！你就是我们的那束光！！！”
顾祈望着台下起伏的灯海，眼眶逐渐模糊，他朝着台下深深的鞠躬。
迟来的掌声，迟来的奖杯，迟来的鲜花和荣誉……一切是那么的迟，却又好像一切都刚刚好。
如果说电影《但为君故》拿奖是预料之外，那么顾祈拿奖便是情理之中。
他拿这个奖，没有人眼红，也不配眼红。
这是众望所归。



    
第 79 章
金梅奖颁奖晚会结束, 微博也瘫痪了。
罪魁祸首，#电影最佳男主角顾祈#这个词条霸占热搜第一的位置整整两天，到了第三天热度才逐渐有了下降的趋势。
加班加点的某浪程序员总算可以喘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有完全喘上来, 微博再次瘫痪。
#粉丝米国机场偶遇江帷顾祈#
#“围棋”夫夫现身国外#
#江帷顾祈穿情侣装疑似拍结婚照#
#江帷顾祈可能已经领证了#
……
粉丝们的猜测五花八门, 但毕竟正主没官宣, 有图没真相，这股热搜势头来得快去得也快。
然而，就在服务器刚刚恢复正常运作的时候, 某人又补上一刀。
江帷:都自信点！把“疑似”“可能”都去掉。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啊是真的！我搞到真的了！！！”
“新粉都矜持点, 像我们老粉就很淡定，什么叫搞到真的？我们八百年前就搞到真的了！”
“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粉丝们纷纷到江帷微博评论区:“求晒结婚证！！！”
江帷回复粉丝:结婚证我有, 但是, 我就是舍不得给你们看。
就在粉丝竭力声讨江帷小气的时候，一个万年不发微博, 粉丝千万的认证号发了一条微博。
顾祈:从此以后没有你我, 只有我们@江帷。配图［结婚证］。
这下服务器是真的瘫了。
瘫得彻彻底底，明明白白！
某浪程序员:？？？一个就够了，还两个, 这干的人事？
不干人事的某对夫夫, 此刻正在参加林浩宇跟徐夏的婚礼。
这两人已经见过家长, 结婚证都领了，婚礼却一直推迟到现在。之前他们是为了等江帷醒来，后来忙电影的事情, 又耽误了一阵子，现在总算抽出空结个婚。
徐夏是顾祈的经纪人，林浩宇是江帷的发小兼助理，这两人结婚, 他们两个自然不能没有表示。
婚礼场地包下了万城人气最高最豪华的教堂，费用是江帷出的，当做聘礼，而婚礼策划的钱是顾祈出的，当嫁妆。
江蕴和薄霁川也来了，婚礼上的乐队是薄霁川请来的，奏的乐是薄霁川特意为他们创作的音乐。
江帷想起他和顾祈领了证的当天晚上，顾祈突然拿出两个牛皮信封，说是第一次见他哥的时候，他哥交给他的。说是如果他们分手，就拆开第一个，让他签字，毁掉第二个，如果他们结婚，就拆开第二个，让顾祈签字，毁掉第一个。
他们拆开第二个牛皮信封，发现里面装的是江蕴名下的所有遗产继承说明，签字生效。
那个时候，他哥哥大概就已经知道自己得病，命不长了，而他哥哥又太清楚，他恨那个畜生，不会要那个畜生的任何遗产，所以才用这样的办法来想让他继承这些东西。
不过现在没有必要了。
最后，他们将两个牛皮纸袋里的东西都销毁了。
江帷收回思绪，看着礼堂左侧，薄霁川正在低头跟乐队一名大提琴手说着什么，另一边，他哥哥坐在席位上，虽然手里拿着报纸，但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薄霁川。
说到他哥和薄霁川，自从一川江水这个号在微博上公然出柜，很快他哥的信息也被人扒了出来。不过没多少人知道，因为每次#一川江水的对象#一上热搜，不用五分钟，热搜就会被撤。
他知道，他哥哥虽不爱大肆的秀恩爱，但是心里爱得并不比薄霁川少。
他想起前世，一直到他飞机出事，他哥哥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突然觉得这一世好幸运。
他获得了幸福，他哥哥也获得了幸福，他的朋友也都获得了幸福。
这一世，他们都好幸运。
顾祈也觉得幸运，他看着林浩宇身后的伴郎团。
为首的伴郎是贺程，然后还有齐攸言，陈晓军，以及林浩宇的一些朋友们。
贺程以“司暝”一角复出，在娱乐圈惊起了不小的浪花，在电影《但为君故》上映前，大部分人网友觉得贺程这么久没拍戏，演技肯定退化了。可是电影一出，没有人说他演活了司暝这个角色，而是说，他就是司暝。
现在，有好多大制片人和导演都在找他出演男主角。
贺程经历过最痛苦最黑暗的时光，最终破茧成蝶，他的未来将会是一片光明。
这一瞬间，顾祈脑子里想起了很多人，有上辈子的，有这一辈子的。
上一世他对蓝栎没有印象，这一世，蓝栎在《逍遥游》中模仿他，被他的粉丝和路人骂得狗血淋头，最终在娱乐圈销声匿迹。
大概一个月前他偶然看新闻，有一则说某蓝姓艺人因借高利贷还不起被人起诉入狱的新闻，图片上的人被打了马赛克看不清楚脸，不过看身高和体型倒是跟蓝栎相符，也不知道是不是蓝栎。
还有祝晏……
几天前他路过祝家庄园，看到庄园在翻新，几个工人坐在砖头上抽着烟闲聊。
“……查出了绝症，没几个月好活了，所以，有钱有什么用？阎王要带你走的时候可不会问你有没有钱。”
“话是这么说，不过，这人是棋痴吗？到哪都拿着一颗棋子。”
“谁知道呢？我还见他对着一张旧得掉色的请柬一看看一天呢，活像这里有问题。”
“也别这么说人家，至少人家心善……别废话了，给我看看正了没？”
一个工人摁熄烟头站起来给他指挥着:“左边一点！上边一点，多了多了，行行行，就这样！”
顾祈也顺着那工人目光看去，只见庄园门口“祝”字的金色牌匾已经被拆了，换成了五个大字:景明福利院。
他没有多停留就离开了，那天过了没多久，他收到一个匿名快递，里面是一份房屋转让说明，附带一张纸条。
纸条上没有任何的称谓和落款，中间只有一行笔锋遒劲有力字体流畅漂亮的黑色钢笔字:
——愿你一生春和景明。
他第二天就带上转让说明把房屋捐给了慈善机构。
回过神，礼堂的尽头，一对新人已经在神父面前站定。
“徐夏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你面前的这一位先生，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健康疾病，都爱他，陪伴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愿意！”一身雪白婚纱的徐夏朗声回答，唇角露出微笑的同时，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林浩宇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你面前的这一位女士，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健康疾病，都爱她，陪伴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林浩宇看着徐夏半晌，大声的回答:“我愿意！”
“我正式宣布你们结为夫妻，新郎，你现在可以亲吻新娘了。”
台上的新人在神父和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吻上对方。
台下的亲友席，江帷突然抓紧了顾祈的手，道:“不行！”
顾祈诧异:“什么不行？”
“我们也得举办一场婚礼。”江帷转头看着顾祈，神色认真的说。
实际上这个想法并不是一时冒出来的，他早就有这个想法，也并不是觉得没有婚礼的人生不完美，而是，他想给顾祈一场婚礼，一场永生难忘的婚礼。
但是，他觉得顾祈肯定不会轻易同意，所以他已经在心里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用来说服顾祈答应举办婚礼。
然而，他话一句都还没说出来，顾祈在与他对视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说:“好。”
这一天晚上，从来不会放任自己喝多的顾祈喝醉了。
江帷把顾祈抱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他给顾祈擦了擦身，换上睡衣。他自己进浴室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发现顾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床头，眼神迷茫的在找水喝。
他倒了一杯温水端过去喂给顾祈喝，喝了水的顾祈还是不肯睡觉，说肚子饿，江帷给他煮了一碗粥，端过来的时候他又不饿了说要去阳台看星星。
没办法，他拿了件大衣把顾祈整个人裹起来抱去阳台，让他看了会儿星星，顾祈又说口渴，但是喝了两口水又不喝了，过会儿，又说肚子饿，把粥端过来，又不吃……
说实话，江帷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能闹腾的顾祈，他不觉得烦，还觉得挺新鲜。
看着才看完星星，又嘟囔着要看月亮大步往厨房走去的顾祈，江帷脑子里突然亮起一个坏点子。
他走过去拉住顾祈手臂，将人揽进怀里，在顾祈耳边轻声哄道:“祈哥，我昏迷那一年，你不是每天都给我写了一封情书，在哪啊？给我看看呗？”
他知道顾祈给了他写了很多封情书，但是每次他跟顾祈要的时候，顾祈就是不给他看，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害羞……
事实说明，喝醉酒的人果然乖，他根据顾祈手指的地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行李箱大小的木箱子，又根据顾祈的提示，用自己的生日打开密码锁，看到里面满当当的一箱子情书。
他把顾祈拉到床边坐下，然后他自己坐地毯上，把情书全部倒出来，开始数。
“……三百八十三，三百八十四，三百八十五。”大概数了十分钟，江帷数完了，他捏着情书，扭头看旁边的人，问道，“总共三百八十五封，对吧？”
顾祈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缓慢而清晰的吐出一个字。
“错！”
“我数错了？那我再数一遍。”
他把情书全部放回去准备重数，突然听见醉醺醺的人用醉醺醺的语气慢吞吞的说着。
“不是，是一千……一千四百九十六封，四年零一个月六天，一天一封，是一千四百九十六封。”
“我没有拿完吗？”
江帷看了看空箱子，又低头往床底下看，里面空空的。
“完了！都在这里。”顾祈抓起地上的那三百八十五封情书，固执的说是一千四百九十六封。
江帷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猛得起身坐到床边，抓着顾祈的肩膀将他身体扳向自己，问道:“祈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顾祈脸是正对着他的，目光却迷蒙的看着天花板，说着:“很久，很久以前……”
“有多久？”
“你好烦啊，就……很久……”
顾祈推开他，顺着床沿滑下去，坐在地毯上，拿起箱子底下写完的空笔芯开始摆弄。
一，二，三……九，空笔芯在地毯上并排着摆了九支。
摆弄好，顾祈扭头看了看他，又用下巴指了指地上，道:“自己数。”
“……为什么会是九？”江帷不解的问，“我们两个第一次接触，是五年前拍摄电视剧《但为君故》的时候，难道，你在之前就认识我了？”
顾祈脸颊上红晕未褪去，他眼神依然迷茫，思考了一下，才断断续续的说着:“不是之前，就是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喜欢你。”
“那为什么会是九？”
“四加五……等于九。”
“什么四加五？”
“车祸前……四年，车祸后回来……五年，四年加五年……等于……九年……”
江帷听后整个人都不会说话了。
什么叫做……车祸后回来？
什么车祸？什么四年加五年？哪里来的四年？
难道……
江帷突然想起好久以前，顾祈曾经问了他一个问题，他问他，会不会跟女生在一起？
他们当时都确定关系了，并且感情稳定，他自问也给足了爱人安全感，顾祈问这个问题就很奇怪。
但是，如果他的猜想成立……前世他飞机出事以前，他要跟女人订婚的消息确实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连订婚请柬他哥都订好了，那么顾祈会问这个问题，是因为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怕这些事情重演？
而且当时顾祈说，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另一个平行世界里他们没有在一起，甚至连朋友都不是，他要订婚，整个剧组都收到订婚请柬，而他没有收到。
顾祈口中所谓的平行世界，发生的这些都跟前世的轨迹一模一样。
他们前世合作完《但为君故》后就再也没有同台过，由于他们两个撞了人设，所以后来自然而然成了对家，再加上顾祈讨厌他，见了他都绕路走，他们两个关系不好是娱乐圈众所周知的。
前世请柬的事情他不知道，不过，他哥应该是知道他跟顾祈关系不好，所以并没有给顾祈发请柬。
去年24号的那天，顾祈突然整个人都不对劲，不出门，也不让他出门，一整天精神都处于紧绷状态，而那一天，恰好是前世他飞机出事的日子。
还有那天晚上顾祈睡梦中不停重复的那一句梦话，“江帷，你不要订婚……”
顾祈那天说他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他在开车，雨越下越大，视线一片模糊，最后被一声巨响惊醒……
他说车祸后回来……
他记得他前世上飞机前，刻意看了一眼手机，天气预报说万城当天晚上有大雨……
难道……会不会……他在飞机出事的那一天晚上，顾祈也在雨中发生了车祸？
他想起那一年的平安夜，在景恒大厦顶楼，他将顾祈禁锢在小小的角落里吻他，顾祈半阖着眼睛，轻喘着气说，“江帷，我爱你，我爱了你好久……久到……好像有两辈子那么长……”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情话。
原来，不是情话，而是事实。
他猛得抓住顾祈的肩膀，说道:“祈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不能骗我。”
顾祈似乎被他吓到，眼睛猛得睁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点了点头道:“……好。”
“你当时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有我在的活动你都不参加？有我在的剧组你就不进？为什么见了我就绕路走？”
大概是两世的记忆混在一起，顾祈的眼神迷茫了许久，最后断断续续拼凑出一句话:“你说，你讨厌同性恋……”
他明白了。
前世顾祈后来一直躲着他的原因，是因为当年有一次专访中他说“我对同性恋没有看法，但以后不会再接此类剧”，顾祈因为这句话误会他了，以为他讨厌同性恋。
可是他当时会这么说，完全是因为，顾祈在跟他拍了吻戏后吐得天昏地暗，他以为顾祈讨厌同性恋……
结果，顾祈也这么想……
他觉得他日了狗了。
第二天，顾祈醒来的时候已经把前一天晚上喝醉后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江帷哼着歌，心情很好的做了一桌子营养丰富的早餐，然后对他说:“祈哥，昨天晚上你跟我说了好多我以前不知道的秘密，公平起见，我决定今天也告诉你一个你不知道的秘密。”
顾祈系纽扣的动作顿住，他问:“我昨天晚上说了什么？”
他趁江帷去厨房的时候，猛得钻进卧室低头往床底下一看，箱子还放在原处。
还好还好，他松了口气。
这一口气还没有完全松下来，他听见江帷慢悠悠的开口:“嗯，也没说多少，就一千四百九十六封情书……”
顾祈:“……”
江帷:“以及四年加五年等于九年这两件事。”
顾祈:“…………”
顾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裂开了。
江帷把两杯热牛奶放桌上，将其中一杯推到顾祈面前，说着:“那个时候订婚是我哥一手操办的，强制性的，家族联姻嘛，你懂的，包括请柬。我当时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自然不可能跟女人订婚。”
“我为了逃避订婚，出国了，但是运气不太好，我乘坐的那趟航班出事，所以我和你一样，回来了。”
顾祈半天才把裂开的自己慢慢复原，开口声音有一丝僵硬:“你说……你当时有喜欢的人？”
“嗯，喜欢，非常喜欢，我那个时候就喜欢了他十年。”
“哦。”顾祈看着江帷眼里的光，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他太清楚江帷喜欢一个人时的眼神，这样的眼神，说明江帷爱惨了那个人。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计较过去，每个人都有过去，可是，只要想到江帷曾经那么深那么久的喜欢过一个人，他就觉得难受，觉得窒息。
“再加上回来后的五年，总共是十五年。”
“哦。”他垂下头，盯着面前的牛奶杯发呆。
他想问江帷，你既然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最后还是问不出口，屋子里压抑的气息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有点不舒服，你自己吃吧。”
他起身想走，被江帷一把拽住胳膊拉回来。
“你哦什么哦？我话还没说完呢。”
江帷继续说着:“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一个雪天，在路边超市的大屏幕上。”
“那一天，那个畜生被执行死刑，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在路上走着，天上飘着雪，街上连流浪汉都没有。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我不知道该去哪儿，也不知道以后该做什么，一直支撑我活下去的仇恨没有了，我突然觉得活着没有任何的意义。”
“街对面是一个超市，超市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一个综艺节目，里面的少年长得真好看，皮肤像浸了牛奶一样的白，睫毛又长又黑，比我们学校的校花还好看……他说，每个人存在这个世界上，就有他存在的意义。”
江帷毫不意外的在对方眸中看到了震惊的神情，他将顾祈拉到自己腿上坐着，环着怀里的人，继续说着:“他说，我们都很渺小，同时我们又很伟大，我们什么都不是，我们又什么都是，我们在自己的世界里发光发热。”
“他说，我希望我能照亮自己，也能给别人带来一束光，哪怕它微不足道。”
顾祈的手指微微的颤抖，他握住顾祈的手，而后手指一根一根伸进对方指缝，与之十指相扣。
“在那一瞬间，我想通了，每个人存在这个世界上，就有他存在的意义。我为什么要为别人去活呢？为什么我要为了仇恨而活着呢？”
“屏幕里的那个少年，我们明明只是陌生人，明明素不相识，也许我们这一辈子的人生轨迹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可是，在那一个雪天，在那一瞬间，他给了我活下去的无尽力量和勇气。”
“祈哥，你是我的光。”
他十指扣住顾祈的十指，限制了怀里人全部的行动能力。
他吻上顾祈的眉睫，交付出所有的虔诚。
你是我的光。
无论过去未来，无论前世今生。
是我永恒的光。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这里就正式完结了，番外会写一下婚礼，感谢看文的小天使，谢谢你们一路的陪伴，鞠躬感谢~
专栏有两个待开的预收，一个娱乐圈文，一个校园文，小可爱们根据口味临幸一下吧~
一，《被雪藏后死对头向我求婚》
文案:
洛昀和沈临打小看对方不顺眼，走路绕着走，见面就掐架，日常不让对方好过。
然而这一对死对头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都同班，最后还在同一个娱乐公司当练习生。
简直相看两厌。
后来洛昀出道了，沈临却没有。
洛昀一炮而红成为顶流，沈临也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再后来，洛昀得罪投资人被雪藏，前途无望。
消失多年，已经凌驾于众人之上，成为集团掌权者的沈临，丢了一份结婚协议在他面前，淡淡开口。
“除了我，你没有退路了。”
问:多年没见的死对头突然向我求婚，他会不会不是真心的？
最佳答案:岂止不是真心，简直没安好心，楼主保护好你自己。
洛昀当晚就跑了，扛着火车跑的。
隐忍深情冰山大佬攻x没心没肺盛世美颜骚受
青梅竹马/暗恋/娱乐圈/年下
二，《死对头要和我见家长》
文案:
柏舟和席流是一对死对头。
两人自小看对方不顺眼，你读二中，我就读离二中有半个市距离的三中，眼不见为净。
后来两人同时转学到南川一中，成为同桌。
讲台上，班主任介绍道:“柏舟同学，以前在三中成绩就非常优秀，席流同学在二中也是一位三好学生……”
底下。
柏舟:睡觉吗？
席流:……
柏舟:我睡了，下课喊我一声。
席流:你还是找别人吧。
然后，众目睽睽，朗朗乾坤下，“三好学生”以一个相当漂亮的姿势从窗口翻了出去……
转学第一天，两人凭实力从老师印象里的优等生，变成问题学生。
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柏舟看着同桌交了全科白卷，不耐道:“倒数第一你都要跟我争？”
席流:“我这是凭实力。”
柏舟冷笑:“敢凭实力正数第一吗？”
“有什么奖励？”席流手臂撑在柏舟身后，笑得痞气，“高考后见家长吗？”
“…见。”
校园文。
清冷受x骚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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